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京心声(天幕直播五)
“杀!”
前门的黑衣人涌向府门, 与守门的侍卫杀作一团,刀戈声,喊杀声震天动地。
在他们厮杀时候, 身后的府邸突然烧起来,火焰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原来前门的黑衣人只是佯攻, 真正的后招再于火烧。
前门的人吸引了府中一大半的守卫, 而那几名从后巷潜入的黑影,已悄然把带来的火油洒泼在府邸的书房处。
他们的动作极快, 对府内的布局颇为熟悉。
根据探听好的消息,最近十皇子因为公务繁忙, 常住在书房内室。
而且书房里应当存有他搜查到的证据, 正好一把火烧了。
数支火箭精准地射到了火油泼洒的的地方,烈焰冲天而起, 精美的雕梁画栋陷入了一片火海。
前门的黑衣人见目的达成, “撤!”果断下令后退。
可却惊然发现后路已经堵死,中计了!
祝余身穿甲胄,火焰映照在祝余的脸上, 背后站着一列列精兵。
在这些黑衣人眼里,如同阎王入世。
他执剑对着他们,肃声道:“给我杀,留几个活口。”
声落之时, 精兵如同阴兵过境, 毫不留情收割性命。
为首的黑衣人被人按倒在地,祝余蹲下来与他直视,“很惊讶我竟然识破了你们的计划?”
“看来我那二哥真的是气疯了,脑子不清醒,还以为南阳是他的地盘。你们一大堆人入城, 身为现在掌管南阳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祝余起身俯视那黑衣人,这可是我专门为我那好二哥设的局,请君入瓮。
贪污赈银,残害百姓,养私兵,贿赂官员的罪名已经砸下来了,反正虱子永远不算多,我再帮他安几个,残杀兄弟,火烧钦差。
借此来场大清洗,必定让我那二哥早日投胎。
他还以为他那二哥会来个下毒,美人计之类的,没想到直接杀人放火啊。
简直是辜负了我的信任。
还烧书房,那些证据我早就派人带去京城了,怎么可能自己带回去,在朝堂上震撼父皇一回。
“好了,这几个活的人关下去,让他们把全部事情都吐出来。我看他们训练有素,好好拷问我那二哥练私兵的地方在哪里。”
转眼看见正在救火的众人,眉眼闪过几缕忧愁,呐呐自语道:“这府邸都被烧了,我该住那里。”
今晚,潘泓知住处迎来一位客人。
睡眼朦胧的潘泓知被下人叫醒,得知了十殿下府邸传来异象,慌乱地收拾好,正准备冲出去。
却在府门不远处看到了祝余带着一队人马步伐从容的过来。
“殿下,你没事吧。”潘泓知快步过来,看见祝余四肢俱在,松了气。
回过神来时,发觉腿都软了,“殿下,吓死我了。”潘泓知拍拍胸口。
祝余翻身下马,宽慰道:“放心,没事。”
“今晚是怎么回事?”,谁知道他在睡梦中得知十皇子处遇袭时的心惊胆跳,他才刚找到儿女,还想享受阖家团圆的日子。
“就是来杀人灭口的,已经解决了。”祝余轻飘飘地说,眼见潘泓知想说什么,连忙出声打断,“好了,我刚刚通知了御史,河堤处已经修完,我们也是时候启程回京了。”
潘泓知是个很稳重端庄的人,在十皇子身边心跳一上一下的,每次都不知道十皇子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今晚我来你的住处歇息一晚,你也收拾好行李。”祝余拍拍潘泓知的肩膀,侧身进入府中。
至于祝余的行李,他在今晚之前未雨绸缪地收拾好,转移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御史和潘泓知面色疲倦,显然昨晚是昨晚没有睡好,祝余神采奕奕,还不忘安慰他们在路上休息。
祝余还在路上,京城就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被幽禁在府中的二皇子直接被乾武帝下令打进天牢,众人不明所以,完全不清楚二皇子事犯了什么罪。
与此同时,各路官员也纷纷入狱。
一时之间京城中风声鹤唳。
等祝余踏入朝堂时,发现早朝来了不少新面孔。
朝臣们幽怨地盯着他,不少朝臣直接对他退避三舍。
就连平常一脸傲气,不爱搭理他的六皇子都过来对他冷嘲热讽。
祝余表示,他也很无辜,我这都是受到了父皇的指使。如果二皇子他没有问题的话,你让我捏造证据都捏造不了这么全的。
而且他在淮地还算是比较温柔的了,在淮地只着重处理了南阳的官员,其他地方的官员小错他就让人补回来就放掉了。
只有些不老实,不听话,作恶多端的直接一刀砍了,没怎么给他们死前一点痛苦。
我也很累的好吧。
祝余在朝堂上详细上奏了淮地的大小事宜,一切都很顺利,明眼人都看的出乾武帝话语里的满意。
偏偏有些不长眼的人,不知是受到了指使,还是看不清时事,在朝堂上弹劾十皇子在南阳大开杀戒,不合规矩,竟在南阳逾矩处理南阳知府。
祝余新奇地看向那张御史,不知是没有脑子,还是为人出头,竟率先开口,不懂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有他开团,朝堂众人纷纷开口。
等他们弹劾完,乾武帝面无表情地看了张御史一眼,看不出喜怒,“十郎,你有何话说?”
祝余脸上带有一丝疑惑,“张御史,我同巡抚大人一行调查,且父皇还赐给我王命旗牌,有先斩后奏之权,此乃陛下亲赐,我岂敢滥用。”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直指张御史:“张大人如此关心南阳知府等人,甚至不顾他们贪污赈银,残害百姓的铁证,不知是……”,祝余拖长语调,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这一问,让张御史的脸色瞬间煞白,不等他反驳,祝余继续向乾武帝说道:“父皇,儿臣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他们罪孽深重,如若不尽早处置他们,易造成淮地民变;二来也是想看看庙堂之上,究竟还有谁为他们鸣冤叫屈,帮父皇看清一些人的立场。”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乾武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缓缓开口道:“都听明白了?十皇子办得是朕的差事,你们今日群起而攻之是何居心?今日弹劾十皇子之人,都给朕停职回府,静候审查。”
今日的朝堂上十皇子出尽了风头,不仅表明了圣心,还削弱了其他皇子的势力。
等下了朝,乾武帝直接叫祝余去含元殿问话。
这是乾武帝平常办公,批阅奏折的地方。
乾武帝抬头看见进殿的十子,去淮地呆了三四个月,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锋芒。
这次他在淮地办的事让他很满意,不愧是他的种。
他随口问道:“你觉得今日朝堂是受谁指使?”
祝余思索片刻,道:“不知道,这次出去办事太惹人眼了,这后面那可就算不清了。”
乾武帝笑骂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是的,今日的我又来送饭了。】
祝余听到这久别的女声微微一愣,父皇这么叫她过来了。
“今日你陪朕去用早膳。”乾武帝走下御案,来到外间。
卫昭垂头丧气地提着饭盒,又要开始营业了。
她不喜欢来送饭,虽然送饭是个很好的差事,可以面见圣人,是个鸡犬升天的机会。
但她也没有忘记这圣人是个执掌生杀的主。
每次来这送饭都要表演自己的恭敬,跟个NPC一样。
她上膳时,抬头竟恍然看见了祝余的脸,精神瞬间上涨。
【啊啊啊,统儿,我看见了鱼鱼陛下,我都多久没看见。】
卫昭,你真的很大声。
祝余真的觉得耳朵遭受了重创,我明白你的激动,但你能先别激动。
乾武帝咳了一声,开始了话题,“你这次南阳的事办的很好。”
祝余瞬间明白父皇他是想套话,于是配合表演,“谢谢父皇夸奖。”
而卫昭仍在那神游天外。
【统儿,怪不得我最近看不见鱼鱼陛下,原来他去南阳了。】
【哎,南阳在哪?】
系统只能无奈解答,【在南鸣市这一片区域。】
【南鸣,那里的鸭子好吃,南鸣鸭,可好吃了。】
听见话题被扯到这了,乾武帝只能再次引导,“你立的那往生碑,朕听着也是热血沸腾。”
卫昭终于抓住了关键词,【往生碑,是在南鸣市中心的往生碑吗?】
【宿主,听他们谈话的内容是的。】
卫昭眼里闪过了迷茫,【现在往生碑就立起来了吗?】
【不是在鱼鱼陛下打天下的时候为平定民心才立的,我记混了?】
【宿主,你没有记混,现在时间不一样了。】
【在原历史线里,永昭帝落魄时曾流亡在南阳这里,那时还带着自己的太子,曾受到一位百姓的帮助。】
【我知道,田谷秀,田大娘。她在自己生活也不好的时候,善良地帮助了那时带着一位婴儿的鱼鱼陛下。】
【听说鱼鱼陛下养太子的小技巧都是从这位田大娘这里学习的。】
祝余听着一愣,田大娘。
他好像记得在收集伸冤信时,一位大娘不会写字,去了衙门设置的免费写信的地方。
那时祝余正在旁边,就提议自己帮她写,原来我们之间还会有这段渊源吗——
作者有话说:可喂喂没管祝余的死活,还在那畅谈永昭帝的事迹。
【延平之乱后,宣朝陷入四分五裂的困境,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大大减弱,政令不出京】
【可咱们永昭帝横空出世,相当于跟他父皇乾武帝一样重新打了一遍天下。】
乾武帝是真的没想到最后登上皇位的是他的十皇子,还是以最艰难的一种方式。
重新打一遍天下,那可不是个容易事。
见众人望着自己,祝余特无奈,他保证他现在可没有夺位的想法。没听到吗,他是在宣朝陷入困境之中才登上的皇位。
“十郎,你有什么想说的?”听见乾武帝在叫自己,祝余只能出列,这下更引人注目了。
祝余躬身,“儿臣惶恐,竟得天幕如此夸赞。”
【永昭帝执政期间吏治清明,政通人和,开创了永昭盛世。】
【那简直就是男人中的男人,帝王中的帝王。】
你这主播怎么回事,我前脚才说惶恐,后脚你就拆台了。
朝臣都惊了,平日里这十皇子不显山露水的,登上皇位这么猛。
盛世啊。
【身为一个千古一帝,怎么没有一个诨名呢。】
【君可见前人,龙,凤,猪。而我们陛下当然也有一个——鱼。】
第22章 祝余养孩子(天幕直播六)
他看着那位大娘满含痛苦的脸, 询问了她的名字。
田谷秀,谷是粮食,秀是庄稼抽穗开花, 还有长势很好的意思。很有希望的名字,是丰收的前兆。
【那段历史记载真的好搞笑, 你见过亲自换尿布, 拍奶嗝,哄睡的皇帝吗, 鱼鱼陛下什么都做过了。】
祝余听见这段话,眼睛睁大, 他, 他亲自养婴儿。
为什么他会亲自抚养婴孩。
他距离婴儿最近的距离,就只是抱抱亲戚家的刚出生的孩子, 这仅限于婴儿安静的时候抱, 一旦哭了,他立马撒丫子跑路。
【永昭帝曾言,育儿之苦, 非亲历者难知。日夜哺养,寸步不离,此番辛苦,吾心胜感。能任此重者, 皆非凡人。】
卫昭还在那无情的嘲笑, 【鱼鱼陛下这意思是养孩子太辛苦了,能养孩子太厉害了,简直不是人。】
【这可把我们鱼鱼陛下给累惨了。】
祝余面无表情,祝余不想听。
养孩子这是就是你行你上,但我不行。
【听说鱼鱼陛下最听不得别人哭, 好像就是从他太子这得到了阴影。】
【我们都知道,在玩剧情类选择游戏时,面对鱼鱼陛下,永远不要选有哭的这个选项,不然鱼鱼陛下的好感度就算再高,也会一下子跌进地底,或者直接把你逐出后宫。】
祝余一头黑线,他哪有怎么不近人情,因为人哭了,就把她给逐出后宫。
【我还看过,乾武朝的一些旧臣不满鱼鱼陛下的决策,就喜欢扯起乾武帝的大旗,说他这不该,那不行。直接把鱼鱼陛下哭烦了,直接开口,汝如此感念先帝,朕可满足汝之愿。听说说完的当晚,直接逐去乾武帝的帝陵处去哭,可以天天见面,天天哭。】
【我们鱼鱼陛下,从不玩虚的。】
乾武帝不留痕迹的瞪了一眼祝余,你倒是清净了,让人去我坟头哭,我难道想听吗?
祝余缩着脖子不敢出声,这都是另一个祝余做的,不关我的事。
【本来就是,有话好好说,一天到晚哭什么,显得鱼鱼陛下好亏待你了。】
祝余赞同地点头,就是,哭什么哭,难道我欺负你了。
【看见他们吃得这么慢,我就放心看电视剧了。】
乾武帝错愕,他们谈话最开始的目的不是探听南阳的事,怎么就把话题拐到十郎养孩子的身上。
可卫昭可不知道这些,仍在哪小心翼翼,又大胆地摸鱼。
[画面里,祝余穿着一身粗布衣衫,怀中抱了一个婴孩。婴孩虚弱的哭着,祝余抱着他晃了晃,轻声说:“乖呀,不哭,马上就有吃的了。”]
祝余看着眼睛里充满了惊讶,他以后有如此惨吗。
可卫昭特别激动【啊啊啊,我只能叫一声这是妈妈级别的,悲惨的美人抱一个虚弱的婴孩,还在温柔的哄抱。妈妈,抱我,我不会哭的。而且,真实鱼鱼陛下比电视剧里的还要漂亮】
她在说什么,妈妈,怎么能叫一个男人妈妈。
祝余耳根发红,努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乾武帝一脸兴味地看着他那面上坚强,实则一戳就破的十郎,虽他觉得那女子的话确实不得体,但他在军中听过的更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而且看看自己儿子的热闹也挺好玩的,反正殿中也没有外人,不怕有人知道。
[路过一个村庄,一位老婆婆看见这一对孤儿寡父的,亲切邀请他们去她的住处,“孩子,你怀中的孩子太虚弱了,去我那,我家里有些孩子吃的东西。”]
【宿主,历史上永昭帝没有这样惨。他们遇见是受到了厉帝的追杀,他们没办法找到乳娘,也不会养孩子。此时田大娘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于心不忍,主动帮忙照顾。】
【没事,我爱看。】
祝余内心哭嚎,我不爱看啊。
[田大娘煮了一碗非常稀的米糊糊,让祝余喂下去。祝余看见这碗米糊糊,一脸惊讶地说:“这可以吃?”。田大娘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最近都在逃灾,那些刚生育的娘子吃不到好东西,生下孩子也没奶,家中也没羊,只能这样喂。”]
[祝余也知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为了孩子能活下去,舀了点米汤,对着嘴喂下去。那成想,第一口,孩子就被呛到了。]
[田大娘紧忙从祝余的怀里接过孩子,轻柔拍拍孩子的背,“公子一看就不会照顾孩子,喂孩子时要让他坐稳,只取一点点就好”,田大娘耐心地教祝余,一边说一边示范。]
[之后就来到了这集的高光,“田大娘,这个孩子怎么一直在哭”,“公子看看他是否拉裤子了,他不舒服”,之后祝余在那里洗尿布。“田大娘,这孩子晚上一直在哭。”,“公子可以抱着哄哄他。”,之后祝余抱到不哭了,放下去又马上哭,害得祝余一晚上都不得安眠,抱了一整晚。“田大娘……”,“田大娘……”。]
乾武帝看得津津有味。
祝余看着就难受,闭上眼,催眠自己都是艺术加工,艺术加工。
偏生卫昭还在那火上浇油,【妈妈,妈妈……】
[好不容易过了这温情实则折磨的片段,就来到了悲痛的剧情。一天祝余见田大娘大晚上出门,不放心,就跟着她一起去了。没想到看见了田大娘坐在一座坟旁边,脸上流下泪水,“栓子,奶奶遇到了一个孩子,让奶奶想到了小时候的你,跟你一样闹腾。”祝余站到树后不出声,可怀里的小子开始闹腾了。]
[不知道是不是吵醒了,他一睁眼就扯起嗓子开始哭,惊起了还陷在悲痛中的田大娘。]
[祝余见暴露了,尴尬地现身解释,“田大娘,我见你大晚上不放心,就出来看看。”,他走到坟墓面前,纠结道:“这位是?”]
[田大娘摸下脸上的眼泪,对祝余讲述:“这里面埋的就是我的小孙子。那是场水祸,家里都别淹了,家里也没吃的。一次我出门找食,我那小孙子想帮我,悄悄地出门了。没想到竟在路上遇到了鲁家人……”]
[田大娘啜泣着,说不出话,平复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没想他看见了我那小孙子与狗抢他随手丢的包子,觉得好玩,竟然将我那小孙子捆住,把包子塞进他怀里,任由野狗啃食。”]
[“等我找到他时,被啃的,啃的”田大娘说不出话,祝余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
祝余出神的看着这一幕,虽这电视剧有些片段不着调,但这段记载应该是真的。
那历史上记载的田谷秀就是我这次遇到的田大娘。
卫昭看得眼眶个发红,【该死的鲁家人,田大娘真的好惨。】
【宿主,平静,马上就要暴露了,暴露了咱们就要完了。】,见卫昭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系统再下重药。
【宿主,想想,如果你死了,我就没载体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祝余和乾武帝都非常好奇,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就会变成一个天幕,那些视频都会投放在天上,这下全天下的人都看得见这些了。】
祝余和乾武帝都愣住了,真的好可怕,投放在天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些事情,那会造成怎么不可控的事。
祝余更深有体会,世人都向往更好的事物。他是知道后世是有多美好,可现在根本不可能达到。
如果他们知道了,祝余简直就不敢想象。
祝余与乾武帝对视一眼,达成了一个共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卫昭死。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卫昭答应完系统,埋头继续看剧。
[剧情还在继续推进,祝余在田大娘这安稳地养这手中的孩子。突然有几个衣着整洁的家仆前来闹事,这集就在这里终止,留下了一个悬念。]
这看得卫昭抓心捞肺,特别好奇下一集的剧情。
【统儿,下一集是什么,我真的想看。】
可系统依然不为所动,【请宿主脱离危险再说。】
没办法,见说不动系统,卫昭只能哭丧一张脸,好在帝王身边伺候的人必须低头,不能直视龙颜,不然就看见卫昭的神色了。
见她真的看不到那什么电视剧了,乾武帝准备继续套话。
“朕听说你在南阳时被火烧府邸,没事吧?”
这话说的,他现在好生生坐在这,肯定是没事的,但祝余只能继续恭敬配合,“儿臣无恙,谢父皇关怀。”
祝余顿了下,“不过是些小鬼作祟,不碍事。”
【火烧府邸,好熟悉的剧情,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宿主,这件事发生在永昭年间,永昭帝派钦差去望海县调查,结果那几个钦差被烧死在驿站处。】
【永昭帝大怒,直接派三法司查案,还派了一队军队前往。明面上说是保护官员,其实就是去打击当地那些嚣张势力。】
卫昭瞬间想起,恍然大悟。
【我想起了,因为这件事望海县失去了一场泼天富贵。】
泼天富贵?——
作者有话说:之所以为什么一集看完还没吃完早饭,问就是卫昭看剧开倍速了。
祝余面无表情,祝余内心崩溃,谁想要鱼啊。
朝臣们眼睛发亮,千古一帝,若与其君臣相宜,青史上的一桩美谈,他们读书做官所求不就是这个吗。
就算他们不行,但他们还有子孙。
百姓们也议论纷纷,“盛世,那永昭帝治下是一个盛世。”
“那以后日子不就很有盼头。”
他们百姓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是想活着,如果能舒服些也是很好的。
【大家看,我们背后的这个山丘就是永昭帝的封土。】
刚刚喂喂透露出的消息震得他们差点忘了她此行的目的是参观帝王陵墓。
这帝王陵墓怎可随意参观,虽然这里修缮的挺好的,但这么多人在墓前吃饭算怎么回事。
后世的朝廷也不管管。
要是喂喂知道了,会对他说,开始是管了的,但压根管不住啊。
你总不可能叫人来景区参观的门口,还把人家的零食没收吧。
后面景区管理已经摆烂了,直接划定了一个区域供人吃饭,再派专人每天打扫整理。
网上有个笑话,如果你想在一个地方见到天南海北的美食,必是在永昭帝的墓碑前。
第23章 一把火引起的事故(天幕直播七)
【虽然现在望海县改县为市, 晋升了。但仍比不上捡漏的沧安市,直接变成直辖市。】
【在网上,每说起这段历史, 望海市和沧安市都要对骂。】
【你说我自找苦吃,我说你都是捡漏, 都不是第一选择。】
卫昭说着都想笑。
【统儿, 我每次在网上看到他们的对骂都好搞笑。每次关于永昭帝的视频下面都有沧安市的人在下面评论,感谢永昭帝的馈赠, 而望海市的人总要跳脚。】
【这叫什么,一把火烧掉子孙后代的富贵。】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引起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祝余若有所思, 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统儿,你让我看看视频吧, 他们都还在吃。】, 卫昭对系统撒娇,希望系统能大发善心。
系统显然拗不过卫昭,【宿主, 就看一个这个视频,不能再多了。】
【嗯嗯,好的,保证只看这一个。】
视频一出来, 祝余就知道这是历史科普类视频。
[永昭年间, 发生了一场火灾。就是这样一场普通的火灾,烧掉了一个地方的百年富贵。]
[画面出来,木质建筑陷进火海之中,人们在火海中四处逃跑,却找不到出处。]
[因为这场火灾发生在驿站。]
不错, 画面留足悬念。
乾武帝看见也好奇这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不指望从卫昭心里套取消息,她的想法太多了,时不时就想到别处了。
而且一直说容易被发现,这女官倒是不担心,就怕那系统看出破绽。
[视频上有弹幕浮现,‘哼,又在这点我们’,‘感谢老铁的馈赠,老铁太客气了(亲吻)’]
[永昭十二年,一辆马车从京城驶出。他们明面是去巡察东南沿海,实则是为永昭帝寻找一个最好的沿海港口。]
[这时摆在永昭帝面前的有两份选择,第一个是沧安县,而另一个则是望海县。]
[‘又来了,又来了,我们望海市已经当了几百年的反面案例了。’‘感谢老铁的馈赠(亲亲)’]
[据史料显示,其实望海县是永昭帝更心仪的选择,因为望海县早在几百年前就开始进行海洋通商,地理条件更为优越。沧安县虽说港口条件更好,但开发起来需要难度,且宣朝没有这么多航运量。]
[如此集天时和地利的望海县为什么没被永昭帝选上呢?]
[‘我来回答,我来回答(举手),因为火(乖巧)’,‘前面沧安的人够了(生气)’]
乾武帝看见这海洋通商,看了他的十郎真的很侧重于海运。
祝余认真地看着这段视频,能直接现抄自己的答案,还不认真记住。自己想的哪有直接拿的让人开心。
[这段历史让我细细讲来。]
[望海县几百年的海运是它的优势,又是它的劣势。]
[优势是它有丰富的海洋人才,俗话说就是会看海的人。还有基础的造船业和完善的商业贸易链。这些就算是在乱世还是宣朝前期的闭海政策也没有绝断。]
[劣势就是它太过于完善了,这些的利益早就被当地的势力给瓜分干净了,他们的内部早已封闭,不能容许其他势力进入——哪怕是朝廷。]
祝余看这望海县倒是好笑,宁愿分蛋糕,都不愿意做大蛋糕。
[我们不要忘记那些出京的钦差的名义是什么,没错!就是巡察。朝廷在一个地方做事,必要重新整顿一下当地的势力,让他们听话,听从朝廷的话,不要做些不利于团结的事。]
[可这会是会动摇当地势力的事,他们怎么会允许的呢。]
祝余眼中寒光一闪,所以他们就动手了。
杀人放火,烧证据,他们还真是好样的。
[他们其实也知道这次朝廷来是有好事的,毕竟当地经济也算不错,还是有几个在中央当官的人,总是会听到些风声。]
[知道又如何呢,是对当地有好事,可对他们有什么好事了。真把他们清算了,就算是泼天富贵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一个远离中央的沿海地方,宗族势力强大,他们就是一个土皇帝盘踞在这个地方,就像一个吸血的怪物。]
[钦差刚来的时候,他们装的人模狗样,让钦差放松警惕。准备来软的,银两贿赂、美人赠送,这些手段什么都来。当他们不上勾啊,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乾武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不客气。虽然这个事不在他的时期,但这是他亲手打下来的宣朝,竟让他们安心在地方当土皇帝。
[没错,他们动手了。]
[‘他们动手了,他们动什么手,我的泼天富贵没了(我死了)’,‘感谢老铁的馈赠(666)’]
【动手了,动手了,望沧两地的百年纷争开始了。】
[刚开始他们没有动手,等他们带着证据准备离开望海的前一天晚上,火烧起来了。]
[据史料记载,当天夜里,一片寂静,附近百姓竟无一人发现驿站开始烧起来了。好不容易潜火兵来了,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进不去,等他们进去人都烧得差不多了。]
住附近的人没发现,潜火兵进不去。是真的没发现,进不去吗。
祝余冷笑一声,突然而来的感同身受。
[‘嗯嗯,都是没发现,进不去,我知道的(懂的都懂)’,‘我崩溃了,我真的崩溃了(伤心)’]
[此事传进朝廷,永昭帝大发怒火,当即安排了几位高官,再派了一位将军带着几千精兵重新去往望海。]
[当地县志记载,他们来了没一个月,全部都调查清楚了。参与人员一律抄家砍头,当时望海县血流成河,笼罩在血色的阴影里。]
[原本属意望海县的永昭帝无情地在心中划掉了这个选择。]
[‘不要划掉,我们望海杀杀还能用的(无力)’]
【我觉得鱼鱼陛下那时肯定在想,很好,望海,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地方。】
祝余赞同地点点头。
[此后这个机会被永昭帝给了那个沧安县。]
[沧安县当时的县令也很听话,一切都配合调查,凡是都怕对比。永昭帝一看这个沧安县,不错,挺乖的,这个机会给你,记得珍惜。]
[之后沧安县抓住了这个机会,迎来了腾飞。]
[‘我恨当初放火的人,让我失去了望爷的机会’,‘谢谢望爷的馈赠’]
[这件事还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大家知道永昭帝的继位者,亲手培养的太子,也刻意的忽略望海县,虽然没有打压,但也没有给过任何机会。其他皇帝看见,祖宗都不给,那我也不给。]
[导致望海县是在现代才能得到较好的发展机会,但也不上当初得到机会的沧安。]
[‘最后只说一句,感谢老铁的馈赠’,‘滚(愤怒)’]
【我看这个有种隔岸观火的美感,反正我家在内陆,还是那时的京城。】
祝余很疑惑,你们这些喜欢做坏事的,怎么做到统一行径的放火。
有用吗?
【统儿,他们吃了好久,我腿都站酸了。】
听到这句话,祝余和乾武帝收回思绪,命人把桌上的都收下去吧。
【芜湖,下班啦,下班啦。】
殿内寂静一片,祝余率先开口,“父皇,儿臣觉得要多安排些人手去保护她。”
她如果死了,那才是塌天之祸。
到时候事态会如何发展就由不得他们掌握了。
乾武帝颔首,“朕知道了,会的。”
他盯着祝余,缓缓开口,“十郎,朕想封你为太子。”
祝余楞了一瞬,立马跪地答道:“儿臣但凭父皇抉择。”
他这个儿子,聪慧过人,刚开始他隐于平庸,老是觉得他太过于淡泊软弱,如今南阳一遭,反而显示出来他的杀伐果断。
根据那女官的话语,他活不了多少年了,必须立个有能力的太子才能稳定局势。
这是朕最好的选择,其他皇帝也不一定有朕的福气,有一个这么有能力的太子,不用担心江山社稷。
“放心,在朕死之前,一定会把阻挡你的那些人给一并带走。”无论是朝臣,还是皇子。乾武帝眼底闪过一丝杀气,谁也不能阻挡宣朝的发展。
乾武帝向祝余做出一个保证。
“朕明日会在朝堂上颁布这道旨意。”乾武帝起身站立,“好了,今日你就不用去工部,朕在含元殿安个座位,今后你就在朕旁边办公。”
祝余如遭雷击,他在南阳处理了多少公文啊,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想着回来了就没有这么多公务要做,父皇竟叫自己去他旁边办公。
这跟在老师旁边写作业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比在老师旁边更恐怖,祝余面无表情地想。
就父皇那作息,我真能适应吗。
翌日早朝,乾武帝如昨日所言,封十皇子祝余为太子。
此圣旨一出,全朝震惊。
冯丞相等人心中明白,果然是不出所料。
但其他人并不明白,朝臣们想要上奏却不敢,他们还记得昨日弹劾十皇子的人是何般下场。
皇子们就更要说了,牙齿咬破下唇,指甲掐进肉里都算是比较体面的了。
有些皇子要不是有人扶着,差点就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潜火员:相当于消防员,救火的。
天幕直播七
【这片陵园不远处修建了一个博物馆,里面摆放着关于宣朝的许多文物。】
【当然,还有些文物是在市中心的博物馆里,有些是从地下刚挖出来的珍贵文物,热乎着了。】
刚挖出来,有些人脸色已经白了,那岂不就是墓被挖了。
【我们鱼鱼陛下之所以叫鱼,除了名字里带鱼,还有就是做鱼好吃,当然是相比于其他食物来说,还有一点是他用鱼来自拟。】,卫昭边逛边说。
【这叫什么,正主认证。】
祝余闭上眼睛,他并不想认证这个,他想要威猛点的名字,鲲鹏也行啊。
【看见这个墓碑,主播就想起了矗立在南鸣市的往生碑。】
【南鸣就是以前的南阳。】
【历史上记载,鱼鱼陛下曾在南阳城住过一段时间,那个地方对鱼鱼陛下的影响很深。】
【他在这遇到了影响他一声的田大娘,田谷秀。】
天幕地下的田谷秀愣住了,这天幕上的女子是在叫她的名字吗?
【那田大娘非常可怜,因为乾武二十三年的一场水患,家破人亡,唯一存活的小孙子还被当地豪强害死。】
【她与鱼鱼陛下是互相疗愈彼此,因为鱼鱼陛下才经历自己最亲近的九哥死去的事情。】潜火兵:有救火之责,相当于古代的消防员。
第24章 朝堂立太子
冯丞相等人反应过来, 打破朝堂微妙的氛围,其他大臣见冯丞相等人已有动作,紧随着跪下, 行三跪九叩之礼。
在冯丞相的带领下,群臣齐声高喊:“臣等恭贺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后转向祝余祝贺, 齐声高呼:“臣等拜见太子殿下,恭贺太子殿下!”
祝余站在前列, 身后的群臣齐齐恭贺他这个新立的太子,内心一片坦然, 不卑不亢。
身为臣首, 冯丞相率先出列,“陛下圣明, 十殿下仁孝聪慧, 当为嗣。”
一个接着一个重臣都表明支持陛下立太子的态度。
祝余上前一步,语调沉稳,“孤蒙父皇圣恩, 承此重任,必竭尽心力,不负社稷,不负父皇厚望。如有缺漏, 还望诸位大臣不吝赐教, 共辅社稷。”
乾武看着台下年轻的太子,心中一片激荡,宣朝必如太子一般旭日东升。
在这次朝堂里,发生了一场巨大的人事变动,太子母家薄弱, 甚至可以说没有,这必要用其班底填补。
乾武帝选勋德老成及新进贤者,兼领东宫官。冯丞相冯成闻兼太子太师,宋学士宋知钧兼太子少傅,卫国公卫朗兼太子少保……
群臣哗然,他们知道乾武帝看重太子,可没想到乾武帝竟将这么多高官武将划到太子阵营,这跟父子同用一套班底有什么区别。
哦,乾武帝还专门空了些职位,这些一看就是让太子自己安排。
一些有抱负的大臣内心灼热,他们在继任者表现的机会到了。
冯丞相、宋学士、卫国公等人心里清楚,他们这些人都是听到了那女官的心声。从他们知道将来的皇帝会是十皇子时,就天然将他们推到十皇子阵营。
一朝天子一朝臣 ,为了家族,他们不能从中摇摆,选择确定的未来贤明帝王是他们必定的选择。
扪心自问,当他们知道将来的帝王是十皇子时,难道没有萌生投靠十皇子的想法吗?那是肯定是会有的。
乾武帝将他们安排到东宫小朝廷,也是对他们老臣的一种安抚。
其余大臣悄悄观察站在其中的大皇子等人,感觉挺瘆人的。
大皇子他们何曾见过父皇如此偏心的阵仗,面上在笑,心里却忌恨不已。
他们想不通,父皇为什么会选择十弟成为储君,就是因为去南阳那一遭吗?
尤其是大皇子,他身为长子,除了先皇后已逝的嫡子,就他最有资格继承皇位。
那祝余凭什么,他非嫡非长,势力薄弱,平日里也不显眼,就这样一个平庸的皇子竟越过他成为太子。
父皇还为他安排了如此之多的重臣辅佐。
他是这次肃清了南阳,可自己也有诸多政绩,父皇为何不能看向自己。
大皇子心中满是不甘愤恨。
最终由乾武帝结束了这次朝会,“既无异议,礼部尚书率礼部把册封太子的大典尽快提上议程。”
卫昭虽是尚食局的女官,但她才刚刚进宫,只是尚食局里一个小小的女史。
但因她与尚食有亲缘关系,平常是跟在尚食身边做事,她才有面见贵人的机会。
卫昭挺感谢原主的,如果没有她与尚食有关系,她简直是不敢想象自己如何用那柴火灶。
怕是没过几天就被逐出宫去了,要不是宫里限制,她恨不得天天给原主烧纸。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她每个月的份例都会分出大半寄回原主家中,毕竟原主家为原主打通了不少关系。
今日她正在跟随尚食旁边记录食材出入情况时,恍然听到旁边的宫女说当今圣上在早朝立太子了。
卫昭手中的笔差点抖出去了,尚食睨了她一眼,“注重礼仪。”
她旁边这个小侄女是这批进宫的人中,礼仪学的最差的一个,要不是自己捞她,都不知道分到哪里去了。
卫昭连忙点头,示意听到了,内心一片震惊。
【统儿,我记错了,乾武帝立太子这么早?】
她怎么记得乾武帝是死之前才立的太子。
【没错啊宿主,乾武帝立太子是在乾武二十六年,如今已提前了三年。】
【那奇了怪了。】
卫昭碍于在尚食旁边,不敢跟旁边的宫女搭话,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统儿,你不能去探听一下吗?】
【抱歉,宿主,本系统为历史体验系统,并无此功能。】
卫昭只能作罢,准备到时候悄悄去问她们。
眼见着卫昭想溜,尚食叫住了她,“收拾收拾,今日你跟我去送点心。”
她也不知道是哪位贵人看中了她这小侄女,隐晦地提点她每次送食都要带上她这小侄女。
为了让她这小侄女能不在贵人前犯错,她恨不得去请一个宫教嬷嬷天天教她礼仪。
卫昭心中沮丧,“好的,姨母。”
“注意仪态。”尚食说完便离开了。
而祝余现在也很无奈,今日乾武帝在早朝上说了立自己为太子的决定,下了朝就让他来含元殿学习。
说是学习,其实就是来这办公。
父皇拿了一大堆请安的折子推给他,折子里全是陛下吃了吗?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我这里有些特产需要我捎点给你吗,陛下?
除了这些关心,还有拍龙屁的。陛下你真厉害,我要向你学习。今天看见了孔子的一句话,让我想起了陛下对我们臣子的谆谆教诲。今天之所以这里的天气很好,都是因为陛下的功劳。
之后也有,我在××很想你。
祝余实在无法想象天天都是批这些没有营养,全是在刷存在感的话。
他在南阳批公文时,从没有人给他写这些东西,是在嫌自己手下的活不够多吗?
乾武帝看见祝余一脸烦闷的样,哼笑一声,“认真批阅,不许偷懒。”
祝余知道这是在外的臣子跟君王联系感情的方式,但天天都在问陛下吃了吗?吃的好吗?没有一点新意。
乾武帝看见御案上少了一大堆折子,心中畅快。
朕也知道这个很烦人,但朕也不能强硬的拒绝他们的请安,显得朕不近人情。
而压力就转移到了祝余身上,他写“朕安”这两个字都不知道写了几遍,搞得他是来这练字的一样。
父皇真的很健康,反而是你,折子上写你生病了,转念想到了皇上的身子故而写的。你写这个的目的是想让我来关心你吗?我就不是这样的人。
祝余直接回道,生病了就好好养病,不要想东想西。
还有你,天天说你这地的樱桃很好吃,陛下要不要?现在是吃樱桃的时候吗?到这搞预售了。
祝余直接回道,你这里的樱桃真厉害,冬天结果。如此神异之事,要不要我为你传布一二。
批的祝余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批完了桌案上的请安折,又听到了一道糟心的声音。
【我送饭小卫又来报道了。】
【可恶,中午才吃饱的饭,下午又饿了。】
卫昭进入殿中神情恭敬地布膳,完全看不出了心中的跳脱。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吃不饱啊,肚子饿啊。】
【我擦,鱼鱼陛下怎么在这。】
卫昭一不小心抬头看见了祝余的脸,满心震惊。
乾武帝听见她如此震惊,有心逗她,“太子,陪朕吃点心。”
【我擦擦,皇帝叫鱼鱼陛下什么,太子!】
卫昭一脸茫然,【统儿,历史变化这么大吗?】
【宿主,我也不知道,难道是蝴蝶效应。】
卫昭努力平复心里的震撼,马上眼睛亮亮的。
【统儿,鱼鱼陛下直接成为了太子,那这样说岂不是就蝴蝶掉了延平之乱。】
【那我就不用这么费尽心思,急功近利地勾搭鱼鱼陛下了。】
祝余拿点心的手一抖,用词准确一点,什么叫勾搭,那叫投靠。
还有你什么时候费尽心思,急功近利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之间唯一的对话,还是我先开的口。
【有可能。】
【那太好了,从乾武帝去世到鱼鱼陛下登基,短短七年时间,前后经历了四任皇帝。鱼鱼陛下还斩了差点登基的第五任,哦,不对,第五任皇帝已经不姓祝了,马上要创立新朝时被斩了,我简直不敢想象那时会有多混乱。】
什么四任皇帝?还有差点登基的第五任,还不姓祝。这不表明宣朝马上就要亡了。
乾武帝瞳孔骤然紧缩,不是承和帝到宣厉帝,最后到永昭帝手上吗,中间多出了的三个是什么东西。
不好,朕的大宣!
他们把皇位当成什么?戏台吗,你方唱罢我登场。
祝余动作也是一顿,这中间到底有多少二道贩子。
不要说你不敢想象那时有多动荡,我也不敢想象,皇位多次更迭,政局是会有多动荡。
就连乱世才会出现的场景,宣朝前期就发生了。
怪不得自己当时要重新打一遍天下。
祝余感受到父皇的怒火,想劝他往好处想,就算亡了。他们宣传也是五世而亡,比那些二世而亡的好多了。
但他看见父皇铁青的脸色,他不敢,害怕被迁怒。
【哎,不对,感觉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祝余和乾武帝绷紧神色,她难道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十殿下仁孝聪慧,当为嗣——《资治通鉴》皆呼“晋王仁孝,当为嗣。”
选勋德老成及新进贤者,兼领东宫官——《明史》
昨天室友过生,更新晚了,今天应该还有一更。
开启段评了,第一次写书我还以为段评是自动开启的,原来是要手动。
那个原主是卫昭在穿过来之前已经死了,叠个甲。
关于小剧场,可以看成卫昭没有穿到宣朝的if天幕线。这个小剧场,等我完结之后会整合成福利番外发出来,主要是这个天幕if线会剧透我后面的内容,所以每次都需要正文这一部分剧情写完之后才能更。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25章 相国寺,上上签(天幕直播八)
【我想起来, 昨天剩了糕点没吃,等下回去尝尝。】
【我可真有先见之明。】
乾武帝的神情停滞一瞬,祝余袖下的手都攥白了, 还以为卫昭是发现了什么。
没想到是这个。
【那糕点是姨母专门留给我的,巨好吃, 我专门留了点今天吃。】
卫昭想起昨天吃糕点时惊为天人, 入口即化,嘴里弥漫着甜甜的蜂蜜味。
【天杀的, 这么好吃的糕点为什么要限量,我可以一天三顿吃这个】
【我回去之前, 一定要去求求做糕点的师傅, 把糕点方子带回去,太好吃了。】
顿时卫昭的肚子更饿了, 嘴里没味, 馋了。
看见了桌上的两人在品尝糕点,甜蜜的味道徘徊在鼻腔,更难过了。
【统儿, 那桌上的点心我还没吃过,是不是也很好吃。】
系统不想回答。
祝余嘴角一勾,“父皇,这尚食局最近做的糕点愈发好吃了。”, 品尝时还要点头称赞, “就比如这枣泥酥饼,外皮酥脆,内里香甜软糯,不错。”
乾武帝喝了口茶水,知道他的心思, “太子喜欢,就把做糕点的师傅赐给你吧。”
“那就谢父皇赏赐。”祝余咽下最后一口枣泥酥饼,拿过桌旁的帕子擦手,笑着谢恩。
卫昭听见祝余的形容,涎水在口腔里不断分泌。
【真的这么好吃吗?】
卫昭眼巴巴地垂着头,满眼渴望。
【老天奶,我不是你的孙女吗?我为什么吃不到,老天奶,你将会失去我这样一个有孝心的孙女。】
系统被她吵的不行,只想快点让她安静。
【宿主,你要看剧吗?】
【看看看,统儿,快让电视剧转移我的注意力吧。这几天你生气了,都不理我。】
系统不语,只一味地放剧。
[片头曲跳过,来到了第二集。]
【统儿,这第二集我看过了。】
【爱看不看。】
系统不想搭理卫昭。
[这集接着第一集的内容,祝余和九皇子来到了相国寺。]
[相国寺内人流如织,香火不绝,今日观音会,大家都乐意来这添份服气。其中也有不少公子佳人相约来此,九皇子看到这一幕,心念一动,“十弟,这相国寺里的姻缘树是出了名的灵,你要不要同我一道去求姻缘牌。”]
[祝余不出意外地拒绝了他,“既然如此,我到那后山等你。”素斋开在了后山,今日人多,早点过去也能去占个位置。]
乾武帝看见这一幕戏,这小子还真的打死都不想婚配。
连姻缘树都不愿去。
成亲有这么难吗?像要他命一样。
[后山的人少了许多,祝余看到这后山的美景也放慢了脚步。看周围风景入了迷,竟走岔了路。]
[祝余面上浮现出懊恼,正准备回头转道,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形似乞丐的男子。]
[那男子靠坐在树下,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手里还在不断笔画。]
[祝余心生好奇,走到了那男子的旁边,闻到了一股酒臭。他皱了下眉,“你怎的醉在了这里,需要我帮你找人吗?”]
[这句话不知触到了男子什么伤心事,眼中的清泪突然流出,说着醉话,“帮我,帮我,没有人可以帮我,没有人。”]
[他发了酒疯,“帮不了我的,谁能帮我啊?”,男子眼神溃散,周身弥散着灰败之色。]
祝余看到这一幕,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了深思。
这个男人是谁?他到底受到了何等冤屈?
[看见男人发了酒疯,祝余仍旧没走,蹲下身直视男人的眼睛,“你遭到了什么事或什么人的针对?”]
[男子眼神浑浊,他扯开嘴笑了一声,手指向上指了一下,开口道,“我怎配得天上的人针对,他们就是动动手指就可以把我碾死。”他不想多言,“公子还是快点走吧。”,说完就转身躺下。]
[祝余见他的拒绝,起身离开。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小沙弥,便叫住他,“我在左边林中遇着了一个醉酒的男子,那男子神志不清,我寻思找几个人把他抬出去。”]
[那小沙弥行了个礼,“公子说得可是一蓬头垢面的青年男子。”,祝余点了下头,“正是,沙弥认识。”]
[“那男子是去年秋季到的相国寺,没过多久,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就成这样了。”说着,小沙弥叹了口气,“虽不知他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着实可怜。”]
[祝余眼神闪了一下,“不知那男子是从哪来的?”。小沙弥思索了一下,不确定地说:“貌似是泽州府人士。”]
周叙澄!
祝余差点打翻了手中的茶水,微微睁大了眼睛。
乾武帝看到祝余震惊的模样,便知道他认识那个男子。
【呜呜呜,橙橙好惨啊。】
【二十多岁的举子,为了家乡的人孤身一人来到京城,因为罪魁祸首是皇子,伸冤不得。帮他的几个好友死得死,贬得贬,最后只能藏在寺庙当乞丐。】
【我们的铁面御史,铁橙太惨了。】
铁面御史。
他还挺适合当御史的。
有己之痛,对那些贪官污吏的也是最看不顺眼的。
[“那公子我跟你去扶他。”小沙弥主动提出帮忙。当他们到树下时,却发现周叙澄已经离开了,原地只余下了被他坐塌的草地。]
[祝余开口歉意先让小沙弥离开,站在树下盯着男子方才坐的地方,心中思量。]
祝余可太知道剧中的他在想什么了。
那男子从泽州而来,泽州府在南阳府旁边。淮地的那场水患,除了南阳就是泽州最为严重。
他既然来京城,想必就是去年父皇让二哥去赈灾时,二哥不知道干了哪些好事。并且害怕事情败露,对那群伸冤的人是下了狠手。
自己肯定在忖量选择把这件事透露给自己的那位好哥哥,自己获利最大。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哪位好哥哥呢?
祝余拇指摩挲着食指,心中思索。
如果不出意外,自已应当是会选择他。
[“你再想什么呢?在后山等了一会儿就变的心不在焉的。”九皇子揽过祝余的肩膀,疑惑地看着祝余。]
[祝余回过神,“没什么,姻缘牌都求到了?”。]
[九皇子也没在意,少年人笑着,宝贝似的从怀中掏出姻缘牌,“那当然了,我还进殿求了一签,奇怪的是求的第一根签不见了,我再求了一次。你知道是什么吗?上上签!这说明我跟宁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祝余忍不住想扶额,虽然这是他人演的,但这个九哥的调调拿捏的还挺准的。
他们这个演员倒是挑对了。
【我记得历史上记载鱼鱼陛下的九哥与自己的妻子俞氏俞言宁感情很好,琴瑟和鸣。】
【感情确实是上上签,但却不能共白头。】
九哥很喜欢他的那个未婚妻,甚至连他们以后生几个孩子,孩子该如何教育的未来都想好了。
甚至担心自己妻子的身体,决定了最多只生三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
因见惯后宫纷争之事,并准备只他们夫妻二人,永不纳妾。
没想到事与愿违,情深不寿。
【九哥的那对CP真的好虐,为了保护自己怀孕的妻子离开,自愿留下被那厉帝派来的人杀死。】
【而他的妻子因为丈夫的死讯,悲恸欲绝,生下孩子之后就撒手人寰。】
【多么BE的爱情。】
祝余听见九哥的死讯,握紧了拳头,厉帝,你真是坏事做尽。
乾武帝到现在也想不通,那厉帝杀他的九子有什么用。
他的家世并不显赫,就算自己分封地也只是分到一个普通的地方。
就算是削藩也用不到如此残忍的手段。
他很想知道那厉帝的脑子里到底是什么。
[在剧情结尾,祝余悄悄向身边的人吩咐什么,他点了下头,“去吧。”]
在这集最后留下了一个悬念。
卫昭显然还没看过瘾,心里嚷嚷着让系统继续放。
【系统,我还要看下一集。】
【宿主,注意场合。】
系统无情地拒绝,并提醒她现在正在干活,不能再摸鱼。
祝余和乾武帝听见了系统的拒绝,也知道了今天应当是问不出什么了。
就让尚食局的人把这些撤下去。
当殿中只剩他们二人时,乾武帝才开口,“那周叙澄是怎么回事。”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与潘司郎从通济河回来时遇到的灾民。”祝余回答道。
乾武帝回忆了一下,还有些印象,肯定的说道:“那人就是周叙澄。”
那潘泓知联合那灾民商量好,堵到祝余回京的必经之路上,这件事乾武帝还有些记忆。
当时他准备给潘泓知惩罚的,却被那卫昭给打断了。
得知潘泓知挺有用处的,就舍不得罚了,生怕罚出个好歹,轻飘飘就揭过了。
祝余贫了句嘴,“父皇好记性。”
乾武帝斜了他一眼,“那周叙澄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记得周叙澄如今是在潘司郎家借住,明日我去趟潘司郎家中。”祝余想了想才道。
去看看那周叙澄是否有这样厉害,探探底。
乾武帝批着御案上的折子,淡淡道:“随你。”——
作者有话说:发了,真的发了
天幕直播八
什么!九哥死了!
祝余震惊地睁大眼睛,手在袖子底下攥得发白。
旁边的九皇子看看周围,才指着自己,我,死了!
不是,我怎么死了,我没得罪谁啊。
【根据史料分析,鱼鱼陛下从平庸的皇子到铁血的帝王,其中最重要的转变就是在南阳城。】
【往生碑前斩贪官,污秽之血祭亡灵。】
【以南阳为首的贪官污吏在鱼鱼陛下手下结束他们盘踞在南阳的统治。】
【有据可靠,从乾武二十三年到厉帝时期这么多年,南阳百姓头上的大山终于没有了。】
【鼓掌!】
乾武二十三年!
那不就是去年吗?
去年发生了沧河水患,当今圣上派过去赈灾的是二殿下。
听传回来的消息,说二殿下在这次赈灾中表现的挺好的。
这个喂喂专门说这个,这不就剑指二殿下吗。
二皇子也知道这段话是专门针对自己的,连忙出列告罪,“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恳请父皇明鉴。”
二皇子当然知道自己在淮地干了什么,但他在赌这天上的女子不会说。
但喂喂接下来的话却并没有如他的意。
【主播看着这一段记载真的感觉帅炸了。】
【鱼鱼陛下真的跟那个南阳杠上了。】
【先是为了封地帮助了承和帝,借助二十三年的水患,当时的把当时的二皇子拉下马,也把以曹庞为首的南阳贪官集团给除掉。】
二皇子听到这句话,完了,彻底完了。
第26章 试探
宣朝的官员不像雍朝一般, 每年都有一百多天的假期,但好歹可以每月放三天,一年算下来最多也有五十多天。
没错, 五十多天。
但这点假期已经足够让宣朝的官员感恩戴德了,君不见宣朝初立时, 一年只有三天假期。
春节一次、冬至一次、乾武帝生日一次。
当时说着可以每月放三天, 可皇帝都还在工作,你一个小小的官员敢休吗, 更别提提防还有工贼的背刺。
现在宣朝立国已有二十余年,事情不像宣朝初期什么都要百废俱兴, 假期也逐渐多起来。
今日休沐, 潘泓知准备在家中与阔别已久的儿女培养感情。
那时潘泓知把儿女接回家后,没有相处几天便匆匆去往南阳, 等开春之后还要再前去淮地一趟, 所以他很珍惜呆在家中的时日。
自从儿女回来后,妻子也愿意从佛堂出来,身子也大好了。
潘泓知正在教孩子写字之时, 没想到下人进来通传有贵人临幸。
本来还疑惑来人是谁,走到厅堂看到了身穿石青锦袍的少年站在其间。
“参见十皇子殿下,不知十皇子殿下驾临,有失远临, 望殿下恕罪。”潘泓知快步进来行礼。
乾武帝虽然在朝堂上公布了立祝余为太子的旨意, 但册封大典仍为举行,属于名未正,言未顺。
所以大臣们还是会称呼祝余为十皇子殿下。
祝余扶住了他的手臂,“潘司郎快快请起,是我一时兴起, 未曾通传,叨扰司郎了。”
他曾教过十皇子殿下水利之事,还和殿下在南阳共事了一段时间,但该尽的礼节还是要尽到的。
潘泓知顺着祝余的的力道起来,但仍旧保持恭敬,“请殿下移步正厅用茶。”
入得正厅,祝余坐在主座,“潘司郎不必拘谨,请坐。”
眼见气氛缓和,祝余抿了口茶,才开口道:“这次南阳水利重修之事,潘司郎当得首功,我已经把请功折递给父皇了。”
“十殿下折煞臣了,臣都是按照殿下的旨意办事。”潘泓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恭敬地回答。
潘泓知明白这次十殿下前来肯定不是来给他说南阳之事这么简单。
“潘司郎客气了,凭你之才,这是应得的。”祝余感叹一声才露出了自己的目的,“看见潘司郎的治水之才,让我想起了当时带我去通济河躬行之事。”
听见这个通济河,潘泓知就知道十殿下此行八成是要旧事重提的,他可没忘记自己与周叙澄设计太子一事。
祝余温和地询问,但在潘泓知耳中如恶魔低语,“对了,当初我们回京时遇到的哪位青年可还在京城。”
“潘司郎放心,孤只想瞧瞧。”
潘泓知根本没把祝余的这句安慰放在心上,只是一直在说服自己,没事的,他们当初只是为了淮地的百姓,就算十殿下想翻旧账,也不至于太过苛责。
祝余要是知道潘泓知的心理活动,只能大喊无辜,他真的没想翻旧账,只是单纯地瞧瞧,再考察一下。
他有这么小气吗?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信任吗?
潘泓知扯起一抹笑,“能让十殿下记起是我那友人的福气,他现在正借住在臣的府中,臣马上派人寻他过来。”
此时周叙澄正在房中看书,就听见了友人让他来正厅的消息。
他一路上都不知头脑,友人在饭间不是说午后要教孩子练字吗,怎的突然叫自己来正厅。
一迈入正厅,周叙澄就明了缘由。
“草民周叙澄见过十殿下。”周叙澄进来,跪地行礼。
“不必多礼。”,祝余似笑非笑的说:“当初遇到周兄时倒在路边,落魄不堪,今日一见也是如玉君子。”
当初祝余看到周叙澄就知道这人是冲着自己去的。
刚好倒在他路边,就像老套的话本上写的老套的故事。
不过在老套话本上,他应该遇到的是如花似玉的女子,现实中遇到的是狼狈落拓的男人。
再一试探,果然就是冲着他来的。
谁家来京城告御状的人,才交谈了几句话,就把自己的信息和此行的目的全盘托出,也不怕遇到坏人。
我才说我有些门道,你就把这次沧河水患,如此要命的事说出来,真的能相信素不相识的人能解决吗。
而且知道我回京需要路线只有车队中的人知道。
那些侍卫都是父皇指派给我的,我自己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回京的路线宣扬出去,剩下的就只有潘泓知了。
虽然他们伸冤的方式漏洞百出,但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就算是自己不向父皇吐露,父皇指派的侍卫也绝对会向父皇汇报,毕竟那些侍卫也不受自己控制。
唯一不好的一点,这种伸冤的方法简直就是找死。
在上位者看来,好好的伸冤方式不试,偏去用些旁门左道的法子。
这种已经是泄露皇子行踪,事关皇室安全的重罪。
周叙澄也知道自己当初剑走偏锋之举,十殿下这次是问罪来的。
头重重磕到地上,“草民最该万死,自知罪孽深重,行事剑走偏锋,特向殿下请罪,草民毫无怨言,甘受惩罚。”
说完,深深叩头不起,等待祝余发落。
潘泓知从座位上起身,跪在周叙澄旁边,“臣也参与其中,请殿下责罚。”
周叙澄知道此次南阳之事潘泓知立了大功,眼下正是官运亨通之时,想把罪责大多都揽在自己身上,“此事全是草民一己策划,潘司郎不过是受了草民怂恿。潘司郎为人忠厚,本不愿如此,是草民以私谊相逼。一切罪责全在草民身上,愿受全部责罚,求殿下明鉴。”
祝余看着他们争着要惩罚,显得自己才是这个棒打挚友的恶人。
冷哼一声,“哦,周叙澄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把全部揽下来,那可是杀头之罪。”
潘泓知差点惊起,不禁失声,“殿下!”
周叙澄仍磕头不起,“草民句句属实,请殿下责罚。”
室内氛围凝滞,祝余看着跪地的两人,突然朗声一笑打破了他们的窘况。
“没想到这般周兄忠义,颇有胆魄”
祝余在来周府时,就已经想好用这件事去试探周叙澄,看看他到底是一块璞玉还是顽石。
如果他是准备推脱责任,那他不堪造就,也不像那卫昭所言的那般美玉。但显然,周叙澄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有勇有谋,为人忠义,是个好苗子。
他为了淮地的百姓,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上禀天听。
那他若有朝一日当上御史,也必定会铁面无私。
祝余连忙将他们扶起,语气平和,“周兄,潘大人快坐。”
周叙澄和潘泓知皆是一愣,不明所以,也不敢起身。
祝余轻抿一口茶,“重义之人,方有真忠诚。周叙澄行事虽偏激,但却是为受冤的百姓,此次揽罪,让我看到你的品行。此事,便恕你无罪。”
周叙澄和潘泓知起身之时,冷汗已打湿了衣服。
看见他们仍旧拘谨,怎么不经吓啊,祝余主动开口,“我记得周兄还是秀才?”
周叙澄听见问话,回过神来,“是的,殿下。”
“明年的秋闱可要好好把握,我很看好你。”
周叙澄已经听过潘泓知曾向他说,当今圣上已经在朝堂上公布立十皇子为太子的消息,这句话已无疑向周叙澄表明了一座通天梯。
未来的东宫,未来的皇帝表明了对自己的垂青和器重,每一个读书人都会感到激动,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哪怕是再淡泊的人也不能免俗。
周叙澄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是,多谢殿下的指点。”
潘泓知也为自己的好友高兴。
“好了,茶喝完了,我就先走了。”祝余放下手里的茶,起身告辞。
潘泓知和周叙澄恭敬送祝余到门外,目睹车驾离开,长长舒了一口气。
“周兄,明年我要回淮地一趟,你跟着我一同回去。”潘泓知拍拍周叙澄的肩膀,建议道。
秀才参加乡试需要回原籍应试,周叙澄明白潘泓知也是为他着想,点头答应。
乾武帝看见祝余进来,抬头瞟了一眼,淡淡问道:“事情解决了?”
祝余颔首,“那周叙澄不错,雕琢一二,是个不错的臣子。”
“你决定就行。”乾武帝知道那周叙澄长成之时,自己都不知道那在不在帝位,也就不在意。
反正那周叙澄都要留给下一任帝王。
自从乾武帝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有些东西都放下了。
现在最为紧迫的是培养出色的储君接替他的位置。
想起这个,祝余也感到疑惑,乾武帝虽说五十多了,早年经历了兵马之苦,但身体一直算得上不错。
怎么短短几年就薨逝了。
不知未来出了什么事,等找机会试探一下卫昭。
“站在那何事,你今日的奏折还没批完。”
祝余心情瞬间不美丽了,殷勤地关心道,“父皇,今日休沐,您也不去歇息一下。”
乾武帝瞥了他一眼,方开金口,“可以,朕去歇息了。这案上的折子记得批完,朕要检查。”
“父皇!”——
作者有话说:春节一次、冬至一次、皇帝生日一次——朱元璋统治初期的假期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庞涓夜走马陵道》
嘿嘿嘿,今天赶路回家,开始放国庆假期了。
明天争取多更
这篇文我改过大纲,导致有些错误,明天重修一篇文。
第27章 卫昭危机(天幕直播九)
【哦豁, 我好像被碰瓷了。】
祝余刚走到含元殿附近就听到了一道心声。
碰瓷?
碰什么瓷?
今日祝余去了工部一趟,现在才赶来含元殿议事。
他快步转过宫墙,便看清了缘由, 一身着华衣的女子盛气凌人在那教训宫人。
待到走近,看见了卫昭跪在石板上, 手里捧着食盒, 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果然服务业最讨厌无理取闹,刁钻刻薄的客人, 更别说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刁难人的借口更多了。】
【她今天不高兴了都是你的错。】
【幸好我今天带了护膝, 不然这么冰冷的石板我可真是受不了。】
“说话, 方才不还是巧言善辩,如今怎成了哑巴!”纯妃上前一步, 声音尖锐。
【什么叫巧言善辩, 我那是陈述事实。我就是一个来送饭的,你针对我干嘛?你身边的那个宫女想撞我,我都躲开了, 你就开始发火了。】
卫昭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见找茬的。
今天姨母有事,让她跟一个司膳来送饭,路上碰到了纯妃的仪仗。
不知道她那身边的宫女是吃错药了, 一个劲地想来撞自己。卫昭怎么肯, 这膳食被撞落了,自己可是要受罚的,连忙躲开了。
自己还没开口,那纯妃倒是恶人先告状,把自己拦下, 挑剔自己仪态不行,还说自己提食盒的手不对。
你在地上走,我就不行你的鞋底没有一点灰尘。
提食盒,一直都是这样提的。你在这里挑刺,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提的手法不对。
卫昭听着好生气,自己从入宫开始姨母就一直在教自己礼仪,她敢说自己是这一批入宫的人中礼仪学得最好的。
可她不敢说出了,只能憋屈的在心里偷偷反驳。
【你的仪态才不行,你全家仪态都不行。】
【统子,她也太欺负人了。】
【宿主,她开始质问你了,建议你先服软,存活的可能性较大。】
系统通过数据分析,给了她一个最优解。
卫昭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在意,不要生气,气出病来就不好了。
【身为一个优秀的服务业从业人员,要把每一个刁蛮的顾客看成正在狂吠的狗狗。作为一个正常人,不要对狗狗生气,要对他满怀包容和关心。】
【狗狗嘛,喜欢叫也是可以理解的。】
“奴婢该死,冲撞了纯妃娘娘。”卫昭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祝余听着勾起嘴角,看着气冲冲的纯妃,还挺像吉娃娃。
【好讨厌纯妃,以前看历史时就不喜欢她,现在碰见她真人,发现她更讨厌了。】
【果然是历史认证的无脑,乾武帝到底知不知道纳傻子进宫有违人伦的。】
祝余挑了下眉,自己在这都听清了,那距她不远处的父皇也应该听见了。
这纯妃,他以前听过她的事。
纯妃是五皇子和八皇子的生母,他五哥和八哥兄弟参商,八哥倒是跟王贵妃所生七哥好的跟一个母妃生出来的。
平时在宴会上,八哥总是去挨着七哥,五哥一个人孤零零坐着。
五哥是纯妃生的第一个孩子,理应是由纯妃抚养,但是那时纯妃位份不高,而且为了抚慰先皇后的丧子之痛,乾元帝做主将五哥交给先皇后抚养。
后来先皇后又生了三皇姐,也没有还回去。直到先皇后崩,才又回到纯妃身边。
但是那时五哥已经十岁了,已经过了最好可以与纯妃培养感情的时间,纯妃膝下又有了八哥,又有一些隐秘晦暗的心意,更是没有心力照顾五哥。
这些年来,五哥年岁见长,却一直不受纯妃的待见,八哥对他也疏离,反倒是站队到七哥的阵营。
因为被先皇后抚养过的经历,纯妃的阵营并不信任他。况且纯妃投靠王贵妃,也只能当人附庸。
九哥的母妃柔嫔进宫早,他曾听柔嫔讲过过。
关于父皇为什么把五哥交给先皇后抚养,他觉得也不怪父皇,这其中另有隐情。
究其根底,父皇也觉得纯妃挺蠢的,不放心把皇子放到她身边抚养。
当时纯妃想一举得男,暗中贿赂太医,得知了她这一胎貌似是女孩。
没想到她竟迷信方士,佩戴个生男符就算了,又不碍事。但她好像走火入魔了,为了保险起见,怀孕时还偷喝符水,紧束腹部和用力按压肚子,认为可以把女胎挤成男胎。
而且竟然在宫廷中使用压胜之术,扎代表女儿的布人等法子。
祝余是觉得真该让她去学习现代的遗传学。
她被抓到之后,乾武帝立马将她禁足,还派了人去监视,生害怕她再做些什么事出来。在她生下五哥后,看都没让她看一眼,连忙让人抱去先皇后那。
这谁敢让她养孩子。
祝余听到这段往事也是啧啧称奇。
等她怀上八哥后懂得装乖了,让父皇认为她已经变好了,当初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就允许她抚养八哥。
但他觉得父皇当初能够答应,那纯妃的脸也是有大功劳的。
毕竟虽然现在纯妃年纪大了,可仍能通过她的脸看出她昔日的花容月貌。
听见卫昭求饶,那纯妃也不准备放过,对旁边的宫女说:“如今这尚食局的人越发不懂规矩了,明知这个时辰陛下再与重臣议事,还这般冒冒失失过来。若是扰了朝政,这罪过可是不轻。”
【你才不懂规矩,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过来,怎么这次就有罪了。】
【再说就算有罪,你不是也过来了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找茬的。】
可卫昭只能窝窝囊囊回一句,“奴婢知错。”
“罢了,看你毛手毛脚,本宫也不放心。这茶点,本宫正好便进去帮你呈给陛下。你回去自个去尚食局领罚,好好重新学一下规矩。”说着,便对旁边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去接卫昭手里的食盒。
【抢功劳就抢功劳,说得这么光明正大。我都从尚食局走到宫殿门口了,你就抢现成了,还倒打一耙说我有错。】
卫昭气得不行。
祝余见事差不多完了,便现身开口,“这是发生了何事?”
众人听见声音回头,见十皇子站在不远处,眉眼间带着一丝疑惑。
纯妃脸色微变,换上端庄的笑容,“见过十殿下,惊扰殿下了,不过是惩戒一个不懂规矩的奴婢。”
【鱼鱼陛下,救我,明鉴啊,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祝余装作没听见卫昭的求救,目光落在卫昭的食盒上,“原是尚食局送茶点的时辰。”他并不直接戳穿这事,转向纯妃,言辞恳切:“纯妃娘娘亲自送来,辛劳了。”
他这才仿佛看见跪着的卫昭,淡淡道:“你且起来回话,御前当差,跪着回话不成体统,让父皇看见了如何想。”
一句话便让卫昭站起来,还暗暗地点纯妃刚刚的作为。
“你把方才的情形,据实说出来。”祝余目光扫向卫昭,语气不容置疑。
纯妃只能暗暗咬牙,这十皇子这是在给自己没脸吗。
【耶,我就说鱼鱼陛下看得出我是被冤枉的。】
卫昭依言陈诉,声音微颤,但条理清晰。
祝余听完,沉吟片刻,对纯妃道:“,娘娘,依我看,此事恐怕是误会。”他看向含元殿紧闭的殿门,“父皇正与诸位大臣议事,此刻若因门外的事惊扰反倒不美,无论孰是孰非都是你我之过。”
“不如这样,我正要进去议事,不若这食盒由我带入。我会向父皇禀明,此乃娘娘与尚食局对父皇的尽心。”祝余顺势提出建议。
既然都要送,不如我这个本来就要入殿的人带进去。
纯妃脸色白了白,却不敢反驳。
她最近听到了陛下近日喜欢用晡食是消息,专门等在这的。
如今十殿下建议打乱了她的计划,而且现在十殿下是陛下在朝堂上公布的储君,自己心里就算再不满也不能拒绝。
纯妃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一抹笑,,“殿下思虑周全,便依殿下所言。”
祝余颔首,从卫昭手里接过食盒,“尚食局的人在外候着吧。”说完,对纯妃微微一笑,便转身拾阶进入含元殿。
“我们走。”纯妃拉下脸,气汹汹地离开。
乾武帝看见祝余入殿行礼,把食盒拿给旁边的太监,“纯妃走了?”
“儿臣看见纯妃离开。”祝余点头回答。
他们在听到那心声的时候便停止了谈话,尤其是在听到“纳傻子进宫有违人伦”时,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
乾武帝听到这句话也回想起了当时纯妃震惊他的壮举。
这事往大了说可是谋害皇嗣。
祝余说完便提议,“我觉得那卫昭找个合适的机会换个位置吧。”毕竟经此一遭,她必会被那纯妃记恨。
乾武帝颔首,同意他的说法。
【吓死我了,差点要受罚了,那纯妃积点德吧。】
【你那两个儿子可是因为你一死一残。】
含元殿内众人听到这句话惊了一瞬。
纯妃生的皇子,那不就是五皇子和八皇子吗,两个皇子,一死一残。
怎会如此,是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昨晚楼上的邻居放电视,BGM低沉紧张,我从探案片猜到了悬疑片,最后听到了枪声,嘿,是谍战片。晚上四五点的天真黑啊,那个邻居是看爽了的,通宵看,我也是今天下午才起来。
那电视剧声音时强时弱的折磨,片尾曲也是人唱的,雄厚激昂中带了点情感的余韵。
一整天的脑子还是不大清醒,不宜写文修文。
睡觉之前我最怕低低嗦嗦的声音,根本睡不着。
兄弟参商:比喻兄弟之间不和睦。
天幕直播九
而远在南阳的曹庞也知道自己这性命也是到头了。
乾武帝瞟了二皇子一眼,开口处置,语气里带着怒意,“派三法司去查。”
【这片陵区的占地面积很大,所以主播准备搭乘电瓶车前往。】
说着,边走到一个棚子里排队乘车。
【因为这陵墓中葬着的不只有鱼鱼陛下一人,还有他的永昭名臣们。】
朝廷上的大臣的听到,神情都凝滞了。
虽然他们觉得跟帝王葬在一起是每个臣子的夙愿,但他们也不能接受被人参观。
【例如治水名臣潘泓知、铁面御史周叙澄、宋明谦等臣子。】
天幕底下的潘泓知、周叙澄、宋明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都愣住了。
好消息知道自己名留青史了,坏消息,马上可以看到自己的坟墓了。
在活着的时候就可以和天下人看到自己的坟墓,这种待遇谁人能及。
这陵墓附近风景挺好的哈。
就是人有点太多了。
【我们这座城市就没有旅游冷季,只有旺季和更旺季。】
喂喂边排队边吐槽。
【尤其是这永昭帝陵这,每一个来这旅游的人必来的打卡点。】
【一个陵墓养活了附近这么多的人,我们鱼鱼陛下就是这么有含金量。】
祝余看见面无表情,谢谢你的夸奖,这是真的含金量。
第28章 太医皇子
【统儿, 把她两个儿子为什么一死一伤的事大声告诉她,让她收敛点,多积点德。】
系统不理解她的用意, 它就算说了,纯妃也听不见。
【宿主, 本系统不提供与他人讲诉历史的功能。】
含元殿内的众人:……那他们是怎么听见的?
祝余想着这系统该是故障了。
卫昭心中大手一挥, 毫不在意。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爽爽。】
无法, 系统只能用它无感情的机械音开始讲诉。
【当时王贵妃想要除掉他儿子夺嫡路上仅存的绊脚石,策划除掉四皇子, 没想到反而坑了五皇子。】
【这其中纯妃在王贵妃的计划中功不可没。】
【就是这一次秋猎, 让五皇子半身不遂,一辈子再也不能行走。】
卫昭心中愤气填膺。
【听见没有, 你儿子因为你残疾了。】
王贵妃!
乾武帝倒是没想到, 这纯妃牵扯出了一个王贵妃出来。
他心中嗤笑,中秋宴的事他还没找他们王家,没想到现在听到了。
他们王家, 从他打天下之时就不太平,想着他们身为世家之首,还要用着他们,没急着对他们动手, 他们反而按捺不住了。
众人琢磨这句话, 仅存!怎会仅存呢?
王贵妃之子是七皇子,三皇子不提,是先皇后早逝的嫡子,五皇子没有夺嫡的势力。除了四皇子前面也还有大皇子、二皇子和六皇子。
他们那几位的势力可不容小觑。
卫昭对此也很疑惑。
【统儿,为什么是仅存啊?前面不是还有许多候选人。】
【宿主, 那时大皇子因谋反之罪被杀;二皇子的贪污之事东窗事发,被废为庶人,幽禁致死;三皇子虽然身为嫡子但早夭;五皇子是纯妃之子,对于王贵妃没有竞争力;六皇子因一胞兄长大皇子而被牵连。】
【数来数去,也只有端妃生的四皇子对他们最不利。】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让众人恍惚了一瞬。
二皇子的贪污之事如今已经被揭发出来,只是乾武帝还没有下旨处置,现囚禁于府中。
三皇子和五皇子他们都能理解,唯独那大皇子。
那系统方才说什么?大皇子因谋反被杀。
大皇子谋反了!
含元殿内众人顿感呼吸困难,瞄了一眼坐在上位的乾武帝。
他紧抓着手边的镇纸,怒火滔天。
大皇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虽然不是皇后所出,但他也最为疼爱看重。
如今却告诉他,老大谋反了。
乾武帝怒得将手中的镇纸甩出去,怒喝一声:“放肆!”
殿内大臣惊得连忙跪下,只有祝余还依然站立,面色不变甚至还捡起被乾武帝扔在地上的镇纸,恭谨地放回御案上,轻声劝道:“父皇息怒,注重龙体,再听听那女官是如何说的。”
乾武帝想着王贵妃的算盘,嗤笑一声,“那王家的算盘倒是打得好。”
把老四除掉了,老五肯定不敢与他相争,立嫡立长,皇后的嫡子早死,她生的那个七皇子不就是长吗?
就老七在中秋宴的那蠢样,他真的能把握朝纲吗。
众大臣当然也参加了中秋宴,就七皇子那表现,很难评。
真就是王家给他啥,他想也不想就拿出来献。
如果他登基了,那时到底是谁在主持朝政。
卫昭听得目呆口咂,感叹一声。
【这就是权谋。】
【我单是知道纯妃把自己的两个儿子给害了,还不知道背后有这么多事。】
【而且纯妃还参与进去把自己的儿子给弄残了。】
【我们的太医皇子也太惨了,妥妥的美惨强。】
系统也添加一句。
【五皇子残疾后,久病成医,学得了一手好医术。最后在永昭帝的庇佑下,寿终正寝,教出了许多医学生,编纂的医书流传后世。】
听到了老五的结局,乾武帝感叹一声。
他对老五态度复杂,当初因为皇后丧子后郁抑终日,和纯妃太过于疯魔,就顺理成章地交给皇后抚养。
那段时日,他和皇后一同看着老五长大,只是皇后去后,他日理万机,老五还小,需要人照顾,就把他还给了纯妃。
没成想……
倒是不知道老五在医术一途颇有天资。
太医皇子,育人著书,都是好事。
祝余与五哥并不熟稔,他出宫立府早,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偶尔的几次相处中,也觉得五哥是个如玉君子,与二哥面上装的温润儒雅不同,他才是真正的推诚接物。
【话说我在这呆了这么久,都没见到过五皇子。】
【宿主,五皇子早已出宫立府多年,很少进宫探望。宿主如果想看,也只有最近冬至宴,宿主身为尚食局女官可能看见。】
【冬至,那不很近了。】
卫昭眼中闪着期待。
【我看过好几部关于五皇子的电视剧。】
电视剧,不会又是那种电视剧吧。
祝余想起“锦绣江山都不及你嫣然一笑”的那句话,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统儿,你看,五皇子集美强惨为一体。至于美不美,我没看过,不能评价。但凭借那纯妃的长相和乾武帝的脸,难看也难看不到那去。】
【强,医术上真的很强,还有个千古一帝的弟弟。惨也真的很惨,一辈子都不能行走了。】
【简直是一个热门的电视剧改编人设。】
【我看过古代或现代的医术高超的女子在治疗他腿时,相知相爱,最后在一起了。】
【还有现代穿越来的女主有金手指,空间中有全套的现代医疗器械和药物,最后治好了他的腿,两个人在一起了。】
【甚至还有玄学手段,比如五皇子的腿是有人下咒导致不能站立,最后身为玄学大佬的女主治好了他的腿,他们在一起了。】
祝余听得心中无语,他五哥的腿是红线吗?谁治好了就跟谁在一起,就不能拥有一个单纯的医患关系吗?
还有,他五哥已经成婚了,孩子都快十岁了。
他们这样在一起不好吧。
殿内的大臣在朝中经常与五皇子相见,有一说一,五皇子确实长得挺好的,就是不知五皇子知道有非常多的人想与半身不摄在一起是什么反应。
这样说,五皇子是残,那八皇子岂不就是死。
【那八皇子也真是惨,虽然他最开始为虎作伥,但后面死得非常惨烈。】
【如果冬至能见到五皇子,好想劝他离他母妃远点。】
卫昭想着他们的结局叹了口气,随后心声一转。
【统儿,我吃了这么多刀子,我想吃点甜的。你就把我昨晚收藏的那《心间雪与眼中月》翻出来。】
祝余有种不好的预感。
文章浮现在眼前,祝余就知,这是冲我来的。
文中“我知道你是九殿下,蜀王,但你也是我的九哥哥”,“就算违背人伦又如何,除非五雷轰顶,不然我活着一日,就一日不放手”,“你是我的心间雪,也是我的眼中月。我知雪冰冷刺骨,也知月高不可攀,但都会是我的。”
祝余看到这话时,僵在了原地,一向平静的面容破碎。
说话时难得有点磕巴,“父……父皇,儿臣觉得已经听不到什么,不如直接让那卫昭离开吧。”
以后有机会,一定删了你的文。
看见祝余赧然的样子,乾武帝心中舒畅了些,应许了祝余的建议。
卫昭看到一半,正尽兴就被打断了,内心哀嚎,但只能关掉页面回尚食局。
最近将临冬至,尚食局内事多,每次都要忙到天黑,上了床实在是没什么时间娱乐,只能在送饭的间隙摸下鱼。
终于走了,大臣们也舒了一口气,天知道,那篇文章他们看到开头一点紧忙就把眼睛闭上了,生怕被十殿下知道后记下他们。
以后他们的上司极有可能是十殿下,可不想将来被穿小鞋。
祝余咳嗽几声,一脸镇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今天那卫昭透露了许多东西,就连将来原本继位的承和帝,宣厉帝也能猜测出几分。”
冯丞相开口赞同,“十殿下所言甚是。”陛下有十三子,如今也只是从那几位皇子中猜测。
但是关于大皇子之事,却没有人敢开口。
谋逆之罪,其中不知牵扯了多少人。
要说不信这件事,那是不可能的。大皇子现在在兵部上值,他的母妃是扬州指挥使的妹妹,这位指挥使也是跟他们一起打天下的,军中也有经营。
乾武帝也知大臣心中的顾虑,最后只是说:“朕心中有数,你们先退下吧。”
祝余欲言又止,知道父皇想静静,最后一起退出去。
“你说的是真的?”
“娘娘你还信不过我,那十殿下在含元殿外为了个尚食局女官亲自给我没脸。”纯妃从含元殿外离开后,就跑到了王贵妃的宫中抱怨。
她与王贵妃的两家联系紧密,自从入宫后就投到王贵妃麾下,因此很信任她。
王贵妃想着方才纯妃说的事,这是个可以扳倒十皇子的好时候。
她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十皇子为眼中钉肉中刺,平日里不见经传,竟突然被陛下立为储君,让她没有一点防备。
论实力,他那点能力,能拿出来说的不过就是个南阳之事。
王贵妃看见纯妃那气愤的样子,计上心来,将她招到近处,低声说:“你这样……”——
作者有话说:差点以为自己得耳石症了,吓死我了。
第29章 冬至宴(天幕直播十)
冬至, 一阳始生之日。
在这日,宣朝皇帝会举行祭天大典。
祭天是冬至日最核心、最神圣的活动,皇帝会在祭天前三日进入斋宫进行斋戒。
日出前七刻, 斋宫内太和钟声响起,皇帝起驾, 钟声停, 鼓乐起,大典开始。
因为祭天大典, 祝余前夜几乎没睡,眉眼中还带了点困倦, 一阵寒风拂过, 神智瞬间清醒。
在祭天大典前几日,乾武帝便让他跟随陪祭, 做些辅助事务。
国之大事, 在祀在戎,祝余明白这是父皇对他的看重。
他现在还未举行册封大典,名未实, 不能做那些核心职责,而这一次祭天大典可以强化自己准太子的身份。
祭天大典分为迎神,祀神,送神这三个核心流程, 其中包含了多个仪式。
乾武帝站在御拜位上, 目光扫过阶下,落在了前方单独设的拜褥,低于已册封太子的皇帝旁侧,却高于普通皇子宗室的位置上的,正是祝余。
这是乾武帝特意下旨安排的。
阶下百官当然能看见这处特殊位置, 心中更是知道了十殿下的份量。
待燔柴迎神环节,司香官正欲上前递香,却被乾武帝抬手示意退下,转向身后不远处的祝余,轻声道:“过来,给朕递香。”
祝余连忙上前从司香官手中接过香,躬身递给乾武帝。
这番举动,在场的官员尽看得一清二楚。
乾武帝和祝余站于高台,受宗室百官注目,大皇子等人看见目眦欲裂。
这是乾武帝首次带着皇子参与核心祭祀仪式,以往所有皇子连靠近皇帝的资格都无。
而乾武帝此举无疑是向众人宣布,这是宣朝的下任帝王。
祭典快至终尾,典仪官唱礼后,乾武帝至饮福受胙位,执事官进福酒胙肉。
乾武帝用后,分出一部分,命人送到祝余面前,并告诫道:“此乃上天赐福之食,汝当受之,记取敬天承宗之重。”
话音虽轻,但足以千钧,百官躬身,瞥见祝余面前的玉盘,愈发肯定祝余的储君之位。
撤馔环节,祝余与太常寺官员一同视察祭品撤放。
这场祭天大典,无疑凸显了祝余在众皇子中的不同,这位皇子在明年春天册封大典后就该喊一声太子殿下了。
今日的祭天大典,十殿下虽不是主角,但是最引人注意的一个。
大皇子等人看见祝余的动作,心中就算有再多不满愤怒只能压下。
祭天大典之后,便是大朝会。
大朝会并不日常的早朝,而是专属的庆成大朝会。
一是宣示礼成,由礼部尚书奏报祀天事宜;而是礼待臣僚,乾武帝对其进行嘉奖,同时接受百官朝贺。
此外,还会颁布相关恩诏,让政策借祀天礼成的契机落地。既表明了皇恩随天恩至,也将祀天之事与治国实务连接。
就例如这次祝余向乾武帝请奏减免因沧河水患而受灾淮地百姓的赋税和劳役。
整场大朝会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待各项事宜完毕,乾武帝训话,叮嘱百官时,又特意提及“十郎今日随祀,当知宗庙之重。”
乾武帝随后退殿,百官按品级依次退出太和殿。
在太和殿外,宋学士等人前来祝贺,“殿下今日祭天,仪态端方,满朝文武皆看在眼里。”
祝余温声道:“今日之举,皆承父皇教诲,亦赖诸位先生平时教导。”
随后又想到什么,“明日便是庆成宴了,到时如有礼仪之漏,还望诸位提醒。”
今日冬至举行祭天大典,次日会有庆成宴,也是冬至大宴。
大宴仪,是嘉礼的一种,一般在重大庆典或正旦、冬至等节日时举行。
这些时日,祝余将自己的东宫属官慢慢熟稔,默契也已养成,有些不懂的政务也在其辅助下熟悉。
宋学士看着眼前的皇子,他昔日是万万想不到会是这位皇子夺得储位,从前十皇子不喜读书,功课皆平庸,如今已有储君风范。
祝余正与属臣寒暄离去后,旁边的高泽提醒祝余,“殿下,方才柔嫔娘娘派了身边的宫女唤您去嘉宁宫坐坐。”
祝余心头一暖,自己已经有好长时日没有去看柔嫔娘娘了,自从母妃去世,自己虽小,却也有成年人的心智。
母妃身边交好的人要么远离自己,甚至落井下石;要么就是看重自己皇子的价值,想让自己成为她们的儿子,她们眼里的算计太明显了。
只有柔嫔娘娘对他多有照拂,待他如亲子,虽无血缘,自己却将她视作母妃一般敬重。
刚进正殿,祝余便闻见一道参汤的香味,侧头便看见柔嫔身着一身素白袄裙,因天气转冷,叠穿了淡粉色比甲。
她正往白瓷碗了盛着参汤,九哥也坐在旁边。
见他进来,柔嫔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招手道:“十郎来了,快来坐,想着你们今儿个一大早便要去参加祭典,专门熬了这参汤,正好解你的乏气。”
九皇子转头看见了,起身招呼他过来坐下,“十弟,这参汤是母妃亲自熬了两个时辰,我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参汤。”
祝余上前躬身行礼,唤了声,“柔嫔娘娘,儿臣来看你了。”接过柔嫔手里的参汤,暖意顺着瓷碗传到冰冷的手。
柔嫔看着祝余,拨弄着祝余额角的碎发至耳后,心疼地说一声,“十郎最近都瘦了。”
“母妃看看我瘦了吗?”九皇子在旁边耍宝。
柔嫔嗔怪看了九皇子一眼,“最近十郎忙碌,哪像你,天天往外跑。”
祝余听着耳旁的话语,心头温热。
待看着他们喝完,柔嫔才开口,轻声对祝余道:“今日的祭典,我都听到了,十郎做的很好。明日的庆成宴是大事,望十郎多加注意。”
“还有就是,我在宫中听到了一些闲话,害怕影响到你。”柔嫔顿了顿,“说你为一个尚食局的女官出面,甚至顶撞了纯妃,话里话外都是在传你与那女官有私。”
祝余握着汤勺的手微顿,眉头轻蹙,“竟有这事?那日我看那纯妃在含元殿门口教训宫人,便出面制止,就传成这般模样。”
他想过纯妃等人会出手,倒是没想到出得这么快,还是用这在宫中传谣的方式。
她们应当是想着自己没有母妃在宫中,不能为他及时传递消息,就算自己知道了这则谣言时,前朝后宫怕是全传遍了。
柔嫔叹了一口气,“正因这种小事才容易被人添油加醋,再小的事都会传成难以澄清的大事。”伸手拂了拂祝余略有皱折的衣袖,“你如今被陛下在早朝中当众立储,正是众矢之的。一举一动都易被人放大,这些虽是闲话,但传到百官耳中,传到你父皇跟前,难免会让人多想。”
“而且又在欺你宫中无人,不能让你及时得到消息。”
九皇子听到了,在一旁嚷嚷,“这是谁传的,好生无德。”
祝余点了点头,“儿臣知道了,会及时做打算的。”
他心里清楚王贵妃想拿卫昭动摇他的太子之位,但她们如何作为都无济于事,反而会反噬自身。
柔嫔侧头吩咐了身旁的宫女,宫女从内室呈出来,是两根红绳,上面有一朱砂做的的珠子,两侧有小金珠装饰。
她拿过来,递给祝余和九皇子,“这是我前几天专门去求高僧开过光的,这朱砂辟邪,保平安,红绳求吉运。你们带上,平平安安的,尤其是十郎。”
祝余双手接过,触到朱砂的光滑,“谢柔嫔娘娘提点,儿臣谨记,不必担心。”
柔嫔见他领会,眼中欣慰:“好,今日累着了,你们也早点回宫歇息,明日才有精神,我就不留你们了。”
祝余和九皇子应诺,躬身行礼,才退出嘉宁宫。
走在宫道上,九皇子揽过祝余的肩膀,“最近耳边一直都是你的消息,又是去南阳平患,又是受父皇重用,天天去含元殿。想着你如此忙,我都不敢去找你。”
祝余温声道:“九哥若是要来,谁还能挡的了你。”
随后反倒质问,“我倒是听闻你天天往宫外跑,去看你的府邸,怪不得柔嫔娘娘在那说你。”
九皇子挠了挠后颈,“我那都是去看我的……”,便梗着脖子说不出话。
“好好好,你都是去看你的婚房了。”祝余在那调侃笑道,“或者是给我那嫂嫂送东西。”
九皇子脖子发红,显然两者都有,不欲继续话题,“你如今日理万机,到我成婚时可一定得来喝喜酒。”
祝余颔首,“这让我想想。”
“祝余!”
【我天,我就说辛苦工作就一定有糖吃。】
祝余听到声音一顿,忙往四周看去,果然看见了卫昭泛着光的眼睛。
【我看了这么多同人文,现在能看见真人了。】
【红墙宫道少年,好唯美的一幕。让我想起了我昨天看到的那篇同人文《秋水不渡》,从志同道合少年郎走向两两相顾唯余茫茫。】
祝余绝望了,她思绪又不可控了,他忙把九皇子的手撤下,省得再造成误解。
他还是没忘记那篇《心间雪与眼中月》给予他的伤害。
那《秋水不渡》的伤害,他觉得不会小。
【统子,这是避嫌吗,这绝对就是避嫌。】
【鱼鱼陛下是不是怕被戳破啊,所以才撒下他的手。】
【宿主,按历史记载九皇子明年就要成婚了。】
九皇子也听见了,但他没理解那女官说的是什么,“十弟,她是在说什么,我为何听不懂。”
祝余扯起一抹假笑,“听不懂,听不懂就对了。”
我早晚有一天删光她的文。
【成婚!他不是才十六七吗?】,卫昭瞬间吓清醒,【那他新娘子不也差不多岁数,真的不会难产吗?】
祝余也听见了这句话,叹了口气,他当然也是明白这番道理的。
但时代局限,成婚年龄都早,自己也只能劝九哥找个年龄比他大点的女子,并嘱咐他推迟圆房时间。
就算自己将来登基也不能大改,只能鼓励推迟百姓生育。毕竟他们的平均寿命在三十至四十间,不可能要百姓二三十才生孩子,生下孩子也需要差不多二十年的养育时间。
“好了,我们快回宫吧,明日还要去庆成宴,早点歇息。”
太和殿中歌舞升平,祝余坐在左下首,这该是太子的位置。
但百官看见了也没说什么,昨日的那一出,百官已明白这位准太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他们又何苦去找不痛快了。
这冬至大宴是由礼部主办,光禄寺筹备,尚食宫的人最多是打下手,且不会出现在宴中。
待侍内尖细的“赐宴”声落,乾武帝自龙椅上起身,声音温和,“今日冬至,阴极始生,阳气始生,与诸卿共饮此杯,愿重熙累洽,物阜民安。”
百官齐齐起身,举杯齐应。
待君臣落座,内侍才捧着食盒有序上来。
祝余看着这诸位皇子,全然没有中秋宴时的活泼。
尤其是七皇子他们,竟然没开始作妖。
不行啊,一场立储就把他们打击成这样。
日午为市,冬至大宴这类的宴会都是在中午举行。
晚宴则是乾武帝与后妃、皇子公主,宗室共进的家宴。
晚宴已近尾声,内侍捧着食盒瞧瞧撤下剩余的珍馐。
兰美人最先提议道:“臣妾瞧着那宫后苑中的梅花开了,梅香沁人,臣妾斗胆请陛下移步赏梅,权当活动筋骨。”
祝余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来了。
这兰美人是父皇最近宠爱的妃嫔,不参与争斗,王贵妃她们专门找的她。
乾武帝饶有兴趣,“梅花开了,月下梅花也是一美景,便去吧。”
众人随乾武帝前往宫后苑,走到一比较偏僻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人在这?”乾武帝身边的侍卫大呵一声。
【不会吧,不会吧,被人发现了,呜呜呜,统儿,你宿主我好像要死了。】
听见声音,乾武帝与祝余的脚步一顿,联同随行的大皇子等人脸色惊讶。
侍卫上前,把暗处的人压出来。
卫昭被丢在地上,像一块破布,手里还抓着一把青翠的菜。
【我就是来摘菜的呀,没有做什么坏事,青天大老爷。】
祝余没想到她们是这样计划的。
想着自己与这女官的关系应当不匪,先把卫昭抓出来,用来指认攀扯自己。
兰美人先行质问,“你是何人,这个时辰在这作甚。”
【我就只是来摘菜,再挖点土,我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么多人在晚上闲逛,吃撑了吗。】
大皇子等人听见了这段话,她这是在骂他们?
卫昭还未开口,纯妃就先行惊呼开口,“是她!”,见众人的眼神看向自己,就连忙闭嘴,不欲多言。
其他人显然看出这是个局,但不想参与这局中。
王贵妃脸色变化异常,这蠢货。
她明明吩咐的是先在宫廷内帷散布十皇子与宫女有私之事,诋毁他的品行,让陛下和大臣认为他不堪大任。
没想到这蠢货设计个这么破绽百漏的局,你哪怕下药让他们两个躺在一张床上呢。
淑妃在旁边拱火,“哟,看来纯妃妹妹知道这宫女。”
乾武帝冷声道:“纯妃,你既然知道,你来说。”
听见陛下声音变冷,纯妃心中暗自以为计谋成功。
“是。”纯妃恭敬回答,“这宫女,臣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这宫女犯错,臣妾想说他几句,没想到十殿下突然出现……。”
纯妃这话说的含糊不清,表面上说这宫女受惩时,十殿下出现,实则就是说这宫女与十殿下有私。
【她这话什么意思,她想表达什么?】
系统帮忙中译中,【宿主,这句话根据资料库中众多电视剧及小说分析,他这是暗示你跟永昭帝有染,在传你和永昭帝的绯闻。】
【我!与鱼鱼陛下传绯闻!祖宗和子孙传绯闻,他大了我接近七百岁!】,卫昭内心震惊,深感世道的变化。
系统连忙提醒,【宿主,提醒你,你现在只比永昭帝大几岁。】
祝余无语地扯扯唇,我难道想和你传绯闻吗。
卫昭心里突然兴奋,【我比鱼鱼陛下大几岁,那我能听鱼鱼陛下叫我一声姐姐吗。】
想得美,让我叫你姐姐。
乾武帝没有管纯妃的话中有话,指着卫昭,“你说说,你到这里有何事。”
听见问话,卫昭心中虽大逆不道地哔哔,但卫昭仍是恭敬害怕的样子,颤颤巍巍地说:“奴婢是尚食局女官,到这来……这来……是摘菜的。”
乾武帝看着卫昭手中的青菜,“摘菜?你哪来的菜?”
卫昭为了活命,赶紧伸手递上手中的蔬菜,“奴婢略通农事,听说了这冬日种菜的法子,想着宫后苑这一小块地空置,少来人,且地比较肥就在此地种菜。”
旁边的内侍识趣,从卫昭手中接过蔬菜,乾武帝细细看了看,他没想到这卫昭除了神异之处,还有如此本事。
“带朕去看看。”
纯妃等人没想到,她们不是在暗示十殿下与这女官有私吗,为什么陛下完全不在意。
身后的大皇子等人欲言又止,他们看出了父皇可能是知道这女官的神异,不然他为何不管纯妃刚刚那番话。
五皇子听见了,脸色一黑,心中惴惴不安,母妃这次是走了一步蠢棋,父皇如何看不出来。
祝余要是知道了五皇子的害怕,肯定会安慰他。
不要怕,父皇已决意让你去学医了。
卫昭一愣,系统在旁边急忙提醒,【宿主快点拿出来,你应该不用死了。】
“哎,陛下我带你……”卫昭一拍脑袋,“陛下,我拿出来给你看。”
只见卫昭从这暗处拿出来个盆子,上面扣着云母做的盖子,里面还覆上了桐油纸。
乾武帝看着这一堆废品做成的杰作,“这些是有何用处?”
卫昭呈上,让他们看得更仔细,“这云母,桐油纸能增温,保温,打造了个迷你温室。”
“何为迷你温室?”
“这菜之所以与冬季不长,是温度所致,奴婢身为女官没有足够的条件可以在室内种植许多,只能想办法把这一升温的法子用在一个小小的瓦盆中。”卫昭垂头恭敬回答,“这能用这破旧的云母片,便宜的桐油纸来做。”
乾武帝看着这一小小的瓦盆,“你倒是聪慧。”
【那当然了,我可是农学生,小时候也见过家里人在天台上种菜,学了这么多年种地了。】,卫昭内心骄傲,【不过就是没有材料而已,我可以找替代的。】
“你可还会些什么?”乾武帝追问道。
【会的,我会的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卫昭内心虽然骄傲,口头上还是谦虚,“奴婢还略知些土法,比如盐水选种,草木灰杀虫等法子。”
祝余温声向乾武帝建议,“父皇,既然这女官如此会种地,不如让她去司苑司学习,万一她的本事对司苑司有所裨益。”
司苑司,隶属尚食局,掌管宫廷所需的蔬菜,瓜果等种植。
听祝余的建议,乾武帝颔首表示许可。
【这是让我身兼两职?又要种地又要送饭?】
【这是让我成为真正的牛马。】
祝余怎么可能让她完全去司苑司,平日她送菜的时候才能窥听的心声,真让她去了一年都见不了几面,听什么。
他方才只是想到了某件事。
含元殿内,乾武帝望着祝余,“十郎,你为何让那女官兼职司苑司?”
宫后苑时,乾武帝下发了让卫昭去司苑司的旨意后,便盘问纯妃是于何地见卫昭的。
纯妃在那支支吾吾,最后只说了个含元殿外。
从她嘴里敲出事情的经过,乾武帝以扰乱宫廷罪禁足三月。
乾武帝最近不想见这个蠢货,全让人当了刀子,还当不了一把好刀。
祝余躬身回答,“儿臣只是想起来日欲去寻找红薯,土豆,玉米等新作物,卫昭是见过这些作物的人,且深知它们的习性,由她种植想必事半功倍。”
乾武帝颔首,“这是朕没想到的。”
那卫昭去司苑司是个极好的选择,她既来自后世,又说种植经验丰富,经过专门学习,去了司苑司必定会给朕一个惊喜。
卫昭想不到,因为在心里的自傲之语,让自己揽了这么多活——
作者有话说:感谢百度百科对我支持,祭天大典查阅了相关资料,但不要全信,本人不学历史。
天幕直播十
喂喂说着也排到了前面,一辆车开过来,敞篷,一车可坐二十人。
天幕下的众人看见都惊了,“这车竟然可以不靠任何畜力。”
“若是用此来运粮运兵,那将节省多少钱粮。”
祝余看见这车便知干不成,现在离工业革命还远,更何况那时还是蒸汽机。
【大家都知道鱼鱼陛下是第十子,他成为皇帝是靠造反上位。】
【其实也不算造反,那时歹人夺取了宣朝的江山,鱼鱼陛下只是拿回来了。】
一话惊起千浪。
被歹人夺取!
众人想到了王莽,司马懿之事。
乾武帝心中酿了怒火,是谁夺取了他打下的天下。
【要我说乾武帝,就是鱼鱼陛下的父皇,直接驾崩后直接把传给鱼鱼陛下该多好。】
【让这个皇位绕了四道弯,第五个弯时果然崩了,还得让鱼鱼陛下再打一片天下,多费人费时。】
绕四道弯,岂不是说中间经历了四个宣朝的皇帝,第五个就是那个歹人。
四个接近五个皇帝,十殿下还活着,且有能力打天下,那他们在位的时间是有多短。
众人只觉得要晕了。
乾武帝冷笑一声,嘲讽道:“这样说朕还算是五代而亡,比那些二代而亡的王朝好多了。”
【这车会带着我们围陵墓绕一圈,最后停在博物馆门口。】
众人看着这一路途的墓碑,明白这些都是与永昭帝陪葬在一起的永昭名臣。
喂喂也在一路下车。
潘泓知、周叙澄、宋明谦苦笑看着喂喂一路扫墓,幸好没有在墓碑前吃东西的作为。
人还活着,看着别人扫自己的墓,除了他们还有谁能体验。
旁边相熟的人看着他们,都不知该不该宽慰。
一些与墓碑上同名同姓的人都楞住了,不知道这墓碑上说的是不是自己。
车最后听到古代建筑门口,上面牌匾上写着“永昭博物馆”。
【好了,咱们先粗略的扫一遍墓,过会儿回去我们还要在路过一遍,到时咱们再仔细讲解。】
还来!
第30章 千金娶夫
岁末年初, 是乾武帝政务最为繁忙的时候。
此时需批阅全国这一年中的年度工作奏报、收尾,并进行人事调迁和来年的政务方向,通俗而言就是回顾过往, 展望未来。
这忙碌的当下,祝余当然是会被乾武帝抓壮丁的。
乾武帝觉得今年他的政务少了许多, 而祝余则认为这是他最忙的年尾, 平日里这时候学堂差不多都要放了,夫子留下的课业也只有一些半些, 是他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候。
祝余已经在这含元殿呆了十余天,今年雪下得较晚, 他还没怎么出去赏玩, 只有被殿内的暖气闷得慌时,才让宫人打开窗, 一睹琼芳落朱墙。
他批阅到一份奏折时顿了手中的笔, 略带思考状。乾武帝抬头看他停了下来,便开口问他,“十郎可是有什么难抉择的?”
“父皇, 我看到了云溪县令赵秉川,他这那干了好几年,政绩不错,是时候该提拔。”祝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南阳, 祝余砍了这么多人, 也只有那赵秉川在那一浊污水中保持初心,且救灾得力。
乾武帝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端起一旁的茶盏润润喉,“可是想把他提到京城?你想用他?”
祝余瞧着他的脸色平和,迎上乾武帝的目光, “如此人才困在一县岂不可惜,儿臣想把他调到东宫,任詹事丞。”
这个官职令乾武帝略感意外,乾武帝当时选东宫属官时专门空了些职位,准备让太子自己培养心腹之用,那詹事丞就是其中一个。
虽然它只有正六品,却有储相之称,视为未来帝王的肱骨。一般是由翰林院有深厚背景,学识渊博的人中选出,而今日十郎把一个地方县令安上去。
他知道太子在南阳时已把这赵秉川记在心里,但没想到竟如此提拔。
他盯着祝余的眼睛,“十郎,你可确定,此举会引起多少人的非议。”
“这赵秉川进士出身,在翰林院呆过些时日,又有地方治理经验,是个顶好的人才,儿臣需要这种人才在侧辅佐。”面对乾武帝的问话,祝余屹立不动,坚持自己的决定。
乾武帝静静看着自己的太子,虽说只有十五岁,但在这些时日的历练中,颇有帝王气度,用人上已有足够的见识与魄力。
“朕准了。”乾武帝不再多说,提起朱笔,在奏折上写下决意。
见解决好此事,祝余突得想起,“父皇,关于这开海之事?”
乾武帝明白他想说什么,“朝臣们已有开海之意,虽说还有些异议,但并不碍事。”
开玩笑,那些朝廷高官在知道海外有那些作物,且在后面的试探中,得知有众多金矿银矿,若不是有现实拘阂,恨不得马上就提议开海,明天就可以出海探索了。
然即前期投入较大,但这是为万代计的大事,连户部尚书都不反对,只是叫穷。
关于这件事,朝臣们早已吵过无数次,在力排众议之下,现已达成了开海通商的共识,并制定粗略的章程。
乾武帝也派出了不少人手去沿海口岸视察,传回消息。
经过王朝的更迭战乱,沿海地区的造船业和航运人才大半消亡,又因开国初期的禁海政策,如今也没恢复过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由朝廷出面,复苏当地的造船业,建立船厂,再培养航海人才。
思及此,祝余开口建议,“父皇,儿臣想把身边的高泽送到那边。”
据卫昭所言,高泽在这航运寻找新作物时立下了大功,祝余私下问他愿不愿意封侯。
听此,高泽跪在地上,深深叩首。祝余知道他愿意,如若立下此等大功,倒是能及上东汉纸侯了。
乾武帝自然记得那女官所言。
见父皇应许,随后,祝余顿了顿,“儿臣看过那粗略章程,想起颂朝史料记载‘东南之利,舶商居其一。’,颂高宗曾言‘市舶之利最厚,若措置合宜,所得动以百万计,岂不胜取之于民?’,据颂史可见市舶之利,最是丰饶,儿臣在想我朝可以仿照颂朝般开海通商,朝政也可多来一财政赋之源。”
乾武帝最近因开海事宜对这些当然心中有数,他对于开海所求的是那高产作物,是海外金银。但也从女官的心声所知,十郎对海外贸易之事颇有所利,如今十郎开口请求此事,意料之中。
就算此事他不答应,待十郎继位也会着手开始,不如趁这个机会一并办了。
乾武帝沉吟片刻,决断道:“朕给你这个机会,你领着相关官员详拟一份奏疏,细则章程,一一写明在朝廷上呈报。”
“儿臣领旨,不负父皇所托。”祝余脸上带有喜色,他便知这件事,父皇大概率会通过。
随后他转移话题,“父皇,今日已批阅已久,不如用些晡食。”
乾武帝一看就是他不想批阅,要歇息一会儿。
于是颔首同意。
祝余见父皇答应,脸上笑意更加明显,对外吩咐,“杨公公,传膳尚食局。”
【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卫昭最近忙得很,又要去司苑司当牛,又要回尚食局当马,牛马双全,怨气冲天。
没有人能开心,就算是见到了祝余也让她提不起劲。
而且她还能记起,当时是鱼鱼陛下提议让她去司苑司的,更不能释怀了。
祝余见到卫昭脸上的幽怨和疲惫,心里竟升起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暗喜。
【统儿,我还是感觉我最近不想看到鱼鱼陛下,现在邪剑仙见了我也要退避三舍,十个邪剑仙都吸不完我身上的怨气。】
【我应该是被人做局了,我在古代当牛马。】
【宿主,忍住,你脸上的怨气藏不住了。】
见卫昭脸上的怨气,祝余咳嗽一声,心里升起逗弄的心思,指着卫昭,“那位女官,你叫卫昭?”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卫昭瞬间收拾自己的神情,垂首恭敬回道:“奴婢是卫昭。”
【统儿,鱼鱼陛下记住我了,他记得我的名字!是的,我叫卫昭。】
刚刚祝余的话瞬间提振的卫昭的心情,就像偶像记得追星女的名字一样激动。
祝余观察到了卫昭快速变化的脸,温声道:“最近在司苑司可适应?”
【不适应,你快把我调走吧,我受不了每天当牛马的日子。】
心里是这样说,但实际上卫昭话语甚至要含着一丝感激,“谢殿下关心,奴婢一切都好。”
【天天奴婢奴婢的,真是不想说。】
【我宁愿给鱼鱼陛下当狗,都不想当奴婢。】
【宿主,当狗不比当奴婢好吧。】
祝余脸色一僵,显然不懂卫昭的意思,对呀,当奴婢还是个人,当狗那人都不是了。
【你不懂,我那会儿,这么多人都想给鱼鱼陛下当狗,他们还当不成,哪像我,能亲眼看见鱼鱼陛下。】
祝余虽然不懂他们的潮流,但也能想到这些都是玩笑之语。
但乾武帝不知道啊,他只感觉后世的人颅内有疾。
【舔狗也是狗,颜狗也是狗,懂不懂。】
【我突然觉得给鱼鱼陛下当牛马不算什么了,我甚至可以当核动力驴】
【宿主,忍住。】
【但刚刚鱼鱼陛下居然温柔地问我最近怎么样,适不适应。】
【宿主,他刚刚是问你工作得适不适应,工作!你懂不懂什么是工作!】,系统感觉自家宿主被下蛊了。
祝余装作什么都听不见,语气温柔,“卫娘子精通农耕,我静等佳音传来。更望卫娘子珍重身子,切莫操之过急。”
卫昭略带腼腆道:“谢殿下关心。”
听到卫昭很适应,祝余颔首,“那便好。”
【统儿,你听到了吗?刚刚鱼鱼陛下在关心我。】
【宿主,你清醒一点,你忘记永昭帝的事迹了吗?】
【永昭帝跟他爹乾武帝是一条道出来的,他爹能让官员一年休三天,永昭帝也好不到哪去。】,系统试图让卫昭清醒。
【我知道,那都是鱼鱼陛下勤政,心怀万民,每天夙夜在公,宵衣旰食,都是为了百姓。】
【鱼鱼陛下都没休息,那些官员怎能休息。】
【再说他们后面不是放的假多了吗。开国嘛,能理解。】
乾武帝听见卫昭说十郎勤政,略睁大了眼睛,瞧了祝余一眼。
他可没忘记十郎小时不喜上学,现在处理政务都需要他去抓人。
祝余咂咂嘴,人果然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祝余问候的时候,身边一同来的尚食局女官都退出殿外,现在只剩卫昭独自一人。她看着身边人都走了,正惆怅等聊完,自己在那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又没人赶她,姨母没教过她这时应该干嘛。
说完话,正纠结着是悄悄退下时,旁边的杨公公把她拉在一旁站着,卫昭对杨公公投了个感激的眼神。
【谁说宫廷没真情,谁说宫廷没真爱,这不就又一个大好人吗,谢谢这位公公。】
祝余听见卫昭的激情之语,差点呛了下。
他方才对杨公公递了个眼神,关于开海之事,正准备方便等会儿下套话,就让卫昭留在殿内。
平时尚食局女官送完膳食,都要在殿外候着,偶尔才能在殿内伺候,等殿内的人吃完再进去收拾剩菜盘碟。
卫昭站在殿外,但她心声范围有三十多丈。
不好的是她听不见殿内人讲话,不利于他们套话。
这次要套的是开海之事,关乎国家大事,不便让他人听见,就只能设法让卫昭一人留在殿内。
【嘿嘿嘿,殿内好暖和,我刚好也不想出去,外面好冷,正好能在里面呆着。】
祝余喝了口冒着热气的参汤,“关于这次开海之事,儿臣认为这水师必不可少,水师威武,我们才不会沦落为圈中之羊,任人宰割。”
【开海,现在准备开海了。】
祝余嘴角微扬,上钩了。
祝余与乾武帝在那一问一答,实则全部注意力都在这心声上。
他想听听他未来有何想法,看看现在有没有缺漏的,自己抄自己作业,不可耻。
【开海呀,我知道。】
【鱼鱼陛下最懂怎么开海了,他那时都算是两线作战,又要对付地上的割据势力,也要应对倭寇,海盗的骚扰。】
【水师也特别厉害,在最后的战争中有重要的作用,一举破京。】
乾武帝听着挑了下眉,他这儿子厉害呀。
卫昭的思维马上就开始发散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有一个女海商愿以千金娶鱼鱼陛下为夫。】
祝余的眼睛里闪过惊诧,他刚刚听到什么?
以千金娶他为夫。
【哈哈哈,想着就好笑。】
【那时鱼鱼陛下装作书生,投奔在宁州经商的亲戚,与那女海商恰巧遇见。】
【女海商见到鱼鱼陛下后一见钟情,回去后念念不忘,四处打听鱼鱼陛下的境况,特别是住处。】
【然后……然后……嘿嘿。】
然后什么!
祝余皱紧了眉,听见卫昭心里的笑声,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然后女海商大清早抬着一箱东西,手里拿着金子做的莲花发簪。她在那深情忘我地念着情诗,甚至还雇了一个琴师旁边弹奏《凤求凰》用来伴奏。】
祝余:……
莲花,莲与“怜”同音,有怜爱之意。
他光是听着就受不了。
如若那时现场,他打开门,站在门口怕是永生也忘不了眼前那一幕。
乾武帝揶揄地看见祝余面不改色,但因发红的耳垂而暴露出的尴尬。
【见鱼鱼陛下出来,女海商抬起头望着鱼鱼陛下,深情而潇洒地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公子若嫁与我,我当以千金娶之。”】
【我看见这段史料,严重怀疑那琴师伴奏还没停。】
【而且我感觉那女海商应该用嘴叼着那莲花发簪,那更酷了。】
祝余一脸恍惚,他这算是差点勾搭上富婆了吗?
【可惜鱼鱼陛下以大家不熟,不识对方本性拒绝了,不然会出现第一个以嫁妻之身上位的帝王。】
你为什么语气里好遗憾。
嫁妻之身,不就是赘婿吗。
我那时肯定知道了她的本性,只是她不知道我的。
【宿主所说的是潮升会的第一任会长,胥清。】
【就是她,吾辈楷模,敢爱敢恨,有胆有谋,我真的好喜欢她。】
【我感觉她就爱清雅俊逸这一款的,她娶的那个沈容与也是这样的。】
潮升会?
胥清与沈容与?——
作者有话说:东南之利,舶商居其一。——《宋史·食货志》
市舶之利最厚,若措置合宜,所得动以百万计,岂不胜取之于民?——宋高宗语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郑风·风雨》【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