出于保密和安全考虑，第九课总部设在城郊，而它的伪装也.....颇为令人蛋疼。
不一会李向阳就来到了“星光供销社”大楼前。
供销社的楼已经有些年头，到处都透着一股衰老破败的气息，原本鎏金的招牌早就褪色，底下还有被雨水锈蚀留下的黄斑，墨绿色的窗户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走进门内，坐在招待处的老头看到是李向阳，点了点头，又拿起报纸，就着老花镜读了起来。
大理石的地板颇为清凉，空旷的大厅里没几个人影。
李向阳径直走到角落的储物间里，扳动墙上的按钮，整个储物间向下落去，叮咚一声，第九课的总部到了。
入眼处是极为宽敞的空间，细长的灯管镶嵌在天花板里，大功率空调呼呼地吹着风，墙上挂着一些字画，落款处是张大千、齐白石之类名家。
防爆窗后，接待处的小姐姐笑着对李向阳说道，“科长告诉你先直接到他办公室找他，把报告交了。”
李向阳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掏出磁卡，在打卡器上滑了一下，厚重的钢制大门打开了。
科长办公室......李向阳轻车熟路地来到门前，敲了敲。
“进。”
白牧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坐着一位端庄典雅，成熟知性的女性，俩人结束了谈话。
“向阳你来啦，等会你来我办公室，这周的心理测验还没做。”
名为苏倩的女人是科里专门的心理医师，负责给第九课人员（主要是出外勤的那些人）做心理测验。听说她的父亲是白牧的老友，以前也是科里的老前辈。
“嗯。”李向阳点头道，把报告放在白牧桌前。
“那科长，我先走了。”
苏倩起身，走出门外。
待到门关上，白牧摘下细框的金丝眼镜，揉捏着眼眶，示意李向阳坐下。
办公室里的陈设很简单，一盆植株，一个书架，一台空调。实木的办公桌上盖着一张绿色玻璃，玻璃下压着一些老照片，黑白的那种，都是抗战时期留下的。
白牧是美国人，出生在19世纪的美国北部，父系来源于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
他参加过南北战争，听说和林肯一起扛过枪，后来好像是被巫毒教施了法，不会衰老。妻子死后他离开美国，周游世界，抗战时期就一直在中国参加革命，建国后也受到太祖等人的信赖，负责在中国组建管理异类的特殊组织。
“你昨晚变身没有。”白牧翻阅着报告，突然问道。
“没啊，怎么了，”
“你有杀死马尔科夫的冲动。”白牧摸了摸鼻尖。
李向阳一怔，昨晚在白牧下达拖住马尔科夫的指令后，他仍踢碎了狼人的脊椎，撕掉了他的胳膊。
“......怎么回事。”
李向阳在第九课也有好几年了，白牧亲自带他出了不少人任务，自然不是没见过血的雏儿，但这种嗜杀的情绪，之前还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你的真身是一只穷奇，”白牧说道，“凶兽的本性太过强大，这些年来恐怕一直在侵蚀你的理性。”
李向阳默默点了点头，穷奇乃是洪荒凶兽，食善人，奖恶人，如果按照DND体系来算，绝对是守序邪恶的代表。自从末法时代到来后，天人断绝，道门衰败。凶器又是上界下来的先天大妖，一旦失控，他也知道后果。
李向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重的现实压在心头，
“失去......理性么。”
尽管在实际上，虎身长翼的穷奇才是他的真身，显化妖身后那无穷无尽的力量、仿佛可以肆虐万物的感觉也的确让他迷醉。
但是，如果失去人类的思维方式、道德观念，被置换一般地变成洪荒凶兽，又与死有什么区别呢。
“好了，先不要想这么多，我陪你去苏倩那里检测吧。”
白牧看了他一眼，放下报告，起身道，“毕竟关心养子的身心健康也是养父的职责之一。”
两人沿着纯白色的走廊走了一阵，一些科员经过时尊敬地对老白打了招呼。
左拐右拐之后，“心理咨询处”的大门到了。
“来了？”苏倩起身，拿起一包档案袋，按了下手中的遥控器，哔的一声，办公室的角落里一扇隐蔽的滑板门打开了，“进去吧。”
李向阳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空旷的房间，屋内摆设只有一桌，一椅，一台灯，墙壁是实心的钢板，半米厚，透着一股无机质的死寂气息。
苏倩又按下按钮，滑板们缓缓关闭，然后她又拉开墙壁上的活板门，露出一扇单向的防爆玻璃。
她看了看白牧，获得授意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道，“项目编号24B-102，2004年7月7日，记录者——苏倩，测验对象：李向阳。”
无论来了多少次，李向阳总是对这间房间没什么好感，昏暗的灯光、冰凉的、令人不适的桌椅，还有仿佛被人按在台前、剥光了一般的暴露感。
“喂，向阳？听得到么。”天花板上的播音器放出了苏倩冷清的声音。
“听得到。”
“那我们开始吧，下面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回答，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诚实地遵照内心，可以么。”
“可以。”这样的对话在李向阳为第九课工作期间已经上演了无数遍，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苏倩是不是一直再用早就录好的录音糊弄他。
“你最近一次感到恐惧情绪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
李向阳皱了皱眉头回答道，“昨天晚上做的梦吧，好像是我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隧道里面，不停地坠落，更多的细节我就想不起来了。”
单向玻璃后面，苏倩脸上看不见表情，在档案上写下了什么。
“你最近一次感到痛苦情绪是在什么时候。”
“痛苦......”李向阳想了一想，回答道。“没什么印象，最近一个月没有什么事情让我感到痛苦。”不知是苏倩的特色还是什么，每次心理检测的题目总是有些奇怪，感觉像是那种转载在qq空间的心理测试一样。
“你昨晚在攻击敌人时，心理是否愉悦。”
“......”李向阳不禁沉默了，他思索着。
“遵照内心的答案，好么，想怎么答就怎么答。”
“嗯......在他攻击我的时候，我感觉道了愉悦....和愤怒。”
苏倩扬了扬眉毛，和白牧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说话。
“第四题......”
10分钟的功夫，每月一次的例行心理检查就完成了，李向阳走出小隔间，对白牧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袁范那里报道去了。”
“去吧。”白牧点了点头，待李向阳离去后才对苏倩问道，“结果如何？你对他的评估是什么？”
“不太好说，他表现的很冷静，但是思维方式和以前相比显得更‘灵活’，道德感对他的束缚减轻了不少，具体的分析结果我还得参考一下前面几次的检测档案，到时候我会把SCL--90表格给你”
白牧轻叹一口气，“就这样吧，我先去袁范那里了。”
苏倩嗯了一声，看着白牧走出门外，眼神锐利了起来。《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