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数日后
在议会大厅中,一男一女正围坐在会议桌旁,商讨着处罚内部人员的事项。
男性身穿红色燕尾服,一头金发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此人正是第一小队队长——雷恩。女性则是不久前主持选举会议那位风韵犹存的副团长——玛蒂尔达。
他们正在商量着不久之前,违反组织规定的瑞贝卡等人该如何处置那件事。
【副团长,就不能网开一面吗?那孩子可是未来团长啊!】
【她自己不愿继任,就算投票决定是她一样没用。】
【嘛,这孩子是挺固执的!不过当我们这些同伴有求之时,她是最不可能拒绝的一位。】
【嗯,这一点,看着她长大的我最清楚。那孩子的纯真与正义感令我感到相当汗颜。】
【这有些夸张了!不过这次事件,不是正验证了她吗?】
【是啊,为了昔日的同伴舍弃自我!但规定就是规定!】
【不知副团长还记不记得这规则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是将近六年前,啊...难道说...】
雷恩的话点醒了正感到苦恼的玛蒂尔达,并且给对方指出了一条路。
【没错,老团长是从六年半前制定的规则。他之所以制定规则,就是为了保护这个有那孩子的地方。】
【但是,如果我们放了她,其它的成员会怎样想!?“对我有规则,对她就没有“这样的不公正,会导致组织分崩离析。】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慢慢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完全不处罚是不可能的,但尽量不要伤害那孩子。】
【嗯,我也这样想,那么你有什么方法吗?】
【她为了那个叫艾克的青年已经不管不顾了,我们把她强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正好帮她个忙,送她离开这里。】
【那该怎样解释,她可以安然离开这里,而不被处理的事呢?】
【当然是私自放走,不过不会让妳为难。】
瑞贝卡等人因不久之前私自放走了沃尔夫而被关在一件密闭的房内,等待着审判。因为自己而令大家都受到牵连,这是令此刻的她最为悔恨之事。
【对不起,我...大家,对不起。】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啊!我们是自愿的,和妳没关系。】
【是啊,要接受处罚那就一起,绝不会让队长独自面对。】
【谢谢你们宽恕我。】
正在这时,伴随着——喀、啦——的声响大门被打开了。
【喂,妳快走,其他的交给我。】
【你是哪位?为何要放我?】
瑞贝卡保持警惕,回问那神秘的来者,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只是在催促着。
【我奉命来救妳,离开这里之后不要回头。】
【等一下,那你会怎样?他们大家呢!?】
【没关系,没人知道是我干的。妳不是之前就想要离开吗?】
【是的,可不是现在这种状况。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就真的成叛徒了,这样怎么对得起爷爷。】
【这就是前团长的遗愿,要妳幸福。所以,妳不走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
一旁的克拉克在他们的对话中考虑了很多事。就像神秘人说的那样,如果不趁这次机会离开,那么瑞贝卡要去找重要之人的心愿就无法不付出代价的实现,所以必须趁这次机会逃离。
【队长,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妳不是还要去找艾克阁下,那么就不要担心我们,赶紧离开。错过这次机会,或许就不能全身而退了。虽然这家伙有些可疑,但是现在也没有选择余地。】
一旁的杰森也插起话来。
【队长,妳走,我们会没事的!】
【抱歉,怪我没说清,是要一起放了你们全部。光让那女孩一个人离开,我的主人也不会放心,今后还要你们保护她呢!】
所有人听到后都沉默了,虽然留在这里会伴随着很严厉的惩罚,但以这种方式离开这处生活了数年的家园,还是有所不舍的。可是想想对自己更为重要的瑞贝卡,他们还是隐着悲伤下定决心。
【走,队长。不要迟疑,也不要回头,出路之后再找。】
【副队长说得对,别再想了!】
【喂,好像看守的队员快来了,我已经听到脚步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克拉克没有再给瑞贝卡迟疑的机会,像往常一样将旧伤还没康复的她背起,在杰森等人的跟随下逃出了囚禁用的建筑,并一路不停歇地跑到了山洞处。但是,在山坡上看到的火光却令瑞贝卡无法再离开半步。
【大家,那是...?】
成百上千火把发出的光亮,自几玛之外的山路中传来,王国军不出所料还是来了。在双月的光芒之下,隐约可以看到那巨大旗帜之上的徽记。那是王国正规军,由名将安德鲁.费尔南德斯所率领的第一军团。
这些关于王国军及其将领的相关知识,很久之前就由法兰克灌输给了瑞贝卡,基于这一点她确信没有看错。
【队长,王国军怎么会找到这里?莫非是,沃尔夫那家伙!】
【不——他是不会这么做的,看样子这一次王国军是认真的想消灭我们了!】
【那些之后再说,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各位,对不起,我还是不能这样看着他们大家遭遇危难而不理。所以把我留在这,你们快走吧。】
【队长,我们离开是为了妳,如果妳回去,我们也就没理由走了。】
【是啊,我们早就把性命交到妳手中了。妳去哪里,我们去哪里。不是为了王国,为了组织,只听从于妳的命令。】
【各位,谢谢你们,一直以来都对任性自私的我包容!】
【哈哈...还说什么呢!在队长妳的指示下一起和王国军战个痛快吧!】
【嗯,各位,打起精神,我们要上了!】
【是,队长。】
瑞贝卡一行最终没有离开苍蓝十字的总部,而是原路折回,尽管他们知道等待在前方的是一场大战!
————
埃卡兰边境有一座以产矿而远近闻名的城市,名为“贝利亚”,包括铸币业所需要的虹曜石、黄金、银、赤铜、和装潢建筑业的各种石材等全是由此出产,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矿业都市。
而在贝利亚城区最外围,有一间名为“第一乐园”的酒馆,那里是附近一代恶党们最常光顾的地方。每到傍晚时分,那些三教九流的家伙们就三三两两的进驻其中,有的聚在一起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有的则策划着合起伙来做些打家劫舍的邪恶勾当。
总而言之,这里是城中最黑暗的地带,无论是雇凶杀人、或是想找情报商打探消息什么的都会来这里!这一天也是一如往常,只不过,因为期间出现了一副生面孔而引来了那群恶党的注意。
【喂,你小子哪里来的?你不是这城里的人吧!】
【我是路过的,听说这里是打探情报的好地方。】
金发青年面向那位梳着辫子的中年壮汉回答道。
【你小子想要打探什么?只要价格到位,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关于法皇国的消息,有人知道吗?价钱不是问题。】
金发青年的问题刚一出口,那大汉便汗如雨下。不只是他,就连酒馆内其他几位凶神恶煞一般的男人也是如此。
【喂,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最好不要再谈法皇国有关的事。】
【为什么?这里不是付钱购买情报的吗?】
【这不是钱的问题,搞不好会送命的!】
【那就是说你们知道,可不敢说是吧?】
【没错,赶紧滚出去,别给我们兄弟招惹麻烦。】
【那就没办法了!】
金发青年说罢,一把抓住那大汉将其按倒在桌子上,抄起旁边的叉子对准了他的眼。几名恶党见状立即掏出武器,将金发青年团团包围。
【喂,你这混蛋快放开大哥。】
金发青年没有理会那些威胁自己的小角色,而是继续逼问着那位领头的男人。
【快说出所有你知道的法皇国情报,要不然我会让你知晓“恶魔”的手段。】
【住手,你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字面意思,你要是看过“血肉祭”的话应该认得出我。】
眼看着叉子距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那大汉只能脸色发白地求饶。但是,比起瞎一只眼,那男人所说的话则更令他在意。
【你们等一下,别惹这家伙,他是个疯子。】
大汉为了保住自己,只能暂时命令那些部下们不要对金发青年出手。其他的男人们听闻之后,只得暂且收起武器,不过从眼神可以看出,他们并未放松警惕。
【你要想毫发无伤就按照我说的做,找一处没人的地方,别让你的人跟来,然后把所有情报告诉我。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离开这地方,这样你就不需要再害怕了。】
大汉拼命地挣扎着,但他很快便放弃了。因为,他知道眼前这家伙根本不是普通人,自己那数百磅高的臂力竟然完全不能动弹分毫,感觉好像被巨龙压住一般。
【好...算我倒霉。喂,你们要不想害死我的话就别跟着,这家伙彻底疯了!】
留下这段话后,大汉便被金发青年紧紧抓住后颈部带离了城区,只留下那些酒馆内的手下们呆呆注视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郊外
被带到城外平原的辫子大汉正一脸惊恐地望着眼前那位金发青年,早在半天之前他还想不到竟然会落入这步田地。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所知道的所有法皇国信息,如果我发觉你说谎...】
说着,那金发青年一拳击碎了身旁的一块巨石,把对面那位惊得目瞪口呆。
【我只是小人物,平时只是抽些情报提成而已。我只知道这座城的领主是和法皇国高层有关系,所以才会在此城中执政。除此之外我是一无所知,你就放过我吧!】
【撒谎,你刚刚在酒馆里还说你知道,现在就不承认了吗?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的手段!?】
【你这家伙是疯子,竟然冒充那位一个半月之前出逃的“恶魔”,被他知道你就惨了!】
【我就是】
【我虽然没看过比赛,但那家伙的传闻可是知道很多,听说他的血是紫色的!而你,不管力量多强看上去只是凡人。】
金发青年为了让这家伙知道自己身份后能彻底吐出情报,便用指尖轻轻划开了手臂的皮肤,从那伤口中流出了非人类的紫色血液,看到这些的辫子大汉终于相信了。没错,眼前这位金发青年正是不久前从苍蓝十字总部离开的艾克。
【唔啊啊啊...你...你真的是那家伙!】
辫子大汉看到那紫色血液后彻底吓坏了,他瘫坐在地上惊恐地大叫着求饶。
【快说,我没有什么耐性,再拖延时间的话,就把你的手脚扯下来,然后再把内脏掏出来。】
【我说...那个,听说不久之后教会的一位高层可能会亲自来到王都。】
【别说大概什么时候,我要确切的日期。】
艾克眼中透露出的杀意令那位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情报商头领险些失禁,他很清楚在对方知晓自己身份后,已经不敢再说谎,甚至有问必答了。
【是一个月之后到达王都。】
【为何而来,你知道吗?】
关于法皇国的消息,艾克不想错过任何细微的情报,所以继续逼问着眼前的男人。
【我这个只是听说的...所以,我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
【没关系,把你知道的全说了,我会信守承诺给你一大笔钱让你远离这里,省得被灭口。】
【就算你给我钱我也没法走啊!】
【什么意思?】
【和我一起长大、如大哥一样的人还在牢里关着,再过不到两天就要执行绞刑,没救出他来我就不能走!】
【到诉我,你们两个的情报,我会负责把他一起救出来。在那之前你就等在这,我会把他带到这地方,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我是帕特里克,我大哥叫派崔斯,他之前因为偷了领主的东西被抓,目前关在贝利亚中央监狱,两天后要执行绞刑。如果是你的话,他就能得救了。】
艾克没想到眼前这恶党竟然如此注重友情,他暗自决定要帮对方救出他的大哥。
【好,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骑士为何会来了吧!】
【因为最近有一位神秘人到处传播消息,我从那家伙口了解了一些。之前轰动全国的刺客团体不久之前被王国军剿灭了,有几位领导者目前还没死。其中有一些是反教会的,所以国王陛下估计也不会私自处置,要交给那些教会骑士带回法皇国。那些下级头目就不一样了,估计会被国王扔到铜牛里去吧!】
【你...你给我说清楚,那些生还者里有没有女性?】
艾克被听到的消息惊呆了,他抓着帕特里克剧烈地摇晃着,直晃到对方眼冒金星。
【恶魔大人放过我吧,我只知道那团体确实是有女性,其他的我是真的一无所知。另外请你信守承诺,如果你能救出他,我会一生跟随你。】
(没想到,我走后会发生这种事,如果留在那里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艾克只知道瑞贝卡是队长,应该属于领队阶级,可还不能肯定她就在被抓的生还者之中。但是不管希望多么渺茫,自己都要尽全力将那些人都救出来。
——贝利亚领主官邸
一件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大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桌子,那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位带着打卷白色假发的青年,看上去像是这宅邸的主人。
如今那青年正对着站立在房间中央的美丽女性嚣张地大声叫嚷着,好像她之前犯下什么过错。
【凯特,妳刚刚是在指责我吗?】
【不,伯爵阁下,属下绝无此意。只是按照埃卡兰王国的刑法,偷盗罪并不足以处以死刑,况且价值又很低...】
【闭嘴。那家伙偷得不是妳的东西,当然这么说!我可是丢了宝物,不处以死刑不足以平息本爵的愤怒。】
【伯爵阁下请冷静,虽然那个叫派崔斯的男人偷得是大人你的宝物,但按照价值只能判处十年的监禁,如果随意根据私人意愿改变刑法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妳这家伙,忘了是谁给你的官职吗?】
【伯爵阁下的恩情我一生都不会忘,但是法律是不能掺杂私情的。那些在城中杀人的罪犯,只因是教会的关系者就被无罪释放!而这盗贼就因为偷的是伯爵阁下的宝物就被处死!】
气急败坏的伯爵命令门外守候的卫兵们冲进大厅,将名叫凯特的青年女性士官按倒在地上。
【伯爵阁下,无论怎样处置我都无所谓,但请您不要私自改变王国的法规啊!】
【从即刻起,撤销贝利亚巡城士官长凯特.弗仑斯特全部职务,马上关入中央监狱等候本爵发落。】
【是】
两名身着盔甲的卫兵接到命令后便粗暴地押解着凯特离开了大厅。
凯特.弗仑斯特这位正直的女性官员从小便拥有着一个梦想,那就是无论是谁能够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人。但梦想终究只是梦想,她也知道,现今这被教会统治着整个大陆的时代下,根本不可能拥有公正。
很多人笑她蠢,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因为这样的观念令她在官场遭遇到无数重伤,甚至陷害。但是这自幼从母亲身上耳读目染而来得思想还是无法轻易转变的,就算这时代下其他人无法改变,那么至少自己要公正,这就是这位二十四岁女性的最大座右铭。
即便因为信念遭遇牢狱之灾,却还是不能令她屈服,这既是凯特.弗仑斯特坚信的正义。《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