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然后钟喵便可以看到枫屿的掌中汇聚了一股紫色的真气,在电光火石之间,那股紫色的真气便化作了一柄好似可以无限延伸的长刀——


    气势如虹地劈开了魔宫的天壁!


    坐在枫屿怀中的钟喵忍不住“喵”的发出了惊叹声。


    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但借着紫色真气那股耀眼的光芒,依然可以轻而易举地见到魔宫的天壁在四分五裂着——


    数不尽的碎块和灰尘纷纷降下,落了正仰头看着枫屿的钟喵满脸。


    钟喵:“…………”


    他“喵呜呜”地甩了几下脑袋,抬起软绵绵的小爪子清理着自己的脸上雪白的毛。


    而在钟喵低头之际,枫屿便抱着他,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魔宫天壁的巨大裂缝——


    由于速度过快,又有新的碎块和灰尘落入钟喵的脸上。


    钟喵不满地“喵!”了一声,继续用小爪子不停地搓揉着自己的脸。


    钟叙北便在此刻听到了枫屿轻轻的笑声。


    钟喵顶着脸上乱糟糟的毛,抬起头对着枫屿便是一句超凶的:“喵喵喵喵?!”


    ——你笑甚么?!


    其实钟叙北的内心深处是完全知晓枫屿在笑什么,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恼羞成怒——对方能笑什么?除了他还能笑什么?!


    落了一脸的灰不说,还被嘲笑了……


    钟喵:十分生气。


    枫屿又轻笑了一声,并用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钟喵毛茸茸的脑袋——淡薄的紫色光芒慢慢笼罩下来。


    此番过后,钟喵再一次抬起脑袋,他们飞快地穿梭于魔宫的天壁的裂缝之中,周围的环境一如既往的暗无天日,碎石灰尘亦一如既往地掉落,但每逢碰撞到紫色光罩都会四处弹开。


    钟喵:“喵喵喵?”


    ——你耍我?


    枫屿忍不住轻笑,但随即他便颇为严肃道:“我如何耍你了?”


    钟喵:明明只是你弹指之间的事,却偏偏让我落得一脸的灰,哼!耍没耍我你自己心里有数,不开心!


    枫屿的唇角泛起微微的弧度,但有关于“满脸灰”的小插曲很快便过去,因为他们已经可以看到上方非常远的地方出现了一块小亮点——


    随着一人一喵的速度愈来愈快,小亮点慢慢变成了小光斑,再慢慢变成了大光块,最后——


    一人一喵快速地从裂缝之中飞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阳光与暗无天日的魔宫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钟喵下意识地用小爪子紧紧保护住双眼。


    枫屿看向怀中死死捂着眼睛的小奶喵,伸手扯开了他的小爪子,“好了,已经没事了。”


    钟喵慢慢地撤开小爪子,眯开眼睛扫视周围的环境——


    飞沙走石、漫天黄沙,黑乎乎的泥土、血淋淋的沙子,灰惨惨的石头,大大咧咧的白骨。压抑苦闷的环境,草木飞鸟不见踪影,正是印证了一句诗词——“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此地正是魔域。


    钟喵兴奋地手舞足蹈:“喵喵喵喵喵!”


    ——把我变回来!


    枫屿将怀中的钟喵拎了起来,一手提着他的一只小爪子,两个人处于面对面。


    钟喵:“喵喵!”


    ——变啊!


    枫屿突然松开一只手,钟喵胖嘟嘟的身体在半空中晃悠了一下,充满真气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心——


    钟喵眨眼之间变成了钟叙北。


    两个人的手从善如流地牵在一起。


    “终于变回人了!自从死了之后,我的遭遇可真是多姿多彩呀,而自从遇到了枫屿天君你,我多半时间都是一只小奶喵的状态,如此长久下去,我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呢……哦不……”钟叙北的笑容阳光灿烂,“是个鬼呢。”


    枫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钟叙北。


    “哇!小枫屿,我们当真从魔宫逃出来啦!”钟叙北故作讶异的神态,装模作样地对枫屿笑道,“果然是开辟六界的枫屿天君!即便是封了八丨九层的功力,还是一出手便轻轻松松地劈开了小小的魔宫!”


    枫屿依然不言不语,只是眉心微动。


    “那我们接下来——”


    钟叙北的话音未落,从方才枫屿劈开的裂缝之中迸发出几股强劲的真气——


    众魔接二连三的从裂缝之中窜到了地面之上。


    钟叙北被真气冲的猛地后退了一步,只不过,至始至终枫屿都默默牵着他的手。


    之前在魔宫之中与千面魔战斗的那些魔才站稳在红色的沙土之上,便扬起长刀朝着千面魔砍了过去!


    口中还叫骂着:“尧欢,我们一并算过总账来!”


    “住手!一帮愚蠢又无知的家伙!”千面魔挥起手中的尖刀,并将真气汇聚于刀尖之上,一个潇洒无比的横扫,刀与光的结合,成功逼得那些魔后退了好几步。


    “尔等蠢魔,有眼无珠!天君面前,谁敢造次!”千面魔高声叫完,便将手中的尖刀弃于地上,并对枫屿跪伏下身。


    “…………”众魔傻眼。


    方才在魔宫之中却有听到千面魔喊了一声“天君大人”,但谁又知道真假呢?怕是狡诈的千面魔使得什么障眼法呢!


    但仔细回想一番方才的场景——那股充满压迫性的真气,以及可以劈开魔宫天壁的功力与气势……


    莫不会……


    众魔一脸震惊地看着长身而立的枫屿,瑟瑟发抖地弱弱唤了声,“天君大人……”


    枫屿一脸冷漠道:“方才魔宫的地震来势汹汹,想必此刻魔宫怕是处于半废之中,你们理应放下手中的同族恩仇,速速去魔宫的出入口一探究竟吧。”


    “可是……”


    “放肆!”众魔才一开口,便被钟叙北大声喝住,他叉起腰,一字一跺脚,超级不屑地叫嚣道:“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敢跟枫屿天君说‘可是’,你们怕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吧!”——他将以前梵听警告恐吓他的那些话统统端出来了。


    好一个“狐假虎威”。


    枫屿的嘴角又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众魔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也只能拘了个大礼,乖乖答应道:“是,天君大人。”


    那些魔离开之前,满脸不服地对千面魔咬牙切齿,“天君大人在此,我们只能就此作罢,不过我们的仇,尧欢,你记住了!还没算完!”


    待那些魔彻底消失于魔域的地平线,千面魔又伏下身去,毕恭毕敬地说道:“天君大人乃天界的上古大神,六界之上均要仰靠天君大人的福泽,那天君大人在魔宫之时答应我的请求,绝不会反悔吧?”


    “我既已答应你会救助百合妖,便不会食言。”枫屿的声音冷冷清清,“但方才作为交换的条件是你带领我们走出魔宫,但你并没有兑现。”


    千面魔沉默不言。


    “百合妖的情况先前我已探知,每再拖延一刻,她便更接近死亡一刻。”枫屿的手与钟叙北的默默牵到一起,但声音依旧故我,毫无情绪,仿若飘着漫天飞雪,“但有些事,我不得不先问个清楚。”


    千面魔开口道:“天君请问。”


    枫屿一步上前,气势凛然地问道:“千面魔尧欢,你身为魔使,却背叛魔族,引得族人各个欲将你杀之而后快,究竟所为何事?”


    千面魔思索片刻,口气中略微有些犹豫不决:“此事乃我魔族的内事,涉及魔族机密,哪怕你是天君大人,我也理应守口如瓶,但此刻为了小蝶,我……我也……我也顾不了许多了。”


    “——我们魔宫之中丢失了神物魂晷,在下被诬陷,全族皆道我是盗取神物的卑鄙小人,但我是无辜的!”


    枫屿微挑眉梢,“你说魂晷被盗?何时发生的事?如此大事为何无人上报天庭?”


    千面魔如实作答:“在下不知。”


    枫屿当然知道,千面魔好歹身为魔使,在魔族是个相当举足轻重的人物,如若只是身为盗取魂晷嫌疑人这一件事,还不至于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定是有其他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不过,魂晷是一条重要的导火索。


    魂晷…………


    钟叙北眉头一紧。


    听起来为何如此耳熟呢?


    他在哪里听说过呢…………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逢岁!


    对,就是逢岁!


    逢岁心心念念的就是魂晷,甚至最初将他绑到魔域来也是为了与一只魔交换魂晷。


    “魂晷丢了?千面魔还是嫌疑人?”钟叙北满脸深沉地摸了摸下巴,“先前逢岁的同伴引走了小枫屿,接着逢岁绑了我,就是为了用我交换魂晷啊——我只是一只平凡的小鬼,亦不是甚么值钱的存在,而那只魔也只是为了喝我的血而已,如此简单便能换到的魂晷?你们确定没有搞错吗?”


    “甚么?!”千面魔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魂晷?你确定是魂晷?逢岁?又是哪个?”


    枫屿:“…………”


    很好,又是逢岁。《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