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其他小说 > 国师家小娇娘 > 001
    暮春时节,熙熙攘攘的胡家酒肆,沈凤皇穿了一件西域的紫罗纱孺裙,穿过那群醉生梦死的纨绔,定定停在神情冷淡嘲讽的谢偃跟前。


    这酒坊是凤阳最著名的,京里的纨绔都喜欢来此饮酒作乐,那年她被牙婆子卖到这胡人的酒坊,而这里话题频率最高的就是权倾天下的国师——谢偃。


    谢偃,北楚国的国师,能平步青云的登上这国师之位,与皇太孙徐允脱不了干系。


    那皇太孙是个断袖,在逛妓院时瞄见了玉树临风的谢偃,那澎湃的春心就再也收拢不住,当天就把他弄进了太子府,还将他送到钦天监。


    谁知这男宠竟然野心勃勃,不到一年就成了国师,残杀忠臣……那可怜的皇太孙好不容易熬到皇帝薨了,那锦绣江山还没捂热,就被那厮夺了。说来被自己的男宠夺了皇位也委实丢人,听那些纨绔说,那皇太孙没过三日就跳井了。


    说来,沈凤皇与他还有些渊源,只是以前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还记得那日,皇太孙派了十几个彪形大汉绑谢偃回太子府,谢偃不从,那彪形大汉就抡起拳头死死的捶他的心脏。


    那时沈凤皇就在回雁楼和户部尚书的公子喝酒,虽说看见了,但是美男在前,沈凤皇便没有下去阻拦。


    可是天道好轮回,如今他是人人畏惧的国师,而她却沦落为酒娘。也是出于心虚,她但凡遇到谢偃都是举着茶盘绕路走。


    酒肆内门口一串又一串的红灯笼已经亮了,今日京里的纨绔出奇的少,来的人都是穿着锦衣华袍的朝臣,正要端酒过去,发现一行彪壮的大汉正在毒打一个黑衫男子。


    才不过半刻,就听到“卡擦卡擦”骨头断裂的声音,那黑衣男子,发丝散乱,紧接着一个眼珠子已经滚落出来,甚是吓人。


    酒肆的老板推了沈凤皇一把,她就跌在了那颗眼珠子旁,刚捂上眼,就听到谢偃冷冷的嗤笑声。


    他伸出金丝线绣苍龙的长靴,踢开她面前的眼珠,那眼珠绕了一圈竟到了黑衫男子的手旁。


    听酒肆的老板说,朝臣们来这里是为了庆贺皇太孙登基,庆祝新皇登基照道理该办宫宴,而国师却偏偏选在了此处。这意味着新皇都要降价屈尊来这等地方。


    “大理寺卿,他们都说你断案如神,可是依本官来看,你也不过尔耳~”语气轻飘飘的,谢偃从腰间掏出一个白玉净瓶,手一扬,那白色的粉末就落在了大理寺卿凹陷的眼窝处。


    “奸……奸臣……你不得好……”死字还未说完,整个身子就化成了一团水。那些朝臣纷纷掩上了袖子。


    大理寺卿?沈凤皇盯着那团血水,忽然想起京里那些纨绔的话。听说大理寺卿公正严明,查案时揪出了国师杀人的事情,还直接向新皇递了折子,要求斩杀这个心狠毒辣、被人钻菊花的奸臣。


    大约是那句被人钻菊花触怒了他,他直接当着众臣工的面说大理寺卿的星象冲撞帝星,要早日除掉,新皇那厢还未答应,这厢先将他化成血水了。


    他用脚尖点了点那摊血水,唇角微微勾着,“各位大人,如今这扰乱帝星的奸贼已除,我朝将国泰民安!”他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眼珠,围着朝臣转圈,“你们谁要能吞下去,这大理寺卿之位就是谁的……”


    高大的身材,一袭碧绿色的长衫,眉清目秀,一双长眉微微挑着,益发显得狂妄、专横骄纵,让人不敢接近。


    举着转了个圈,那些朝臣有的钻到桌子底下,有的直接吐了,素来听闻国师狠辣阴毒,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谢偃冷然一笑,手一扬扔掉了那眼珠,净手后,懒散的仰卧在紫金软榻上。


    沈凤皇移了移身子,慌乱的捡起茶盘往内室走,刚到内室却被老板赶了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端了一盏陈年花雕往谢偃身边走。


    他接过酒,一双眸子冷冷瞥向酒窖,修长的指一下握住了她的手,“你去给酒窖给本国师打一盏新酒。”那手指像一只湿濡的蛇,抚上那刻就让她觉得阴森森的,整个身子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沈凤皇刚将身子探入酒窖,突然发心被人重重一按,鼻腔里呛的生疼。


    那些藏在桌子底下的大臣都钻了出来,吐的欢腾的也戛然而止,一双双眸眼惊惧的看着在酒窖里扑腾的沈凤皇,不到半刻,那紫色的裙衫就飘了起来。


    沈凤皇溺死在了酒里,远处是大理寺卿的那团血水,沈凤皇最后一刻唯一的念想是如果有下世,一定要好好的敬重,爱护,尊重未来的国师大人。


    胡家酒肆的老板一下跌在地上椎心泣血,那酒窖里存的是百年的女儿红。那沈凤皇更是培养多年的酒娘,如今全毁了……肉疼……


    沈凤皇更是觉得委屈,好好的国公府贵女被贩卖到酒肆,吃不好睡不好的,端了好几年的酒,这妖媚风骚的劝酒手段还没使,就被那厮一手溺毙在酒窖里。


    六月的天气,曲廊水榭蜿蜒千里,池塘里开满了粉白色的芙蓉花,长烟渐渐消融在水榭的碧荷上,一轮皎白的上弦月如尺素般悬垂在天际,纤手拨弄素琴,又是几段人间春秋。


    溧阳沈国公府,雕栏玉砌,斗拱飞檐,虽说不是九步一廊十步一阁,但是桥形通汉、玄鹤成列,处处烟霞交映,花鸟参差,不是皇家金碧,却是侯府辉煌。


    芙蓉池畔,一声婉转悠扬的玉箫声,一个着绿衫的少女坐在小桥上,雪白的绣鞋摇晃波光盈盈处,“扑通”一声,一条金色的锦鲤跳到了她的衣裙上,那少女捧起那锦鲤,一张粉唇微微的张着,似嗔非嗔似笑非笑,有种别样的可爱秀气。


    “大小姐,哎呀,您怎么坐到那上面去了,你这万一掉下去,国公大人还不得直接扒了我们的皮……快下来吧……”几个挑着红茜纱五角琉璃灯的丫头娇嗔道,紧接着一帮身穿灰衣的家丁就冲了上来。


    沈凤皇对着那锦鲤扬唇一笑,一把将它扔到水池,站在桥墩上大喊道:“快些飞吧,小小……小小什么来着?”绿衣少女转过身,一双点漆的眸,滢着点点水光。


    那些家丁微微一滞,等回过神来,却发现刚才那少女早已经提着裙脚跑开。


    “扑通”一声,那绿衫少女掉进了荷花池,任哪个正常人都知道,这要逃跑就该跳下来,站在平地上跑。她倒好,提着裙摆,一蹦一蹦的在桥柱上蹦。


    没错,她不是装可爱,她是纯粹的淘,淘的府里的人提起她来就头疼。


    她在水里扑腾,顺势抓住桥洞下面的一根浮木,偷偷的看着那些家丁跳下水,听奴婢们在岸上喊自己的名字。


    “小姐……小姐……哎呦……您说您怎么就睡着了呢”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皱着眉埋怨道。可不是嘛,谁能掉到水里,还能安心睡觉,除了咱沈国公府的嫡长女沈凤皇,没别的人办的出来。


    还没来沈国公府,就听外面的人说,沈国公府的嫡女骄纵任性,虽说长的清秀温婉,可却是个捉弄人的主儿。整日里不是下水捞鱼,就是上房揭瓦,弄得府里的下人没个安生日子。


    可是人家沈国公拿着娇啊。她说要天上的星星,这就得立马摘,说要水里的猴子,那就得把猴子扔进去再捞上来……唉,没办法,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


    几个婆子一边拧着她身上得水,一边羡慕着她的命。


    “得,咱还是回去换一身儿吧,别染了风寒。”周婆子扔掉她的裙摆,语气里却酸溜溜的。


    刚进房,正拿着娟巾过来。就见沈国公一身华服的进了昭阳院。一身亮缎长衫,一定儒士帽,威武清冷的神情。那几个婆子慌忙跪下,他理都未理,直接大步朝内厅走去。


    见到沈凤皇后,那清冷威严的神情顿时变的慈和温暖,“哎呦,我的凤皇,你可算回来了,老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话还没说完,眼眶子就先红了。谁能想到在战场上斩杀千万敌军,运筹帷幄的开国元老沈国公,竟是个女儿奴。


    “老爷~小姐都大了,不能乱进……”沈国公身边的丫鬟玉彩忙拉住沈国公。


    “什么乱进?你哪只眼看老夫乱进了!老夫是名正言顺的进,整日里说些废话,我是她爹,爹都不能进,谁能进!”


    沈国公见到浑身湿漉漉的凤皇,顺手拿起椅子上搭的娟巾,就揉搓着她的头发,慈眉善目道:“都大姑娘了,整天还上蹿下跳的,又睡在水里了?”


    沈凤皇吐了吐舌头,“爹爹怎么知道的?”软糯糯的口气,听起来更让人心酥。


    “知女莫若父。爹爹刚从水里爬上来。”沈国公挑了挑眉,继续为自家女儿擦头发,“你睡在水里,府里那帮奴才都找不到?玉彩,把昭阳院的奴才全都杖责五十!”


    沈凤皇嗅了嗅那娟巾,“爹爹,这好像是昨日凤皇的擦脚布……”


    沈国公手微微一滞,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身体发肤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可是,凤皇听婆子们说,她们的脚丫里会起水泡,会起皮,她们说那叫脚气……爹爹,脚气会长到头上吗?”


    沈国公那厢脸色就更苍白了,“咳咳……那个……凤皇,爹爹我相信你的卫生习惯。”


    说完,沈国公扔掉手中的娟巾,沉声道:“嗯,不愧是我沈达的女儿,思考问题的角度的确独特!”


    嗯,你沈国公府里就不出烂杏。女儿奴见多了,奴成这样的的确稀罕。


    外面的婆子、家丁被打的哀嚎连天,周婆子一张脸更是窘得像朵满是褶子的菊花。


    沈国公转过身,朝着外面的家丁婆子冷喝道:“若是,再有这类损伤我儿的事发生,你们就自己提着脑袋来!”


    地下的婆子家丁滚落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凤皇是我沈府的嫡长女,有我沈达在一天,你们就别想骑到她头上拉屎!”那横扫千军的气势一出,谁还敢言语。


    “阿嚏!”沈凤皇揉着鼻子,沈国公那厢就慌了,“去请御医,把回春堂所有的大夫都叫来!”


    “凤皇,哪里难受可是又头疼了?”


    沈凤皇叹了一口气,她这爹爹,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变得比婆子还啰嗦。


    她的母亲是张氏,是常将军的嫡女,与沈国公青梅竹马,婚后感情更是蜜里调油。后来,沈家老太太又给老国公纳了一房下妻谢氏。这谢氏进府不到一年,凤皇的母亲就神秘消失了。


    再后来,谢氏不知从哪弄出来一个清丽女子,非说成是沈国公的亲女儿,还搞了滴血认亲的仪式。


    就这样,她一个货真价实的嫡长女被顶了包不说,还被赶出府,让牙婆子卖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