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穆殇老早的打点好家中一切。将那日打猎得来的兽肉装上板车拉到市集上变卖。为了避闲他披上父亲改小的斗篷,头戴斗笠出发了。
水涨船高,巍然矗立在益州的皇城,赫然已经成为了整个大陆的中心,屋房相邻,商旅往来,繁华锦绣,各国权贵、富豪商人,穿梭在六州古街上,整个蜀国都成分为益州,迩州、三周、嗣州、梧州、六州林茨比肩,极为热闹。
清晨的第一声长钟奏响,声音悠远,浩荡传播,城门在钟声中缓缓开启,阳光普照,皇城新的一天,再一次在帝国铁血残暴的秩序下,缓缓开始了。
“驾!”
一声清厉的声音突然响起,棕色的骏马扬起马蹄,踏在六州的雪地上,雪花飞溅,蹄声铿锵,十多名随从跟在后面。街道旁的行人也都立即让开了宽敞的道路。
“皇上有令,捉拿逃奴三十余,你们当中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是奴人,所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来人,在他们当中给我捉拿三十人。违者,斩”领头的将士居高临下沙哑的声音显的格外的刺耳。
“是”
随行的几十位士兵像点燃了兽性的野兽,疯狂的在人群中捉扑行人。原本热闹的市集现如今被惊叫声侵染。街道上冷风呼啸打翻的摊子食物、绸缎、首饰、木偶等等掉落一地。对于那些还手反抗之人那些士兵也都一剑解决,不留情面。
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被抓获的行人也都一一被丢进了囚笼。
“一、二、三、四、五、六、”领头的将士数着,面不改色的看着这场景。仿佛此事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时常发生。
林穆殇在慌乱中躲藏在树桩后,时不时有些被剑杀的尸体躺在树桩的一旁。
“启禀副将抓获的奴人已有二十九名还差一位,逃亡了大部分剩下的也都被杀了,您看需不需要到梧州抓获。”
“不用了,那不是有现成的吗?把那柳树旁躺着的乞丐给我抓来充数。”
“副将那乞丐是个年过半百的老爷子,恐怕…………………”
“我是副将,你是兵,你就得听我的,快去。”
“是,我这就去。”那兵将吓得不轻,步伐踉跄的跑到那柳树旁,还不等他将那老人拖带起来。一颗白菜飞过将那士兵打倒在地。抱着肚子嗷嗷叫唤。
那副将忘眼四周,拔出长剑喊道:“是哪个王八犊子坏老子好事,给我滚出来。”
躲藏在不远处树桩后的林穆殇拍拍衣裳,摘下斗笠和斗篷走到那副将的马前。
“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两下子,知不知道我是谁,想死啊?”
林穆殇面容冰冷语气强硬一双眼睛看得人身体发毛:“把那老人家放了,我来替他充数。”
那副将低声一笑,也不着恼,转过头去,对着一旁的另一名将士说道:“你听到了吧,他说他想要充数,笑死我了,我从军这么多年每一次抓获奴人哪一个不是跪地求饶,今儿个竟有人自寻死路,小子你可知道被扣上奴人的帽子后要被带到哪去。”
林穆殇低眉道:“不知道。”
“你既然不知道为何还要替一个不相干的人充数,那老爷子也是个快要死的人了,你又何必呐!今儿爷心情好,不跟你这小屁孩计较,我看你还是回家找你娘亲吃奶去吧。”
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满堂皆笑,站在一旁的士兵一个个对他推搡。
林穆殇斜着眼睛瞥了副将一眼,嘴角淡淡一牵。转身走到那乞丐的身旁将口袋中的琐碎银两递给他道:“城外一里地,有个竹屋那是我家,以后你就住在那里吧!老人家快走吧。”
“孩子,我走了你怎么办!”
“没事的,老伯您快走吧。”
说完这些话林穆殇穿过那些随从的士兵,自觉爬进了囚车。整的一旁的人惊讶无比。
“我说过要替他充数,你们如此随意的就在六州城中抓人,我想你们也是抓不到真正的奴人想要用我们蒙混过关,既然如此你还这样挑挑拣拣,你以为这是买菜!费什么话,要走就快点。”
那副将面容僵硬,将手中长剑扔给一旁的士兵道:“留几个人清理尸体。”语罢勒住马缰掉头像皇城的方向奔去。剩下的士兵慌忙关上所有囚笼的门疾步赶车追上。仅留下几个将士搬运尸体。
益州
经过半天的行程,所有人也都被带进皇城中,囚禁在人狼猎场中的暗室里。
皇城内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
这里不仅宽阔,而且还很华丽,真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殿的四角高高翘起,优美得像四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今日皇城中大摆设宴,王公贵族君臣贤士、以及灵山的宗会长老也都相邀前来。
虽说灵山从不过问朝政,但蜀王亲自执笔相邀,如果推辞恐难免不妥,所以道胤派遣宗会长老前来,既不违约也不伤和气。
蜀王司马灼高座其上,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眼中有看不清的迷雾,很难想象拥有如此容貌之人竟会是残暴的昏君。
所有赴宴的人排坐两排,酒桌上各色的食物争艳着。
随即幽美的旋律响起,跳舞的舞士她的肢体带动着云袖轻摆招蝶舞 ,纤腰慢拧飘丝绦,那乐声至清、至冷、至静百转千回清泠于耳畔。随着音乐舞动那舞士曼妙身姿 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飞舞、 似是一片落叶空中摇曳 、似是丛中的一束花 随着风的节奏扭动腰肢 绽放自己的光彩 ,甜甜的笑容始终荡漾在小脸上 清雅如同夏日荷花, 腰肢倩倩 风姿万千, 妩媚动人的旋转着 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 。那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 美得让人疑是嫦娥仙子 曲末似转身射燕的动作 最是那回眸一笑 万般风情绕眉梢 一曲结束 站起身来微喘 用手拂过耳边的发丝。
一曲结束后,所有人都为之赞叹不已,不觉拍手。
那皇帝桌前的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进嘴里。待到晌午所以人也都移坐人狼屠场。
高座与上,面前不远处是深五十米宽一百米的深坑。深坑内石砖扑地,两个大门昂然挺立,四面烛火闪耀犹如鬼火般。
蜀王的王叔司马臻放下酒杯拱手道:“不知皇上今日宴请我等前来这人狼屠场有何事。”
司马灼嘴角浅笑摇头神秘的说道:“前些日子朕派人修筑了这屠场,修筑了一半却逃跑了奴人三十余,自今日才完全的抓获。”说罢,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两声,只见那深坑中的一个大门敞开。从中一排排的走出了十多个人,他们身穿整洁的黑衣,脸带面具,脚上拷着铁链。其中有老人、成年人等,最小的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孩童。
司马灼得意道:“这屠场中有三十个奴人,待会我会让人放出五只野狼。一炷香的时辰为期限。活到最后朕有赏。”
宗会眉头紧皱,他灵山护卫这蜀国多年,自开源第一位皇帝起。几十年来毫无战乱,百姓虽说不上赋予,但饿有食,病有医也是说的过来的。没想到几十年来守护的保护的竟会是这样的国度,这样的皇城。看来今日是不该来这益州了。
司马灼对这身边的侍从看了一眼,只见那人高举红旗,一时间鼓声响起,场面震撼不已。
那些奴人被带到屠场中央,待等士兵关上大门,另一扇门则又敞开。只不过这次出来的便不再是人类,而是口中依然滴着鲜血的野狼。
那野狼仰天咆哮一声红及了眼,五六只凶猛的恶狼登时冲进屠场,张大血盆大口,咆哮着就向那些奴人们冲去!
奴人们惊呼着,朝着屠场的另一头冲去。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凄厉的惨叫声和哀嚎声,那野狼疾步追上扑上一位老人,坚韧的牙齿咬穿他的身体,一瞬间鲜血潺潺而出,上一秒鲜活的生命现在变成了一具死尸。
狼群被血腥味刺激,更加凶猛彪悍,一只通体黑色的野狼迅速跳起,一口咬崩那孩童的脑袋。惨叫声都没有,就被另一只恶狼撕去了臂膀,顿时脑袋也被咬去了一半,脑浆和鲜血喷溅而出,洒在石砖上。
在屠场上方的达官贵族,一个个流露了嗜血的神色对于此没有丝毫的同情。有些甚至拍手叫好。
天地间呈现出混沌之色,凄厉的惨叫声萦绕耳旁,还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存活下来的奴人也就将近十几位。屠场上血腥一片,残肢、脑浆、头颅、手、脚、肝脏脾肺肾洒满一地。炎热的太阳照耀着发出作呕的气味。
退无可退,反攻又不可能。
肩膀上的疼痛无以复加,眼皮沉重好似千钧巨石,林穆殇的身体被狼爪洞穿,她的呼吸渐渐薄弱,好似已经死了,可是她的眉头却紧紧的皱在一起,越皱越紧。一只凶狠的野狼缓缓的靠近,睁着闪烁着凶光的狼眼看着这个孩子,腥臭的口水越拖越长,嘭的一声滴在孩子的脸颊上。
那野狼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积压在林穆殇的身体上,林穆殇双手死死的抓住那野狼的脖颈。无奈力气薄弱就快要被咬住喉咙。就在狼吻落下的那一刻,林穆殇的眼睛猛地睁开,雪亮如刀,没有半分孩子应有的胆怯和软弱。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来,上下扳住了恶狼的上下颚,然后抬起手,将那野狼的眼睛抓瞎。
尖锐的嚎叫声响起,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他,看向那个眼神凶狠手指还停留在野狼眼眶中的孩子,惊愕间,竟然忘记了叫喊。
野狼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围场上的惨剧仍在继续,其余的狼追袭在其他人的背后,充耳听去全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痛哭。林穆殇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小小的身体衣衫破碎,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满是血污,冷风呼啦啦的吹来,浑身散发着烈人的气场。
那一炷香现已燃烧大半,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将这几只野狼干掉,那么所有人都有救。林穆殇这样想着,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将屠场中的旗杆折断拿着木棍冲进狼窝。
“嘭”的一声,就重重的打在野狼的头上。
野狼嚎叫一声,踉跄的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又昏死过去。
“不要怕,躲在我身后,快!”林穆殇大叫一声,将剩下的几个人护在身后。转眼间那野狼一同跳起身来,林穆殇眼睛微眯找准时机在空中就将身前的那头狼打飞几米远。疏漏了身后,竟被那只野狼扑到在地,随即后背也被那野狼锋利的牙齿咬破。他抓紧手中的木棍忍住疼痛,反手就将那野狼压倒在地,木棍一下一下的落下那野狼的头竟被打爆。而林穆殇的脸上衣服上则是喷溅的鲜血。
坐在屠场上方的所有人则被震撼到,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识实属难得。可那司马灼又怎会放过他,叫人拿来弓箭,搭手瞄准就向林穆殇射去。危机时刻宗会长老施法相救,林穆殇或许是感觉到利剑穿透空气而带来的冲击力,缓缓转身那利剑离自己的双眼也就仅仅几毫米之差。
忽然感觉自己整个身子漂浮起来。
怎么回事?四周的人也都退了几步,看他越飞越高,径直样屠场高台上而去。林穆殇的身子飘过众人头顶,直接向高台飞去,身体上散发出银白色的微光。仅仅眨眼的功夫林穆殇琐碎的衣服和伤痕竟被法术消除,身上穿着的也是蓝白色的道服。
“宗会长老!”林穆殇听到皇上一声怒斥,还听到众人千层浪的议论声。心中蓦地一惊,抬头正看到一位仙人伫立在坛上望着他,而自己正慢慢的向他飞去,越来越近。
原来他就是灵山的宗会长老,只见他冰冷的一张脸,佩剑上的流苏华丽的摇曳,冬雪般的白发高束,双目深邃沉敛,多了几分威严。蓝白道服飘舞,像海天上的云花。
林穆殇面色僵硬,看着这一切。
身子慢慢漂浮到宗会长老面前,灵山的随行弟子笑呵呵的将林穆殇拉在身旁。
“这孩子命途诡异,妖邪之气太重,不易与留在益州皇城中,自今日起,他也就是我灵山弟子,引以灵山仙灵之气希望可以磨砂点他身上的戾气。”
司马灼气急败坏的望着宗会,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他灵山之人不把他放在眼里,莫不是还需他灵山庇护,哪还会如此和颜悦色的坐在一起。
宗会根本没有给司马灼说话的机会,衣袖微扬站在屠场中的幸存之人也不见了踪影。
宗会长老望向司马灼道:“你的父亲留给你三十万精兵,十年的囤粮,你难道要一步步的葬送了不成,这朝堂之上你敢问哪个人对你是忠心耿耿,莫不是怕了你,怕了你的三十万精兵,想必也早就揭竿起义。你如此残暴的统治蜀国兵败灭亡之际何求来的不快,得天下者、得民心。你好自为之吧!”语罢他便待着林穆殇御剑飞走。
司马灼面无血色,握紧了拳头。众臣看大事不妙,纷纷跪地。司马臻道:“皇上,切勿听信那宗会谗言,我等对您忠诚之心,天地可鉴。今日之事…………………”
“闭嘴,滚。”还不等司马臻说完,司马灼就打翻茶具,打断了他的话语。
所有人拱手跪拜,下了高台,离开了屠场。《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