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纵马踏街
卫景端站得笔直, 但湿衣贴在身上,寒风一吹,虽有披风的遮挡, 唇色更显苍白。
这般年纪的少年最是逞强,硬是不肯开腔。
祝余侧身对一直跟随的侍卫低语, 他领命而去。
不多时, 祝余一行人到了最近的一家酒楼,侍卫在包厢门口等待, 手中捧着一间干净的蓝色锦袍,厚实暖和。
“冬风寒凉, 衣衫虽简, 但足以御风。卫公子快换上,上元节的好日子, 莫要着了风寒。”祝余将衣袍递给卫景端。
卫景端微微躬身, “多谢十殿下体恤。”
祝余和九皇子坐在外间等候,桌上还放着几碗冒着热气的姜汤。祝余抿了一口,辣嗓子, 随后放下,对九皇子道:“九哥,你那花灯的时辰过了没?”
九皇子听见那花灯,便耷拉下脸, “现在是没到, 但等我们到了那处,花灯早就被他人赢走了。”
“我本想拉上你,在猜灯谜时,想着你能助我一二的。”
卫景端正从里间换完出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花灯?可是和梁桥对面的花灯?”
“你知道?”九皇子直起身,看向卫景端。
卫景端身着一袭蓝袍,虽褪去了红衣的灼目,但显出了他的清俊。
他微微一笑,“我与那扎花灯的老师傅有几分交情,他前几日便说了,会为我留一盏花灯。我今日去那,也是为得是取那一盏花灯。”
“今夜之事,是我连累了殿下不能及时赶到,若非殿下的帮助,我怕要费不少周折。明日我便去取那盏花灯,赠与殿下,聊表谢意。”
他是家中的幼子,家中重业也不在他肩头。平日里最喜满京城溜达,结交三教九流人士,广结人缘。
九皇子不由心动,但还是摆摆手,“算了,我今日来求得便是那一份意头,他人所赠,又怎能得到。”
皇宫中的匠人汇聚了全天下最会扎花灯,什么精致的花灯,他都见过。
卫景端当然明白九皇子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是我思虑不周了,此等意头确是千金难换。”
祝余出声解围,“我们今日来,虽是为了那盏花灯,但今夜所见也算值得。卫公子的这份心意,我与九哥皆是知道的。”他眼睛扫过卫景端的微湿的发尾,语气关怀,“夜深露中,卫公子方才还浸过水,这桌上有姜汤,喝下去去寒。”
“多谢殿下。”
卫景端坐到桌旁,姜汤入肚,一时间,四肢发热,寒气驱出体外。
“卫公子今夜出门游玩,怎不带小厮?”
听见祝余的问话,卫景端脸庞发热,小声说:“我是偷跑出来的。”,他顿了顿才说:“本来应要在家中准备,随家人去午门赏灯,我想着时辰还早,就偷偷溜出来了。”
“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事。”
“这些人着实可恶,装作弱者博人同情。”卫景端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说。随后想起桌旁的人,讪讪地把手撤下去。
祝余颔首,“确实可恶,若他人跟着效仿,谁又敢去救助真正溺水的女子孩童。”
“但依现在的律法,只能从他们的罪责中从重处罚。”
九皇子适时插嘴,“正是,若不是十弟在旁提醒,我都看不出掉下河中的竟是男子。”
卫景端听到那句男子,身体一僵。
想起自己奋不顾身纵身一跃,救下了个穿着女装时刻准备讹他的男人。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自己脸面都没有了。
祝余咳了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我派几个侍卫送你回府洗漱一番,我们也要准备回宫了。”
卫景端抬眸望向祝余,再次郑重道谢:“今夜多谢殿下相助。”
祝余扶住他,“无事,日后行事多留几个心眼便是。”
祝余和九皇子行至灯市人流处,此处花灯最为明亮,来看的人便是很多。突然,后方传了一阵骚动,呵斥声,马蹄声和人群的骚动交织不断。
“都滚开,别挡路。”
“不要命了。”
侍卫反应极快,伸手护住祝余及九皇子往两侧退后。
祝余眼见着一只马蹄擦着以为孩童的衣服奔驰而过,孩童的父母扑过去,仔细检查着孩童的状况。
孩童的哭泣声闹得祝余心中发麻。
骑马之人的身影消失在祝余眼前,可他路过的那天人道依然存在。
祝余面色铁青,闹市区纵马,不顾行人,究竟是谁?他咬着牙对身旁的侍卫吩咐,“给我查,我倒是想知道是谁如此威风,于此地纵马。”
人群随着马匹离去,飞尘散去,慢慢平复下来,但依然惊魂未定。
“吓死了,差点就被那马给踏了。”
“那人是谁?如此没有……”那人正要咒骂,却被旁边的同伴捂住了嘴,“嘘,别说话,不想活了,这人一看就要去午门的达官贵人。”
“这应该是王家的……”
祝余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人话语中的忌讳。
侍卫终于在与别人的交谈中知道那人的事迹,回来禀报,“那人是王贵妃的幼弟,王显祥。”随后便说了从旁人得出的信息,“这不是王显祥第一次于闹市中纵马,上回似乎踏死了一位老人。”
“查,继续查,他私下还干了什么事。”
面对马蹄践踏时,寻常人都有可能当场懵圈,更别说老人与孩童在很难反应迅速顺利逃脱。
也就他方才看到的孩童运气好,人的位置歪了些,不然就血溅当场了。
“这王显祥太嚣张了。”九皇子瞪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祝余声音平静,“走,他不是要去午门吗。”
上元节,午门观灯,与民同乐,鳌山光焰翠云浮,金阙巍峨胜蓬岛。
祝余换了身绛色常服一直跟随在乾武帝身后,他看到了方才在灯市纵马的王显祥。
王显祥此时悄悄松了口气,总算在陛下来之前赶到,混进勋贵之间。整理纵马时微乱的衣袍。
想起灯市中百姓像耗子似得惊慌失措的逃窜,他心中甚至升起一抹快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正对上了祝余平静无波的眼神。他下意识低下头,避开祝余的目光,躬身行礼。
“王国舅。”祝余声音不高,却让王显祥心头一跳。
王显祥强装镇定,“臣在。”
“我方才在宫外灯市时,见一狂徒纵马,惊扰百姓。”祝余语气平和,仿佛在聊家常,“不知国舅来时,可见过此等狂徒。”
一瞬间,王显祥只觉得浑身僵硬,像脱光了丢在寒冬腊雪天呆了几个时辰,张了张嘴,但对上祝余的眼神,被堵在喉咙中。
灯市之事被看见了。
祝余轻轻一句更让王显祥胆寒,“京师重地,竟有人当街纵马。国舅,你说该如何处罚,给百姓一个交代?”
王显祥躬下身,难以开口,“臣……臣……”
“国舅乃贵妃至亲,天下人皆视为表率。”祝余的每个字打在王显祥的惶恐不安的思绪上,“更应懂得谨言慎行,体恤圣心才是。”
王显祥的额头泌处冷汗,他本来是有些轻视这位半路杀出来的准太子,势力才能全都不显,为何能绕过大皇子,二皇子和自己的外甥成为太子。
可此时的轻视全都化作了深深的恐惧。
“臣……谨记殿下教诲。”他深深躬下身,声音微颤。
祝余不在多言,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怎么办,该怎么办。王显祥心中如蚂蚁乱爬,一时不知找谁拿主意。
对了,还有外甥。
祝余正在乾武帝身后观赏花灯,听高泽来报,王显祥去找了七皇子的消息。
低声吩咐,继续盯着。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空中的焰火吸引时,王显贵悄悄靠近七殿下身边。
“殿下借一步说话。”他声音压得极低,抓住七皇子的衣袍,生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七殿下惊讶自家舅舅为何要说这话,把他拉到无人的地方,“舅舅,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殿下救我!”王显祥几乎语无伦次,“我……我方才入宫前,在街上跑马快了些,没成想竟被十殿下看见了。”
七皇子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凝重,“舅舅,你这……”他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奈,“你怎么能被看见了。”
“上回也就罢了,这回……”
他先前就听到了舅舅前段时间踏死了一个人,不过轻易就解决了,七皇子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今日竟被十皇子看见了。
“殿下一定要救我啊。”
“舅舅,你听我说。”他的语气急切,“此事体大,你先不要慌,待我回去与母妃商量该如何解决。”
“再把你私下做的那些事都处理了,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王显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七皇子的衣袍,“好,好,我就全靠你跟姐姐了。”
两人在此处商议,没注意到拐角处有一个身影微微一动。
八皇子在王显祥找时就注意到了,悄悄跟随他们到此处,听到了他们的讲话,却意外听见了这件事。
七皇子心事重重地离开,留王显祥在原地平复心绪,他们二人并未察觉到异常——
作者有话说:鳌山光焰翠云浮,金阙巍峨胜蓬岛——《明宪宗元宵行乐图》中的赞词。
第52章 王显祥
八皇子在回去的路上纠结不已, 想起自己所听到的,王国舅必定是做了闯出了什么祸事找七哥拿主意。
把私下做的那些事处理了。
他听出来七哥话语中那试图转圜的心思。
八皇子想起自己往日看到七哥所做的事,因为皇子身份, 全是收敛了的。
王国舅身处宫外,又有王家庇佑, 不知会干那些天怒人怨的事。
这件事该不该透露给父皇, 十弟呢?
八皇子自从听到那道奇异的声音之后,难以保持原本好弟弟的心态看待七皇子。尤其是七皇子的行事风格, 往日里他觉得无伤大雅,可却非一个明君所为。
残暴初现, 刚愎自用, 偏听偏信。
八皇子心事重重转过回廊,便迎面撞见一行人。为首者穿一袭绛色衣袍, 正是祝余。
“八哥。”祝余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他脸上,“外面烟火正盛,你怎独自在此?”
八皇子对上祝余笑盈盈的眼睛, 喉咙有些发紧,“十弟。”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将一切和盘托出,让十弟能够赶在王国舅清除证据之前迅速调查出来。
他张张嘴, 话到嘴边, “我……方才多饮了几杯酒,出来醒醒神,正要回去……”
但他没能说出来。
他与七哥年龄相近,母妃交好,从小一起长大。
祝余看八皇子忧愁, 欲言难止的神色,便知道了八哥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让他如此难言的,想必应是七皇子之事。
他静静地看着八皇子,没有催促,只是那目光带了几分审视,让八皇子难以适从,良心难安。
“我……”八皇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挣扎,他压低声音,略带颤抖地说:“我方才……看见了七哥与王国舅在那边讲话。国舅脸色不好,七哥也行色匆匆。”他顿了顿,“似乎听见了一句‘让王国舅把私下的一些事处理了,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祝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方才刚刚敲打了一番王显祥,也听宫人来汇报王显祥拉着七皇子离开之事。
便知道这是王显祥想找七皇子求救。
私下的事,祝余好奇,这私下的事会是些什么。
祝余拍了拍八皇子的肩膀,语气温和,“多谢八哥告知,外面烟火花灯正好,早些去观赏吧。”
说完,祝余颔首离去。
八皇子站在原地,望着祝余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皇肯定会朝王家以及七哥下手,只是没想到这来的太快了。
祝余走在宫道上,对身边的侍从吩咐,“再多派些人去查,发现也无事,那些证据不要被王显祥毁了。”
夜深了,贵妃所居的宫苑烛火通明。
七皇子屏退了殿内所有侍从,只剩下他与王贵妃二人。他再也维持不住午门时的镇定,眉间染上一层焦灼。
“母妃。”他声音干涩开口,“舅舅……舅舅今日闯下了大祸。”
贵妃正端着一盏茶,闻言,染着蔻丹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哦?弟弟又惹出了什么事端?”她清楚她这个弟弟的秉性,都不知道为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他在灯市纵马,被十皇子看见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后半句。
一声轻响,茶盏被王贵妃重重放在桌上,“你说什么?这个蠢货。”她的神情不复先前的平静,低声呵斥,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看向七皇子,“十皇子当时如何表现。”
“他未当场发怒,只是在午门时点了几句敲打一二。”
王贵妃沉默片刻,“十皇子必不可能轻轻放过。”
“你舅舅现在在何处?”
“我让他先回府,暂避风头,再把私下的那些事给处理干净。”
“避?”王贵妃冷笑一声,“如何避,说不定十皇子就在暗处盯着我们呢。”
她站起身,缓缓踱步,“此时不可能悄悄揭过,我们保,至少不能明着保。”
“十皇子正等着我们出手相护,好坐实我们徇私枉法的罪名。”
王贵妃走在七皇子面前,“现在唯一可行的,是让他自己去请罪。”
七皇子心头一紧,“可舅舅他……”
“现在就只有这个方法了,让他先请罪把这事给快些揭过,不然等他们往深处查,你以为那些事一时半会儿能处理干净吗?”王贵妃盯着七皇子,“那些事抖落出来,不只是王家,你我都得完。”
“让他上书向陛下请罪,自称是因急于入宫,驭马过急,以致惊扰百姓,心中惶恐万分,甘受一切责罚。”
七皇子想起那些事爆出来之后的下场,身体不由抖了抖,低下头,“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王贵妃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他姿态做足,诚惶诚恐。陛下些许能念在他是初犯,又主动认错,加之你们情面,就斥责一番,罚俸了事,最多就撸下他的官职。”
“十皇子若再揪着不放,反显得他心胸狭隘,不容人了。”
“儿子明白。”他点了点头,“只是舅舅那边,恐怕需要母妃修书一封,陈明利害,他才能照做。”以舅舅的性子,未必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怕只会觉得下了面子。
王贵妃揉了揉眉心,“本宫知道。”
王显祥在府中坐立不安,终于他收到了王贵妃传来的书信。
“让我去请罪!”他看到前面几行字,便愤愤不已。
“不,不能。”王显祥下意识喃喃自语,脸色由红转青,“这让我自己去认罪,那我岂不完了。”
当看到王贵妃书信中的话语和分析,脸色稍微好转。
在书房中转了转,最终下定决心提起书案上的笔,一字一句写自己的请罪书。
写完后他扔下手中的笔,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惴惴不安,对外面吩咐,“把我那宝贝给我拿过来,再叫几个女人过来。”
他在书房中快活,没想到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翌日,祝余坐在含元殿中,不过是一天晚上,飞鱼卫就调查出来了一些证据。
祝余瞄了一眼,只想要一双干净的眼睛,忍不住冒一句粗口,“这王显祥有病吧。”
这一句引起了乾武帝的注意,他知道昨晚祝余派遣了飞鱼卫去查王家,不知是查出了些什么事。
“给朕看看。”伸出手,示意祝余递上来。
祝余讪讪笑了几声,想劝父皇不要看这些事,“这纸上尽是污秽之事,伤眼睛。”
可乾武帝依旧没撒手,眼睛扫向祝余,祝余只能把手中的纸递上去。
乾武帝看着,脸都黑了。
他生平看过许多事情,有些事情他都没看过。
瞧瞧这纸上都写了些什么。
纵马踏街已是让乾武帝不喜,王家在发生之后甩了些钱财给那老者家人,平息事端。
这私下更是让人不忍目睹。
他真没看出来这王显祥有当新郎官的癖好,还喜欢带绿帽子。
找了些妙龄少女拜天地,在洞房之夜竟找了些大汉与新娘子洞房,他则是在一旁观赏。
有时还会演戏,装作自己是个没本事的软弱新郎官,只能受辱看着自己的新娘子被抢占。
荒唐。
乾武帝是真不知道王显祥是如何想的。
“父皇,我看这王显祥是月月当新郎啊。”
“他哪来这么多适龄女子的,按他这种做法,遭殃的女子不知有多少,那些女子可没听到一点消息。”
“就算买奴仆,也不能买这么多。”祝余话语一顿想到了什么。
乾武帝扔下那张纸,好似是什么脏东西,他用手帕擦擦手,“不知道,就继续查。”
说完继续办公,不想牵扯王显祥之事。
他现在想到后宫之中的王贵妃,都会想起他们王家人脑子都不怎么会清醒吧。
不然怎么出了七皇子这个孽障,和王显祥这种人。
就他们这种世家还心中看不起他这个泥腿子上来的皇帝,那些世家才真令人恶心。
“我记得那张纸上记下了王显祥写完书信后,命人拿一个‘宝贝’,之后书房紧闭,打探的人就看不真切了。”
“打探的人从旁人口中听到这是一种药丸,吃下可让人精神百倍。”
说着祝余心中升上不好的预感。
这时杨公公进来,呈上一封书信,“陛下,王国舅府上刚递进来的,说是请罪折子。”
乾武帝眼中略过一丝厌烦,想起纸上所写的内容,更不想碰那封书信。
只是淡淡吩咐一句,“朕知道了,革去他的官职,在府中闭门思过三个月,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是。”杨公公躬身领命,退下去。
祝余在一旁开口,“刚刚才说他,这时就把请罪书呈上来了。”
“父皇,儿臣认为要着重查一查那个药丸。”
乾武帝抬起头,“你是说……”
“儿臣想起了五石散之乱,他吃完的症状与史书上记载的吸食五石散之后的神状相似。”
如果是这样,王家就太大胆。
乾武帝不明白祝余深深的忌惮,但也认为这等毒物于国不利。
若仍由其流毒,危害不敢想象。
乾武帝看史书时,认为那群人就是一个个疯子,吸食五石散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一个个自诩风流。
而且能买得起五石散的人个个都是达官贵人。
要是他们个个吸食,那朝堂会乱成什么样子。
“朕知道了。”
第53章 卫昭背景
【昨晚的烟花虽然不如现代, 但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真正的古风古韵,与那些现代建的古镇完全不一样。】
昨晚卫昭虽不能出午门欣赏景色,皇宫中有些地方还是能看到烟花的。
【还有昨晚和安公主给我的那盏花灯, 太精美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灯, 放到现代都能买一个高价, 且上面和安公主亲自题的字,那就是文物了。】
【而且和安公主虽然年纪小, 但那字真的绝了。】
【统儿,你说我回现代的时候, 能把那盏花灯带回去吗?】
系统无情拒绝, 【不能,本时空的任何物品都不能带走。】
【真的不能吗?】, 卫昭又开始自己的死缠烂打, 【可我想睹物思人了怎么办?】
祝余扯扯嘴角,睹物思人,他们现在还没死了。
【话说和安公主真的太厉害了, 这几天脑子好像已经被她榨干了,现在我视频小说都不刷了,晚上光去研究数学题了。】
【这几天的睡眠质量也格外的好。】
【果然能留名青史的都是天才,也就和安公主出生在古代, 要是在现代妥妥得能跳级, 光是凭借数学天赋就能成为鼎鼎大名的数学家。】
【数学对我还是太残酷了。】
【在面对和安公主那双求知钦佩的眼神,我心就不自然虚了。我现在教你的都是将来的你会提出的理论,我不是知识的生产者,而是知识的搬运工。】
系统受不了卫昭的话多,打断她, 【可是我看宿主你教得很开心。】
【你想想有个如此可爱的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心头能不澎湃激昂吗?】
【真的,乾武帝的孩子一个个长得真好。】
乾武帝对卫昭的发言很满意。
他的孩子就该生得漂亮,看着也赏心悦目。
其实皇帝都喜欢看脸,无论是宫妃还是朝臣,宫妃最基本就是长得漂亮,但对朝廷中的官员颜值要求也很高。
选官的要求都是选其端庄,避其猥琐。
雍朝时,吏部选拔官员有一个标准——身言书判
身便是体貌,言是言辞,书是书法,判是判词。
这身便是排在第一个。
雍朝便有一个故事,钟馗本来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在长安应试时名列榜首。但他在殿试时,皇帝见他长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髯,相貌丑得令皇帝害怕。皇帝非常嫌弃,从而失去状元之位,钟馗不堪受辱,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
有人因貌丑而不能做官,有人便因貌美因此受益。汉武帝时的江充史书记载“充为人魁岸,容貌甚壮。”从而被汉武帝一眼看上。
可见皇帝对相貌的看重。
当然,如果其才华能力出众,皇帝也不会拘泥与此。
就如庞统虽因其相貌不被孙权重视,但刘备因他的才能而重用他。
祝余也很欣慰和安公主对学识的灼热追求,早日学出来就能早日帮他办事。
乾武帝道:“朕今日召了冯丞相,卫国公等人来宫中议事,你今日便好好学学。”
“还有昨日的那篇你的上元节感悟过会儿呈上来。”
“遵命,父皇。”祝余顿了顿,“说起卫国公,让儿臣想起了在上元节时见到了卫国公的幼子,卫景端。”
【卫景端!】
卫昭不知道她这句话对祝余和乾武帝的耳朵是多大的折磨,就像有人在耳边大声的喊了一声。
祝余不解卫昭为何对卫景端的反应如此之大。
【祖宗!】
祖……宗。
祝余一时愣住了,卫昭对卫景端叫祖宗。
他真的有了卫昭从未来而来真实的实感。
乾武帝也没想到卫昭是卫国公家的幼子。
【我每年都要去祭祖,我见过他的牌位多少面的祖宗。】
【天啊,我祖宗和鱼鱼陛下竟然现在相遇了。】
【虽然我知道我祖宗将来要在鱼鱼陛下做事。】
卫昭激动地问系统,【统儿,你知道我祖宗现在多少岁了吗?】
【现在是十四岁。】
【那我祖宗岂不是要叫我一声姐姐!】
这句话让祝余沉默了,想起昨晚少年人脸皮薄的样子,我也想见证这幅画面。
现在卫景端年龄尚小,无官职,也就意味着卫景端不能听到卫昭的心声。
等卫景端称呼卫昭为姐姐时,封他一个官职,他们就能各论各的了,他现在迫不及待看见这事。
哎,这样说卫国公岂不是也是卫昭的祖宗。
祝余想起来最开始在学堂时,卫昭的一句“那个老头发什么疯”可是把卫国公气惨了。
她这样不就是诋毁祖宗。
而且之后卫国公提起卫昭就没有好脸色,想起她就会说蛮横无理,要是卫国公知道卫昭是他后世子孙,不知还是什么脸色。
卫国公最讨厌的就是老这个字。
显然,卫昭没想起这件事,还在那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我的祖宗会叫我姐姐,还是祖宗我的卫景端,我就跟他是同辈了。】
【我爸妈岂不就会称呼我为祖宗。】
【这样,那卫家的祠堂就不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好奇怪,我拜我自己。】
卫昭在那站着,一脸纠结。
祝余认为卫景端摊上这样一个子孙,也是有福了。
谁家子孙能有和祖宗称兄道弟的志向。
乾武帝听到这,嘴角升起一抹笑容,卫国公为何不能现在就入宫,听听自家后代的宏图大愿。
乾武帝当然也知道卫国公对卫昭的不喜。
看老兄弟吃瘪,不失为一件乐事。
卫国公觉得今日进宫特别奇怪,陛下和十殿下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不明白是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冯丞相也感受到今日议事时的奇怪,特别是议到申时,陛下竟主动问要不要用些晡食。
这可让冯丞相等人受宠若惊,平日里,乾武帝最不喜议事时被人打断,更别说用晡食了。
可陛下都开口了,他们只能接受,顺便夸赞一下陛下宅心仁厚,体恤大臣。
尚食局的人来布菜,他们只认为卫昭又透出什么震惊之事,陛下需要和他们商议。
当然,这也差不多。
更奇怪的是,十殿下甚至亲自给卫国公倒了一杯茶,“卫国公,请喝。”
不对劲,今天的一切都不对劲。
可祝余只是笑眯眯的看向卫国公,“卫国公,我昨夜上元节与令公子恰巧遇到了,不知令公子有没有与你提起。”
说起这个,卫国公心中就冒火,昨夜回来,听夫人说幼子是被十殿下的侍卫护送回来的,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原本的那件衣服湿得不成样子。
听幼子说他竟为了救一个假扮女子的男人跳下河去救,要不是十殿下刚好在一旁帮忙解了围,他那幼子指不定被人骗成什么样子。
卫国公行礼道谢,“幼子天真,昨夜之事,多谢十殿下解围。”
祝余连忙抬手,“不必多谢,令公子是个率直热肠之人。”
【他就是卫景端的父亲。】
卫国公听到幼子的名字,动作一顿。
他就知道,今日陛下和十殿下的眼神如此奇怪看着他,卫昭也叫过来,肯定是与他有关。
只希望他那幼子未来做的是好事,不然他无颜面对陛下,家族也要跟着遭殃。
【我看到他眼熟啊。】
系统冷冷插嘴,【当然眼熟,你们都见过好几面了,第一面你还说了他一句“老头”。】
卫昭顿悟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那时系统不知道他的身份,无法提醒,而且来不及。】
卫昭严重怀疑系统是想看她笑话。
【那完蛋了,幸好我是在心里骂的。】
卫国公的脸抽动几下,你是在心里骂的,但我能听到。
祝余控制自己的表情,憋住笑。
【祖宗,我是你的亲亲子孙啊。】
祖宗……
卫国公的表情停滞了,祖宗,她叫我祖宗。
难道卫昭是我的后代。
【在你还是个牌位的时候,我还给你上过香呢。】
听到这话,为官多年的冯丞相等人也差点憋不住笑意。
在他还是个牌位的时候,在你的那时候,我不是个牌位还能是什么,他能死后复生吗。
什么亲亲子孙,他没这个子孙。
【我可给你上过好多次香了,你在地下吃的香火,指不定就有我的一份呢。】
卫国公只想让卫昭别说上香了,他现在还活着,不需要香火。
别说得跟他死了一样。
卫国公表情僵硬,怪不得今日陛下和十殿下的眼神如此奇怪。
敢情他们是准备看他笑话的。
这跟他想象中的后代不一样,面对祖宗,她难道不能尊重一点吗。
不过好得一点是,至少让卫国公知道家族中还有后人存活于世,家族传承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她是他哪一支孩子的后代。
【老祖宗,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啊。】
听到这句话,卫国公的脸色沉下来,就非要在祖宗前面加个“老”吗,什么叫我要活下来,难不成我要死了。
【你可不知道,你死后,祖宗好惨啊。】
【都怪那个宣厉帝,把你给害死了。】
【你想,在乾武帝的时候你都活下来了,没被乾武帝找理由杀了,清除威胁。没想到死在了宣厉帝这个畜生手里。】
乾武帝脸黑了,他难道是个喜欢杀功臣的皇帝吗?
他杀的都是些心存反意之人。
卫国公心中也是一跳,他死了,是被宣厉帝害死的。
果然是个畜生。
冯丞相等人怔忡,想起卫昭所说的宣厉帝对待朝臣如韭菜,一茬一茬地割。
想必他们大概也是遭此毒手了。
殿中众人各怀心思,可卫昭还在哭诉。
第54章 问帝心
【你死以后, 卫家其他人死得一个比一个惨,最后就只剩我祖宗了。】
卫国公目眦欲裂,他们这些开国重臣, 对于得位不正的宣厉帝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被宣厉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明白, 但听到自己身后家中人的惨相, 最后只剩下一颗独苗,心中难免愤怒。
他哪有什么家族, 在乱世中,他的那些叔伯侄姨全都死得死, 不见得不见, 就只有与家中老妻和膝下的几个孩子。
他有三子一女啊,竟然只保全了一个。
【我的祖宗虽然活着, 但也是很惨。】
【惨兮兮的, 最后当了乞丐。】
卫国公在愤怒之下恢复了冷静,卫昭显然是认识卫景端的,难不成最后活下来的孩子是卫景端。
卫昭之后的话印证了卫国公的猜想。
【那就是我的祖宗卫景端。】
卫国公手发着抖, 他的幼子。
他的幼子生活在京城,自小就锦衣玉食,家中老妻也娇生惯养,打不得骂不得, 如何受得了这种苦。
在场的人谁不明白卫国公此时的情绪。
【祖宗他见证了自家的大哥苦战而死,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二哥被押上刑场;姐姐割腕流血,香销玉沉。】
【太惨了。】
卫国公背过身去,怎么能不惨啊。
从刀山火海中杀过来的将军,此时听到家中孩子最后的下场,也眼角湿润。
冯丞相在一旁叹了口气。
【最后还要抄家灭族, 要不是祖宗他跑得快,都会变成宣厉帝刀下的亡魂。】
【他走去他大哥死的地方,想要为他大哥收尸,再不济也要在他大哥战亡的地方捧一抔土带回去安葬。】
【可是身处乱世,又要逃避追杀变成了一个乞丐,幸好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鱼鱼陛下。】
祝余就知道会说到他。
【但不得不说祖宗在得到乱世的锻炼后特别会看人,官至吏部尚书,他提携的能臣非常多。】
祝余差点被茶水呛到了,卫景端特别会看人。
他想到卫景端昨日连男女都分不清,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卫国公也有点尴尬了,他的儿子他心中清楚,他是实在想不到景端会有这样的本事。
【他能根据那些官员的政绩事迹,再跟那些官员谈论一会儿,便能知道把这位官员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之后提出了一套《核绩法》用来考核官员,那些官员因为这套考核方法□□,每天睁眼就开始卷政绩。躺平,永昭帝表示,我发俸禄不是让你们来躺平的。如果表现不好,就会登上《大宣周报》上,脸是丢到全天下的。】
【这谁能够当咸鱼,上面你的名字出现一次,政途都要受影响。】
【所以祖宗拉得仇恨太多了,他死后,有不少还活着的大臣会悄悄到他的坟前骂娘。】
【至于为什么会是悄悄,那时因为祖宗他是和永昭帝葬在一起的。】
【这套《核绩法》在后面的皇帝经过重重改进 ,务必让每届官员都享受到□□的体验。】
【从此官员就生出一个习惯,每次精神压力太大的时候,就喜欢到祖宗的坟前骂街,屡禁不止。甚至会在装作骂祖宗,实际上是借此来骂朝廷。】
【延伸到后世,每次那些游客给祖宗上坟时,会将那些官员骂的话专门打印出来,放到他的坟前。】
卫国公感到愤怒,他的幼子不过就是呈上去一个考核的方法罢了,至于这样让历朝历代的官员骂吗。
乾武帝真觉得十郎手底下的那些人才发明的方法看着眼馋。
这个考核方法真是不错,能让官员不顾风度的骂街,想必是极好的。
可卫昭的情绪开始低落。
【祖宗真是好惨啊,年少时家族蒙难,只剩下自己一人。年老了还得了老年痴呆症,记忆中都是少年模样,可好转时还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老年痴呆症。
卫国公知道人老了后,有些人会患上呆症,记不住事,有的只记得住年轻时的事,没想到景端竟然得了。
【而且宣厉帝,延平之乱真的改变了他的一生,以至于患了老年痴呆症时,他忘记了这些事。】
【史书上有记载,他曾一遍遍问周围的人,他的大哥二哥,姐姐去哪了。周围的人都哄着他,他们都寿终正寝,前几年就去世了。】
【甚至有一回问到鱼鱼陛下面前,可鱼鱼陛下只是沉默地没有回答。】
景端怎会如此,他受苦了。
他们这些人两腿一蹬就走了,就留下了景端一人。
【最让我震撼的是——问帝心。】
问帝心?
乾武帝看向祝余,这是在说你。
【一日,卫府中的众人都找不到老爷子了,这事都闹到了鱼鱼陛下面前。最后众人在祠堂底下发现了端坐了许久的老爷子,可他一直倔得不肯离开。】
【这让已经退休的鱼鱼陛下亲自去卫府,看看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可鱼鱼陛下进入祠堂后,史官翟故并未进去,只是在外面候着。奇怪的是鱼鱼陛下出来后沉默不语,祖宗也离开祠堂。可没过几日祖宗也逝世了,也就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交谈了什么。】
【最后是鱼鱼陛下驾崩后,宫人收拾遗物时,翟故在纸堆中找到了那时所说的话。】
祝余想到死后自己的那些东西要被人收拾整理,整理时还有人看那些字。
他死了还好说,可他现在还没死呢。
这次翻到的是这个,但下回翻到了些……想想心中就窒息。
【大概就是祖宗在想如果最开始登上皇位的是鱼鱼陛下该多好,那些祸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如果重来一场,陛下会不会选择去争。】
【看完这些史料的人都在说卫大人是那些事对他造成的影响太大了,甚至还有人说他已经被那些事逼得疯魔了。我倒是认为祖宗只是太累了,他需要一个美好的幻想。】
【而且我现在还遇到了系统能来到这个时代,一切灾祸还没发生的时候,说不定就是祖宗在天上保佑呢。不然怎么别人不能来到宣朝,反而是身为他后人的我来到了这里。】
【而且鱼鱼陛下马上就能成为太子了,这不跟祖宗幻想的一样。】
殿内的众人都沉默了。
祝余终于明白了卫昭到来的目的。
他想到了昨日遇到的少年人,一生都困在了那些事中,不断地折磨自己。
【哎,我那老祖宗怎么还哭了。】
桌上人的目光都看向卫国公。
卫国公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开口道:“陛下恕罪,臣失仪了。臣只是想到自从咱们打天下后,多久都没能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一时有些感叹。”
冯丞相连忙应和,“是啊,都多少年了。”
桌上的众人一同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
【看不出我那凶猛威武的老祖宗竟然这么感性,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统儿,你把那段片段放出来我看看,看他们如此感慨谈心的样子,这顿饭应该还要吃很久。】
祝余想离去,真的想离开,他可没去打过天下。
看着别人扮演自己,还是未来后的自己,真的好怪啊。
可眼前屏幕还是亮起。
[在祠堂面前,一位身影出现在门口,“陛下,父亲就在里头。”一位中年男子对祝余道。祝余看着这扇门,对那位男子说,“你先离开吧。”,那男子依言退下。]
祝余看着那穿青衫的人,他已不再年轻,五六十岁的样子,但祝余猜测年纪只会更大。
[他推开了那扇门,见着了蹲在牌位面前烧纸的卫景端。“卫景端。”祝余唤了他一声。]
[卫景端转头,行了个大礼,“陛下。”,祝余上前扶他,“不必多礼。”他的目光扫向那燃烧的火盆,“你来这里是为了烧纸?”]
[卫景端看着那火盆,声音悠悠,也像是有气无力,“陛下,臣做了个梦。那梦真好啊,如果可以臣愿付出一切都不想醒来。”他抓住祝余的手,“陛下知道臣梦见了什么吗?”]
[祝余顺着卫景端的力道一同坐下,“那你梦到了什么?”,卫景端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泪水,“臣梦见陛下成为了太子。”]
[祝余神情一顿,轻松的回道:“我怎会成为太子,跨辈了,你让现在的太子怎么办?”卫景端愣愣地看着火盆里跳跃的火苗,“陛下知道臣在说什么,是成为太祖皇帝的太子。”他所说的太祖皇帝帝正是乾武帝。]
[“臣梦见陛下成为了太子,后面的一切祸事都没有了,全部人都没有死,天下也没有经历过大乱。陛下接手的是日渐强大的宣朝,而不是我们打完天下后的百废待兴。”卫景端喃喃道:“这样可真好啊。”]
[祝余听完沉默了,说道“景端,你怪我吗?我当时不去争不去抢。不瞒你说,我其实也想过,尤其是在我刚接手国家时,什么事都要决断,曾想过当时接手的天下是父皇治理后的,那我必不可能如此焦头烂额。”]
[“臣不敢。”卫景端连忙起身行礼,只是被祝余拉住,他叹了一口气,“各有因果,而且谁也不知道那条路会如何。也许我还是父母膝下的纨绔子,成为不了这卫大人。”]
[祝余轻笑一声,“但我看你巴不得成不了卫大人吧。”]
第55章 永昭若早立,九州应太平
卫国公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闷了, 他就没有喝过这么苦的茶。
这茶,真苦啊。
祝余看到这,心中非常害怕后面的剧情是两人“执手相看泪眼”, 这真的非常尴尬。
还好那编剧没有乱写,不然与这么多人一起看, 他的脸可丢尽了。
[卫景端沉默一瞬, 把手中的纸钱放进火盆,“陛下英明神武, 能为陛下做事,是多少臣子求不来的, 臣当然是希望下辈子还能为陛下做事, 只是……”他顿了顿,抬头望着上面的牌位, “家中兄长若都能在陛下手下施展抱负该多好。”]
[卫景端的大哥因为援军迟迟未到而战死, 二哥被宣厉帝以赈灾不利为由赐死,可笑的是朝廷仅仅拨下了一千两白银和三千旦粮食,这点东西能干什么?都不够灾民吃一天的, 还美曰其名当地的常平仓粮食足够,二哥打开粮仓竟不见一粒粮。]
[卫家整整三十七口人,除了他,其余三十六口无一活口。]
[祝余拿起旁边的纸钱放进火盆里, 开口道:“令兄之事, 我亦有耳闻,卫家一脉相承,尽出能臣。你为国之重臣,他们在天有灵若知便是告慰。”祝余叹了口气,人老了总要回忆过去, 卫景端如今是陷进去了。]
【呜呜呜,祖宗一生大起大落,真是太苦了。】
卫国公的感情与卫昭一样,景端确实太苦了。
[“我就陪你把这些纸烧完,烧完后就出去吧。”祝余坐在卫景端身侧,旁边的纸堆一点点减少。]
[卫景端忽的开口,火光在他眼中跳跃,“这些天,我神智不清,记忆总停留在年少时。那场梦醒来,霍然清明。”]
[“陛下,如果说再有一次机会,还是十皇子的你会去争吗?”卫景端的语气询问,其中带着一丝哀求。祝余听到,丢纸的动作一顿,“过都过去了,哪有什么争不争的。”]
[卫景端侧过头,盯着祝余,“如若有呢?”,祝余见他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沉吟片刻,坚定道:“我会。”]
[听到“我会”二字,卫景端的眼睛浑浊的眼睛中有了光彩。祝余没好气的起身拍拍衣袍上的灰尘,“好了,纸全都烧完了,你问也问完了,出去吧。”]
[祝余走到一半,见卫景端没有上前,正想转过身。就听见他一声“陛下”,卫景端直起年迈无力的身子跪在地上,俯首,他向此生尊奉的唯一一位帝王行最隆重的礼节。]
[此时他们二人都穿着一身便服,甚至卫景端的衣袍头发已好几天没打理了,却远比朝堂之上更加隆重。]
【这一段都是编剧通过鱼鱼陛下所写的手稿写的,虽然经过了亿点点艺术加工,但所想表达的意思都大差不差。】
【而且其中的流程都一样,梦见永昭帝直接登基,问永昭帝会不会再当时争位,包括永昭帝答应,以及后面对他行的大礼。】
祝余感受到桌上气氛的怪异,要不你把我写的手稿给放出来呢,看这画面怪煽情的。
系统适时出声,【但是从卫景端的一生可以看出宣厉帝上位,延平之乱对国家所有人的痛苦。】
【其实也不知卫景端一人这般想,只要经历过那些痛苦的人也这样想,只不过卫景端说出来了。】
【不是有一句诗吗,“永昭若早立,九州应太平”。】
卫国公握紧桌下的拳头,心中悲怆。
他幼时不也是因乱世而孑然一身,没成想疼爱的幼子也走上了他的老路。
【看史书时对上面记载的数据没有实感,只知道死了多少人。再看鱼鱼陛下那些人的经历,只是感叹这就是他们施展抱负的时机,如同凤凰涅槃一般。】
卫昭突然志气上涌,【所以一定要让鱼鱼陛下顺利继位啊。】可她志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我跟鱼鱼陛下还不熟,还只是一个小小女官,总不可能在跑到他面前剧透,加油啊!你不当皇帝,整个宣朝就亡了。】
祝余表示,大可不必,更尴尬了。
【统儿,你为什么不能让我魂穿乾武帝,我可以马上下旨传位给鱼鱼陛下,一步到位。虽说鱼鱼陛下马上要当太子了,但你知道的,开国皇帝的太子都有点玄学。】
朝臣们悄悄瞧向乾武帝,此时他的脸已经黑了。
他们不由咂咂嘴,为卫国公默哀,这卫家后人也太勇了,以往不知道她祖宗也就罢了,如今你的祖宗可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呢。
卫国公手中的茶杯一抖,也顾不得悲伤了,“陛下……”
乾武帝瞄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果然,卫国公就知道卫昭是专门来克祖宗的。
而且她还呆在宫里,平日里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陛下当然不会对她下手,可对他可不一定。
现在他看着寻常最为顽劣的幼子也乖巧起来。
【宿主,你刚来的时候都差点被同乡的人识破了。】
【那是我刚来不熟悉这里。】
【你能来到这具身体中,说明这具身体与你是非常契合。而且这是经过原身体主人的同意的,达成了交易,在我们回去的时候要把身体还给原主人。】
这段话让乾武帝及身边的大臣放下心,原来这系统选人是有条件的。
这话让卫昭也只能承认,她们来的时候,原主就只剩一口气了,要不是统儿动作快,与原主达成交易,她就成为孤魂野鬼了。
【统儿,你继续放剧吧。】
祝余等人眼前的屏幕继续亮起。
[场景转换,天色昏暗,秋风萧瑟,永昭帝只着单衣在宫殿中闭着眼对着外面的残败景色,身边服侍的年轻侍从一脸担忧惶恐。一个侍卫焦急入殿,因匆忙而声音颤抖,他低下头,“陛下,卫大人去了。”]
冯丞相等人看明白,这景色,这时候与永昭帝去卫府祠堂时相近,想必与那次道别没有过多少时间。
[永昭帝依旧闭着眼,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良久,他开口道:“我知道了,跟卫府说一声,我会去府中亲视含殓,退下吧。”]
[侍卫应声退下,侍从仍在边上伺候,他听到一声,“扶我起来。”,侍从惊讶一瞬,立马上前扶住祝余的手,他明显感觉到陛下他似乎老了。]
观看的旁人又怎么看不出来呢,叹了口气,帝王迟暮。
[画面就在这戛然而止,没拍摄之后永昭帝送别他老臣的画面,也没拍……永昭帝驾崩的场景。留给众人的只是他已经苍老的身影,标志着一代帝王,落幕了。]
[只见在黑幕上打出一行字——景淳九年,帝崩。]
【统儿,这部剧看完总有种怅然。】
【我记得鱼鱼陛下并不是在宫中死的,而是在祖宗死后他出宫远行,死在了岐川市后被运回宫中举行葬礼。】
【感觉宣朝好像在鱼鱼陛下死后,就失去了一道鲜亮的色彩。】
【宿主,永昭帝自退位后便出宫游访,送卫景端离去后一直在外,最后是死在了岐川市的一处民房内,宣朝名叫的是岐安城,等宿主回去可以去那里参观。】
【不知道鱼鱼陛下为何要去哪里?有些人说他是恰巧死在那里,有人说他是专门去的那个地方。】
【这只能问那时候的鱼鱼陛下了。】
祝余默然,他当然知道,在他看到舆图的时候,就发现宣朝的地形与他穿来之前很像,而那岐安县与他的家乡很像。
他确实会选择死在那。
这次卫昭透露出的信息,让众人对她的戒心都下降不少。
他们平日里虽会根据卫昭透露出的未来行事,但都会留个心眼。如今知道卫昭是卫家的后代感到亲切,顺眼许多。
其中变化最大的当属卫国公,面对卫昭语气都柔和了,让卫昭心中止不住的嘀咕,他老祖宗吃错药了,还是看上她的美貌了。
还在那念叨近亲的危害,与伦理的丧落。
这顺利让卫国公脸更黑了。
而且受益的还有卫景端。
昨夜他为救人跳下河,结果反被人讹的事传到他爹耳中,要不是娘护着,他指定被打。
在爹出门之前看见他就脸色阴沉,那双手蠢蠢欲动。
可爹从宫回来,态度大变,对他嘘寒问暖,温情脉脉,把他鸡皮疙瘩都惊起了。
想对他爹喊一声,“何人敢附我爹的身,还不快快下来。”
“我爹他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卫景端裹紧身上的衣袍,对着他二哥蛐蛐他爹,“二哥,你不知道最近我爹那脸色,像只笑面虎,不,笑面熊。有几次我差点都以为我要挨训了,可爹还扯起那笑对我说无事。”
卫景端用手捂嘴,低声说:“就是那笑特不适,强颜欢笑的。二哥,说要不要给爹找一个驱邪的。”
卫二哥最近外出不在府中,今日回家时便听到小弟的揶揄,用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什么呢,没大没小。最近没被收拾不更好吗,还在这打趣,要不要我把你这番话如实奉告爹。”
“二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卫景端拉着卫二哥的手乞求道。
“你们兄弟俩在说什么呢?”
卫国公一进门就看着他们兄弟两人拉拉扯扯的,刚要发火,就想起卫二哥的早逝和幼子的困苦,硬生生软了语气。
“为人要持重,坐直。”
这语气让卫二哥都酸了牙,小声与卫景端嘀咕,“小弟,是该给爹找一个驱邪的了。”
他突然特别想念当初脾气火爆的爹了,这个爹他也不适应——
作者有话说:亲视含殓:该词原指古代将珠宝、米贝等物放入死者口中后入棺的丧葬仪式,后泛称入殓流程。
第56章 拔草
开年后的朝会, 朝臣们明显感觉到了十皇子的强硬。
这种强硬不是十皇子政见上的相左。而是对于政事推进上的强硬。
通俗而言,就是十皇子不是个喜欢拖拉的主儿。
一般政事上的推行,哪怕已经很完善了, 全朝堂都达成了一致,总会有几个人反对, 朝堂上再争论一番, 才能按照章程开始办事。
这样做说不出有什么用,但朝臣们都认为这样处理政事能更心安理得, 确保政策的正确性。
但祝余不是这个路子。
就比如开海一事,虽刚开始朝堂官员都颇有微词, 但朝廷上的高官全都达成了一致, 也就压下去了。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制定好的事情,如今又开始了争论。
户部哪怕是换了一个尚书, 那做派没有丝毫变化。
一如既往的哭穷。
他们的哭穷也不是反对这事, 只是话里话外不过是想提醒国库财政紧张,提醒某些人要省着点用。
上任的户部尚书在旁边看着,眼睛微眯, 手缓扶须,对这种行为表示赞赏。
最开始祝余登上朝堂时只抱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而今他长舒口气,双手捏拳, 只觉得声音刺耳。
哪里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只是自己没有感受罢了。
不少人眼神犹豫,出声表示还要缓缓。
缓你娘啊,你娘生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缓缓。
要是有些大臣能知道祝余的心声,必定迟疑,他们听说老子怀胎八十一年, 若母亲能多怀他们几月,虽不敢想取得这番功绩,但能效仿到几分也是够本。
而乾武坐于高处,自是看见了底下的状况和祝余的不满,可他并没有开口为祝余解围。
祝余是真的不知道,年前不都说得好好的吗,才过个节,哪冒出来这么多反对的人。
这些人不能阻挡开海事项的推进,但他们足够的恶心人。
祝余疑惑过后,一项项反驳了朝臣的托词。就连户部没钱的哭诉,也平了他们的心,只说没过多久就有一笔大财进入国库,这笔大财之大足以最开始的消耗。
至于这笔大财的来源,正是旁边心中愤懑的七皇子。
虽说他们还没对七皇子和他背后的王家以及其他世家动手,但是已经畅想拿到那些财富该如何分配了。
他相信那些那些世家在经历过历朝历代的积累,即使才经历过乱世,但有了二十余年的生养休息,肯定已经还有了不匪的财富。
祝余非常的看好他们。
今日罢朝前,一直在为这件事争论,祝余基本全部异议都安抚下去。累得下朝后,他灌了一大壶茶水解渴。
乾武帝倒是在旁慢条斯理地饮茶,今日朝会的大半火力都围绕着祝余,乾武帝只是起着一个引导者暗中提点祝余和把持朝会的进度。
祝余在旁边上眼药,“父皇,年节前,出海的章程,是您与儿臣及几位大臣反复推敲,朱笔钦定的。方才朝会上,那几位大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说出来,“又将那些已经被驳斥过的旧调重弹,什么民力疲敝恐生事端,句句都是忧国忧民,字字都在想故步自封。”
乾武帝斜了他一眼,怎不知他这是在找事。
祝余见父皇不语,神情带着痛心,“他们并非不知这是既定之策,却偏要在年后的议会上,重演这一出忠言直谏的戏码,仿佛儿臣是那误国之人。儿臣不信他们忘了年前的所议之事,他们只是惯于用这套来进行争论拉扯,最终磨成一份他们眼中觉得稳妥,实则四平八稳,毫无用处的条文。”
他压低声音,更加锋利,“父皇,他们到底是在议政,还是想用争论来夺权。此风若长,朝廷威严何存?政令何存?年前的心血岂不成了笑话?”
乾武帝听到祝余的话,忍不住用指节叩了下祝余的额头。
祝余吃痛,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乾武帝盯着祝余,他如何看不出来,祝余这是想借他的手荡平朝堂上的那些人。
诚然有些朝臣正如祝余所说的那样,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经过他人示意,故意出声反对。
十郎这是不想努力,想挑拨自己清理掉那些人,他倒是想得美啊,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借力了。
“这件事着实令人恼火,那十郎你说该如何处理?”
祝余讨好地笑了笑,他当然是明白父皇是知道了他的打算,只不过父皇还由着他说,想必也是不喜这些。
他也顺势开口,“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事牵扯过多,若下轻手,不仅治不了本,那会让那些人认为我们投鼠忌器,反倒是更为猖獗。若下了重手,让臣子不敢说话,将来如有一件决议出了纰漏,就只能这般实施下去,徒增祸事。”
“嘶,还有点棘手。”
乾武帝睨了他一眼,“既然棘手,你便回去想一想给朕递给折子。另外把那些反对之人及他们的言论一一记录在案。另开海之事就按章程执行。”
祝余眼中闪过计划成功的喜色,郑重点头,“儿臣遵旨。”
此事落定,乾武帝便将手中的折子递给祝余。
这封折子上写着宁远府的事情已悉数查清,为首的官员现已被押送回京。
“父皇,这是好事啊。”
乾武帝又递来另一个折子,“再看看这份。”
祝余打开,瞳孔紧缩,“这……”
上面赫然是王家串通宁远府知府一事,甚至还牵扯了京城中的某些官员。
真是好大一张网。
一个王朝最清廉的时候必定是刚开国的那一刻,因为那些人都在开国大典上,还来不及马上去勾结贪腐,整出滔天大罪。
虽说宣朝才建国二十余年,其中的利益链条都已搭好了,可谓是丝来线去,牵一发而动全身。
乾武帝轻啜一口茶,面无波动,“知道便好。”
“鱼儿还未现出身影,王家如今还不能动。收了鱼饵,鱼儿不上钩了怎么办?”祝余在一旁附和。
现在总要知道王家背后有没有人,有哪些人。
说起王家,那就是彻头彻尾的骑墙派。
乾武帝起义之初还弱小,就尽心尽力地打出镇压叛乱的名号对付乾武帝;眼见前朝不行了,就立马反水,与乾武帝达成姻亲关系,开始反前朝了。
只能说每一个能流传下来的世家,都有一个“寻遇明主”的绝技。
可现在骑墙派想做主了,也不看看他们配不配。
每次祝余看着七皇子屁颠屁颠地献礼都想与他说,放心,父皇除了十三弟之外,最不可能继位的就属你了。
因为十三弟的母妃是异国来的。
一群骑墙派世家拥立出来的皇子,还没有压制世家的能力,究竟是皇帝还是傀儡。
……
卫昭今天送餐的时候焉了吧唧,平日里见到她都有着一副好心情,祝余心中挺疑惑的。
【死了,全死了,没有几根活下来的。】
死了?什么死了?
【我种的菜全死了,我还跟里面的那个叶芸打赌我这个冬天一定可以种出菜来,冬天都要过了,种一批死一批,虽然我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也受不住一次次挫折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在现代种我家的地都种出来了的,来到这就种不出来了。】
【宿主,有没有种可能,你在现代时有高科技辅助,而这里没有,而且还有老师和家里人在一旁指导及帮助。】
卫昭哭丧着脸,【那该怎么办啊,我种不出来就要履行赌约,帮她除一个月地里的杂草。】
【一个月的杂草!】
叶芸。
祝余在飞鱼卫交上来观察卫昭的册子上看过她的名字。
当时只是打眼一晃,没细看,想不到后面会生出如此好玩的事情。
马上就要入春了,卫昭的菜才死过一批,如今看是完不成了。
【我明明种小盆的时候还好,种大点的地,也太容易死了。好想要一个温度计啊,哪怕是一个最简单水银温度计呢,可是凭宣朝的条件根本做不出温度计。】
【每次都在感应温度可以了吗,湿度可以了吗,全靠人体感受器,还要担心各种病虫害。】
祝余扯嘴无奈,水银温度计,他们连最外面那个较为透明耐用,受热受冷不易破的玻璃都造不出来。
只有葫芦验温器,但只有负五度至五度的区间。
【统儿,你就不能为我提供一点资料吗?】
系统装死不语。
【早知道会穿越,我学什么农业,直接学古代科学算了,或者记住点穿越种田小说,可怜我现在受制于统。有心种菜,却无能为力。】
祝余默然,谁说不是呢。
他比卫昭更惨,卫昭好歹去读了几年大学,而他,才高考完没多久就穿越了,脑子里有的只是课本上的内容,甚至他连自己的高考成绩也没看到。
来这落地就是婴儿,在他能提笔时,也不敢写出那些超越时代的东西,只能自己一人放在脑子里,感受着知识慢慢散去。
而且父皇特别看重皇子的学识教育,只从到了上学堂的年纪都能感受到两股知识在对冲。
【我只能认命去拔草了。】,卫昭心中叹了口气,选择不反抗了。
反抗也没时间了。
第57章 出发
朝堂之上的开海纷争被乾武帝以雷霆手段压下, 开海之事提上日程。
乾武二十四年,高泽奉宣太祖之命,自上京启行, 抵东南,备开海事宜。
祝余站在乾武帝身侧后半步, 目光追随着即将南下的队伍, 高泽站在最前头。
事情都已安排妥当,开洋口岸定在了澜州府的渚港, 也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他们将在那筹备船队,组建人手, 储备物资, 最后从那出发。
祝余手搭在城砖上,眺望奔赴东南队伍的身影。
从此, 大宣与大汉一道都有着开拓之功, 大汉开陆,大宣开海,何朝能及?
乾武帝也在城头, 看了一眼远处消散的烟尘,“今日是朕送他们出此门,来日功成,便是你予他们恩荣。”
祝余侧身垂首, 风卷起他的衣袍, “儿臣明白。”
旁边的臣子们听到这话,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走吧,回宫。”乾武帝转身。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光明的前路,除了卫昭。
【怎么办,才种下去的那批菜焉焉的, 应该又会死了。】
【我种死的那些菜苗,都足够我炒几盆菜了。】
她真的是没办法了,虽然每天都很认真打理,奈何那些菜它不想活啊。
这几天卫昭来送膳时,一直心心念念她种的菜。
此时杨公公进来,弓着背到乾武帝身侧,声音压得几乎成了气声,“陛下,二殿下他……自去了。”
乾武帝压着嘴角,问道:“怎么死的?”
“……于府中池子中溺死。”
他半响才“嗯”了声,瓷勺撞到碗沿轻响,声音发沉,“知道了,按庶民礼葬,不必声张。”
年后,二皇子证据确凿,乾武帝念其父子一场,将其贬为庶人,圈禁原府。
他不堪落到如此下场,自尽溺死于莲花池中。
自诩为莲花之人,落到淤泥中。
祝余说不上来难受,也许他也料到了这样结局,只是心中闷闷。
二皇子死时畅意,选了个干净的死法,也不认为他所犯有何大错,甚至一些文人还会用“珠玉委泥”叹皇子跌落的荒诞。
再编些二皇子昔日的“慈善”,将大错轻描为“一时糊涂”,自尽塑造成“清高傲骨,不辱于庶人”,怕是二皇子死前也是这般认为。
文人们总爱写莲花的出尘,却不愿低头看看给莲花供给营养的淤泥,甚至还认为这会折染莲花的高洁。
祝余垂着眼,见父皇夹了一筷子菜轻嚼,仿佛二皇子自尽的消息没有产生任何影响。祝余却知道父皇此时的心情很差,他喉结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下去。
二皇子此罪天理难容,可乾武帝作为父亲,终究会心痛。
能说什么了,宽慰,二皇子的罪证都是他查出来的。
祝余搁下筷,才开口,“父皇,儿臣……”
半响,乾武帝抬眼,没什么情绪,“你查得好。皇子贪污,本就该查,该纠。”
乾武帝在打天下时,也曾亲手砍了一同打天下的兄弟,因他贪功冒进,让无数将士葬入敌手,若不当众伏法,难平军心。
二皇子将手伸向赈银时,就已经注定了他的死局。
祝余低头不言。
殿内寂静,宫人皆不敢发出声响,卫昭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
【什么意思?统儿,二皇子死了,好像还是自杀。】
卫昭站的地方较近,能听清乾武帝与祝余的谈话。
她用另一种解释安慰乾武帝。
【其实我觉得这比原历史还好吧,这次二皇子是自杀。原历史中,二皇子还是乾武帝亲自下旨处决,好歹自己儿子没有死在自己手里。】
若当事人不是自己,乾武帝听到还能冷笑一声。
假使卫昭能早点来,乾武帝还能早日卸去二皇子的位置,让他当个清闲皇子,那二皇子就贪不到,能不用死了。
只是这个早,要早七八年。
二皇子不查不知道,一查全部污浊都给捅出来了。二皇子在参与朝政后,贪得次数就不算少,不过以前只是小贪,这次贪了个大的。
乾武帝看完时,怒极反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父皇亏待了他,让他出此下策。
乾武帝是真的相信龙生龙,凤生风。他这个儿子像极了他的母家,户部侍郎贪得不少啊。
就像七皇子承袭了王家的坏,八皇子遗传了纯妃的蠢。
【二皇子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是大皇子了。】
【统儿,你说我到时要不要藏严实点。大皇子派兵打进宫中,万一我成了炮灰怎么办。】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劈中了乾武帝。
他脸色变黑,虽知道大皇子谋反的事情,可真想仔细听听大皇子谋反的过程。
【是的,宿主,但不知道现在大皇子会不会起兵谋反。】
【其实我认为大皇子比二皇子有血性,反正都是要被废为庶人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兵反了。】
被废?
大皇子又做了何事?导致被废。
他还以为大哥是迫不及待想上位,才逼宫造反,没想到是要被废了,眼看就丧失了成为皇帝的资格,才如此疯狂。
祝余觉得他的一个个兄弟,包括他,都挺命运多舛。
数数他们兄弟几个,不是被废,就是被杀。
一共十三个兄弟,活下来的就两三个。
比胡亥自灭满门的死亡率就差一点。
【我听说大皇子他妈好像出身武将世家。】
【其母妃的哥哥是扬州指挥使,且一同与乾武帝打仗。】
【那父母基因都好,怎么大皇子打仗怎么拉了?】
这句质问,让乾武帝沉默了。
他是知道大郎的军事才能不怎么样,但皇帝并不需要精于作战,能看懂战局便好。
【就他打的仗,敌人半夜做梦都能笑醒。而且他竟然还主动说去领兵,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乾武帝瞬间明白了大皇子干了什么。
【主要是什么,自己不行就早点说,偏要和自己母家一起,堵了军队人的嘴,让前线的消息不能准确传回朝廷,乾武帝那时还以为大皇子开窍了。乾武帝是想不到,前线那是节节败退,战报上是高歌猛进。】
【最重要是他还不听人劝啊,不听人劝的后果,导致他带领的那支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把一个战略高地让给了敌人,宣朝的前线撕开了一条口子。】
【丢了容易,杀回来就难了。】
这责任不在大皇子身上,那是在哪里?
乾武帝总算明白大皇子为何会被废了,他要不起这个儿子。
【而且,大皇子是去打仗的,不知道还以为去相亲,在战场上捡女人,哦不,是捡男人。】
【他还邂逅了此生的蓝颜知己,拜托,战场上的男人是能捡的吗,就不怕是探子。能在战场上,让你遇到的男人,能是什么人?】
【事实证明,那男人真是个探子。】
【那时,我是真明白了什么叫做美人计,他对他那蓝颜知己比对他妈还好吧。】
【宿主,那时四皇子与大皇子分庭抗礼,大皇子还有一部分顾虑是败仗的战报传回,会折损他的实力,让四皇子占领上风。】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听到这些,乾武帝感觉有点喘不上气了,他的大儿子竟是这样行事。
大皇子出生时,正值天下争锋,战争频发。
乾武帝也曾想过打仗父子兵,可大皇子军事才能平平,他也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他都不知道后来的他在想些什么,竟还敢让大郎去领兵打仗。
而且他还色欲昏心,引狼入室。
蓝颜知己,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儿子有断袖之癖
乾武帝敏锐听到了那些战报是被大皇子的母家给截下来的,他眼中沉思,看来他们家对军队的渗透力不低啊。
他确实准备将淑妃的哥哥往前调调,如今看来得好好查查了。
【我看这段时,觉得这是什么小说情节。后面如果跟着小说走的话,应该是大皇子打仗归来,大皇子妃发现自家丈夫的马上坐着一个男人,最好还是大着肚子的。不,男人不能大肚子,反正就是开启一场虐心火葬场的情节,没想到……】,卫昭眼神失望,【乾武帝发现真相后,连忙紧急止损,派遣了一位能力出众的将军前往接替下了大皇子留下的残局,还顺带把那个男人给斩了。】
卫昭你在失望什么?
明眼人难道看不出来那男子的异常,也就大皇子这个蠢货看不出来,此时不斩更待何时。
难道还能让大皇子带回京,继续浓情蜜意。
祝余都听不下去了,大哥这是在做什么。
打败仗,传虚假战报硬撑,还中了美人计。
这是谈爱的时候吗?
也不怕被敌人给抓了,成为阶下囚。
【我当时看到这段记载时,无比想知道大皇子和那男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想到男子直接就被斩了。】
【还以为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他逃他追的戏码。】
乾武帝总算是明白大皇子是如何被废的了。
他可真是活该啊。
【最搞笑的是,大皇子明明是打了败仗回京,他竟然还敢起兵造反。】
【但不得不说,大皇子还是个情种呢。明知道蓝颜知己骗了自己,回京后竟然还给那男子立了给衣冠冢,请高僧为他超度。真的,佩服。】
第58章 大皇子
为敌人的探子立冢, 还让高僧为其超度。
乾武帝从不知道这几个字能这样组合,一时之间,乾武帝连大皇子喜欢男子的事情也不在意了。
就闹出了这种事, 敌人的探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乾武帝现在就想废了大皇子。
真是个祸害。
祝余也认为大哥他被废不冤啊。
他没听过的操作, 大哥全都做了。
为敌人立冢, 让那些无辜战死的将士置于何地。
【我看史书上全是红颜祸水,那些人真没见识, 还有蓝颜祸水。】
【但话说我在这挺长的时间了,怎么没听说大皇子喜欢男人的事?】
乾武帝冷笑一声, 他都没听过, 卫昭你能从哪听来。
他都没听过老大的后院中有男人之事,要是有, 那些御史早就开始弹劾了。
【宿主, 大皇子与那探子太过于出名,导致很多人误以为大皇子是喜欢男子的。但在大皇子没去前线之前,史书上并无记载其喜欢男人的事迹, 而且史书上大皇子也只跟那一位男子有过记录。】
只喜爱过一位男子,就给他来了个大的。
卫昭恍然大悟,【这是遇见真爱了?】
【也有史学家推测,大皇子本就喜欢男子, 但在京城, 人多眼杂,而大皇子又想争位,致使情感压抑。而在前线时,天高皇帝远,也就把压抑的情感全都宣泄出来了。】
【我记得大皇子都三十几了, 那也是能忍啊。】
【他也真是不容易。】
他不容易,难道朕容易吗?
老大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其实大皇子与那探子的事,也只有大皇子自己知道,谁也不知道大皇子是遇见真爱还是情感压抑了太久。】
汤匙与碗沿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乾武帝抬眼,压着火气,就大皇子这样还想当上皇帝,没过几年,怕老大就被迷到把皇位拱手让人了。
关于大皇子之事,让乾武帝都开了眼。
都在怀疑他们老祝家祖坟的位置都对不对了,尽开出些难得一见的蠢货。
痴情的老大,贪污的老二,还有一个残暴不仁的老七。
【鱼鱼陛下的兄弟都太奇怪了,我都有点怀疑鱼鱼陛下是不是也有些……不然鱼鱼陛下怎会终生不娶呢?】
祝余差点被呛了一口汤,不是在讲大哥吗,怎么把他牵扯进来了。
【我觉得鱼鱼陛下的兄弟脑子里都有些大病,但鱼鱼陛下除了是个单身主义者外,还有喜欢往宫外跑,其他的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点不好吗?
卫昭你回答我。
祝余感受到乾武帝打量他的眼神,想来父皇心中也有点投鼠忌器。
他想回一句,父皇,除了不想成婚一事外,我心里很健康。
【但我认为鱼鱼陛下很能治那些脑子不好的。】
这一句话让乾武帝升起了兴趣,愿闻其详。
【既然脑子里能想些这么多没必要的念头,那就是太闲了,全都给朕去工作。】
【鱼鱼陛下在时,有一位郡主死活要嫁给功名都没有的人,而且那人除了有一张好脸,几分弹琴的才华,能做几首诗外,其余什么都没有。科举那是屡试不中,不要说什么秀才了。】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郡主就是爱得要死要活。这件事被鱼鱼陛下知道,既然两人爱得如此深沉,那全都把他们压到庄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的耕地,女的织布,派人守着他们俩,不能相见,要吃的,用劳动来还。】
【没过多久,郡主就屈服了,男的也坚持不下去。】
乾武帝深以为然,一个人在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哪能这么多冒出情情爱爱的念头,更不要说郡主从小娇养长大,如此劳作能坚持几时。
【还有一个皇孙,那可真是个商业奇才啊。】
商业奇才?
祝余不认为卫昭实在夸他,果然下一秒卫昭就在说。
【他卖得鸡蛋能低至一两银子一颗,还准备在菜市售卖,把鱼鱼陛下都给气笑了。】
菜市,平民会来此买菜。
让百姓买他一两银子的鸡蛋,那个皇孙是疯了吧。
【鱼鱼陛下听到那位皇孙宏伟的商业计划,直接把他打去菜市,给他一筐鸡蛋,没买出去不准回府。】
【那皇孙在菜市风餐露宿了一个月,他把那筐鸡蛋送人回去。可鱼鱼陛下派人来看守他,就必须以一两银子的低价卖出去,想帮助的人都碍于有人在旁看守,只能给点物资帮助,比如吃的,穿的。】
【一个月后,那皇孙终于老实了,再也不说他那宏伟的商业计划。】
乾武帝听着心平气和,卖一两银子的鸡蛋总比把他的军队和边境卖出去强。
那个人虽然蠢,但所做之事也没造成多坏之事。
【鱼鱼陛下在这之后,改造了皇室的教育。】
【命令所有皇子皇孙在民间生活一段时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鱼鱼陛下认为不能让那这些人都活得太好了。】
【而这件事也促进了官制的改革。】
官制改革?
从何说来?
乾武帝想继续听,但卫昭就没有再往下说了,留乾武帝抓心挠肝的好奇。
卫昭走后,乾武帝召来了飞鱼卫,让其寻几位风水大师去再观测皇陵位置。
祝余在一旁不敢多言。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祝余,顿了会儿,开口,“十郎,你……”
祝余被乾武帝看得头皮发麻,“父皇放心,儿臣并没有那些念头。”
这些事都太荒诞了,他做不出来。
乾武帝盯着祝余,见其诚恳的姿态,松了口气,“十郎,父皇当然是信你的。”
历史上多位皇帝都说过一句“子不类父”,但乾武帝听后定会呵呵一笑。“子不类父”,子要是类父了,父岂不成了个畜生,毕竟那些子就是个顶个的畜生。
听到了那些皇子们令人火大的操作,乾武帝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
但好在有宣厉帝之事打底,乾武帝已经练成了一副好肚量了。
听到再荒唐的事,也不至于气到失态。
今日一早,大皇子来上朝时,总感觉父皇和十弟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奇怪,尤其是十弟。
他总觉得十弟想开口说什么,但又咽下去了。
今日早朝的奇怪,让大皇子惴惴不安。
果然,父皇破天荒地召他去含元殿。
含元殿内,乾武帝端坐其上,祝余则在旁坐着。
大皇子进殿行礼时,眼尖看到,祝余的桌案上有一叠折子,这让大皇子不由冒酸水,父皇对十弟很是宠爱放心啊。
乾武帝在上处理政务,听见大皇子的行礼,眼也没抬,任由大皇子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待手上的那本政务批完,他才抬起眼,说了一声免礼。
大皇子明显感到气氛不对,背后的汗渗出来。
“老大,你在兵部,与扬州的往来不少啊。”
大皇子如遭雷击,暴露了,但他仍强作镇定,“父皇明鉴。儿臣与扬州公事往来,皆按律法。母家之事,儿臣更是时时避嫌,从未徇私。”
乾武帝没有说话,只是将几分奏折扔到大皇子面前。
大皇子见父皇的神态,便知道坏事了。他捡起地上的奏折,第一份,扬州请求增拨军械的文书,上面的批复“准”;第二份,扬州请求增加军饷,上面批复“准”;第三份……;第四份……
这些奏折请求的数目较小,但重在一起,却不是个小的数字。
“从未徇私,那这上面如何解释?那扬州卫所为何能屡屡抢占先机,兵员粮饷总能得到倾斜?你当真当朕是个不识军事的昏君吗?”乾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告诉朕,你批这些文书时,是为了大宣的江山,还是你扬州母家的那一亩三分地?”
大皇子面无血色,跪伏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祝余在一旁听着父皇对大哥的质问,没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求情的念头。
把大哥免去职位,趁他没犯下大错时,做一个清闲王爷,是于他最好的抉择。
乾武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朕把你放到兵部,是让你学习军队之事。你却把朝廷的公器,当成你母家的私产。”
“扬州指挥使,是你的舅舅,更是朕的臣子。今日你为他徇私,来日就敢为他划一地。你,太让朕失望了。”
大皇子跪地磕头,口不择言,“父皇,儿臣德不配位,不能为父皇分忧,儿臣知错,求父皇开恩。”
“即日起,免去你兵部所有职务。回去闭门思过,好好想想你的身份。”
大皇子灰败地谢恩出去,乾武帝看着大皇子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祝余在旁装作透明人看完了一切,也看见了大皇子离开时对他愤恨,艳羡的复杂眼神。
乾武帝缓了一会儿,开口唤祝余,“十郎。”
“儿臣在。”
“你大哥打仗不行,第一次上阵就打个了败仗,被众多将军笑了半年。朕当时也恼火,觉得虎父岂能有犬子。”,乾武帝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可后来朕发现,他是管理后勤的一把好手,能把那些粮草兵器调度,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然,朕也不会把他放到兵部。”
乾武帝开国之初,边境也少不了摩擦,与异族来来回回就打过不少仗,他也确实不太记得大哥也去打过。在他的印象中,大哥在兵部干了许久。
他还以为父皇是不想让皇子摸兵权了,原来是这样。
“父皇……”乾武帝拜拜手,不想听祝余的安慰之言。
祝余抿抿嘴,“也许如今的安排是对大哥最好的。”无论大哥他乐不乐意。
第59章 邪教
大皇子被罢免的消息飞快传遍的朝堂。
众人都在猜测大皇子究竟犯了什么过错。
冯丞相等人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却只敢在私下悄悄说。
“卫朗,怕又不是你的后代又发力了?”他们这些开国的兄弟打趣卫国公。
卫国公保持假笑,“陛下的旨意, 岂能受人左右。”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怎么能说是因为卫昭的原因, 八成是陛下翻出了大皇子的什么证据, 又或者大皇子未来做了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
没想到没过多久,乾武帝召集不少重臣和将领, 让其注意边境动向。
卫国公等人更加确定卫昭透露了什么事情。
祝余在乾武帝罢免大皇子的职务后,回想起卫昭的话语, 向乾武帝劝谏, 巩固边境。
大皇子去往边境打了个败仗,虽有大皇子自己的原因, 但也能看出边境是不太平的。
甚至于宣朝动荡之时, 异族也趁虚而入。
而且乾武帝在位的时间也剩多少时间,拢共就三四年。异族现在虽没入侵,但也要早做准备。
异族入侵要么草原受灾, 需南下劫掠;要么就是异族崛起,南下想享福来了。
乾武帝才将异族赶走二十余年,那些还在存活的贵族,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中原的富贵。
吃过人的狼会上瘾, 享受过中原富贵的异族也会上瘾。
也就有乾武帝召集重臣勋贵一事。
乾武帝将卫昭透露的异族之事以及猜测说出来, 他们都沉默了。
异族,实乃宣朝的大患。
那些异族在中原王朝鼎盛之时,一个二个装得都跟孙子似得,在中原王朝动荡时,却都会露出爪牙。
而且宣朝还没衰落, 他们就迫不及待了。
卫国公一听异族入侵一事,就忍不住,率先出列,“臣欲带兵前往。”
祝余看着卫国公两侧的鬓白,现在他已六十多岁,他扯扯嘴,有种虐待老人的感觉。
但新任的户部尚书立刻皱紧眉头,声音带着忧虑,“陛下,大军一动,日费千金。去岁水患频发,为平民心,税收也跟着削减了,国库吃紧,这粮饷从何而来?”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各有道理。
国库的每一笔钱都是经过规划的,这一笔笔开销固定,边境增加的银两,从何处削减。将国库剩余的钱粮搬尽,万一又遇人祸天灾如何解决。
乾武帝并未立刻决断,他的目光转向一旁静静倾听的祝余,“十郎,你都听到了。你以为,当如何?”
祝余面色沉静,声音中带着凝重,先平息卫国公等将领的躁动之心,“儿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他略一停顿,继续说:“当下或可双管齐下。我们只知异族狼子野心,但却不知异族何时攻打。对外,可派人刺探异族情报,探知异族动向。对内,整军经武,厉兵秣马,以备战之态,行屯田,修武备,既可安民心,也可蓄力。”
“还能再顺带培养将领。”毕竟一直用老将也不是长久之策。
……
议完事,卫国公站在祝余身后,欲言又止。
祝余看到不免发笑,“卫国公是有何事要问?”
卫国公自从知道卫昭的身份后,每次来宫中,都要东望望,西看看,祝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那个卫昭近日如何?”卫国公的脸像便秘一样,但还是憋出来了。
昔日得知卫昭的神异后,就属卫国公反应最强烈,甚至提议将卫昭关押审问,没想到现在竟是他最关心卫昭的近况。
“卫昭?还好,就是最近菜种不出来,把她急坏了。”
“种菜?”,卫国公显然不清楚卫昭被调去内尚苑一事,只以为她才进宫,干不了什么重要事情,在尚食局每日就是送膳之类的,如今才知道她跑去种菜了。
“卫国公不知?卫昭在她的那个时候学得就是种菜,我想着不能埋没她,就让她顺道去研究种菜了。”
卫国公小声嘀咕,“什么时候种菜都要研究了?”
“卫国公若是想看她,刚好父皇留了众大人用膳,卫国公也能看看她”
今日议完事后,眼见时候都不早了,众人还没吃饭,父皇便留了这些大人一同用午膳。
【今天吃饭的人好多啊,送饭的队伍又壮大了。】
【果然当官也是不容易,现在都多少点了,吃饭早的人都开始睡午觉了,他们才开始吃饭。】
瞧瞧你这话说得,他们也不想议事在这个时候。
皇帝都没吃饭呢,他们怎么敢离去吃饭,这身官袍不想要了。
【哇,统儿,我又看见我的老祖宗了。老祖宗,你好呀。】
卫国公轻咳一声,见长辈会问好,不错。
【统儿,瞧瞧我这祖宗的大胳膊,人老了,身体还倍棒。】
卫国公认为他这后辈可以改进一下,不用强调这个“老”字。
【他们今天这么多人,议事还这么晚,这是干什么?话说他们得知了东平府的邪教了?】
卫昭最近看了一部以宣厉帝之后的乱世为背景的探案类电视剧,其中有一个案子讲得就是邪教,导致卫昭对这个邪教挺印象深刻的。
众臣苦笑,他们议事这么晚都拜谁所赐啊。
等等。
邪教?
他们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统儿,那个邪教多久成立的?】
【根据史书记载他们其实是天轮教发展而来,如今还在蛰伏。】
能记载在史书中的邪教,众臣们立马闻到了一阵腥风血雨。
天轮教。
他们熟悉啊。
其中他们都听过天轮教的大名,在前朝战乱时,教众庞大,都让给乾武帝等人都有些不好下手。
总不能全都杀了吧。
以天下终会大乱,但天轮教能创建新的秩序,让所有人都能在这尘世间活得好为教义,让信徒为之买命。
而且最让人头疼的是那些人他不怕死啊。他们声称在天轮教内为创建新秩序而死,有大功德,死后可以成仙。
这么多人为天轮教而死都成仙了,那仙界早就挤得站不下了吧。
所以这个天轮教简直就是个刺猬,碰一下都扎手。
乾武帝 当时镇压这个邪教可是花了大力气。
东平府。
他们记得这里是靠近边境。
【我说那个真恩教挺厉害的,不怕大型的邪教,只怕那邪教有脑子。】
【趁着灾害时发展,后面竟然还去勾结异族,发展壮大。】
【最后还是鱼鱼陛下把这个平息的。】
【这邪教最光辉的时刻就是在宣厉帝,那人数多的,比天轮教有过之而无不及。】
勾结异族。
这句话惊起了殿内的众臣。
本来邪教就不好解决,他们还去勾结异族,怕那时宣朝人都受异族驱使覆灭宣朝。
还有那个宣厉帝,怎么那那都有你。
【我觉得鱼鱼陛下为宣厉帝擦得屁股真是多啊,国内到处的起义,异族,邪教……我都数不清了。】
【真是历史上的最佳擦屎人。】
祝余:我并不是很想要这个称号。
而且我现在正在吃饭,说屎尿是不是不太好。
祝余真是受不了了,宣厉帝他是祸害变的吧,遇到他准没好事。
乾武帝眼睛微眯,在东平府是吧。
他经历过天轮教那些狂热教众的疯狂,可以说那些人就算是快病死了,也要把头伸到他的刀下。
为了镇压他们,乾武帝都不知道处决了多少人,而且那些人许多都是些正值壮年的男子。
那天轮教就像坨粘人的屎一样恶心人。
【而且邪教就像瘟疫,村子里一个人信仰,那全村人都会感染。甚至那些教义让他们残害自己的身体,他们也会照做。】
【就比如我曾经听过有邪教挑唆人自焚,有人还真去实践了。】
听到这,众臣们随时感觉浑身发疼。
【统儿,真恩教让那些人干什么?】
【宿主听过易子相食吗?真恩教早期就以“易子相食可通天意,能得到真神的恩赐”的邪说,胁迫信徒交换子女作为祭祀仪式。只是后面信徒壮大,才换成交换家中肉食或者是粮食来替换,甚至后面入教的,教会还能发一些粮食。】
【百姓一看,原来信仰此教,还能得到一些粮食还能有肉,就全都入教了。】
卫昭惊了,【没想到后面还发展出了一些互帮互助的精神。】
【而且这个真恩教还“杀熟”。】
易子相食在□□时期有记载,那时人实在没吃的了,就只能吃人。
这是孩子身为最弱小,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弱者只能沦落到为人口中食的地步。
那时人们不愿吃自己的孩子,就交换他人的孩子还吃。
没想到这个邪教竟有如此惨毒的教义。
至于后面,众人只想嗤笑一声。
第60章 斗法
源头的污浊流至中间就能荡涤洁清了?
他们鄙夷此教,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比如商讨如何荡清那个真恩教。
【但真恩教中的易子相食对一些百姓也有着心理安慰的作用。】系统在卫昭感叹的时候继续讲解。
【啊?】卫昭想不通,这种不都是被洗脑逼迫, 还有心理安慰的作用。
在座的都是人精,相当多的人就是从乱世打出来的, 脑子转个弯就明白了系统话语中的含义。
为什么能安慰心理?
那当然是他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去杀子吃人的托词。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还管什么孩子,只要活下来, 孩子总会再有的。而且他们成人都饿死了,活下来的小孩在这乱世又能如何偷生。
而真恩教刚好宣传的就是易子相食, 这叫什么, 天作之合啊。
来日就算有人谴责,自我唾弃, 他们也能够说都是受到了邪教的蛊惑。
人有些时候活着, 就需要个念想。
更别说宣朝才建立二十余年,那些吃过人,杀过子, 从乱世挣扎出来的许多人还活着。
系统为她解释,【那时所有人都没有粮食,最有食用价值的便是人,而其中小孩是弱势群体。真恩教的教义是鼓励乃至逼迫易子而食, 这刚好为那些人提供了一个理由。】
【可是……】吃人是会得朊病毒的, 这病毒严重是使人发狂并死亡的。
后面的话,卫昭并没有说出来。她想起来,古人并没有这个概念,再说吃人是有存活概率的,而不吃人是肯定会死的。
【这也太悲哀了。】
悲哀, 肯定是悲哀的。
祝余苦笑,他从来这宣朝时就发现了。
皇宫中还好,这是集全国之力供养的地方,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比人与狗之间都大,但总归还是能活下去的。乾武帝不喜克扣宫人,宫中的主子也不敢触皇帝的霉头,在皇帝心中留下个歹毒的印象。
他只认为这是封建朝代的正常现象,生产力达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到他出宫去通济河旁,去南阳,才真正明白世道的残酷。
祝余是知道这世道在他活着的时候,时间太短是改不了的,能做的无非就是在后面给一份推力。
在这时代,他既感恩他的清醒,又痛恨他的清醒。
【统儿,你说我怎么把真恩教的消息透露给鱼鱼陛下,任由真恩教发展肯定是不行的。】
【好多无辜的孩子会因此枉死。】卫昭垂着头冥思苦想,随后想到什么,【哎,有办法了。统儿,我真是个天才。】
祝余是好奇卫昭是想了什么办法,但她并没有给系统说,也无从得知。
【想到消灭邪教,鱼鱼陛下当时消灭邪教时信奉只要我比你更邪,那么你的那些信众就都是我的。俗称,用魔法打败魔法。】
【更好笑的是,甚至有些邪教都来投奔鱼鱼陛下,拜他为师。】
众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块幕布,色彩光影开始浮现。
[在一闹市街头,众多人围着一个看台,台下两拨人相对而站。]
【让我来瞻仰鱼鱼陛下的光辉事迹。】
众人面色奇怪,这拍摄的是宣朝,还是江河日下的宣朝。
这里的场景,百姓的衣服神态活得盛世都还好。
[右侧身披白袍,左侧穿着素青布衫,剑拔弩张。白袍为首之人跳上台先行开口,身后的弟子捧着圣水神符,“乡亲们,青衣教那伙人来路不明,定是勾连邪祟,今日我请天神显灵,打得他们现原形。”]
[最近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青衣教竟敢跑到他的地盘上召集信众,这就是在抢他的钱啊,他就按道上的给人发了战帖,必让那些人滚着爬出去这地盘。]
[见白袍这边的玄灵教率先登上高台,他一上去,下面原本嘈杂的人就安静下来。他低头看向台下那群青衣人,“哪位上来说话。”]
[那群人中的走上来一个,这人琼林玉树,看上去就是个读书人,但气势中却透着一股威势。]
乾武帝看着,就是感觉有点眼熟。他偏头看向祝余,这不就是扮演十郎的那人。
祝余显然也看出来了,低着头不说话,庆幸只有父皇眼熟,要是让朝臣发现,特别是宋夫子等人知道,最近他这几天就不得安宁了。
还有那时的邪教可真多啊,玄灵教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前脚祝余自觉逃过一劫,可卫昭立马戳破了他的身份。
【哈哈哈哈,我们青衣教的创始人,鱼鱼陛下正式开始了他伟大的装神弄鬼之旅。】
祝余耳根发红,卫昭你能少说一些。
宋学士等人转头看向他,张口欲言又止。
至于他们想说什么,祝余已经预判了宋学士等人的谏言了,先是敬鬼神而远之,后又开始上君王的高度了。
[他上台就开口道:“在下玉竹。”干这事当然不能用真名,混道上的都用化名。并且他怕老祝家的祖宗,尤其是父皇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那玄灵教的人冷哼一声,“哼,我们两家斗法,就比各家的法术吧。”祝余微微一笑,“好。就请刘教主先指教吧。”]
乾武帝冷哼一声。
还好这小子没用真名,挽回了点颜面。
[这种第一回合的斗法,自然是不会让刘天师上。另一位罩着白袍的经主上去,旁边跟随的白袍人抬了油锅上来,并在下方烧柴点火,待油锅沸腾,那白袍经主闭眼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便道:“这小鬼已经被我封印在这油锅里的铜钱内,如今就让我抓出来。”]
[在台下众人胆颤惊心的目光下,白袍经主的手伸进油锅,从中取出一枚铜钱。经主将铜钱举起来给所有人看,大家仰着脖子望着,低语,“真灵啊!”“不愧是老神仙。”]
[白袍经主轻蔑地看向祝余,台上的祝余老神在在,“就让我这不成器的徒弟展示他的法术。”一名青衣人闻言上来。]
卫国公看完刚才的法术,雕虫小技。
他从小混迹市井,这种小把戏早就玩烂了,怪不得这玄灵教发展不及真恩教。
【来了,我的祖宗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卫国公差点呛着,那青衣人是我的小儿。
[身着青衣的卫景端朗声道:“经主好手段,竟能驾驭这滚油。”他顿了顿,随之又道:“几日前我也练就了这驭油的本事,如今就借经主的滚油一试。”不待白袍经主的“且慢”说出口,卫景端就先行把手伸进油锅。]
[众人哗然,“没想到这仙师看着面小,竟能练就经主的油锅取物的本领。”]
[卫景端将手从油锅拿出来,对台下众人道:“可曾有谁愿意一试,我为他护法。”白袍经主眼见不妙,想招人快把这油锅抬下去,可都被祝余的青衣人堵着,没有动作。底下窃窃私语,谁也不敢上前。]
[“我来。”一道青年的声音响起。他走上台来,卫景端用手触碰他的额头,“好了,我已将法术传授与你,去吧。”那青年将手伸进油锅,竟无半点事,这更引人争论了。待人的体验完了,玄灵教的那些白袍人脸已经黑得不成样子。]
[卫景端拍拍衣袖,“现在我便要使真招了。”说着,他抽出挂在他身侧的剑在空中挥舞,随后他砍向面前的符纸,剑上竟凭空出现红色的血迹,台下的众人看见惊呼出声。卫景端收起剑,长舒一口气,“我已将符中封印的鬼除了。”]
卫国公看着这一幕,虽然知道这上面的人不是卫景端,手却不由发痒。
祝余在殿中尴尬极了,所有人都看他们装神弄鬼的操作,他恨不得将卫景端绑过来,一同与他承担这里的窘迫。
[玄灵教的人眼见事情棘手,另一个白袍人站出来,“那便试试我这真神有灵吧。”那白袍人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表纸,“今日让你们看看真神的指令。”说着他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点燃的香,举着香向这张纸鞠躬,随后把点燃的香往纸上一放,瞬间纸上出现了几个烧出来的字,上面写着“玄灵通天”。]
[青衣教中站出来的一人。]
殿内众人也好奇他会使出什么招。
【这是不是宋明谦,宋尚书嘛。】
这回让宋学士愣住了,这是我的大孙子?他沉稳持重的大孙子?
祝余歉意地看向宋学士。
感觉宋明谦应该,大概,也许是他带坏的。
[宋明谦手上拿着一张黄表纸,“你既然请真神赐字,那我便请来真神吧。”]
[他将纸放进清水中,揭起来后白纸上竟然显现出了钟馗画像。]
[这一手把对面的玄灵教人气得够呛,他们用火装作真神赐字,可转头对面就用水请来了真神。这高低对比,让底下的人怎么看。而且对面的人画了幅工笔白描的钟馗图,既然有这本事,干嘛当骗子跟他们作对,去给人画画不好吗?]
宋学士看得一脸复杂,他的大孙子画工极好,竟将这画工放在了此处。
[台下的百姓自然也是觉得真神亲临比真神赐字厉害多了,请来的神还是钟馗,那可是“赐福镇宅圣君”。一时之间,台下都是质疑之声。]
[玄灵教人抹了抹脸上的冷汗,这样下去不行,刘教主走上台来,他拱手抱拳,“青衣教法术高强,我还有个驱邪抓鬼的法术。”]
[只听他说:“我这口吐火龙之术,请玉竹仙师指点。”,说罢,刘教主对着燃烧的蜡烛猛然吹一口气,火光腾起,看得台下众人连连惊叹。]
[祝余笑笑,“刘教主之术实然人惊艳,那就看看我这天降霹雳”,他往天上一指,一瞬间,天上有爆炸声传来。]
[毫无疑问,在一声声爆炸中玄灵教败了。]
[“我这天降霹雳怎么样?”祝余望着刘教主发白的脸色,问道。此时刘教主吓破了胆,他们就只在小地方混口饭吃,哪里能比上祝余展示的种种,“您这法术厉害,是我们玄灵教输了。”]
[祝余可没打算放过玄灵教,一队人马出动,将玄灵教中的所有人抓了起来,刘教主才反应过来被人算计了,这青衣教背后站着的势力不简单。]
乾武帝看得出来那天降霹雳用了火药,他睨了一眼祝余,如此危险的东西都敢碰。
祝余低垂着头,上面表演的不只我一人,为何受到重创之时,只有我一人承受了所有。
【没有几个法术的本领,都不敢称鱼鱼陛下的臣子。】
[在收拾完玄灵教之后,祝余等人站出来揭穿了那些骗术的手段,并让台下的百姓亲手实践了一番。让那些百姓知道,他们都是在装神弄鬼,这些东西每个人学学都会弄。]
[趁此刻,青衣教立下了他们正派的名声,“我们正教提倡的都是扶危济困,只有那些邪教才会向教众要粮要人。所以青衣教打算于城中设立义仓,三日后在西街济善铺开义诊,那些郎中医术高明,看诊不要钱,抓药钱只取几文。”]
[为得就是给天下正教立个规矩,不行善,莫称教。]
【鱼鱼陛下这招把那些各种各样的教卷起来了,如果是正教就会为百姓做事,且不会滥收百姓的钱财,不这样做的就是邪教了。】
【那些邪教本来就是榨取百姓钱财的,现在有了个高山在前,这还怎么发展。】
做事,最怕同行内卷——
作者有话说:祝余:其实我认为一口水喷在黄表纸上更有表演性。
宋明谦理了理衣襟,眼神警惕盯着祝余,优雅又不失礼仪奋力拒绝。
油锅取物:在油锅里加入醋(或硼砂),醋的沸点低,加热后底层醋沸腾,看似油锅滚烫,实则温度不高,可以徒手伸入
剑上现血:剑上涂抹碱水,斩向用姜黄水画过符的“妖物”,二者相遇会显出红色,宛如流血。
烧纸出字:用硝酸钾(用硝土与草木灰混合可制成)的溶液在纸上写字或画符,晾干。将纸在火上一烤,写过硝酸钾的地方会先于纸张被烧焦,因为硝酸钾是强氧化剂,会大幅降低纸张燃点
遇水出画:明矾水在纸上干燥后,会形成一层无色、透明且吸水性弱的薄膜。当整张纸被水浸湿时,有明矾的地方吸水慢、颜色浅;而没写字的纸张部分吸水快、颜色深。这样,浅色的字迹或画像就在深色的背景中显现出来了。(当然还有其他方法)
口吐火龙:提前含一口高度酒或某些易燃粉末(松香粉),对着火苗喷出,形成巨大火焰。
天降霹雳:将所用的敏感炸药混合物放入纸团,在其中插入一根计算好长度的慢燃火绳或缓燃化学物质。【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