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乡之人09
0171.
“你们哥谭之前有哪个的吗？”
循着超级小子的视线看过去，罗宾看到了哥谭市上空密布的乌云，那将下午的阳光隔绝在外的阴霾层层叠叠地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而最让人无法忽视的还是……
一扇高耸而虚幻的漆黑大门凭空出现在了城市之中。
从城市外遥遥看去，都能看到那古怪的巨门远高于身边的建筑物，就这样离奇出现在哥谭市里。
最初先是漆黑的树枝生长起来，那纯黑之中揉不进一丝光，将万事万物都吞下的黑暗组成了盘虬的枝干。粗壮的树干撞碎了阻拦在它路径上的一切，将原本存在于那里的建筑撕裂得分崩离析，从拥挤的建筑物中吞噬出一块，肆无忌惮地疯狂生长。
漆黑的树干组成诡异门扉的框架，几人合抱粗的高大树木一左一右组成了它的门框，在黑色树木之间框出来的空间，形成了死寂的黑。
一片漆黑的门，通向可怖的未知空间。
然后是细微的光从那漆黑之中亮起，像是黑暗中的可怕生物睁开了猩红的巨眼，诡异的光线从巨门中亮起，不断闪动旋转着，将一切拖拽进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之中。
罗宾脸色骤变，他猛地一拧摩托车的油门，加速冲向了哥谭市。
出事了。
……
……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温暖又繁茂的森林里住着三只快乐的鸟儿。】
布鲁斯听到虚空中低沉呢喃的旁白，有什么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不止是他，在场紧握着EGO武器的L公司员工们也都察觉到了异样，他们不知所措地张望，最后都看向布鲁斯以寻求指示。
“我去……什么动静？”
托尼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什么画面闪过去了，一片抽象的黑暗森林——？”
不止是L公司的员工。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被这画面击中。
有东西从这片土地深处，所有人类共通的潜意识深海之中游荡了过去，那波纹一圈一圈泛起，从每一个独立的意识上穿透，然后留下它来过的痕迹。
站在走廊上的高瘦怪鸟停止了攻击。
祂不再高举起挂在祂脖子上的那金色天平，而是忽然将注意力放在了更遥远的地方，放弃了对身周一切的注意，抬脚在走廊上重新行走起来。
刚刚落在祂身上还会让祂那身黑色的羽毛微颤的攻击，此刻再飞过去，却只都像是落进了空处。
如果说刚才的攻击还能够略微伤到祂几分，现在一切攻击手段都失去了它的效果。
布鲁斯脸色一变。
L公司的大楼建筑材料是特制的，能够稍微压制一点异想体的能力，可能比不上在L公司本部里的压制，但这种削弱存在。哪怕这样，WAW级的异想体只是轻轻的抬手，还是让这里的墙面开裂……如果祂到外边去对其他普通建筑物进行攻击，那造成的损害绝对无法估量。
最优选择是他们不能让这个异想体离开L公司的建筑范围，最好在这里就将对方直接镇压并收容……
但布鲁斯知道，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无法阻止这个异想体的离开了。
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L公司的二级警报响起，然后迅速升级到了三级警报……
在一瞬间之内，某些机制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被连续触发，更可怕的东西要出现了。
那个在哥谭南区偶尔出现并造成大停电的异想体，布鲁斯能从他回想起的那些记忆碎片里找到祂相关的信息。
死亡人数的上涨会导致O-02-40的计数器减少……当二级警报发生的时候，O-02-40会直接突破收容。
O-02-40突破了收容，再加上眼前这只尚未被收容的异想体，那现在在城市中游荡的就有两个WAW级别的异想体了。
甚至这两个异想体都会主动对人类发动攻击，前者在造成大停电的同时还会诱惑远处的人走向祂，直直走向祂的屠刀之下。
而两个WAW级异想体同时存在甚至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刚刚那声如旁白般忽然出现的声音……
还有眼前这个异想体忽然放弃攻击在场的所有人，转身向远方走去的同时不再会被任何攻击接触到的情况……
“发生什么了——？”
托尼无法察觉到L公司内部警报升级。，但他很显然也被那异样的画面影响，意识到了一切的不对。
“很久以前”，像是什么童话故事的共用开场白。
“森林里住着三只快乐的鸟儿”，三只鸟儿……？这又是什么东西？
那画面是什么精神攻击？是什么魔法影响？
布鲁斯眉头紧皱。
三只鸟儿……
O-02-56，惩戒鸟——那只有时候会在哥谭市内出现的白色小鸟，通常没有攻击性，哪怕攻击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O-02-40，大鸟——突破收容后会造成区域性大停电的异想体，会斩杀面前的人类。
还有……
布鲁斯在今天早上接到的那个收容WAW级异想体的任务——O-02-62，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只，用手中的天平审判所有罪孽的……审判鸟。
三只鸟同时存在哥谭范围内……更大的危机被触发了。
布鲁斯他直接无视了那个同样不在乎他们了的异想体，三两步冲向走廊被破坏的窗边，抬头向外面看去。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得他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翻滚，额前碎发被一齐撩起。
布鲁斯紧紧盯着天幕。
就在不久之前，哥谭难得的阳光还温柔地照耀着这片土地。
那温暖璀璨的阳光刚刚还在楼宇间跳跃，略微偏西的午后阳光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之间晕出斑斓的光色……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能察觉的一个瞬间，层层的云朵之间浮现出一滴漆黑的墨色。
那不是云，而是一团正在生长的黑暗。
深渊般的墨色迅速洇开，一寸寸吞掉所有的光线。
如同白纸上被火焰烧穿了一个空洞，然后灼热的火焰飞快地将洁白的纸面尽数焚毁。
风从地底倒灌上来，带着森林里潮湿阴冷的味道，吹得街边的路牌都在疯狂摇晃。
布鲁斯在狂风中眯起眼，那些喧嚣起来的风声在整座城市中肆虐舞动，在整座城市被黑暗吞噬的时刻撕裂这座城市的声音。
他看着外面如同天启降临般的末日之景，背后发凉。
黑暗吞噬掉了所有的天光，从穹顶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
……布鲁斯看到远处的城市里，在高楼林立之间生长起了一扇高耸的巨门。
审判鸟已经离开了这栋建筑范围内，祂脖子上的金色天平在风中摇摇晃晃，但依旧保持着同样程度的倾斜，不曾偏向另一边半分。
布鲁斯一瞬间就判断了出来——
祂在走向那扇门。
“……不能让祂进去。”
他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让“三只鸟”都进入到了那扇门之中，必然将引来更大的灾难！
托尼飞身而出，他悬停在空中，手炮运转到最大程度，在刺目的光线之中击中了摇摇晃晃行走在街道上的审判鸟。
……但这一击下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审判鸟还是高昂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城市中忽然出现的大门的方向。
“——这家伙怎么，开了无敌？”
托尼分外不理解，刚刚只有这样一半威力的攻击至少还能让这个异想体摇晃几分呢。
布鲁斯站在墙体完全破碎了的窗边将一切收进眼底，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飞在半空的托尼：“——那扇门，在祂们全都走进去之前，拆了那扇门！”
“祂们？”
托尼眉毛一挑。
“还有多少这种玩意啊？”
你们哥谭可真是物种丰富的地方。
不过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所知情报过少导致他暂且不知道这些“异想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察觉到一切的源头应当就是那扇诡异的黑色巨门。
不过多言语，托尼转身就飞向了远处的那扇门。
“——韦恩先生。”
布鲁斯身后响起有人喊他的声音。
哪怕在这种时候还有文职尽职尽责地跑过来：“……你说一旦有情况就要汇报的——大停电又发生了。”
毫不意外。
布鲁斯沉着脸色。
O-02-40会在二级警报的时候突破收容，祂的突破收容就会造成大面积的停电。
他低头看着楼下行走在街道上的审判鸟。
在走向那扇门的过程中，审判鸟似乎已经不再会对祂附近的生物发起任何攻击，当然，祂也不再受到任何攻击的影响。
……可O-02-40很可能还会对出现在祂面前的人进行“斩杀”。
“……战斗人员立刻准备，两个小组一起结伴行动，发现队友受到O-02-40魅惑影响失去自主行动能力的时候就立刻摇醒对方，到南区搜寻O-02-40的踪迹……祂很可能也在往那扇门的方向行动，背后接近确认祂是否也无视攻击，不管结论是什么立刻后撤并上报——不要正面靠近！发现任何被祂影响的平民同样唤醒对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祂正面——”
……
……
“这扇门是做什么的……它好大哦……”
第172章 他乡之人010
0172.
不过巴掌大小的白色小鸟扑扇着祂的翅膀，飞向了那忽然出现在城市中的诡异巨门之中。
祂是如此之小，若不是飞入门中时掀起的涟漪，几乎无人能注意到祂的进入。
小鸟儿白色的羽毛没入漆黑的门扉之中，其中泛起金红色的光，那红红得刺目，像是流淌的鲜血汩汩地在其中涌动。
【小鸟决定用它的喙来惩罚那些犯了错的动物们。】（*1）
一只红色肚皮的小鸟站在枝头，祂胸口的红色如同深渊般几乎要将人的灵魂吸食进去。
布鲁斯紧紧皱起眉头，眼前的那些画面一闪而过。
糟了……这样的画面出现，就代表着已经有一只鸟进入了那扇门……
此刻布鲁斯站在一栋大厦的天台上，居高临下地监视着那只想着“门”的方向行走的审判鸟。
天台边缘的护栏锈迹斑斑，在灰暗的天空下像这座城市的獠牙。
哥谭在他脚下匍匐，但却在阴沉下来的天幕中不复往日的灯火辉煌——南区的大停电正在向外蔓延，黑暗在一点点吞噬着鳞次栉比的建筑，那些绚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下去，无边的黑暗正在向外蔓延，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正在开始陷入慌乱与恐惧的深渊。
不需要实时追踪大鸟的踪迹，布鲁斯都能从停电蔓延到的位置判断出那个异想体已经前进到了什么地方。
从实际情况来估算，那只先一步进入“门”后的惩戒鸟，是三只鸟中移动速度最快的，其次是布鲁斯现在正看着的这只审判鸟，行动速度最慢的，就是会造成大停电的大鸟。
但是，那扇诡异的巨门出现的位置就靠近南区，它距离大鸟最近，看着停电的范围一步步靠进那扇门，每一盏灯光的熄灭都重重地敲在布鲁斯的心口上。
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拖慢审判鸟的脚步，但是不论是布置路障还是物理阻拦，祂几乎都完全不被影响，前行的速度只能说被减慢了少许，计算上降低了速度，但肉眼并不可见。
而大鸟那边传来的情报，祂仍旧会对任何出现祂面前的单位进行斩首攻击，并且还会随机诱惑人去靠近祂身前，让人更难拖慢祂的脚步。
布鲁斯略一估算，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大鸟马上就要也走进“门”内，而三个异想体都走进那扇大门……也要不了多久的时间。
布鲁斯抬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直接和飞向那扇门的托尼沟通：“——托尼，攻击那扇门的效果如何？”
“——几乎看不出来效果！”
门柱是木质的，但是他最大功率的手炮打上去，也只能让那漆黑的硬木生出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到的细小裂纹。
托尼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他简略地描述了那扇门的受损情况——几乎没有受损。
布鲁斯眉间蹙着：“……有效果比没有好。”
只要那扇门不是“无敌”状态，还能被攻击，就说明破坏那扇门是正确的方法，只要在三只鸟都飞进那扇门之前破坏掉，就能阻止灾难的发生……
但真的来得及吗？
“顺带一提——”托尼在不断攻击的声音中对布鲁斯说到：“我看到几个小朋友在这边乱晃——”好像是蝙蝠侠的小跟班和他的朋友们？“你有办法的话让他们离远一点！这里不安全！”
“……我知道了。”
布鲁斯飞快切换频道，直接脸上了罗宾的通讯：“罗宾——”
“B……布鲁斯？”
罗宾似乎是反应满了半拍。
“你去疏散哥谭市民，让你的队友留下来尝试破坏那扇门——三分钟内破坏没有显著效果就跟你一起去疏散群众。”
“明白。”罗宾飞快地答应：“疏散到北区？”
那扇门在靠近南区的方向，往北区应该会较为安全。
“不，直接让他们离开哥谭。”
布鲁斯冷着声音说道。
整个哥谭都将不再安全了。
此时，一道身影在布鲁斯的旁边落下。
“蝙蝠让我来听你的。”
扎塔娜扶正了她的帽子。
“虽然感觉蝙蝠度让指挥权这件事挺稀奇的，但仔细想想不过是你两左手倒右手罢了。”
布鲁斯看到扎塔娜的出现，吐出一口气：“……感谢你还在哥谭。”
在扎塔娜回来之后暂时还没离开哥谭，这实在是帮了大忙了。
“废话少说吧，要我做些什么？”
扎塔娜问。
“那扇门——你能看出什么？”
从扎塔娜的角度来说，那扇门代表着什么？
扎塔娜抬起视线，看向远处从漆黑的建筑群中耸立出来的黑暗巨门，那其中散发着猩红色的光晕。
“那似乎是一个……入口，通向某个黑暗的地方。”
她眯起眼打量着那扇门。
“——黑森林。”
那是“黑森林的入口”，曾经居住着三只鸟儿的地方。
“你能毁掉它吗，需要多久？”
扎塔娜飞快地心算了一下：“以那扇门的强度，我必须要准备大型魔法才可以将其摧毁……魔法的施展时间到不算久，但是要做好准备……”
时间不够。
布鲁斯脸色沉了又沉。
扎塔娜的大型魔法需要提前准备施法材料，现在开始准备，是来不及在三只鸟都走进黑森林的入口之前完成的。
“……准备好了以后能切换施法目标吗？”
“可以。”
“那你现在开始准备。”
……
……
在那扇高耸着的门前。
四周的建筑已然倒塌，建筑的废墟之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在这扇门诞生于此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无数无辜者死在轰然倒塌的建筑之中。
而那扇门自顾自地伫立着，诞生在死亡之上。
哥谭南区的停电一点点蔓延到这里，若是从城市上方看下去，只会看到明明哥谭之外还有西斜的阳光，这片土地却被一片漆黑笼罩。一半的城市倔强地点起灯光，而扩散过来的大片黑暗却在一口口吃掉所有的光。
一只体型庞大的黑色巨鸟正在一步步向前走着。
祂体态浑圆，浑身上下一片漆黑，而在那漆黑的身体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黄色眼睛，大大小小地挤在一起，一扎也不眨地凝视着前方。
这只巨鸟没有羽毛，只有两只尖锐的爪子，其中一只提着一盏古朴的灯，那灯在祂带来的黑暗中成为了唯一一个稳定的光源。
被派来此处的L公司员工尝试从背后攻击祂，但任何伤害落到祂身上都造不成半点效果，祂现在的状态免疫了所有攻击。
他们试图拉起绳索绊到祂的脚步，试图在祂前行的方向堆满障碍，但这些都很难让祂的速度再慢下来。
眼前不远就是那扇门了。
高耸的，漆黑的，诡异的。
充满了压迫的气息，伫立在建筑物的废墟之间。
大鸟一步步走向那扇门，那些落到祂身上的攻击未曾让祂的步伐停下。
不能……不能让祂走进那扇门里去——！
一名持弩的员工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她咬着牙，两眼一闭冲向了大鸟的前方——
如果祂要停下来斩首，那就能再拖住祂一小会。
哪怕只是这一小会呢？说不定就能改变什么呢？
她紧闭双眼地站在那里，她听到她的队友惊恐地喊她的名字，她颤抖着，恐惧着，眼泪止不住地开始流，但她没有跑，只是等着迎接死亡的一刻。
可死亡并没有来。
有什么绳索状的东西缠住了她的腰，然后直接将她扯出了危险区。
她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没有摔进建筑的废墟里。
“你在做什么？”
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她慌乱睁开眼睛……蝙蝠侠……？
“我……我得拦住那个异想体，韦、韦恩先生说让祂进去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因为韦恩先生让他们来阻止这个异想体……
“韦恩先生说你们的任务最高优先级是你们的生命，然后是平民的生命，最后才是任务目标。”
蝙蝠侠将她推开。
“没轮到你牺牲。”
【长有许多眼睛的大鸟监视着森林并寻找入侵者。大鸟的眼睛能看到很远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1）
无数只黄色的眼睛挤在一起，一眨也不眨地睁着，凝视着你。
布鲁斯站在天台的高处，他看着就在眼前不远的门，那阴森的红光照亮了暗下去的一切，在那门扉之内，好似有一只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在这座城市里慌乱的人们有的匆匆收拾东西准备逃离哥谭，远离可怕的危险，有的躲在室内惊恐地想要削减自己的存在感，希望这样灾难就不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有人不断重复着他们信仰神明的名字，认为发生的一切都是神带给人类的审判。
恶徒们走上街头，在混乱中烧杀抢掠——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甚至从来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只是在这些极端情况下，法律再也不是能约束他们的存在。
商店的橱窗被用消防斧劈开，金灿灿的珠宝被塞进口袋，想要逃离哥谭的人们妄图捞起最后一笔；空的酒瓶被塞满燃料后点燃，一个又一个投掷向街边的轿车或者房屋，沉沦者在末日最后的时间里准备放弃道德约束地狂欢。
“末日要来了——”
人们恐惧地呼喊着。
“神明要惩罚人类，祂要惩罚哥谭——”
布鲁斯低头看着城市里发生的一切，他垂在身边的手虚虚握了握，想要从情感的洪流之中抽出什么，但最终他张了张手，改为连接上另外一个频道的通讯。
如果……至少，他需要把一切安排好。
“神谕，我需要你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1）的部分是“黑森林”事件触发时的CG内容
第173章 他乡之人011
0173.
【为了维持森林的和平，高鸟审判着动物们的罪孽，它的天平能够绝对公正地衡量任何罪恶】（*1）
三鸟之中的最后一只，审判鸟也踏进了那扇漆黑的门扉之中。
黑暗森林在虚空之中睁开了祂的眼睛。
猩红的光芒大盛。
【在嘈杂的哭喊中，在惊恐的尖叫中，有人大声喊道：‘是那个怪物！黑暗的森林里有一个可怕的大怪物！】（*1）
无数凝视着你的金色眼睛，充满利齿的血腥巨口，沉沉的黑暗裹挟着末日降临的恐惧死死压在每一个哥谭人的身上。
一只比周围所有的建筑物都要高大的扭曲怪物从黑暗的门中迈了出来。
那是一只从黑暗森林里走出来的，真正的怪物。
人类的语言几乎无法形容祂的扭曲程度，祂看上去像是三只鸟的融合，却完全无法再被形容为“鸟”……几乎像是某种深渊之中爬出来的巨大蠹虫。
那硕大的身体沉重地拖拽在，。它前段是异形般的血盆大口，一层一层的生满尖牙，那巨口如同没有表皮覆盖的纯粹血肉，那猩红鼓动着，蠕动着，吞噬所有出现在其前的东西。
祂漆黑的躯体被绷带松散地缠绕着，从笨重的身体上一路缠绕到两只螳螂般支棱的利爪之上。
一根细长的脖颈连接着充满疤痕的圆形头部，血色的肉瘤状上生长着一只凝视着一切的黄色眼睛，两扇无毛的巨大黑色双翼在它背后展开，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挤在一起。
在这只怪物出现的那一个瞬间，整个哥谭的电力系统全部瘫痪。
街灯在眨眼间就被掐灭，光线来不及逃命就被踩成灰烬。一瞬间所有的光都被祂吞噬，黑暗疯狂地在这座城市中肆虐，将深藏地底之下的所有罪恶全部掏出，泼洒进大街小巷。
黑森林的入口在空气中溃散、消失，带走了此间所有的光。
像是天空中的黑暗忽然有了重量，垂直砸进了哥谭的心脏中。
恐惧在撕裂这座城市，尚未来得及离开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被掐住了脖子。
——终末鸟降临了。
人类心底恐惧的末日有了实体。
在终末鸟踏出虚空的短暂几息之后，无数道攻击带着光线冲向祂，巨大的爆炸在祂身上炸开——但一切的攻击都好似泥牛入海，一眨眼就被全部消解，半点痕迹也没能留下。
“怎么会……”托尼睁大双眼：“这玩意也自带无敌？”
是伤害太低没能击破祂的防御，还是祂根本就不会受到来自物质位面的任何伤害……
终末鸟抬起了祂的双臂，然后一道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之后，巨大的怪物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地碎裂的残垣断壁，在黑暗中蔓延着细微血腥的气息。
到哪里去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不需要再思考了。
因为在城市的另外一处响起了慌乱的声音，恐惧和惊叫如同浪潮，在不断碎裂、倒塌的建筑中悲鸣，在人们慌乱逃窜中呼喊，在终末鸟举起的利爪之中……四分五裂地死亡。
终末鸟张开翅膀，在黑暗中显得无比刺目的光球从中发射出来，化作无数光线穿刺向四面八方，所有触碰到那些光线的人无一例外被撕裂，哪怕只是触碰到了一点，黑色的物质便顺着那处侵蚀上躯体，飞快地吞噬掉鲜活的肉体，在绝望之中带来死亡。
整个城市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
布鲁斯站在高处。
当黑暗沉沉地压下来之后，站在高处的能见度也降低了。
整座城市中最明显的地方，就是终末鸟正在的那片区域，祂发射的光球映亮了祂庞大的身躯，也映亮了那些在祂经过的地方……如黄沙堆积而成般脆弱地崩塌的建筑。
建筑在倒塌，一栋，连接着一群。
人们在死去。一个又一个，一片又一片。
终末鸟拖着祂庞大的笨重躯体，消融掉了所有落在祂身上的攻击，一寸寸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
他的心脏在疼痛。
像是无数尖锐的刺穿透了那颗心，将它串在尖锐上，让它无法再一次跳动，只有血液顺着尖刺滴滴答答地落下去。
“整个哥谭的电力系统都瘫痪了，我们无法像原先预计的那样迅速定位到衍生物……”
神谕的声音在布鲁斯耳边响起。
他们的备用能源是完全独立的，能够构架起通讯网络，但是城市内的监控设施却大多数都在停电中下线了。
布鲁斯想要找某种很明显的东西。
他暂且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但一定有某种东西。
当三只鸟向着黑森林的入口前进的时候，祂们进入了无法被攻击的无敌状态。但是当祂们本体无法被攻击的时候……有着别的东西可以被攻击。
“黑森林的入口”在那一刻可以被破坏。
但那扇门太过坚硬，他们根本无法凑出那么多火力在所有的鸟走进门后之前将之摧毁。
于是终末鸟降临了……
终末鸟继承了三鸟之前的状态，祂也无法被攻击，所有的攻击落到祂身上都被消解。
——那就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被攻击。
异想体是有规则的。
祂们一定有解法。
……
当整座城市的灯光全部熄灭的时候，沃利刚到哥谭。
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比布鲁斯预想之中的晚了十分钟，因为他根本没有把手机带在身边的习惯，只是在经过布鲁德海文的时候发现隔壁的哥谭看起来很不对劲——整个天都黑了！不是那种天黑的黑，而是像直接被套上了一块黑色幕布般的虚无——甚至半个城市都被吞没在黑暗里，不见一点光。
沃利这才想起去看一眼有没有联盟的通讯——然后就发现他已经收到了来自布鲁斯的消息。
他要他在哥谭范围内，寻找“某种东西”。
“某种东西”是什么东西？
什么叫我看到了就知道了？
为什么布鲁斯比蝙蝠侠还要谜语人？谜语人不是关在阿卡姆里吗？
沃利从哥谭的北边进入了这座城市，然后当所有的灯光一同熄灭的时候——
他在奔跑当中一脚踩空，在惊叫之中翻滚着摔出了好长一段距离，非常不体面地摔进了街尾的商店橱窗里，商品砸了他一身。
见鬼的，怎么突然全黑了？
沃利踉跄着从一大堆柔软的织物中爬起来，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手上发光手环的开关，一片漆黑的周围终于亮了起来。
在街尾橱窗的一片狼藉之中，沃利抬起头，然后他爬起来的动作顿住了。
——刚刚他从街头咕噜咕噜滚下来的时候，绝对没有撞到那个吧……
在街道的正中央，一个两层楼高的巨蛋正立在那里。
那巨蛋通体漆黑，但是无数金色的眼睛生长在上面，每一只都圆圆地睁大，凝视着四面八方。
“布鲁斯……”沃利接通通讯：“我好像找到你说的‘某种东西’了。”
……
罗宾荡过漆黑一片的建筑，往下丢下发光的荧光棒以确保路人不会在一片漆黑中把自己弄伤。
“终末鸟”每隔大约二十秒的时间就会随机移动祂的位置，像是在城市里随机圈出下一个将要被破坏的部分。
祂每到一处，几乎没多少人能够逃离降临在他们头上的死亡，祂经过的全部都在黑暗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腥的气息弥漫。
现在这片区域还没有遭遇终末鸟，但罗宾甚至不知道他该将人们引导向什么地方才算安全的。
哥谭的任何地方现在都同样危险。
此刻从对面的大楼荡过来另外一个身影。
“——罗宾！”
搅局者惊喜又焦急地喊，她已经在漆黑一片中摸黑找人好一会了。
“我找到那个东西了——咳咳咳……”
她飞快地报出一个坐标：“快点，我的通讯器坏了。”
罗宾飞身上前接住她：“发生什么了……”
他一靠近就嗅到了搅局者身上浓浓的血腥味，这让他紧张起来。
搅局者摇晃了几下，没有倒下：“别管了，能活下来我算是幸运的……快告诉布鲁斯！”
能从终末鸟的范围之中活着跑出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就不追求无伤了。
“——为什么是布鲁斯？”
一个声音从罗宾背后出现。
超级小子困惑地歪了歪头。
他刚巧就在隔壁街区，听到有人呼喊罗宾，又嗅到了浓厚的血腥味，以防什么人需要帮助就赶紧过来了。
他早就想问了……他们在哥谭，为什么指挥战斗的不是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轮到那个人指挥啊？
罗宾：“别问。”
超级小子在短暂的头脑风暴之后恍然大悟：“所以你真是他两生的——！？”
搅局者本就依靠罗宾扶着才能站稳，一下猛地抓在了罗宾的小臂上，喉咙里发出努力压下去的气音。
“……别，别逗我笑，我肚子还在往外冒血。”一会肠子肚子都给她笑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1）如上一章，黑森林事件游戏文本。
（以下内容源自脑叶wiki）
O-02-63 终末鸟
不知道为什么，设施里的每一盏灯都像发了疯似的闪烁着，我连打火机都点不着。然后，温暖的光照了过来，它像昏暗的暮光，又像清早的晨曦可我们谁都清楚，阳光是不可能照进这所设施的。我们屏住呼吸，默默凝视着那道光。突然的黑暗和怪异的闪光足以把一个人活活吓死，那比我们曾看过的任何血淋淋的场景都要恐怖千倍万倍，那是对未知本身的恐惧
有什么东西正从远处朝我们逼近。那光，像大鸟的眼睛，可又不是。我还听到长臂在地板上的刮擦声
有人低声说：“谁都逃不掉”
一个员工瘫坐在地上，他好像感觉不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他张大着嘴，可是叫不出声，只是徒劳地挣扎着双腿，想以此挪动自己的身体没人敢像一个英雄那般站出来面对那个怪物，甚至都没人敢吱声警告那个员工。每个人，只是那样看着他，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恐怖
那怪物每走一步，都能使整个设施为之颤抖。它走得很慢，可还是太快了
那怪物一口就吞掉了他，所有人都开始失声尖叫我曾镇压了那么多异想体，可这是我头一次我头一次后悔加入这家公司。我肯定活不了，绝望已经完全吞没了我
我想我是所有还没死的人里面，唯一一个能写字的了公司绝不会告诉新员工那个怪物的存在，但我想警告他们，所以我要在死前写下这些
第174章 他乡之人012
0174.
搅局者撑着一口气将两人领到了她发现的目标附近。
那只怪蛋安静地躺在空旷的街道上。
它通体苍白却又有着淡蓝色的大块斑点，在蛋的正前方，有着一块如同泼洒开的颜料般不规则形状的血红。
血红之中伸出两只高翘的红色耳羽，在风中微微颤动。
搅局者不太有形象地瘫坐在高处，罗宾单膝跪在她身边为她处理伤口。
“蝙蝠和布鲁斯生的小鸟……噗嗤。”
明明伤得不轻，搅局者还是忍不住想要笑，她现在看到罗宾的脸就想笑。
超级小子可能还只是寻求认同般地有感而发，知晓更多的搅局者只觉得这样的形容是天才，提姆可太像那两个家伙了。
而且白天给布鲁斯当儿子，晚上给蝙蝠侠当儿子，一个儿子还能使唤两遍，赚透了。
罗宾对超级小子这番突发奇想的发言越是无奈，就显得这越好笑。
“——这个奇怪的蛋根本打不动！”
在他们下方，正努力攻击着那白底红斑的巨蛋的超级小子大声喊道。
不管他怎么换着花样攻击这颗蛋，它就是纹丝不动。
那蛋甚至连最轻微的晃动都没有晃动，他蓄积了全力的一拳下去，还不如微风能够吹动它耳羽的动静大。
“就跟它把我的所有攻击都吸收了一样……怎么感觉它还更精神了？”
半氪星人的连续全力攻击愣是一点都没能让那颗蛋产生半点裂纹，在这漆黑一片不见半点阳光的环境下反倒把他累了个够呛。
“……你们三个离开那里，现在。”
布鲁斯的声音从他的耳机里传出来。
“离开，去哪？”
超级小子听命行动的同时问道。
他从街道上飘了起来，远离了那根本打不动的白蛋。
“至少三条街区的安全距离，”接着，布鲁斯给出了一个坐标：“你去一起处理这个。”
——另外一条街上，那只布满了金色眼睛的黑色鸟蛋已经产生了裂纹。
那无数大大小小金色的眼睛已经被击碎了数只，原本睁得浑圆的眼睛皱起来，和蛋壳一起在裂纹中发出细微龟裂的响动。
一时间能够被调动的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击中处理这颗漆黑的鸟蛋。
面对所有人的围攻，比起完全无法被攻击到的终末鸟来说，这只蛋以令人惊喜的速度正在开裂。
但那只带来终末的可怖异想体还带着令人颤抖的压迫感在这座城市中肆虐，无辜的人们还在死去，楼宇在倒塌，绝望在蔓延，滚烫的鲜血还在大街小巷中流淌。
再怎么快都不够……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最后一发明亮的光炮击中了鸟蛋上最明亮的一只金色瞳仁，猩红的光线从蛋壳的缝隙之中溢出来，最大的那道裂纹疯似地开始蔓延，很快便横穿了整个鸟蛋，这无比坚硬的蛋壳在这个瞬间寸寸龟裂——
“咔嚓。”
最后一寸裂开，整个布满了裂纹的黑色鸟蛋上的眼睛全部熄灭，死寂一般的黑色化作无力的暗淡……
【大鸟那可以看到数百里外的眼睛，现在再也看不见了】（*1）
在所有人的眼前，无数碎裂的瞳化作猩红色，然后被漆黑吞没。
布满金瞳的黑色鸟蛋化作了一地蛋壳碎屑，那暗哑漆黑的表面再也看不出原本令人脊背发凉的样子。
整座城市……亮了。
这个明显带有大鸟特征的鸟蛋被击碎之后，终末鸟给整座城市带来的大停电也被中止了。
城市的电力系统重新上线，被笼罩在漆黑之中的哥谭终于再一次亮了起来。
灯光就是希望，有些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在见到光亮的那一刻几乎哭了出来。
在城市中作乱的终末鸟高高扬起头颅，猛地展开双翅，无数灼人的光球从祂羽翼下飞出，祂发出了一声令人耳膜震裂的嘶鸣。
或许那也不是鸣叫，只是一股无形的能量，让哪怕相距几十公里外的人都被震得闷哼一声。
祂身上的绷带断裂了些许，沾血的白色绷带在祂身旁拖拽着。
祂翅膀上的金瞳一只接一只地全部暗淡，祂抖了抖那漆黑的双翅，但比起之前已经分外无力，徒劳地垂在了祂身边。
……这是祂最后的挣扎吗？
城市的灯光已经亮起，这一切，是否终于要结束了？
并非如此。
很快终末鸟便又继续发起攻击，祂不再使用翅膀攻击，但剩余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祂周围的建筑接二连三地倒下，钢筋混凝土的现代建筑在祂的身躯旁就如同豆腐般易碎。
紧接着——
一道苍白的光柱冲天而起。
高控制中凌空立着一个人，她漆黑如墨的黑发在空中飞舞，身后的燕尾服下摆也凌空舞起一个飘扬的弧度。
扎塔娜单手高举，无数星光在她手中凝聚，好似群星都在听从她的号令。
她口中低语的是无人能听懂的反语魔法，那拗口艰涩的咒语引动了天地，一片漆黑的天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刺目的光从外边漏进来，直直砸入城市中——
在她抬手之间，街道上那颗怪异的白色鸟蛋，几乎在瞬间的颤抖中就化作了灰飞。
【小鸟那可以吞噬一切动物的巨口，现在再也张不开了】（*1）
一闪而过的画面，小鸟胸前的红色蔓延上扭曲的黑。
终末鸟巨大的身躯颤抖着，那张层层叠叠的猩红巨口渗出了血水，祂不再能继续有力地吞噬前方的一切。
但祂仍旧伫立在城市之中，在残桓断壁之中。
还有一颗鸟蛋。
走进黑森林的入口的是三只鸟儿，那么能对终末鸟造成致命伤害的鸟蛋就有三颗。
他们在漆黑之中摸黑找到了三分之二，最后的三分之一……
“找到了。”
神谕冷静的声音在布鲁斯的耳边响起。
当陷入了无尽黑暗之中的哥谭从终末鸟造成的大停电之中回复过来之后，重新回到完整状态的就是在所有的电信号之后掌控着一切的神谕。
城市里各处终于上线了的监控让她最先找到了他们漏掉的那一颗鸟蛋——
一颗被绷带紧紧包裹的鸟蛋。
红白相间的耳羽在它两侧立着，安静地躺在无人察觉的街道上，两层楼高的身躯靠在半倒塌的写字楼上。
终末鸟的动作已经变得迟缓，祂举起的利爪破开空气落下的势头好似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凶猛。
只差最后一点了——
最后一颗鸟蛋的位置被同步给所有人。
所有的攻击不留余力地全部落到了那颗鸟蛋之上。
鲜血从绷带之下渗透出来，将整颗鸟蛋染得通红。
【高鸟那一直仰望着星空的头颅，现在再也抬不起来了】（*1）
布鲁斯有些脱力地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摔在地上。
他们终于解决了终末……
甚至他们的速度很快，没有任何一分钟是被浪费的，布鲁斯预判到了一切，所以在终末鸟出现的那一个瞬间就已经铺开阵型搜寻鸟蛋的踪迹了。
终末鸟终于消失在了这座城市之中。
那巨大的怪物从人们的视野之中散去，幸存下来的人们甚至做不到去欢呼。
他们跪坐在废墟间，瘫倒在临时的避难设施下，在一片短暂的寂静之后，哭泣的声音开始响起。
有人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也有人劫后余生地疯狂大笑。
更多在废墟之中活跃起来的身影，在大喊着不同的名字。
他们喊着他们的家人，爱人，朋友，惊慌地在废墟之中翻找着生还的希望。
但是废墟本身是如此安静。
【——那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动物，没有日月，也没有怪物。只有那只鸟，还有那片黑暗的森林】（*2）
“终末鸟”死亡。
“黑森林”事件结束。
天空中遍布的阴霾终于淡了下去，那死寂不化的黑灰色像是被迟来的风卷走，光，终于从阴云之外照射了进来。
在如此可怕的浩劫之后，西垂的晚霞如同朝阳一般破开了漫天的漆黑。
他们迎来了胜利。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鼻尖的血腥味从远处飘来，它的意义让布鲁斯几乎没法站稳。
经历过战斗的人们在迟来的喘息中修整，在遍地狼藉之中沉默。
蝙蝠侠伸手扶了一下布鲁斯，后者垂着视线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楼楼顶。
于是蝙蝠侠便飞射出钩爪，带着布鲁斯稍微远离了胜利后的人群，跳到了无人的高处。
布鲁斯看着这座城市。
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终末鸟每二十秒就会随机传送到一处新的地方，摧毁那片区域的一切。
他们已经牢牢的抓着时间，竭尽全力让一切加速到最快……
但哥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颜色。
曾经熟悉的高楼大厦尽数倒塌，这一大片区域内幸存下来的最高楼也只是他们脚下这栋了。
死了多少人……？
布鲁斯听到远处飘来的哭声。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是整座城市幸存下来的人痛苦的哭泣，是这座城市的悲鸣。
他痛苦地垂下视线。
那么多牺牲……
我无法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1）如上一章，文本。
（*2）全部内容为：“三只鸟————现在成为了一只，四处张望着寻找那个怪物，可没有任何结果。那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动物，没有日月，也没有怪物。只有那只鸟，还有那片黑暗的森林”
第175章 他乡之人013
0175.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哥谭就从一个阳光明媚的平静日子，落进了黑暗的深渊。
那么多无辜的人在这里丧命……
“……这是我的错。”
布鲁斯低声说。
他站在天台上，风吹起他沾了血的衣摆，浸润了鲜血的衣摆显得有些沉重。
他应当……修正这一切。
L公司可以做到“重新开始这一天”。
理论上来说这种逆转时间的技术必然需要保证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内，不然产生的悖论不仅会让所有的一切不成立，还可能造成更多更严重的后果。
但是……证据表明了小丑知道关于“重新开始这一天”的事情。
就说明它不止只在L公司的内部运作。
介于如果它的范围只是哥谭的话……很可能会出现难以解释的问题，哪怕经过修正，也会有人发现信息诡异地错位。
所以这个“重新开始”的范围可能比那更大。
……更像是在骑士的世界里，拥有“系统”的蝙蝠侠能够读档重来的能力。
他们需要“读档”。
可问题是，这种能力布鲁斯并不具有。
唯一能够做到重启一切、重新开始今天的，只有L公司的主管。
祂才是那个手中有系统的存在，只有祂的意志才能决定重启与否。
哥谭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平民……但是祂并不在乎。
这些人与祂无关，不能为祂工作也不能带去利益。
这让布鲁斯不能接受的牺牲，主管却不会介意。
想要逼迫主管重启这一天……就只能——做出祂无法接受的牺牲。
小丑数次想要搞清楚的问题——如果布鲁斯死了，究竟这一天会不会被重启？
布鲁斯垂着头，他看着刚刚结束战斗的其他人们，他看见自己的孩子与朋友，看着那些他在乎的人们。
他们身上都有伤，但是幸运的是性命无忧。
那些他亲近的人们都没有在这次危机之中失去生命……他真的需要为此冒险吗？
如果他死了……这一天又真的会重新开始吗？
他要是这么做了，却只是白费功夫，一切并不会如他所愿地重启，所有死去的人们依旧长眠于地底？
布鲁斯垂在身侧的手再次虚握了一下。
“……一会有人想要阻止的话你去拦住他们。”
布鲁斯低声对身边的蝙蝠侠说。
他要赌。
赌他能不能换回那么多无辜死去的生命。
“不。”
蝙蝠侠眯起了双眼。
布鲁斯没有直言，但他已经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布鲁斯打算牺牲自己的生命来赌一个时间会重启的可能。
而蝙蝠侠的答案是拒绝。
“你不能保证。”
不能保证这样的猜想是真的，不能保证主管真的会因为布鲁斯的牺牲就放弃所有来之不易的、镇压了终末鸟之后的战果。
蝙蝠侠的拒绝让布鲁斯流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我以为你不会拒绝。”
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用一条命去赌成千上万的命。
一个大概率获得极高回报的选择。
一个……改变眼下绝望画卷的方法。
“你的生命是重要的。”
蝙蝠侠说。
没有哪条性命更高贵，也不是更多的生命就更沉重。
牺牲少数去拯救多数不是应该的。
“但如果是你呢。”
布鲁斯看着他。
“是你自己的话，你不会犹豫。”
他们两人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谁被留在这个世间都是一样的。
“不是这么算的。”
蝙蝠侠眉头紧蹙着。
“这座城市需要你……”
这满目疮痍的城市，这终末来过的狼藉之地……它需要布鲁斯。
这座城市需要他，他的家人们需要他，还有……
“但是还有你。”
布鲁斯打断了蝙蝠侠的话。
“我失败了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蝙蝠侠会继续走在他们共同的道路上，他们的理想，他们的愿望，他们竭尽全力去守护的东西……而布鲁斯也在这样做。
“一旦成功……”他将能够挽回一切。
“——这不一样。”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蝙蝠侠意识到了某些东西。
他们源自于同一个灵魂，他们互为半身彼此相依，他们可以作为“一个人”去生活，去共同经营他们的事务。
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想法因为他们完全理解那样的思路；他们替彼此做决定因为他们本就浑然一体。
所以他们可以毫无芥蒂地靠近，靠近到没有任何一个人与他们这样近过，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是灵魂，不会有人觉得那种接近有什么问题……
因为他们应当是“一个人”，所以那样怎么能算出格。
直到蝙蝠侠意识到，他可以接受自己牺牲，可以接受自己为了渺小的希望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他无法接受布鲁斯的离去。
离去，然后……留他一个人。
他怎么将这座城市留在身后，怎么能将他们的家人留在身后，怎么能将……他也留下？
这种并不能算理智的想法，好像无法解释为他将布鲁斯于自己视为相同的个体而产生的。
可这到底……
在良久的沉默里，蝙蝠侠在这样的恍惚中还没有想通，布鲁斯却靠了过来。
他环住蝙蝠侠的脖子，然后吻了上去。
在这末日之后的景象里，在这整座城市的大片残垣断壁的簇拥之中，他们在这栋侥幸被留下的楼宇高处，在风里接吻。
夕阳的余晖终于撕破了天幕上弥漫的黑，漫天灿烂的金红色洒落下来，将一切拢进醉人的光晕里。
布鲁斯听到有人在远处吹口哨。
像是看到在灾难之后劫后余生的小情侣忘情相拥，托尼恨不得喊周围所有人都来抬头看一眼。
“……你还说不是！”
超级小子鼓着腮帮子质问罗宾。
你看，罗宾肯定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是谁和谁生的现在难道不是很明显了吗！
但罗宾却只是蹙着眉头。
他觉得不太对劲……
布鲁斯在喘息之间推开蝙蝠侠。
“……我们可以救所有人的。”
只要重写这一天。
蝙蝠侠垂了垂视线，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我明白了。”
他反手朝着远处发射出钩爪。
“……做你要做的事情吧，我会阻止任何阻拦的人。”
布鲁斯站在天台的边缘，看着飞身离去的蝙蝠侠，在这感觉如此漫长的“黑夜”之中，终于是露出了一个清浅而放松的笑容。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了一层泛着辉光的金边。
那天边挥洒而来的明媚光芒对这片在黑暗之间变得千疮百孔的城市来说，像是破晓的晨曦。
万千朝阳就这样闯了进来，在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也坚定了布鲁斯的信念。
风从四面涌过来，掀起他染血的衣摆。
吹过破碎街道的风呼啸出的声音像是这座城市发出的最后叹息，如此悠长，又如此破碎。
布鲁斯垂在身侧的手最后一次虚空地握了握……这一次，他抽出了一把流淌于情绪洪流之中的武士刀。
决死之心的寒芒冷冷地闪过。
他很多次抽出这把刀，为了战斗，为了守护，为了捍卫……他将刀锋对准过敌人，对准过对手，如今他对准自己。
决死之心啊……
他的心如此坚定。
没有豪言或诀别，甚至没有半分的犹豫。
布鲁斯举起了手中的利刃，刀锋对准自己颈动脉——
鲜血如绽开的花朵。
布鲁斯刀锋将自己的动脉割裂的同时，站在天台的边缘向前倾倒。
一只鲜红的蝴蝶从高处飘摇坠落……
一蓬绿色的雾就在下一刻落在了布鲁斯原本站立的位置，在他身后绽开。
主管的治疗子弹迟来一步。
……现在祂必须要面临抉择，面临这个布鲁斯逼迫祂去选的选项。
“——布鲁斯！！？”
在眼前的漆黑慢慢将他淹没的时候，他听到了好几声不同的惊呼。
……是提姆的声音吗？糟了，他该选择另外一个方向跳的，不该让孩子看见这一切……
但很快接下来他就不再能够思考任何东西了。
他的思绪完全溃散，被蔓延上来的黑暗吞噬。
“——你在做什么！？”
被蝙蝠侠拦住的托尼发出了几乎破音的怒吼。
他不敢相信上一秒还看见这两人在高处享受胜利之后激情的拥吻，他还想调侃那从来冷心冷面不近人情的蝙蝠侠暗地里早就在某天栽进了布鲁斯的温柔乡里，到现在终于瞒不住所有人了……下一秒就看见布鲁斯持刀自刎的同时从天台跳下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且蝙蝠侠为什么这样拦着他不让他过去救人——他就这样干看着布鲁斯寻死——！？
蝙蝠侠抿着唇，并不回答。
他只是冷静地用暴力手段阻止着任何想要靠近的人。
罗宾疯似地冲上去，神奇少女一脚踹飞了蝙蝠侠扔去阻止他的蝙蝠镖，愤怒地盯着蝙蝠侠。
“为什么——！？”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蝙蝠侠沉默地站在那。
他的披风落下来，如同蝙蝠的羽翼将他包裹。
我也不理解。
他想。
为什么我心口如此空旷。
第176章 他乡之人014
0176.
漫天的纸张在灰白的空间中如同雪花一样飘散下来。
眼前的白纸沾染着墨水，手中的笔机械性地在纸面上划过，不断重复写下记在脑海中的日志内容。
那些墨水组成的文字抽拉成线条，化作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大片大片滚到一起，扭成一团漆黑的深渊，将一切全都吞噬进去。
在那些模糊的文字之间，他还在写着，一遍又一遍地写着相同的内容，一字一句地描述着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纯黑的墨水构成的文字里流淌出鲜红的血。
无数重复的画面涌上来，毫无色彩的记忆在脑海中蠕动，拥挤到一起，化作让头颅震颤的嗡鸣。
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鸟站在那，歪了歪头。
在无尽的寂静之中看着他。
……混乱的记忆碎片毫无章法地飞舞着，直到布鲁斯从床上惊醒。
他撑着身侧的丝绒床单坐起来，眉头皱着，脑袋一鼓一鼓地抽着疼。
空气微凉，灰蓝色的晨光从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间挤进来，为房间里还沉沉流淌着的夜色掀开被角。
虫鸣鸟啼在远处响着，晨曦才刚刚从天际探出一点点身影。
“又想起什么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布鲁斯这才发现蝙蝠侠就一直坐在他窗边看着他，安静地看着他从混乱的梦中惊醒。
“不……”
布鲁斯揉了揉额角，他抬起头，眉宇依旧蹙在一起。
“还是那些画面。”
不断重复着的东西。相同的画面，却不是同一个记忆回想起了多遍，而是他真真切切经历过无数遍同样的场景。
纸页……笔尖……文字……
布鲁斯的头一胀一胀地疼，蝙蝠侠便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揉着额角。
在窗外挤进来的灰蓝色暗光中，布鲁斯把头磕在他的肩头。
“……那些必然代表了什么。”
蝙蝠侠撩开布鲁斯鬓边的发丝，低声说。
“……”
但良久的沉默。
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
蝙蝠侠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两人的心脏在胸腔当中共同跳动的声音，两颗心脏紧紧相依，回声沿着骨骼如电流般蔓延，一下，一下，血液被心脏有力地泵出，顺着动脉流淌。
在安静之中，布鲁斯没有给予回应。
“……布鲁斯？”
蝙蝠侠低头去看他的时候布鲁斯猛地抬起头来。
于是布鲁斯的脑壳就在蝙蝠侠的下巴上猛磕了一下。
蝙蝠侠被磕得含混地“唔”了一声，但他还是先选择问布鲁斯：“怎么了……？”
“……新的任务。”
布鲁斯眉头一直蹙着。
【收容WAW级异想体O-02-62审判鸟】
“有问题？”
蝙蝠侠问到。
如果不是这个任务有异常的地方，布鲁斯的反应也不会那么大。
“……任务情报有点太详细了。”
布鲁斯低声说。
他向来没有得到过那么详细的情报。
在真正接触到异想体之前，他不会得到任何关于异想体的行为模式之类的信息，大部分有的只是一些模棱两可的描述甚至是传说故事。
【“审判鸟”对且只对职员具有仇恨，于城市内行动的时候将会被L公司建筑，即职员聚集处所吸引。“审判鸟”会造成大范围无差别的灵魂伤害，此伤害触发时并不仅针对职员，请注意“审判鸟”的攻击前摇。】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这个异想体今天会出现的时间和地点，虽然只是一个大概的范围，但是这也过于详细了。”
布鲁斯垂下视线思索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提姆的声音。
“布鲁斯——”
提姆在外边敲了敲门。
“你醒了吗？”
布鲁斯从床上爬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提姆——？”
在这个时候？
他走过去打开门，看到穿着居家服的提姆正站在他门口。
“有人到庄园里来找你了……”
提姆这样说道：“他执意要过来，我不太拦得住。”
是谁在这个时候过来，提姆还拦不住他——？
话又说回来了提姆这状态八成也是没睡吧？
布鲁斯抬手揉了揉提姆毛茸茸的脑袋：“你去休息吧，我去看看。”
“我已经睡醒了。”
提姆板着脸认真地说。
布鲁斯直接回头看向房间里的蝙蝠侠。
蝙蝠侠：“他没睡。”
于是布鲁斯又看回提姆，盯着他。
提姆半点没有当面被拆穿的羞愧，依旧理直气壮地说：“但是我不困。”
“哟布鲁西，没想到你醒着呢。”
与此同时，从走廊的那头走来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西装外套，但里边确是随意的T恤衫，墨镜架在头发上，单手插着口袋朝着这边走过来。
“还准备去你房间喊你起床。”
布鲁斯略微挑眉，对来者稍感意外。
“托尼？真没想到你能醒那么早——根本就没睡吧？”
“托你的福，”托尼打了个哈哈：“不然我现在早在被窝里躺着了，不至于来这。”
托尼走过来，布鲁斯就走出房间，反手将房门在自己身后关上了。
“怎么，”托尼探头：“还有秘密呢，不让我看？”
布鲁斯冲他笑笑：“里边有人。”
听布鲁斯这样一说，托尼就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色，毕竟大家都是相同的人设，晚上干点什么也是双方都完全能够理解的。
于是暧昧地打量了一下布鲁斯：“看来我来那么早是打扰到你了。”
“你大老远从纽约跑到哥谭来——还在这个时间，总不会就是来看看我床上有没有别人吧？”
布鲁斯脸上笑容不变：“虽然我的床上不用预约——但是，提前说一声？”
托尼摆了摆手：“来是正事，不是正事我也懒得来。”
哥谭总是阴沉沉的，空气里都飘荡着浑浊的味道，每天都在有人往哥谭湾里倾倒有毒物质，听说连这里的落下的雨水里都混着琥珀金，没事实在是懒得升起什么来观光一下的心。
“刚刚你的管家还问我要不要来点早餐——我们过去聊聊？”
“等我一下。”
布鲁斯现在还穿着睡衣，他完全就是在托尼来之前没多久刚刚醒来——如果不是这段时间让扎塔娜给他施了魔法，促进恢复记忆，导致了他每天都没法好好睡好，总是神经衰弱地早早就醒来了，他也不会醒那么早。
布鲁斯回头给房门推开了一条缝，房间里一片漆黑，缝里什么也看不见。
“亲爱的，”布鲁斯喊了一声：“把外套扔给我一下。”
然后他伸手，从房间里取出了他的外套。
托尼礼貌地并没有多窥探什么，但一旁的提姆却是抬了抬视线。
布鲁斯披上外套：“走吧，我们去聊聊正事。”
在路过提姆的时候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他早点休息。
阿尔弗雷德在餐厅给他们端上温热的咖啡和刚烤出来的松饼，托尼直接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温暖的咖啡滚落胃里，他喟叹一声。
“我直接问了——”
托尼的视线直直看向布鲁斯，他的声音几乎带上了一些为不可查的压迫感。
“——L公司的能源究竟是怎么弄来的？”
布鲁斯垂着视线，手上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你是作为一个什么身份在问我这个问题？”
同样经营着清洁能源的商业竞争对手在打探对家的情报，还是……和当局有关系的注册超级英雄在询问事件的证人？
托尼收了收他的气势，靠在椅背上，拿起刀叉切割盘子里的松饼。
“当然是，作为一个朋友。”
他将枫糖浆倒在切好的松饼上，然后戳起来送进嘴里。
“你应该知道你还有你那个什么L公司——做的这一切有多刻意吧？”
如果布鲁斯想听听具体哪里刻意，他还可以掰着手指给他数数一二三，那诡异地空旷的“工厂”？他的能源到底是以什么方法生产的，为何根本追踪不到源头。那高层几乎都是虚假身份的注册信息？居然只有布鲁斯一个人能被找上门，其他的高层信息都像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身份数据都是真的，就是完全没有那些人存在而已。
还有——什么样的能源公司会给自己豢养一队看上去战力并不算弱的武装人员？这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布鲁斯到现在才被盯上已经算是那些人反应过慢了。
“既然是作为朋友……”
布鲁斯端起了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醇香的咖啡顺着口腔流进食道，咖啡因向来能为人们振奋精神。
“那不如你跟我来看一眼——？”
布鲁斯抬起视线看向托尼。
“看什么……？”
托尼挑眉。
他让自己跟他去看那些能源的生产方式？倒是没问题，他乐意去看看。
“看看……那些能源的‘源头’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布鲁斯喝完了手中的咖啡，桌上其他的食物动也没动。
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那么现在就走。”
布鲁斯招了招手。
“跟我来吧——”
“早餐还没吃完呢。”
托尼嘀咕一声。
第177章 他乡之人015
0177.
哥谭的天才蒙蒙亮。
城郊的二层小楼平坦开阔的天台上，托尼抱臂站在那，看向远方空处的同时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他边上不远处，四下张望的布鲁斯。
一层灰青的雾气笼罩着郊区，低矮的房屋在空旷的土地上稀稀拉拉地生长着。道路蜿蜒出去，这个时间点的哥谭郊区看不到半个人影。
“如果你手上的科技包含你身上这套制服——”
托尼打量着布鲁斯转瞬间就换上的这身整齐正装，“那我开始理解一点‘L公司’的神秘了。”
虽然他的战甲也能一瞬间就在他的控制之下迅速穿戴上身，但是那是将他身上的衣服裹在下面，外边再包裹战甲的方式。
布鲁斯这一身看起来完全没有他之前穿着的那睡衣的半点影子。
“祂过来了。”
布鲁斯发现了他正在搜寻的目标，向着远处的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什么东西——？”
祂？
托尼挑眉看去，肉眼之下他只看见远处有个高瘦的黑影正在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在早上清冷的薄雾之中缓慢地行走着。
于是托尼便把头上的墨镜放了下来，戴在了脸上。
墨镜的镜片上飞速地出现了浮空的系统，将他看不清的远处在他的眼前放大——
那是一只……奇怪的鸟？
像是某种完全变异的鸵鸟，又像是从黑暗童话里跑出来的怪物。
“那是‘异想体’……”
布鲁斯没有回过头去看托尼，他的视线自从那个怪鸟出现之后就一直落在祂的身上未曾移开。
“……审判鸟。”
他看着那越走越近的影子。
主管在这次任务中给了非常详尽的信息，甚至包括了这个异想体的攻击模式。
祂只会对职员产生攻击意图，虽然攻击有大大面积的范围伤害，但是在每次攻击之前都会停下来拿起挂在祂脖子上的天平高高举起，短暂的凝视天平之后才会造成范围的“灵魂”伤害。
利用祂会针对L公司职员的特性，就能将祂引走。
而只要将祂引到无人的地方，就不会因为祂的范围伤害而让无辜的人丧命。
甚至，只要计划得当，还可以利用祂攻击之前必须停下来用天平“审判”这一点特性来规避掉祂攻击造成的伤害。
太详细了。
这些情报完全就……
就像是有人已经对付过这个异想体了。
……像是，有人已经用“生命”来获取了必要的信息。
如同布鲁斯梦里回忆起的那些记忆一样。
一遍又一遍地记录下死亡，一遍又一遍地从血水中分析生的道路……
“主管”有着能让一天重新开始的能力，就像布鲁斯在骑士世界遭遇的哪个蝙蝠侠一样，好似游戏读档一般的作弊法。
从今天早上睁开眼之后得到的所有信息来看……
——“今天”被重启过。
布鲁斯看着远处逐渐接近的审判鸟，微微眯起了双眼。
为什么今天会被重启？
因为这只异想体？
祂会对哥谭造成很大的伤害？
如果这只WAW级别的异想体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哥谭市中心，并在那里开始“审判”的话……那确实没有人能够逃得掉。
普通人几乎都没有“灵魂”方面的伤害抗性，这种伤害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更何况是有着能够毁灭城市力量的WAW级异想体。
所以审判鸟造成了极大危机，导致了这一天落向不得不被重启的结果是有迹可循的。
审判鸟已经来到了布鲁斯预设好的位置，这场镇压异想体的战斗敲响。
——布鲁斯招呼上托尼来一起对付这只异想体算是个不错的决定。
托尼能做到远距离的高伤害攻击，布鲁斯能利用审判鸟的仇恨判定将祂引诱向某些方向，甚至利用祂停下来攻击的前摇将祂短暂定在某处。
一道青蓝色的无形光落在他们身上，在遥远而虚幻的清脆声响中，好像有什么屏障被在两人立了起来。
托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在战斗中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却没发现敌人有任何的异动。
布鲁斯却若有所悟，他在身周的空气中看到了虚幻的蓝色六边形方块若隐若现地短暂漂浮了一会。
落在人身上的……是主管的反灵魂伤害力场盾。
就如同主管的治疗子弹一样，可以抵御不同伤害的护盾子弹也只能对L公司员工使用。
只不过盾在落下的那一刻应当是范围生效的，所以托尼身上也短暂闪过了一些青蓝色的光。
WAW级的异想体造成的伤害很可怕。
审判鸟高举手中的金色天平，在短暂的端详之后，无形的波动从祂身周开始蔓延。
只是一次，就让祂附近这些低矮的城郊房屋轰然倒塌，很可能除了L公司的大楼那种不仅使用了特殊材质，还在公司内有特别的抑制力场的地方以外，哥谭市中心的其他建筑物也无法抵御得了这样的攻击波再来几次。
布鲁斯庆幸自己挑了这么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若是有普通人在这必将丧命。
确实，如果任由审判鸟在市中心发动攻击的话，必然造成严重的伤亡……
可问题就在于，审判鸟的索敌机制是优先L公司员工。
祂更有可能被吸引到L公司的大方向，但那并不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段，而且L公司的大楼建筑物材质特殊，对灵魂伤害有抗性，不会在几次的攻击之下就轰然倒塌，伤亡程度不会那么大……
最重要的问题是，“主管”重启这一天的理由是什么？
祂很可能不会在乎普通市民的伤亡，甚至不会在乎L公司的普通文职员工是否存活。
平民的伤亡不会引起祂的重视，文职的损失更不会让祂动摇。
在那个被“重启”了的时间线上，必然发生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严重到……布鲁斯按了按胸口。
让他自己选择——逼迫主管进行重启。
以祂在乎的员工为筹码。
……当审判鸟被成功镇压的时候，日头已经高悬于天空了。
布鲁斯EGO装备的下摆破破烂烂的，喉头的血不知道第几次被他咽下去，用手杖支着疲惫的身体，低声喘着气。
托尼身上的战甲已经换过几轮了，现在这一身都有着裂开的裂纹。
他的战甲让他能够在审判鸟开始攻击前摇的第一时间就以最快速度向远处撤离——哪怕是这样都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异想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托尼觉得不太对劲。
本来只是来兴师问罪，怎么像是被抓了个壮丁打工来了？
布鲁斯喘匀了气，一道绿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胸口温暖的感受丝丝蔓延到五脏六腑。
“……这是源自于人类‘潜意识之海’的怪物。”
他轻声回答托尼的问题，同时缓步走了上前——走近了那个审判鸟被镇压之后化作的蛋形物边。
布鲁斯抬手按在了被一层层的白色绷带紧紧包裹着的巨蛋上。
只是一个恍惚的瞬间，那不详的怪蛋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
一节绷带飘荡下来，落在了布鲁斯的手腕上，松松垮垮地挂着。
“这也是……”
布鲁斯垂着头看着手中那节审判鸟留下来的绷带。
“——L公司‘能源’的来处。”
他握住了那节洁白的绷带，然后抬头看向托尼。
“来自人类‘情感’的力量。”
“所以简单来说——”托尼挑了挑眉，落到地上。
他也已经很疲惫了，哪怕隔着战甲都受到了不轻的伤。
“——你在抓这种怪物来发电？”
布鲁斯闻言弯了弯嘴角：“……到也，可以这么说。”
“不让它们伤害无辜的市民……发电也是一个好去处。”
听上去倒比一开始猜想的L公司能量来源要稍微正义了不少，至少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了。
没有任何无辜的人被伤害，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因为怪物被抓走而受到了保护。
托尼活动了一下胳膊，然后扯到了伤处，在战甲里自己“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我怎么像是给你打了一早上白工？”
虽然他来就是想要知道L公司的秘密，和异想体的战斗也算是如愿以偿，了解到了L公司的“能量”来源于什么东西，也知道了这种东西有多难缠——如果让这种程度的怪物走到人来人往的城市中，必然会导致大片大片的伤亡和财产损失，谁也不想看到这种东西出现在城市里。
哪怕心下并不介意，但托尼还是在面上表现出了一点愤愤。
他戳戳布鲁斯。
“韦恩先生，工钱结一下？”
布鲁斯无辜地看看他：“前段时间没听说我刚刚破产了的消息吗斯塔克先生？”
“放屁，你重新跻身亿万富翁的消息都已经算过时新闻了，你兜里有钱我知道，”托尼哼了一声，“不请我吃饭我是不会走的。”
正午的阳光很温暖。
哥谭难得有这样温柔的天气，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从天际倾泻下来，落在那些刚刚化作了废墟的郊区建筑上，如蜂蜜般流淌在倒塌的矮墙之间，将碎砖瓦晒得滚烫。
今天是个好天气，少有阳光这样明媚的日子。
“我记得你们哥谭有家挺出名的甜甜圈店……”
……
……
在房屋挤压构造出的大片阴影之间。
一声声夸张的笑声闷闷地传出来……
“让我看看……”那声音无比尖锐刺耳：“我要杀多少个才够呢……？已经杀了多少了？算啦算啦，反正杀到那东西出来为止就可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脑叶里感觉审判鸟还是挺好管的。只要派成功率够高的员工去工作就行了，一般来说不会出来……这玩意出来了也比较好镇压，因为它实在前摇太长了，攻击出来之前让员工都躲别的房间就行。
唯一的问题是会杀掉很多文职……
而大鸟又是个文保协成员，文职死太多它就出来了。
三鸟中两个突破了收容就收拾收拾准备打终末鸟吧[眼镜]（除非有薄瞑镇场）
第178章 他乡之人016
0178.
布鲁斯走在狭窄而空旷的走廊上。
两侧的墙壁上分布着不知用途的金属管道，厚重冰冷的金属结构错综复杂地交织着。
这里是……
只消一息布鲁斯就得出了答案，这里是L公司本部的内部。
他来过这里……上一次他拒绝将工具型异想体O-09-81带回公司的时候就来过一次这里。
上次是因为违背了“主管”的意志而出现在这……那这一次呢？
他昨天早上收到了主管交给他，收容异想体O-02-62审判鸟的任务。
面对那样一个人物，布鲁斯并没有犹豫地就将之完成了——毕竟，将会造成大面积伤亡的异想体留在哥谭之中绝非什么明智之举，和工具型异想体不同，这类自我意识较强的异想体也只有送回L公司本部才不会伤害到无辜群众。
他完成了收容任务，将异想体引到无人的郊区解决，没有任何误入的无辜者受到伤害。
在审判鸟被收容之后他也平静地度过了这一天，唯一的坏消息就是在前一天晚上派去南区调查的调查员受到了造成大停电的异想体的吸引，并命丧于其手……
从回想起的那些记忆中布鲁斯也想起了那个造成大停电的异想体的部分相关情报，此后将有更具体的方法对付它。
总的来说，除了前一天晚上的悲剧以外，昨天是和平且安稳的一天。
甚至哥谭艳阳高照，难得放晴的周天让不少人都走上了街头，大街小巷多了几分热闹。
他完成了任务。
那为何现在他会出现在这里……？
布鲁斯顺着这条空旷的走廊向前走去。
L公司的本部……这个在整个世界上几乎都无迹可寻的地方。
他一只手触碰在墙面上，慢步向前的同时感受着指腹上传来的墙面冰冷的触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走不了多远，他就看到了一间房间。
沉重的房门合拢着，旁边的标牌清清楚楚地写着——控制部部长办公室。
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布鲁斯推门进去了。
但这一次，他无视了那间办公室，继续向前走去。
这条走廊仿佛无穷无尽。
空旷无比的走廊两侧分布着紧闭的沉重大门，其上标签格外模糊，含混不清地标记着房间的编号，却未表明具体用途。
走廊里回荡着的只有布鲁斯的脚步，一下又一下，清脆地击打在地面上。
直到布鲁斯再一次看到一间标牌清晰的房间之前——控制部部长办公室。
两侧的走廊无论走多久都几乎一模一样，让他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他又走回到了原点。
布鲁斯在门口安静地站了一会，终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来的比预想中晚了一点。”
控制部部长从办公桌后边的文件里抬起头看向他。
“这次是为了什么。”
布鲁斯环视了一圈周围，这里还是和他记忆里上一次来的时候相差无几，桌面上的文件凌乱地堆叠着，几乎都是异想体的收容报告，反复出现得最多的也是O-02-56，惩戒鸟。
“主管希望你阅读这些文件。”
部长将一份文件从旁边堆积的文件堆里抽了出来，递给布鲁斯。
布鲁斯接过看了一眼……
惩戒鸟、大鸟、审判鸟……还有最厚的一沓——
ALEPH级异想体，O-02-63 终末鸟（*1）
【当世界充满了罪孽，这只众生畏惧的怪鸟就会降临世间……】
只有“惩戒鸟”，“审判鸟”，“大鸟”进入“黑森林的入口”之后，“终末鸟”才会出现在物质世界。
在区域内如同时收容了三只鸟，当其中两只突破收容的时候另外一只哪怕不满足突破收容条件，也会自动突破收容，召唤黑森林的入口。
“终末鸟”免疫一切伤害，无法以常规手段镇压，想要镇压必须摧毁三个在其出现之后随机诞生的鸟蛋……
“终末鸟”的攻击模式……
当“终末鸟”存在时，范围内所有异想体进入躁动期……
若有鸟蛋被镇压，“终末鸟”的行为模式改变为……
鸟蛋“大眼”，吸收所有“侵蚀”伤害……
鸟蛋“小喙”，吸收所有“物理”伤害……
鸟蛋“长臂”，吸收所有“精神”伤害……
……成功镇压“终末鸟”后，获得EGO装备“薄暝”，获得EGO饰品“破晓”。
当“薄暝”存在时，终末鸟将不会出现。
布鲁斯飞快地看完了手中这份关于“终末鸟”的情报。
这个可怕的异想体能造成的恐怖伤害不需要多精密的计算就能得知，如果任祂出现在城市里，必然会有铺天盖地的伤亡，放任祂存在，那要不了多久整座哥谭市都会被夷为平地。
这应当就是那一天被重启过的真相了。
因为——“终末鸟”被召唤而来。
在注意到布鲁斯已经阅读完毕了手中的文件之后，控制部部长双手放在桌面上，诚挚地说：“主管的意思是——请不要再次试图做任何不理智的事情了，‘终末鸟’的镇压是必须的。”
“但伤亡是可控的。”
布鲁斯拿着那沓文件，平静地站在那里。
异想体突破收容会死人……但不是必须死人。
没有什么人是非死不可的。
只是想必“重启”之前的那一次，他并没有拿到过这些情报。
那天的哥谭大概已经……尸横遍野。
“……相信拿到这份情报的你会有更精准的判断。”
控制部部长不意外布鲁斯的态度，她也并不在这方面上纠缠。
“以及另外一件事——关于你的记忆。”
她真诚地看着布鲁斯：“放弃想起来对你更好。”
放弃想起来关于在L公司内的经历？
他挑了挑眉：“这是来自一个在职人员的忠告吗？”
因为L公司里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来会更好的事情？
“不全是，”她摇摇头：“这依旧是主管的意思。”
主管主管，总是主管。
“如果你只是在传达祂的意思的话——为什么祂不亲自见我？”
主管到底是什么？
“……主管从不见任何人。”
部长略微为难地说……
然后她的表情暂停了。
他们周遭的整个世界都暂停了。
布鲁斯听到一声遥远的轻叹。
像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穿透了无数层建筑传过来。
“……人类的大脑无法承受太多那样的记忆，”
那个遥远的声音说道。
“想起太多重复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事。”
像是往水球里快速注水，总有某个时刻水球会承受不住，然后……炸开。
那声音出现的瞬间，布鲁斯感觉身周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画面笼罩上一层略显苍白的灰。
回想起来的记忆太多……那是导致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头疼一直精神衰弱的原因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布鲁斯第一时间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有机会和主管对话。
他抓住机会问出直指核心的那个问题……
“你想做什么？”
归根结底，“主管”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祂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结果？
“我想……？”
那遥远的声音有些飘忽，尾音都像是被卷入了虚空里。
“我只是，想回家罢了……”
还来不及多思考这句话之中每个单词的意思，布鲁斯就感觉身周渐渐变得灰白的世界像是被击碎的玻璃，一切龟裂开来，破碎的画面沿着裂纹寸寸碎裂，然后在一个瞬间轰然炸开，漫天细碎的光扑过来盖住了他的视野，蒙住了他的所有意识……
……
……
布鲁斯再一次从床上惊醒。
他揉了揉额角，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才过十二点。
外面的天还是全黑的，时间还是晚上，他根本没睡多久。
刚刚他再一次进入了L公司的内部……
几乎可以确认的是，L公司好像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于物质位面存在。
它到现在都没能在任何地方被发现，说明它很可能处在类似于某些空间夹缝之类的地方，不完全与哥谭接壤。
并且这种虚幻很有可能能和人类的意识链接，能让人的意识一瞬间就出现在那里，也能一瞬间回来。
介于L公司所营业务的本质和人类的潜意识之海强相关，这种可能性很大。
布鲁斯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就算没睡多久他也没法继续当做无事发生地继续睡了，他需要清醒一下，然后开始思考这一切。
从床上站起来的同时，他看到了一旁靠墙的矮几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箱子，上面毫不意外地印着L公司的标志。
看来，这就是他新的任务奖励了……
根据附录的文件显示，这是一套ALEPH级别的EGO装备。
“嗡嗡。”
还来不及检查那套新装备，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布鲁斯伸手过去将之拿起。
他看到一条新的消息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塔利亚来了。
布鲁斯心脏一紧。
然后下一条消息让他呼吸都停止了。
她带来了一个孩子。
第179章 恶魔后裔01
0179.
“我以为你会更高一点。”
那个男孩负着手站在蝙蝠洞里。
他穿着一身白色为主的刺客联盟作战服，发质偏硬让他的短发显得在头上立着。
那张稚嫩但熟悉的面容，那双翠绿如湖泊的双眸……
只是一眼，布鲁斯就明白了一切。
那是塔利亚和他的孩子……哦天哪……天哪。
他和塔利亚的孩子……！？
布鲁斯不得不疯狂回想很多年前自己在刺客联盟的那段时间，他和塔利亚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有一个孩子！？
布鲁斯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蝙蝠洞。
“塔利亚离开了。”蝙蝠侠看出了他在找什么，低沉地说道。
“你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布鲁斯在穿着白色作战服的男孩面前蹲下来，温和地问。
男孩略微抬着下巴，冷冷地看着布鲁斯：“达米安。”
在布鲁斯看着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布鲁斯。
“我知道你。”
他说。
“你是父亲分离出来的懦弱的那一部分，”他的眼神挑剔，傲慢直言，“我已经见过你了，你现在可以退下了。”
“达米安。”
蝙蝠侠蹙着眉打断。
“他也是你父亲。”
达米安发出了一些或许代表着不满的细微弹舌音，双手环胸下巴微扬，他绿眸扫视一圈，意有所指：“我不认为我继承了任何……会弄丢祖辈传承遗产能力的血统。”
显然，他对此前布鲁斯的“破产”风波很看不上。
那种事情如果交给他来做绝不会有这样一个令人不齿的结局。作为一名“韦恩”，却将“韦恩企业”拱手让给他人？达米安受到的教育中不允许他有这种程度的失败。
布鲁斯轻叹一声，倒是不见生气：“……确实很像塔利亚。”
真不愧是塔利亚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出现完全在布鲁斯的意料之外。
甚至在他的人生当中，一开始从来没有过要孩子的打算……哥谭一日不安宁，他就一日无法安定下来。
当然，总是在哥谭捡到一些小孩则完全是不可抗力……
此刻布鲁斯的感觉很奇妙，他竟然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有一个此前素未谋面的家人……这世间还有一个流淌着他的血脉的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看起来把此刻联盟那套臭脾气学了个十成十，甚至有之过而无之不及。
但他们血脉相连。
“……塔利亚还说了什么吗。”
布鲁斯原地站了起来，他问蝙蝠侠。
他一收到消息立马就来了，但是她走得太快了，他还是没能见到塔利亚。
虽然他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但布鲁斯有时候依旧会想念她。
他总是会想念任何一个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想知道他们是否过得还好……当然，这不是唯一一个他总是在监视所有人的理由。
“刺客联盟的内乱，那边现在不安全。”
蝙蝠侠言简意赅。
刺客联盟现在正在危险期，所以塔利亚将这个孩子送到了他父亲这里——送来哥谭。
“不，”
稚嫩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否定了蝙蝠侠的那句话。
就在两人交谈的这一小段时间，达米安竟不知道怎么地，已经跑到蝙蝠洞的展示柜旁边去了。
他像是巡视领地的幼年猛兽一般挑剔地打量着这片空间。
此时他回过头来看向两人，因为蝙蝠侠的回答并不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完成了母亲的考验，她答应了我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
说完这句话，他又扭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展示柜。
那一排玻璃展示柜里挨个放着历代罗宾的制服，从迪克开始，甚至有史蒂芬妮短暂穿过的那套。
“这些是你手下的衣服吗？”他评价道：“审美很低级。”
布鲁斯分外无奈地看着那个男孩。
那张脸和他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比起那时候的他，这个男孩显然多了很多傲世一切的态度，还有那种从刺客联盟无情训练之中磨练出来的气质。
他还有些稚嫩，但是显然已经有了布鲁斯第一次遇见塔利亚的时候，她眼神里的那种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冰冷神色。
还好他现在来了。
布鲁斯这样想。
他现在年纪还小，还有机会……如果让他继续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继续在刺客联盟这样长大……
他不敢想达米安会在那里成长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和蝙蝠侠对视一眼，同时明确了要让达米安留在哥谭，不能再回到刺客联盟去的中心思想。
“……我去给他联系学校。”
布鲁斯规划到。
虽然不是常规的入学时间，但是他会给达米安找一个合适的学校去上学。
他或许可以在学校交到一些同龄人朋友，因为显然他在刺客联盟里不会有什么正常的社交……
布鲁斯看了一眼达米安挺直的脊背，他慢步走在展示柜边上，巡视着这片已然被视为他自己将要继承的领地，每一次落下的脚步都轻到听不见任何动静，但同时又格外沉稳。
……从刺客联盟那种地方长大的孩子，真的能在普通的学校里找到朋友吗？
“我不需要去上学。”
达米安不悦地反驳。
“哪怕是博士学位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需要多付心思的东西，母亲送我过来是让我得到成长的，而不是去某种低级的环境里虚度人生。”
闻言布鲁斯默不作声地想着，这孩子可能需要一点社会化。
“……那是什么动静？”
从蝙蝠洞链接庄园的楼梯上传来声音，“蝙蝠洞里有客人吗？”
提姆轻巧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达米安绿眸中寒光一闪，下一秒他就抽出了他随身的武士刀，随手将刀鞘一扔，直接攻了过去——！！
提姆刚从楼梯出来就毫无防备地遭到了攻击，他从未想过会在已经听到了布鲁斯的声音的前提下在蝙蝠洞受到敌人的袭击，反应慢了半拍，有些狼狈地躲闪出去。
当提姆想要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之中看清敌人的时候，他左右扫视了好几眼，才恍然低下视线看到一个丁点大的小屁孩，拎着把比他还高的武士刀，气势汹汹地攻过来——！
蝙蝠侠又从哪里捡的小孩……
但下一秒，那小屁孩熟悉的脸让提姆楞了一瞬间。
这这……不是捡的啊？亲生的！？
不然哪能那么像的！？
达米安的刀再一次向着愣神的提姆砍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布鲁斯闪身于旁，他抽出手杖，轻巧地拦下了达米安的攻击。
“不能对你哥哥动刀。”
“——我不承认这种无能者作为我的兄长！”
达米安完全不服气。
“我也不承认你！”
提姆睁大了一双蓝眼睛。
天啊！哪里来的亲生小孩！？
布鲁斯和蝙蝠侠难道已经无所不能到学会繁殖了……？
不愧是蝙蝠侠！
达米安抽刀便要再攻，布鲁斯眼神一凝，直接反手将他手上的武士刀挑飞了出去。
这一招之下倒是让达米安的眼神之中褪去了几分轻蔑，他后退了半步。
“在哥谭，不允许使用这种刀。”蝙蝠侠抬手接住了被甩飞出去的武士刀，流畅地将之收入刀鞘里。
“——你无权决定我应当使用什么武器！”
达米安对蝙蝠侠的决定也不服气，冷着那稚嫩的声音怒斥道。
“如果你想要用刀的话……”
布鲁斯开口。
他将一把通体漆黑的武士刀放在了面前的地上。
“你不能用那把，但是这把可以送给你。”
达米安扭头看向布鲁斯的时候，视线落在那把刀上，噤声了几秒。
它静静地横陈在地面上，躺在暗处，像是把夜色锻进了刀刃本身，漆黑得没有一丝杂光，只有锋利的刀锋反射着森森的寒芒，锋利得如同能切开寂静本身。
那刀脊弧度优雅，通体如墨，黑却不空洞，好似蕴藏着不可测量的力量，如同能撬动人类的灵魂。
只消一眼，达米安以对武士刀绝对专业的眼光看过去，就能保证这绝对是一把极其精妙的好刀。
不论是那不可琢磨的材料还是锻造的技法，甚至其中隐隐蕴含的奇妙力量，都代表着它是一把绝对强大的武器，值得一个技艺绝伦的拥有者。
这是一把无比诱人的好刀，特别是对擅长使刀的人来说。
但是达米安没有立刻上前，他狐疑地看向布鲁斯。
“你让我用什么来换？”
“我不需要你用什么来换，”布鲁斯挑了挑眉：“我是你父亲，我不应当从你身上所求什么东西。”
达米安犹豫着靠近一步。
他确实很喜欢那把刀……
但他似乎没有看到布鲁斯是怎么拿出它的？
他甚至没注意到布鲁斯是怎么接住他刚刚的攻击的。
“只要你能拿起来它，你就可以随意使用它……”布鲁斯说：“但是在那之前，你不能使用其他不被允许的武器。”
只要能拿起来？
达米安一双绿眸盯在地上的那把刀上。
这是什么陷阱？还是什么……考验？
他在刺客联盟经常受到考验。
但只是拿起一把刀的程度？这把刀能有多重？他虽然年纪小，但力气已经远超一般的成年人水平了，一把刀而已，怎会拿不起来？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阴谋？他去拿刀的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攻击他，他需要解决所有的对手才能通过测试；还是说碰到刀的时候就会传送到一片危机四伏的地狱之中，要杀光所有恶魔才能找到出来的通路……
达米安紧紧的盯着那把刀。
好像很危险……但他确实喜欢这把刀。
第180章 恶魔后裔02
0180.
达米安保持着从生死之间走过锻炼出来的谨慎，伸手去触碰了地上的刀。
他已经做好了当他触碰到那把漆黑的武士刀的时候，立刻会被迫面对极端的考验环境的状况。
他能理解这个，毕竟他第一天来到哥谭，第一次见到他血缘上的“父亲”，必须要面对来自对方的考验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在刺客联盟的时候他向来是这样过来的，总会有数不清的考验等着他，以测试他是否能够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存活下来。
当然，他向来都是能完成得最好的那一个，向来是有可以活着的那一个。
他一直都是最有资格的继承人。
可达米安碰到刀的时候……他预想之中的攻击、陷阱、暗算或者奇袭完全都没有发生。
他就只是……拿不起来而已。
那把刀仿佛和地面连接在一起，不管他怎么用力，那刀都不为所动地躺在那。
这不可能。
从布鲁斯刚刚持握这把刀的动作来看，这把刀根本没有多重，他怎么可能拿不起来。
达米安站在那里，小脸绷得紧紧的。
眼神严肃地盯着那把刀。
“……这是何种考验。”
他看着布鲁斯。
还是说只是某种戏弄？
“得到这把刀的认可你就能拿起它。”
布鲁斯这样告诉他。
这把刀在他最开始得到的时候，就对持刀者有“正义”属性的需求。
在这些年他和“决死之心”的共鸣中，这把刀逐渐磨合得更靠近他。
不论是在情绪上还是在能力上。
也就是说，这把刀比起最初，可能对“正义”的属性需求更高了，甚至还多了许多契合他理念的隐形需求。同样的，随着他的提升，这把刀也比最初的状态更强了。
达米安在刺客联盟的教养下长大，价值观并不和常人相同，如果放任他使用利器，很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如果在能拿起它之前，你都可以不使用蝙蝠侠不会去使用的武器——它就是你的了。”
在布鲁斯的声音中，达米安若有所思。
提姆站在布鲁斯边上，他抬头看着布鲁斯问道：“他是……？”
“这是达米安。”
布鲁斯介绍到。
“塔利亚·奥古带他过来的……是我的……儿子。”
他看着提姆说：“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了。”
然后他向着达米安介绍提姆：“这是提姆。”
“啧，我不承认这样孱弱的无能者作为我的兄长。”
达米安上下打量了一下提姆，并很快认定他不堪一击，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
“我才是韦恩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他早就在来的路上调查过一切了，提摩西·德雷克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根本没有韦恩家的血脉，只是来路不明的养子罢了。
作为韦恩家这一辈唯一的后代，当他不在的时候这些父亲从街头捡回来收养的家伙还能蹦跶一下，而现在他回来了，所有人都该让出那理所应当属于他的位置！他会夺回他的一切！
提姆磨了磨发痒的后槽牙，他本还想保持礼貌，但是刚一见面就莫名其妙被攻击，对方的敌意甚至杀意都几乎凝成了实质，紧接着就是令人恼火的傲慢发言，他也不是什么软糯可欺的性格，一时间忍不了了：“哦？是吗？” 提姆阴阳怪气地说：“那猜猜韦恩企业的股份大多在谁的手上？谁又是蝙蝠侠现在的搭档？”
不好意思，你拿着真千金剧本又怎样？实权在我这。
达米安完全被提姆这话激怒了。
“提摩西·德雷克！”他愤怒地放出狠话：“我要杀了你，你的披风将很快成为我的战利品，你的头颅会被我挂在床头——！”
紧接着达米安怒不可遏地去抽刀，尽管此刻他随身携带的武刀已经被蝙蝠侠没收了，地上那把也拿不起来，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变换攻势向提姆攻过去。
提姆眼色一沉，也做好了和对方战斗的准备。
一场混乱一触即发，但下一秒达米安就双脚离地——他被蝙蝠侠从身后提溜着领子提了起来。
蝙蝠侠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来到哥谭你需要遵守的第一条就是，不可以杀人。”
他冷冷地说。
“不然你就和你母亲回去。”
提姆站在布鲁斯边上，看着像是被拎起来的猫一样张牙舞爪的达米安，不知怎么地觉得这暴力小豌豆此刻看着还有点可爱，于是他笑了一下。
这自然被达米安视作不可饶恕的挑衅，更加怒发冲冠。
一场明面上的战斗被按了下去，但暗地里硝烟不断的战争从此刻开始，让韦恩庄园不在有宁日。
……
……
“‘弟弟’真是一种无法被接受的邪恶生物。”
正义山，罗宾看着桌面上渐渐变少的食物，在沉默地坐了很久之后，思考出了一个惊世绝伦的人生哲理。
“呜呜啊咕咕嘟噜。”
超级小子咀嚼着满嘴芝士汉堡，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同时含混不清地反驳。
他吃得有点过快了，因为如果不快点吃的话桌上的食物就会被一道看不见的旋风全部卷到某个家伙肚子里去。
“小罗这个你还吃吗？”
餐桌旁刮来刮去的风停下来，带着护目镜的金红色脑袋歪在罗宾边上，指着他面前的食物问。
罗宾摇头的动作刚开了个头，他面前的食物就已经消失了。
超级小子把食物咽下去，问道：“发生什么了，你有弟弟了？”他睁大眼睛，好奇地说：“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生二胎了？”
罗宾：“……？”
他无法理解地转头看向超级小子：“一胎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是你吗。”
超级小子眨眨眼。
“……康，”罗宾语重心长，“不要以己度人。”
不要因为自己是莱克斯·卢瑟偷偷造出来的，就觉得有人该和他一样。
“什么？”
超级小子装傻充愣。
……这小子还觉得那是个秘密呢。
罗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准备揭穿超级小子那不想被人发现自己人类部分的基因来自于某种秃头大恶棍的心思。
“我家情况和你不一样。”
超级小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毕竟你的弟弟肯定没有我弟弟可爱。”
乔乔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宝宝！
“大家——”
一团烟色迷雾飘进了这里，然后那团雾气在半空中组成一个虚幻的少女，有着栗色的头发和空灵的双眸，那是他们队伍里的成员苏西。
“外边的山里有一个小男孩在哭。”
苏西语气里带着少许的困惑：“他好像怎么都看不到我，你们能去看看吗？”
在正义山外边？
不排除是快乐港哪户人家里迷路的孩子，但是这里通常来说不会有人能走到。
揣着谨慎，他们进了山里去寻找那个苏西所发现的，哭泣的孩子。
刚走出不远罗宾就抬头望向了一个方向。
“哭声在那边。”
“……哭声？”
和他一起出来的超级小子茫然地四下看了看。
“我怎么没听见任何东西？”
怪事了，他的听力可是比罗宾的要好上好多倍才对。
罗宾吐出一口浊气，彻底谨慎起来。
循着低低回响着的抽泣声，他们拨开山中的灌木向那个方向走去。
时间尚早，天光大亮日头高悬，但明明就是在这样明亮的时间里，林子中还是显得有几分阴暗。
那忽远忽近的哭泣声拖得极长，断断续续，却不曾有换气的气口。
顺着声音走了一节，超级小子才渐渐听到那孩童低低的幽泣声，顺着他的背后向上冰冷地爬。
他猛地打了个冷颤，搓了搓手心。
阳光被云翳滤城惨白，又被树冠压得暗下去，在飘着迷雾的林间，在一声比一声近的哭声中，让人克制不住地感到脊背发寒。
罗宾的手臂猛地被拽住了。
他平静地看过去，超级小子睁着一双蓝眼睛：“……不是我怕鬼！”他嘴硬地说：“但以防你会害怕！”
“我不怕，所以你可以松开我了。”
罗宾面无表情地拍开了超级小子抓着他的手，毫不留情。
苏西飘在他们身边，语气幽幽的：“但是康，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鬼呀？”
超级小子恨不得抓着罗宾的披风走，“你不一样！”他梗着脖子，“而且我又不怕，只是以防罗宾会害怕！”
罗宾不理他，只是抬脚在林中继续循着声音走着。
他们步行了一段距离，直到看到一个蹲在树下哭泣的男孩。
在看到那个男孩的时候，他们停在了原地。
不论是谁，第一眼看到那个男孩的时候，注意到的就会是他的皮肤和头发。
他的皮肤像是夜空一般深邃，点缀着璀璨的群星，头发里好似藏着星云，飘荡着不断变化着的绚烂星光。
那个怪异的男孩穿着深灰色的无袖衬衫和灰色长裤，在树下抱着膝哭泣着。
“不管那是什么，应该不是个普通的鬼吧？”
超级小子探出头来。
在哭的男孩并不吓人，甚至他奇异的头发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罗宾抬腿走了过去。
这让超级小子意外了一下，他还以为对方会先做更多的准备再行接触。
一个异想体。
罗宾靠近了那个男孩。
但祂好像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通过布鲁斯，罗宾知道许多关于异想体的情报。
至少他知道，很大部分的异想体在不暴走的状态下都是可以沟通的，甚至有些会对人保持一定的善意，可以与之做交易以利用异想体的力量。
于是罗宾在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的情况下站定，他隔着这段距离稍微半蹲，将自己的视线放低，尽量散发善意以不刺激到这个异想体。
“你好，”他轻声说：“我们听到你在哭，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地方吗？”
在树林中回荡的哭泣声在一瞬间停顿。
这片空气在这一瞬好似被抽了真空般寂静。
那有着绚烂发色的男孩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中溢满着哀伤。
“我……我一直是一个人。”
男孩带着哭腔说到。
“……我好害怕。”
周围好安静，好空旷，好寂寞……为什么他的周围没有人？
罗宾安抚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不用害怕。”他示意对方去看跟在他身后的队友，以证明对方不再孤单一人待在森林里。
男孩的眼神闪了闪。
但他似乎根本没有去看罗宾身后的人，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那……那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他期期艾艾地问道，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