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恶魔后裔03
0181.
“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
夜翼一只手按在头上，眼睛睁得极大。
“你是那个总是警告我要做好保护措施的家伙——然后，塔利亚带了个你的孩子过来！？那孩子都多大了，十岁！？”
“我简直不敢相信，难道在教育我之前你自己不应该先以身作则吗！”
蝙蝠洞里几乎能听到夜翼的声音产生的回音在飘荡。
“你甚至这十年间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个孩子在外面吗——”
没有父亲的陪伴，在刺客联盟那种地方度过童年……天哪。夜翼为那个孩子感到难过。
蝙蝠侠木着脸站在蝙蝠电脑面前操作着。
“我不记得。”
“……你说什么？”
夜翼犹豫了一瞬间，他不觉得蝙蝠侠是会在这件事上推卸责任的人。
蝙蝠侠低着头在键盘上敲打上一串字符，平静地说：“我不记得那些部分，如果你想了解的话应该去问布鲁斯。”
他不太记得和好塔利亚相处的时间，与情感强相关的记忆在他这里大多都是模糊的画面，所以和她有关的记忆里，清晰的部分也就只有训练、对战或者商议正事。
夜翼发出一声呻吟：“你们怎么在这种事上面分得那么清楚！”
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记忆被以情绪为界限分开的布鲁斯和蝙蝠侠之间会有什么这种方面的差异……
事实上比起更深刻地认为布鲁斯和蝙蝠侠有着本质不同的提姆来说，夜翼潜意识里有些固执地仍旧将他们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提姆在披上披风作为罗宾的时候开始，他们两就已经分开了。
所以对提姆而言，他能更清晰地察觉到布鲁斯和蝙蝠侠的不同，更明确地感知到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反而是会在意识到事实上他们灵魂本为一体的时候会感到自己的认知被动摇，有一种听到人说你爸你妈其实是一个人的混乱。
而夜翼则是会在每次被提醒布鲁斯和蝙蝠侠已经是两个独立个体的时候感到有些牙疼。
布鲁斯就是蝙蝠侠，蝙蝠侠就是布鲁斯，这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潜意识里根深蒂固的认知。
那个在寒夜里给他盖好被子的人，和那个在训练场上不留手地揍他的人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他这种认知到目前为止也一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困扰——因为不管他对布鲁斯或蝙蝠侠其中一方谈及什么，对方都能顺畅地接上，他两就像是根本没有两个独立个体会有的信息差，甚至思维方式和处事逻辑也都是差不多的。
除了语气和态度上会有细微的区别以外，并不会花大量时间留在哥谭的夜翼大部分时候几乎完全感受不到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所以当蝙蝠侠直白地表示他并不记得和塔利亚之间某些过往的时候……
——他不想知道！
夜翼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反过来教育一下蝙蝠侠！他不想知道其实蝙蝠侠没有他表面上看上去那样“有经验”这种细节……
但不管他想不想知道，侦探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分析了一下新收获的情报。
蝙蝠侠也不像是会再去和什么人发展深入关系的样子，那这段时间里……
布鲁斯好歹还有绯闻在外面满天飞呢，真的假的先不说，反正黑面具肯定是已经被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蝙蝠侠就……一点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
此时，蝙蝠警报响了起来。
市中心一处晚宴现场发生了袭击事件——
“罗宾。”
蝙蝠侠喊了一声在蝙蝠洞的另外一边工作的提姆。
他们该行动起来了……
而且布鲁斯现在应当正好在那个活动现场。
被喊到名字的罗宾反应慢半拍地应了一声。
他披上披风开始行动的速度不易察觉地比往日稍微缓慢了几分。
好像他的注意力刚刚被什么东西分散了，以至于现在还没有完全回到这里……
跳上蝙蝠车的罗宾在披风的掩盖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鼓鼓囊囊的口袋。
那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只是罗宾在触碰到口袋鼓鼓的触感时，微微蹙起了眉。
又回来了……
此刻他不需要拿出来查看，都知道他的口袋里现在装着一颗圆润的白色石头。
那是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白色鹅卵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一样发着稳定而清透的光。
这是一颗不寻常的石头。
将它握在手中就可以感受到微微的暖意，温暖会顺着掌心蔓延进心里。
有时候可以感受到它在手中颤抖，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摇曳。
但最不寻常之处还是……它根本扔不掉。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只要罗宾将这颗石头留在超过身旁一米的范围，回过头之后它就会自己落入他的口袋里，紧紧跟随着他。
无论他在做什么，这颗石头就是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地粘在他的身上。
……
……
布鲁斯觉得他“破产”的那段时间，可以算是最清净的一段时光了。
当现在人们再次意识到他手中仍旧握着资本的时候，那些谄媚的，讨好的，趋炎附势的，又雪花一样飘过来了。
甚至其中不少害怕他们在布鲁斯“落魄”那段时间里的踩低捧高和落井下石让布鲁斯怀恨在心，哪怕布鲁斯一而再再而三地明里暗里表示过他不会介意，也不会记仇，他们还是跟上供一样过段时间就来表达表达心意。
大部分布鲁斯都可以无视，但是还是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出面处理的。
于是在这些不得不出席的宴会当中……
他毫不意外地遭遇了袭击事件。
一群全副武装的恶徒闯进宴会现场的时候，一声声惊叫差点把屋顶掀开。
直到恶徒朝天空开了几枪，让那些控制不住自己声音的家伙物理闭嘴。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蒙面的恶徒们用武器指着人群，枪口扫过一排排向后缩的钻石项链与百达翡丽。
“一个个，打扮得跟圣诞树一样。”
一名恶徒吐了口唾沫。
他扫开了他边上摆满蓝鳍金枪鱼刺身的冰台，毫不留情地把东西都掀到地上，把自己带来的家伙架上空桌子。
几名恶徒去收这些圣诞树们身上的金银珠宝，顺便辨认出那些大鱼，挑出来让他们去现场往离岸账户里打钱。
“老大，老大！”
一个恶徒叫起来。
“布鲁斯·韦恩——！”
他像是第一次上山采蘑菇就发现了千年灵芝，逛街随手买的盲盒开到了隐藏款，出门上班遇见天上下钱，一时间惊喜地叫了起来，猛猛指向人群。
“这有什么……”一人接他的话：“他不是破产了吗？”
那还能榨出什么油水出来，不如看看在场的别人。
“你在黑门监狱里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惊喜的恶徒打断他：“早就没那回事了！”
被绑到恶徒们的电脑面前，枪口抵在后脑勺上的某基金会合伙人正脸色苍白，颤抖着手敲下第一下密码，下一秒就被恶徒一脚踹到了旁边。
“让布鲁斯·韦恩先来！”
……这种事情，就最好还是不要“先来”比较好吧。
布鲁斯暗中叹气，但还是配合地走出人群。
他的余光瞥见窗外的夜空，灰蒙蒙的天空上亮起了蝙蝠灯。
蝙蝠警报应该已经响起了，那要不了多久。
布鲁斯缓慢走过去的同时在内心估算着时间，他大概需要想想办法拖延一会，稳住这帮恶徒不让他们在暴怒之下伤到人。
但他看到蝙蝠灯的时候，其他人也看到了窗外的灯光。
“老大……老大我们要不要跑了……”
胆小的恶徒焦虑地看向他们的领头人。
是冒着蝙蝠侠很快就要出现的风险继续收拢金钱，还是拿着现在抢到的这些珠宝首饰赶紧跑路——？
为首的蒙面恶徒咬咬牙，做出了一个他自认充满魄力的决定——
“带上韦恩！我们撤！”
迟来的警车鸣笛声在哥谭的夜色里嘶鸣，红的蓝的灯光在大街小巷里跟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布鲁斯被推搡着挤进了一辆老旧的二手面包车。
为了得到更大的空间，面包车中间的一排座位座椅被拆除了，几名恶徒坐在他们的武器箱上，紧张兮兮地清点抢来的财物。
布鲁斯穿着他整齐干净的西装，矜持地看了看丢着烟头和不明物体的车厢内，问道：“你们买不起座椅吗？”
“……”
恶徒用看智障的表情看他。
“坐下——！”
为首的那人用枪指着布鲁斯。
虽然两侧的窗户都是防窥的，但挡风玻璃可不是，要是布鲁斯一直站着容易暴露他们。
布鲁斯为难地左右看看，然后抿了抿唇：“可是地上好脏……”
恶徒费事跟他掰扯，无语地分了个箱子给他坐。
接着他示意旁边的人把电脑拿过来。
“现在往我们的账户里转十亿美金，到账就考虑放过你——”
车辆加速，布鲁斯在车厢里踉跄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能不能少一点……我没有那么多钱。”
他用可怜兮兮的蓝眼睛看着那人。
“说什么屁话——！”
旁边的恶徒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你是布鲁斯·韦恩，你怎么会没有钱！”
“你们也知道我之前破产了……”
他对那个此前提到过这件事的恶徒说，那恶徒便有几分相信了。
布鲁斯在说自己没钱的时候格外真诚。
至少他身上的钱包里……比起钱甚至追踪器更多。
那些放到他身上的追踪器他都好好收进钱包里了……但这些追踪器就跟会自己繁殖一样，每天总会出现新的。
——这些恶徒觉得自己的小面包车很好地迷惑了哥谭警方的视线，但实际上他们在蝙蝠侠的地图上一直是高亮的小红点。
第182章 恶魔后裔04
0182.
闪着灯的警车在哥谭的街道上乱窜，恶徒们绑架了布鲁斯·韦恩一事已经被传开，这辆逃跑的面包车不得不更加谨慎。
——但他们再谨慎也是毫无意义的。
布鲁斯的踪迹在蝙蝠系统中一直是被标记且常亮的，这辆车是根本没有可能侥幸离开哥谭的。
不过——略微出乎布鲁斯的预料的，第一个出现的并非蝙蝠侠，甚至不是夜翼或者罗宾……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袭击了这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这些恶徒们大概想过他们会遭到蝙蝠侠的追击，会被警方拦截，会有各种意外的发生，但或许从没想过他们的这次计划会结束的这样猝不及防。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意识就已经浑浑噩噩地抽离了身体。
也就只有运气好的几人在残存的意识还能让他们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传到大脑时，听到了他们的人质，布鲁斯·韦恩的声音——
“不可以杀人——！”
他在……跟谁说话？
恶徒们没能察觉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行驶中的面包车内，没有半点挣扎和反抗，只在几个呼吸之间所有人就都被全部放到。
在电光火石之间布鲁斯阻止了那突然出现的身影杀人的手段……可哪怕没能致死，那人的下手依旧很重。
布鲁斯在恶徒倒下之后接手了车辆的控制权并将之停下，以防车辆失控的撞击造成任何二次伤害。
将车停稳之后他蹙着眉头看着就在一边抱胸站着的“罪魁祸首”……
那个男孩穿着刺客联盟的白色紧身作战服，没有带任何遮挡面部的道具——他自信不会有人能看到他的脸，就算有，那也绝对活不过下一个瞬间。
刺客联盟的逻辑之一，只要目击者都死掉了，那就是没有目击者的完美潜入。
对他而言——虽有小问题，但总的来说这是一场没有太多失误的行动，哪怕“解决目击者”这一项在进行的过程中被阻止了。
但布鲁斯可不这么想。
身份与伪装倒是其次，而是这个刺客联盟出身的男孩在战斗中的下手……实在是太重了。
他几乎招招式式都是冲着人类的要害去的。
“这个人断了三根肋骨，在他的骨头戳破他的脏器之前需要把他送到医院去……”
他皱着眉头检查倒地的恶徒们身上的伤势，与此同时飞快地拨打了急救电话。
“如果你注意到了的话——很显然我已经留手了。”
达米安不屑地说。
“身体素质太差是他自己的问题。”
——而且他甚至已经如对方所要求的那样，没有使用任何“蝙蝠侠不会去使用的武器”！
布鲁斯闭嘴不再言语，只是争分夺秒地对那些不省人事的恶徒进行急救，以防他们伤势过重在救护车来之前就丧命了。
达米安站在一边，看着他的动作，在安静和沉默蔓延开来的同时，一点困惑从那张稚嫩的脸庞上泛起，他微微抿着唇，不解到：“……他们试图伤害你。”
而正是他的出现，才阻止了这些嚣张的恶徒。
他可是阻止了这场绑架案！难道不该证明他做的事情是对的吗？
只是布鲁斯没有功夫回答达米安。
他正忙着抢救那些昏迷不醒的恶徒。
警笛的声音正在由远及近地接近这里。
不过在警察之前先到的是蝙蝠侠。
蝙蝠侠和罗宾迅速且简略地处理了一下活动现场突遭劫匪的骚乱，便紧跟着布鲁斯的定位一路追踪过来——
当他们从屋顶跳下刚刚落地的时候——现场的一切表示，很明显已经有人在他们之前已经处理了这些恶徒了。
那辆不起眼的破旧面包车停在路旁，后尾箱大敞着，那些蒙面的恶徒横七竖八地躺在那，有人上半截身子在后尾箱里，下半截身子已经耷拉到了地上。
每一个都不省人事，要不是他们绝佳的眼力能够看出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腔，这场景看上去都像是死了有一会了。
在蝙蝠侠和罗宾赶到之前——显然这里发生了一场几乎是单方面碾压的战斗。
有人对受害恶徒们进行了抢救，至少给他们保住了性命。
“你应当在庄园里。”
蝙蝠侠皱起眉头，他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刺客联盟战斗制服的达米安。
“我想我有走出家门的自由，你无权阻止我，父亲。”达米安抬了抬下巴。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在蝙蝠侠身后跟来的罗宾，语气略带傲慢地说道：“——你来晚了，这次是我赢。”
……谁在跟你比了！
提姆对达米安的态度分外无语。
在达米安在附近的时候，他感觉到口袋里的那颗白色鹅卵石在略微发热。
那颗石头……
提姆内心闪过许多猜测，不过先下暂时将之按下。
哥谭警局姗姗来迟，局长戈登身先士卒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蝙蝠侠看向达米安：“你暂时回避。”
达米安的视线向提姆的方向看了一眼。
——为什么他就能这样站在父亲身边？
但同时他也明白自己未做任何伪装不该出现在人前。
“……是，父亲。”
只是达米安心中仍旧不忿。
戈登在所有的警员之前一个人快步赶来。
“人质安全了吗——？”
他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蝙蝠侠经常和他打交道，熟练地告知他人质已被解救的事实。
戈登扫视了一圈现场，忍不住问：“我刚刚听到有人喊你‘父亲’？”
他好像看到有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人影甚至比罗宾还矮，而罗宾就在他们身边站着没有离开。
“你听错了，”提姆先一步打断了戈登的话：“我从来不这么称呼蝙蝠侠。”
他顺口就把戈登现在还不太确定的目击揽到了自己身上，让他怀疑自己，就不会再去怀疑刚刚这里还有别人。
戈登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罗宾。
原来这孩子会管蝙蝠侠叫“父亲”吗……
蝙蝠这家伙一直在一个又一个地训练自己的亲生孩子，真是恶劣的行径……但他也毫无办法，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也管不了蝙蝠侠。
“救护车来了吗——”
布鲁斯才从抢救伤员的行动中站起来。
“这些劫匪先生很显然需要一些帮助。”
戈登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过去——那些是蝙蝠侠做的吗？
他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蝙蝠侠已经很久没有下手这样重过了……而这次只是普通的劫财，人质甚至没有受伤。
按道理蝙蝠侠没有理由下这样重的手，这……这真的是他做的吗？
戈登又想起刚刚自己隐约看到的白色身影，这让他开始认定，在他来到之前，这里一定有其他人。
但那身影到底是谁——？
他看到的影子很小，明显不会是一个成年人。
但罗宾明明就在他身旁，是什么孩子能在蝙蝠侠之前赶到现场救下了布鲁斯·韦恩，又对那些绑架了韦恩的凶恶劫匪下了重手？
作为受害者的布鲁斯·韦恩很快被接去了警局，蝙蝠侠和罗宾也同样离开了现场。
留下来处理劫案后续的只有哥谭警局。
在看着救护车将那些重伤的劫匪抬走的时候，戈登依旧在想做了这一切的到底是什么人。
“蝙蝠侠居然下那么重的手……”
“要不是抢救得及时，这个人八成现在已经没气了吧。”
警局的同事们在拉起警戒线，收拢脏物的时候聊起来。
戈登点了支烟，在吞云吐雾之间思索。
“……所以你听到那个小孩叫蝙蝠侠父亲了？”
“我还没有老到听不清东西的时候……”
戈登在夜色里吐了一口烟。
“那些劫匪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他们绑架的人是布鲁斯·韦恩吗——？”
戈登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回头一看——旁边接话的竟不是警局同事！
“谁让你走进来的——！”
他怒斥的同时，看到了对方胸口挂着的记者证。
匆匆赶来的警局同事将这个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小报记者赶出去。
……
……
“比起我，你会更喜欢他吗？”
在空旷的房间当中，男孩抬起头，他看向少年。
罗宾沉默地站在这个男孩的对面。
祂的皮肤和头发都如同星空般璀璨，肤色如夜色，发丝如星云。
“你在说谁？”
罗宾的面罩遮住了他的双眼，没有人能够看清他此刻的情绪。
“我想想……”
男孩微微偏了偏头，他半透明的头发里星云就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流淌起来。
“你们叫他……达米安？”
“你在监视我？”
罗宾平静地看着他。
“——这难道，”男孩歪头看着他：“不就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事情吗？”
第183章 恶魔后裔05
0182.
一颗正发着光的白色鹅卵石跌落在地上，顺着地板滚动起来，发出了明显的声响。
“是因为这颗鹅卵石吧。”
罗宾站在那，他的手还保持着将石头扔出的动作。
“你在通过它监视我。”
这颗出现在他口袋里的鹅卵石他一直无法摆脱。
不管是尝试将其随意丢弃，还是把它锁进某处。
它都会如影随形地跟上来，在他毫不知觉时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这是我们友情的标记。”
如星空般的男孩说到，祂双眼溢着泪水，似乎在看到罗宾随意将那颗鹅卵石丢在地上之后，快要哭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丢掉它呢？”
男孩紧紧抿着唇，祂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这是他们之间友谊的证明，为何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将之丢弃——？
“是因为那个男孩吗——？”
与他看上去年纪相仿的另外一个男孩，他是原因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他的问题？”
——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达米安关系很好？
提姆十分无语地站原地，看着在他面前开始哭泣的男孩。
总不能只是因为他们看起来都是差不多大的男孩，撞生态位了吧？
要提姆说，这两个家伙内里都算不上是什么真能匹配他们外表的东西。
“……他晚上都要守在你的床头。”
星空般的男孩哭着说。
“这难道不代表你们的亲近吗？”
你看到站在我的床头？那你有没有看到他提着刀呢？
他那是想和我亲近吗，那是想杀了我！
“你拿他喝过的杯子喝咖啡……”
男孩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
“难道不是因为你和他关系好？”
为什么拿他用过的？那是因为怕他刚刚在那鬼鬼祟祟的是在给自己平时用的那个杯子下毒！
这是关系好吗？这是求生欲啊。
听着男孩委屈地细数着每一个他觉得提姆比其他更喜欢达米安的细节，提姆听着只觉得这个世界荒谬无比。
这简直就像是什么被路人指控出轨另一个路人。男孩在指责提姆背叛了他们的友谊，选择了达米安……达米安？完全无法理喻。
直到男孩终于数完了他在意的所有细节，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提姆才无可忍受地长叹一口气。
他和达米安的关系怎么可能好？
那家伙从第一次见面就想杀了他取而代之！
“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
男孩抽泣的声音停止了几秒钟的时间。
“——我帮你杀了他？”
“不行。”
提姆语气冷下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就算他再不喜欢达米安，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想要他的命的想法。
男孩又开始低声啜泣了起来。
“所以，比起我你还是更喜欢他吗？”
提姆眼神放空了一个瞬间。
他到底为什么要因为达米安而在这里经受这种事情？
最开始他又是因为什么而没有将这个异想体的存在告诉布鲁斯……？
提姆感觉有些头疼，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是该让布鲁斯知道了。”
啜泣声越来越大了。
空旷的空间里只有男孩的哭声回荡，空灵的低泣声撞进耳中，在大脑里不断回响。
提姆一时间脚步停下，站在了原地。
他的口袋鼓鼓的，被扔下的鹅卵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的口袋里面。
……告诉布鲁斯的话，他就会被关起来吧？
L公司会把异想体都带走关进收容单元，之后祂们最多就只能和来工作的员工交流了。
这样的话，他不是太可怜了吗？
明明只是一个没多大的孩子……他只是想要朋友而已……
……
……
“……提姆和达米安真的没问题吗……？”
布鲁斯的神色显得有些忧虑。
刚刚来到这个家的孩子显然对大部分事物都抱有敌意。
正处于家庭中“孩子”这个身份上的提姆，更是被达米安视做眼中钉。
在刺客联盟的教育下，达米安有着必须要打败一切竞争者才能活下去的本能。
布鲁斯很难说服自己去指责达米安什么，那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但他却现在才知道他的存在，错过了他很多的人生……布鲁斯本该为他在那里的。
现在发生的一切不能怪达米安，他从小就是被那样教育的，他需要时间来理解刺客联盟之外的世界。
但达米安的敌意对提姆来说又很不公平，在几天前提姆还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理所当然地受宠着，而达米安的出现则让他不得不度让出很多一直是属于他的东西。
到现在为止提姆已经让步了很多……可他本就不该为了不是他责任的事情做出退让。布鲁斯觉得这应当是自己的责任。
“他们能处理好。”
蝙蝠侠则显得冷静得很多。
他不认为他们两下场干涉能真的让一切变好。
哪怕他们阻止达米安对提姆的过激行为，达米安内心里也不会觉得他这样做是不对的——他只会觉得只是因为被发现了而已，只要做得不留痕迹就没有问题了。
蝙蝠侠相信提姆有处理好这件事的能力。提姆有足够的智慧和手段，也已经树立了正确的三观，蝙蝠侠希望他能引导达米安走向对的方向。
况且他现在手上有些忙碌让他无暇顾及太多家里的暗潮涌动，他正在追踪调查一连串的死亡和失踪的案件……而他手中目前获得的所有细节，都指向可能是之前销声匿迹的小丑做的。
小丑在肆意地进行某种犯罪活动，目的尚且未知。
比起蝙蝠侠相信提姆能处理好，布鲁斯却对此显得格外忧心忡忡，皱起的眉头就没怎么舒展过。
或许提姆能做到完美处理，但他本不需要劳心费力地面对这一切。
孩子之间的起了冲突，不论是哪一方受伤他都没法接受，他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为此感到难过。
蝙蝠侠安抚了布鲁斯的焦虑。
在交融的呼吸之间，弥漫的温度让布鲁斯垂下视线。
灯光落不进他们之间圈起的阴影里，蝙蝠侠轻而易举地将布鲁斯满腔的忧虑和心慌驱赶。
夜空中落下的蝙蝠带来黑暗，也给他带来安心与平静。
“……相信孩子们能处理好。”
蝙蝠侠掌心贴着布鲁斯的后颈，低声在他耳边说。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靠在蝙蝠侠的肩头。
是的……他不该太情绪化了，他可以在失态失控的时候出手，但他不能时时刻刻干涉两个孩子之间的互动，得让他们自己摸索出正确的相处方式。
他相信提姆和达米安都是好孩子，他们最终能够理解对方，好好相处的……
对吧？
……这段时间让布鲁斯分外忧虑的达米安本人在怎么想呢？
作为新加入这个家的成员，孩子惊人的观察力让他有了一个超前于所有人都新发现——
德雷克可能……偷偷养了一只宠物。
达米安对他名义上的养兄进行了几天连续不断的监控和观察之后，得出了一个有力的结论。
提摩西·德雷克！偷偷！养了一只宠物！
他肯定是背着父亲在外边悄悄养的！
他们是不是不被允许养宠物的？不然德雷克怎么偷偷在外面养呢……
达米安曾经也养过小动物。
他曾捡到过体弱被它母亲抛弃的幼崽，蜷缩在角落里的幼崽体温一点点失去，达米安把它藏进自己的衣服里，偷渡回自己的房间。
他从自己的食物中省下一部分来喂养它，偷偷给它取了一个名字，挑选了一个美好的寓意，希望它能成为原野上勇猛的猎人。
但后来，它被发现了。
它还没有活到长大，达米安被迫对它举起了刀。
“你不可以软弱。”
母亲的声音到现在都还回荡在他耳边，荒野上的风如同锋利的刀子。
“让任何人知道它，死的都会是你。”
饲养那些自由的生命是不被允许的，德雷克肯定违反了某些规定。
但达米安还是忍不住想……
他养了一只什么？是流浪小猫或者小狗吗？这两者在城市里比较常见……但或者他这样偷偷摸摸的，是因为养了一只不太常见的动物？或许是一只从农场里救出来的牛？在它可能将被屠宰之前从那些残忍的人手上带走了它？又或者是从森林里甚至草原上找到的猛兽？老虎或者狮子，邪恶的德雷克将它们关起来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管答案是什么，德雷克肯定是避着父亲在外边养东西了！
甚至目的肯定不单纯！
达米安发现不仅是各种偷偷摸摸的细节，德雷克在父亲面前对一些他行为上的小事撒谎以掩盖他的行踪……他甚至会从家里带走超过他卡路里摄入量的食物，回来的时候却两手空空。
这一惊人的发现让达米安重新开始审视他谋杀德雷克的计划。
……如果他直接把德雷克杀死了，那那个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的可怜动物，不就没有人给它带吃的过去了吗？
为了那些可怜的小动物……他必须先找出德雷克的秘密，想办法解救那些被他囚禁的可怜小生灵，再执行他伟大的计划。
——提姆发现达米安不再想方设法地暗杀他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提姆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
“或许他就是忽然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兄弟了呢？”
超级小子靠在他的椅子上，把腿搭上了正义山的中控台。
脉冲熟练地拿走了提姆带来的零食，理所当然地享受了队友的投喂。
提姆还是想不明白。
第184章 恶魔后裔06
0183.
哥谭的暗流涌动似乎愈演愈烈了。
最开始不少社会边缘的人在悄悄地失踪，大众几乎意识不到他们的离去。
毕竟街头游荡着的混混少上一些，大抵还能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安静些。
只有蝙蝠侠注意到了这一切，开始调查。
但深入调查下去他就发现——那些被断定为失踪或者死亡的人……其中部分都还有迹可循。
提姆根据蝙蝠侠的情报正在从那份名单上从上往下开始调查。
有些死者能找到尸体，有些失踪者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找不到尸体就是好消息，说不定他们还活着？
名单很长，哪怕是蝙蝠侠也无法做到一个人调查完所有，所以提姆作为罗宾的工作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他顺着昏暗的小巷荡到一处住宅楼的消防通道边上，在昏暗的夜色之中，他动作利索地撬开了窗户上的锁，准备潜入到名单上的某个失踪者名下的房产里去寻找线索。
提姆刚拉开那因缺少润滑而显得有些干涩的窗，他就感觉到口袋中的某个东西开始微微发烫。
是那颗鹅卵石……
这几天达米安对他的态度仍旧不好，但好消息是少了几分非要治他于死地的攻击性。
但这种转变对提姆来说不一定是完全的好事，至少这似乎让那个小男孩外貌的异想体变得更加生气了。
当祂感觉提姆在背着祂和别的什么相处的时候他就会落下眼泪，同时这颗白色的鹅卵石也会微微发热，告知提姆祂很不喜欢提姆正在靠近的对象。
提姆和达米安的关系只能说是四舍五入非常恶劣，哪怕是这样，那个异想体都在不高兴提姆和其他男孩的亲近……提姆有预感，如果真正惹怒了那个异想体，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可那个异想体哭起来的时候，实在是太可怜了，根本没有人能够忍住不去怜惜祂……
况且，这颗石头实际上并非一无是处。
提姆随身携带这颗鹅卵石的时候发现，一旦他受伤，这颗石头就会加速他的恢复——在极端情况下这完全能够救他一命。
此刻提姆感到口袋中的鹅卵石发开始产生温度……这不可能是因为达米安就在附近。
虽然不排除达米安到现在仍旧在跟踪他的可能，但他目前知道达米安的行踪，布鲁斯正带着那个家伙出门，向大众介绍他的亲子。
提姆还以为刺客联盟出生的那个家伙，会厌恶那样的场合，排斥在众人面前露脸。
不过他低估了刺客联盟对“继承人”这一概念的神化，达米安知道布鲁斯要将他以亲子的身份介绍给大众的时候想也没想就欣然答应了。
——对他来说这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布确认他是唯一继承人。
不过要提姆来说，只不过是布鲁斯不能接受让自己的孩子们永远生活在阴影里。
不管对他的哪个孩子来说都是这样的，他会高兴地告诉媒体，他的孩子是多么令他骄傲。
……这并非是后来才有的习惯，很久以前，从迪克那会开始，布鲁斯就在这样做了。
所以说不管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这种事是他们都会去做的……在那个灵魂的最深处，他以他的孩子们而自豪。
不过……既然达米安现在正在正式场合露脸，提姆口袋里的鹅卵石是因为什么而在发热？
提姆皱起眉头，手下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了起来。
如果鹅卵石发热了，那一定有东西在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从打开的窗户跨进这间公寓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切笼罩在昏暗之中。提姆在进来之前已经确认过了这里这段时间对电的使用——L公司现在供应了大半哥谭的能源，想要确认这种东西非常方便——这里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在此常住了，甚至可能都没人过来，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窗外的月光顺着窗户照射进来，将提姆的影子在客厅的地面上拉长。
他翻过窗框，脚尖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惊动地面上的灰尘，在这屋内本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他似乎听到水声。
是屋主仓促离开之时没有关上水龙头？还是老旧的公寓防水已经失效，楼上的卫浴在往下渗水？
提姆屏息倾听……那声音并非液体滴落，而是更像容器中的水在被晃荡。
地面上有潮湿的拖痕。
在覆盖着一层薄灰的地板上格外明显，就如同一只大蜗牛曾从这里爬过去过。
提姆将武器紧扣在手中，顺着地面上的痕迹一路走向了这间公寓的主卧。
门是半掩着的，房间里的灯很显然没有被打开，但却从门缝之间透出些许……蓝色的微光？
提姆口袋中的鹅卵石更烫了。
这说明他离目标近了……
比起亲自推开门进去查看，提姆谨慎地先从门缝中投入了观测用的摄像头……于是他便看到了……
一只忧郁罪种。
这种东西他第一次了解到的时候还是黑面具将不同的罪种分批走私运进哥谭，并且因为缄默的手脚导致了那些大罪跑得满哥谭都是，好在L公司的清洁小组及时解决，不然还要造成更大的损失。
他们缴获了黑面具上下线的所有罪种，没想到这还有……
不，不对。
这只罪种和哥谭的走私活动可能毫无关系。
正如扭曲一样……罪种也是人类变的。
提姆沉默地站在门外。
房间里那只浑身充满液体的蓝色忧郁罪种……很可能是他正在调查的名单上，失踪的人之一。
……哥谭失踪的人口里，有多少人，已经不再是人了？
那份名单……
提姆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没有选择去打开那扇门，惊动里边的大罪，而是转身开始调查起这间房里可能存在的线索。
人类变成罪种是可能的，但短时间内发生那么多失踪与死亡的案件……如果说他们都是因为自身因素走向了扭曲……这很难说服提姆。
一定有人在这背后……有人在人为地于哥谭制造更多的“罪种”。
……
……
水晶的枝形吊灯高高悬挂在挑高的宴会厅上空，每一片水晶的切面都在向下投去成片的碎光，将整个宴会厅笼罩在一片晃动的光斑之中。
穿着整齐西装的布鲁斯正在向人群介绍他的孩子，他远在中东的母亲身边度过了自己的童年的孩子，现在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布鲁斯·韦恩有一个亲生孩子这件事实在是一件令人震惊的大新闻。
要知道，这个男人那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回家，就算不提起那些人们在暗地里津津乐道的桃色新闻，也不少人认为此人是因为自己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才寄希望于收养一个能干的孩子。
此刻当人们看到达米安的面孔的时候，向后者那样的谣言基本上已经不会再有人相信了——太像了，一眼看过去，这个叫达米安的男孩几乎和布鲁斯·韦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他翠绿的双眼不如他父亲那般湛蓝，其他方面几乎一模一样。
在布鲁斯·韦恩笑着向所有人骄傲地介绍他的孩子的时候，那些穿得珠光宝气的家伙们也笑容满面地捧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这个孩子，哪怕他们根本不认识达米安，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但这不影响他们像是久仰了多年一样将他从上到下夸出花来。
达米安在这样的簇拥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确实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如果不是为了确立自己继承人的地位，他根本不想来这。
那些靠近他的人身上古龙水的味道让他反感，把自己弄得气味这样特别的家伙总是活不过第二天的。
布鲁斯不着痕迹地将那些靠近达米安的人赶开，对方根本都注意不到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走到另一个方向这件事。
达米安在大人们身高的阴影下，不太高兴地抿起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在刺客联盟那么多年的生与死之间走出来的直觉让他猛地看向宴会厅的一个方向。
一团古怪的，蠕动的，扭曲的生物不知从何处出现，它就像是忽然唐突被扔进了宴会厅的角落，正在柔软的地毯上向着人群的方向缓慢爬行。
在稍微靠近那的方向，一点小小的骚乱被引动——那是什么怪物？
而远处的人还在觥筹交错间谈笑，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达米安正要行动，一只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显然，布鲁斯也发现了那一切。
那怪物看上去像是一堆恶心的肉块，前段的口器里向外伸出一条怪异的舌头……不，那不是舌头，从它嘴里伸出来的是两只扭曲纠缠在一起的手臂，里边有一只死死盯着人群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那是扭曲？还是异想体？
有时候这两者很难被分辨，从表面上几乎看不出其中的分别……
但布鲁斯的侦探技巧告诉他，那东西不是扭曲也不是异想体……而是某种他们第一次见到的“罪种。”
人类可能会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走向扭曲，或者根据不同的条件变成不同的罪种。
罪种源自七宗罪，包含暴怒、色欲、怠惰、暴食、忧郁、傲慢、嫉妒。
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收集了其中大部分的资料，没有见过的只剩下“色欲”“怠惰”和“嫉妒”三种。
那么，现在出现在宴会厅角落的……是什么？
第185章 恶魔后裔07
0184.
哥谭的另外一边。
红头罩有些疲惫地摘下头上红色的头盔，抹了一把脸，将额前被汗水聚拢成一缕一缕的刘海撩开。
他刚处理完地盘上的帮派事物，解决了一些危害到大众安全的家伙……他仍在使用枪支，像是有些变扭地反抗蝙蝠侠的意志。但那几乎已经只在作为威胁的手段了……他下的手越来越轻，以至于甚至有些帮派分子在怀疑他是否已经被“义警化”了。
这条昏暗的小巷子里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但一如既往的，他摘下的头罩下仍旧有黑色的多米诺面具遮挡住他的面容。
巷子中的路灯是坏的，电线杆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在昏黑的环境里叫人难以看清上面的具体的图案。
只是这暗巷之中似乎有些太热了……？
热得他都有些感到无名的烦躁和怒气。
这似乎不太对。
红头罩皱了皱眉头，他看向这巷子深处……
在一片昏暗之中，巷子另外一边的拐角处似乎有着低矮的光源，暖色的光如火似地晃动着。
有东西被点燃了？
火光的颜色让杰森脑海里飘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但与此同时，他却警惕地从腰间抽出了他的枪，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极其轻巧，在安静的夜色之中也无法被听见半点声响。
他缓步靠近了昏暗巷子那头的一点火光。
这条下城区的巷子里堆满了各种无处处理的垃圾，破烂的沙发、四分五裂的柜子，污水顺着不平整的地面流淌得到处都是。
红头罩抬腿跨过了阻挡在道路中间的大型垃圾，视野略微开阔了少许……
“砰砰砰——！！！”
只是一个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朝着暗处的那点火光连续开枪！
一阵尖锐刺耳的鸣叫撕心裂肺地响起
从废旧的肮脏床垫下疯狂地钻出了许多形状怪异的生物。
就像是在忽然打开的灯光下，被暴露在光里的蟑螂疯狂乱窜的样子。
红头罩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那些“蟑螂”像是一个个脱水的触手，干瘪扭曲的外表支棱着尖锐的刺，身上遍布着和红色的液体，那液体似乎正在燃烧着发出似火焰的光。
每一个个体上都有着一个几乎占据了“头部”大半的眼睛，那眼睛睁得极大，上面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这是……“暴怒”罪种。
这些天红头罩已经见到过好几次不同的罪种了。
好像在哥谭的阴暗面，这种东西就是格外的多。
如同蟑螂一样遍布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在灯光大亮的时候没人能够看见，一关灯它们就全部跑了出来……
……这些以罪孽为名的罪种，越来越多了。
巷子深处的黑暗动了动。
只是一些细微的动静，但红头罩却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朝着黑暗飞快地射击——！
子弹沉闷地击中了目标，但下一秒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身影就从深处黑暗的拐角之后向着他扑了过来——！
更高级别的暴怒罪种体型也更为庞大，它长着两只如螳螂一般的前臂，上面覆盖着燃烧的红色岩浆，火焰在它那有着巨大血红色眼球的头部上燃烧着，身上支棱尖锐的刺，张牙舞爪地向着红头罩攻来！
红头罩手中的手枪已经打空，他利落地甩掉空弹夹，单手换弹，再一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击中了暴怒罪种，它的身躯在后坐力下向后晃动，扑过来的势头被显著地减少。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枪械对它是有效果的，那么它就可以被解决。
红头罩身上的火力储备充足，彻底解决这只藏在暗巷之中的大罪只是稍微费了些功夫的事情。
当危机终于被解决，红头罩再一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暴怒的罪种让这片区域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同时上升的还有他的火气。
虽说他已经很注意着没有被那暴怒罪种伤到，但是近距离的长时间战斗还是让他的情绪被影响了些许。
这只是条普通的巷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一只暴怒大罪？
红头罩压下心中被罪种周围的氛围点燃的些许怒火，在稍作犹豫之后，就主动联系起和他关系还算不烂的一些家伙……这座城市里的别的地方，应当也在发生一些什么。
“罪种……？”
罗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没错，我也遭遇了，近些日子里失踪的人开始不正常地变多……很可能是有关联的。”
他那边没什么额外的杂音，应当在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
“和此前频发的死亡案件一样，有人在黑暗中有目的性地行动……”
……
“是的……”神谕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对红头罩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最近的这种事件频率变高，并且越来越走向人前了……”她说到：“就在刚才，布鲁斯在的宴会上就遭遇了‘罪种’的袭击——”
就在那样明亮的灯光下，在那样瞩目的场合之中，也诞生了平时行于黑暗之中的罪种……
人人都知道，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代表着这间房间里已经有五百只了。
那么哥谭的黑暗处到底有多少人已经坠入罪孽的深渊了？
消息打探到这里，红头罩的神经稍微紧绷了起来，那是否代表着幕后者已经不满足于在黑暗中行动你，即将准备弄出大事来了？
“……布鲁斯没事吧？”
“他没事，受了轻伤但不严重，蝙蝠侠很快就赶到了现场，没有人遭受不可逆转的伤害……”
神谕的声音顿了顿，“只是……”
她稍微的停顿之后，却不像是对令人紧张的意外表达什么深刻的情绪，反而带着稍微的戏谑和笑意。
“——只是哥谭的新闻媒体大概要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狂欢节了。”
“狂欢节？”
红头罩不明所以，他挑了挑眉：“因为布鲁斯向大众公布了他有一个亲生孩子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狂欢的，布鲁斯又不是第一天告诉大家他又有一个新儿子了，只不过这次这个是亲生的罢了。
“那个嘛……大概只是原因之一。”
神谕笑道。
……
……
大厅高挑的穹顶上悬挂着的枝形吊灯摇摇晃晃，把灯光切成极碎的残渣。
人群的惊叫如浪潮一般响起，无数慌乱的脚步逃向不同的方向。
在最初注意到一切的布鲁斯在第一时间按住了想要直接冲向前去的达米安之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暂且稳住了这个孩子。
接着他在人群还未完全陷入混乱之间就向那怪异扭曲的罪种方向走去，直到第一声惊叫将整个空间内表面融洽的氛围像是打破香槟杯一样粉碎。
这出现在宴会厅的大罪是没有见过的种类，应当是在“色欲”“怠惰”和“嫉妒”之间三选一。
那罪种如同无数堆叠在一起的肉瘤，蠕动的肉块组成了扭曲的身体，它皮肤上红色和蓝色的血管格外清晰。几只不知算是手还算是脚的结构从那身体两侧伸出来，三四对肢体排列着撑在地上，扭动着它的头颅，用上面那只遍布着血丝的眼球打量着眼前慌乱的人群。
它似乎在挑选猎物。
下一秒它的视线停留在了同样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的布鲁斯身上……
一个简短而安静的对视出现——它忽然动了。
那几对肢体交替着奔跑着，向着布鲁斯的方向奔来——
怪物忽然的移动让人群散发的恐惧变得更加浓郁，奔跑的人从高跟鞋上摔下来，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四周在活动开始之后就紧闭的出入口现在不知道被谁已经提前打开了，得到疏散的人群避免了发生踩塔的危险。
正好没有人有精力注意到自己这边——也幸得今天没有维姬·维尔那样为了故事可以拼上性命的记者，哪怕有，他们也是在跑到安全距离之外后才掏出手机或者设备。
布鲁斯作为 “被盯上的倒霉蛋”，“不得不”跟罪种周旋起来，稍作拖延争取时间让人群远离。
他虽从上一次的任务中获得了一套崭新的A级EGO装备，但在人前还是尽量避免使用。
没有任何装备加成的后果就是，身上普通的衣物甚至没有半点防御，罪种头颅裂开的口器里伸出纠缠着手，在猝不及防之下撕坏了布鲁斯西装衬衫的领口，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正是这道伤让布鲁斯感到不对了。
一股无名的燥热从他的脊椎窜上了大脑，几乎让他脚下踉跄。
剩下三种还没遭遇过的罪种，“色欲”“怠惰”“嫉妒”……这会是什么？
看着眼前由肥大的肉块堆叠而成的罪种，布鲁斯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时候——大厅的玻璃窗被从外面撞碎，夜巡的蝙蝠侠及时赶到。
第186章 恶魔后裔08
0185.
马库斯作为哥谭某家报社中一名还算年轻的新闻记者，今日有幸受邀参加了这场宴会。
他在真正踏入这个行业之前总是想着要不了多久就能弄到一条大新闻，然后一战成名——像是什么露易丝·莱恩之类的家伙一样，某天他总能凭借才华挤上这个行业的顶端。
但是事实打了他一巴掌，不是所有人都有莱恩那种人那样的运气！
他不去怀疑自己的才华，只是坚定地认为自己从未遇上过真正能让自己一飞冲天的独家大新闻罢了。
这次活动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兴趣缺缺地工作，没想过能有什么好事轮到他头上。
不过……或许这就是时来运转呢？
他终于拿到了点他认为还算不错的故事——
布鲁斯·韦恩在众人面前，向其他“朋友”介绍了他刚来哥谭的亲生孩子——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可以多用笔墨的大新闻。
哥谭的民众们总是会关注这个韦恩的一举一动，跟何况，是这种韦恩家增加了新成员的消息……
只不过因为布鲁斯·韦恩有着总是喜欢收养孩子这种奇怪的癖好，让韦恩家每次诞生新成员的劲爆性每次都在渐渐下降……唯一的看点不过是这次竟是亲生的孩子——！看看那张紧紧绷着的小脸蛋吧，几乎和布鲁斯·韦恩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条故事虽然不会像是他期待的那样，有着能让他在新闻界一飞冲天的力量，但大概还是能让他拿到不错的年终奖的。
不过……韦恩亲生孩子这件事早就有风言风语了，甚至已经有报社报道过相关消息，刨去呢些小报记者编造的离谱部分，还是有可信的片段的，而且报道还称线人本人是警局局长詹姆斯·戈登……虽然后者根本不承认自己作为线人这件事就是了。
再加上，在场的可不止他一个记者。别家也像他一样得到了同样的情报，关于布鲁斯·韦恩公布的孩子这件事，他必须要在上面找到一些刁钻的角度，才让自己的报道脱颖而出……
要怎么做，才能将这条故事打造得别具一格？
布鲁斯·韦恩的亲生孩子，爆点在什么地方呢……那应当就是孩子的另外一半血亲吧？只不过他还是没想到韦恩此人竟将这孩子保护得那样好，花了半天功夫苦思冥想，他也根本找不到任何能摸出对方身份的线索。
或许，他可以将布鲁斯·韦恩曾经所有的情人都拉出来列一个表格，让大众投票猜测一下谁才是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
倒是可以一试，但他想得到这个别的家伙也想得到，他需要更有爆点的东西……
在马库斯绞尽脑汁地思考要将什么东西交给主编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宴会的现场出现了可怖又诡异的生物，正朝着人群的方向爬来。
在听到惊呼的时候，马库斯的职业素养让他第一时间看向骚乱发生的方向——也是这一眼就让他几乎吐出来。
那由肉块组成的怪物长着好几只不知是腿还是手的肢体，支撑着它那肥大的身体在地上爬行。
怪物行动的速度似乎不快，这让马库斯升起了几分靠近一观的心。
说不定近一些就能得到一手的独家情报。
但他才往那个方向走没几步，那怪物却忽然动了！
那只不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地钉进人群，几只扭曲的肢体在地面上飞快地爬动，它庞大的身躯并真正一直像最开始那样缓慢，那的速度甚至远超一般人奔跑起来的速度！
怪物卷起的风几乎把他刮到，恐惧在马库斯心里涌起，让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与此同时，马库斯感到一股痒意在心口蔓延，顺着他的脊椎窜起。
他不知道这是罪种会对周围造成情绪上或多或少的影响，根据不同人的体质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各种罪种虽然在哥谭已经出没了一段时日，大众对其也有浅薄的了解，但是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关于它们的情报。
此刻，马库斯只知道自己因那怪物而在心底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这让他感到更加恶心了！
那扭曲的、蠕动的、混乱的肉团，堆叠在一起的皮肤和血管，恐惧和恶心交缠着，而心口蔓延着的那种不该属于他的躁动让他几乎在狂奔着逃跑的时候忍不住要吐了。
在跌跌撞撞中马库斯摔倒在了地上，他惊慌失措地想要爬起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一种哥谭人久经锻炼的直觉让他预感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蝙蝠侠犹如救世主般从天而降，哥谭黑暗中的骑士破窗跃入了这灯光明亮的大厅——！
在无比恐惧和慌乱的当下，那身影给了马库斯极其稳定的安全感。
也是在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的现在，马库斯才注意到，距离那个怪物最近的竟然就是布鲁斯·韦恩。
看上去那怪物几乎是将对方当做了自己的目标——！
此刻布鲁斯·韦恩的胸前大敞着，被怪物伤到的伤口流淌出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那庞大的怪物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只要它扑过去，几乎就能将韦恩压死在身下。
马库斯不得不为对方捏了一把汗，面对这样的怪物，要怎么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也正是此刻，蝙蝠侠如神兵天降。
被撞碎的窗户落下无数玻璃碎片，如星雨落下，漆黑的骑士便自破碎的星穹中坠落，他的披风于身后翻涌成黑夜凝成的战旗，似上帝派入人间的战神，从高处直直落入凡间。
他落地之时好似整个宴会厅都为之震颤，穹顶上晃动的水晶灯洒下万千摇摆的碎光，这一刻在跌倒在地的马库斯眼中，万籁俱寂，他只看得到那恍若不该存在人间的战神矗立此间，抬手间便以锐不可挡之势清扫了那足以威胁生命的危机。
布鲁斯·韦恩被蝙蝠侠挡在身后，将他与危险隔开。
但受了伤的前者却似乎站不太稳，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踉跄了几步，直到解决了那怪物的蝙蝠侠回手将他扶住。
他们在大厅的另外那头，马库斯跌坐在大厅这边的地上，没法听到他们之间是否有着交谈。
可他耳边几乎已经响起了好似电视剧里的声音。
英勇的骑士拯救了危机之中的王子，在最危急的一刻拦住了将要跌倒的他，两人的视线在辉煌的灯火中相遇，空气中漂浮着打碎的香槟与玫瑰的甜腻，人群慌乱逃窜的声音被模糊得像是遥远的背景。
大厅顶上摇晃的水晶吊灯在漫天铺洒的碎光就是为他们四目相对的这一刻洒下的浪漫花雨。
多么……多么美丽的一个瞬间。
马库斯的呼吸都屏住了，一股微妙的预感窜上来，职业的本能让他不假思索地掏出了手机……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整个眼睛瞪得浑圆。
天啊。
他想。
我找到大新闻了。
……
布鲁斯的身体里飞窜着的是不该在此刻诞生的欲望。
蝙蝠侠扶住几乎要跌到地上去的他的时候，布鲁斯的呼吸已经变得格外粗重了。
“什么罪种？”
蝙蝠侠看了一眼他胸前的伤。
按理说这样大体型的大罪哪怕没有造成伤口，也是会影响到周边的人的情绪的。
但是蝙蝠侠不太能感觉到情绪的存在，他与这罪种的战斗也没能挑起他心中的任何波澜。
所以问已经被伤到了的布鲁斯是最快能得到答案的方法——作为承载了他更多“情感”那一面的存在，布鲁斯显然能第一时间意识到罪种造成的影响究竟是哪个方面。
布鲁斯的眼角都已经泛红了。
他张了张嘴，但吐出口的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人群中传来惊呼。
已经零零星星有人注意到了蝙蝠侠的出现以及危机的接触，有人开始小声喊出蝙蝠侠的名字。
布鲁斯勾住蝙蝠侠的脖子，无比熟稔地倾身吻了上去——
摔倒在地的马库斯举着手机，震惊让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嘴张得有多大，眼睛瞪得有多圆。
这一幕的发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甚至他觉得，不会有人能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在蝙蝠侠英勇地拯救了陷入危机的布鲁斯·韦恩之后，后者不止是如往常那样诚心诚意地做出感谢，而是……倾身献吻？
他承认不少人都会有过这样浪漫的幻想，但是没人能想到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在眼前……
更令他没能想到的是——
蝙蝠侠将布鲁斯推开了。
哥谭的黑暗骑士危险地眯了眯双眼。
“你需要冷静一下。”
“不怎么需要。”
布鲁斯弯着眉眼笑了笑。
他眼角还是红的，蓝色的眼睛里像是流淌着水光。
“我被‘色欲’罪种伤到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罪种的“影响”是大范围的，在场绝不止他一人受到影响，过往遭遇过罪种的人很多都会察觉到不对。
也就是说能认知到这种东西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是很轻易的事情，网络上也已经有相关情报在流传。
甚至——他们是需要大众知晓这些东西会造成的后果的，只有清楚的认知敌人才能正确规避危险。
“‘我’能忍得住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被推开的布鲁斯向前走了一步，他靠近蝙蝠侠。
如果他什么反应都没有……那么他就不是人眼中的那个“布鲁斯·韦恩”了。
蝙蝠侠……下意识退了半步。
第187章 恶魔后裔09
0186.
《哥谭王子强吻蝙蝠，黑暗骑士落荒而逃》
这条新闻几乎是一瞬间就冲上了哥谭市新闻的热搜榜。
布鲁斯·韦恩强吻蝙蝠侠——！？
走过路过谁看到这条标题不会点进去看一眼。
甚至不止是哥谭人，但凡是个人就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蝙蝠侠落荒而逃？居然能有什么东西让这个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哥谭都市传说里的恐怖故事被吓到？
只是看到标题兴冲冲点进去的人们看完才发现，唯一能称得上是“逃”的，也只有黑暗骑士后撤半步的那一个瞬间。
下一秒他就按住了布鲁斯·韦恩，并宣布在场的所有人都需要医疗援助以确认健康。
根本没有什么布鲁斯·韦恩强吻蝙蝠侠的劲爆画面，也没有什么蝙蝠侠慌乱逃窜的喜感场景。
有些晃动的拍摄画面算不得模糊，但是吵闹的人群确实让收音设备没能捕捉到那边的动静。
如果非要从那些细微的肢体动作来分析，布鲁斯·韦恩看起来也不排除确实有几分对蝙蝠侠见色起意的心思。
有人认为标题只是捕风捉影，有人认为标题是还原真相，这样一吵起来，热度就蹭蹭向上飞窜，就连对哥谭知之甚少的外乡人大概在之后提起蝙蝠侠的时候都能立刻想到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公布的亲生孩子这件事也同样随着热度飘进了公众视野，网络上猜测孩子的另外一半亲生父母是谁的投票，“蝙蝠侠”以一骑绝尘的速度飞窜上了第一，票数远超第二名一半有余。
这样一个热度极大的新闻自然很快就在新闻界人尽皆知。
没有多久，不远在大都会的友人就向布鲁斯发来贺电。
【外星波迪：好好笑。[蓝色小鸟笑得打滚GIF]】
哥谭记者可真会起新闻标题，每次看到这种抓人眼球的标题大多都是来自哥谭，只有点进去才会发现实际上本质可能没有那么劲爆。
【布鲁斯：笑那么开心是喜欢吗？喜欢的话明天就让头条是“布鲁斯·韦恩强吻超人”。】
【外星波迪：对不起。[鞠躬emoji]】
不要不要，那样新闻稿还得他自己写，他这个月加够多的班了。
……就在外界为这件事谈论不休的时候，他们谁也不知道，当蝙蝠侠结束了他的工作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刚刚将房门在身后合拢，一片黑暗之中就有人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摁在门背后亲。
在这处黑暗笼成的港湾之中，熟悉的温暖在蔓延，蝙蝠侠没有躲开半分。
哥谭王子终究还是强吻成功了。
布鲁斯勾着蝙蝠侠的脖子将自己拉进他，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指腹游走着，快速而流畅地拆解下对方身上的装备。
与他而言，什么是蝙蝠侠呢。
是他年幼时久盼不来的正义，是他灵魂深处妄图修正这个世界的信念，是他的理想，是他的执著，是他的理智与超我最愿意成为的模样。
他剥开蝙蝠装，就像是拆开一件送给自己的礼物。
一股灼热的乱流在布鲁斯的五脏六腑间乱窜着。
他吻上蝙蝠侠的唇，让他震颤的电流就从脊椎一直钻进大脑，他的指尖都为之颤抖。
上一次他共享到蝙蝠侠身上残存的，来自“傲慢”罪种的影响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影响他的情绪，那种自视甚高与目中无人，他以骄横的态度对待着出现的缄默，毫不留情的话几乎是从侧面造成了对方陷入扭曲状态的原因之一。
布鲁斯熟悉情绪，他本身就承载着大量的情绪集合，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蝙蝠侠正在学习那些对他而言十分微弱的情感，他也在渐渐掌控有时候会失控的情绪。
但他仍旧能够轻易感知到情绪的变化。
所以当他靠近那出现在宴会现场的“色欲”罪种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它其名为何。
当布鲁斯被它伤到，那情绪顺着伤口直接窜入他的大脑的时候，他更是毫不意外地遭到了“色欲”的影响。
……只是，他同样发现了，那浩瀚涌来的“欲望”，并非完全能够用世俗意义上的“色欲”来解释的。
名为“色欲”的罪孽，在它最显而易见的意思之上，还有一种……向外延伸的欲望。
如同“繁衍”的欲望一样，想要将构成自己的东西传播出去，想要散播自己的理念，想要同化一切与自己相悖的存在，想要让目光所及之处都成为自己的领域……是“繁衍”是“传播”，是将构成自己的蔓延出去。
那种罪孽带来的情感让人们在与自己不同的环境之中感到强烈的不安，更加激烈的想要将自己的存在传达出去。
情色的欲望不是本质，不是起因，而是以“色欲”为名的罪孽带来的结果。
它以此轻而易举地点燃人类原始的欲火，让人感到躁动。
布鲁斯轻咬蝙蝠侠的唇，手上拆下他的衣物。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吐出的每一口气里都掺杂着灼人的欲火。
“……这是你想要的吗？”
蝙蝠侠的声音在漫长的亲吻后也染上了湿润的气息。
他们的灵魂短暂而轻盈的交融让情绪在他们之间互通流淌。
“……不明显吗？”
布鲁斯已经腾出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了。
“还记得在玛莎提到过你的成瘾性之后，你说之后要减少‘灵魂交融’的事吗。”
蝙蝠侠半垂下视线，蓝眼睛在阴影里看着布鲁斯。
作为更容易被“本能”影响的那一半，布鲁斯对他们之间的接触有着显而易见的沉迷。
可哪怕在那之后……他们之间的触碰也没有减少过半点。
布鲁斯总是更主动的那个，肢体的触碰和气息的交融会让他感到安心和平静，所以只要他的情绪开始混乱，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向蝙蝠侠靠近。
大多数时候，在蝙蝠侠感知到他失序的情绪时都不会拒绝布鲁斯的靠近，甚至会顺着布鲁斯的意思安抚他。
在无人窥探的黑暗里，他们会静静靠在一起。
“如果你确认你并非只是因为‘色欲’罪种的影响……”
更加亲密的接触对他们两来说实际上意味着更多的东西。
灵魂更深入的交融会发生什么？
康斯坦丁所说的话又是否在真正完全可信？
后续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和麻烦？
以及……他们之间之后的一切，是否会有变化。
两人之间现在的相处已经非常微妙了，可没人提到他们需要聊聊这些微妙的东西。
或许放在其他人身上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但是他们两人似乎都认为他们之间不需要谈论这个，至少到现在为止都是如此。
因为一切都是不同的，他们于彼此是完全特别的。
“……你真正想要这样做的话，”
蝙蝠侠说，他的呼吸全然落在布鲁斯的皮肤上，暖意酥麻地蔓延。
“我不会拒绝你。”
布鲁斯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吐出那些灼热的气体，好像他吸进去的空气已经灼烧到了他的呼吸道。
然后布鲁斯垂下头，将头抵在蝙蝠侠的肩膀上，手拽着他的衣服。
“……你是对的。”
他指蝙蝠侠提及他已经说过需要解决自己成瘾性问题的这件事。
“还没到那种需要尝试所有方法的时候。”
那些事情完全没有必要……甚至他现在似乎已经觉得自己好一点了。
因为他被熟悉的气息环绕着。
构成他们的一切是相同的，他们是彼此蔓延出去的意志，是完整自己信念的另外一半灵魂。
他在自己的庄园里，在自己的领地上，那些同样被他的理念浸染的孩子，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他们同样生活在这片空间里。
他意志的延伸已然如成长了几百年的树根一般错综复杂地遍布着这里。
不止是此处庄园，是乃至整座城市。
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总会有人被他们的信念所鼓舞，总会有人灵魂里被种下种子，在日复一日的雨露中发芽。
“色欲”罪种造成的影响中，最底层的逻辑实际上已经被满足了大半。
肉体上“繁殖”的欲望仍旧存在，但是精神上的“繁衍”已经铺洒开来，它们簇拥着他。
在哥谭王子的吻后，黑暗骑士并没有落荒而逃。
他们在静谧且黑暗的空间内拥抱，在世人万千窥探的目光之外安静地靠在一起。
在他们拥抱的时候，灵魂才算终于完整。
房间内的空气是如此安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交错着，似乎在这一夜，整座城市都与他们一样陷入祥和的寂静。
……
……
……只是在更深的黑暗中，更多的罪孽在蠕动。
作者有话要说：
在月计世界观下，“色欲”的设定并非简单的R18~
以下是游戏文本，出自084的研究员霍恩海姆：
“色欲比起它原本的意思，不如说是……没错，想要大规模传播构成自己的东西，可能接近于繁殖欲望。
当然，这个概念并非仅限于此。仅从词语本身的意思解释，容易被对肉体的理解所束缚……”
第188章 恶魔后裔010
0187.
关于布鲁斯的新闻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不少窥探的视线投向韦恩庄园，那些恶意的，好奇的，探究的，或多或少有些关心的，又或者纯粹为了取乐的，统统被落下的窗帘拦在了外面。
而在这处外人无法窥探清楚的庄园内，布鲁斯正在尝试给两个小孩断公道。
布鲁斯自诩养过很多小孩，对怎么对付这些个年龄段的孩子颇有心得，但是事到如今他还是觉得自己仍旧是经验不够多。
杰森刚来的时候和迪克的关系也算不上好，甚至迪克最初很介意杰森的出现。
不过迪克总能处理好一切的，他是这个家里能拥有的最好的那种兄长，所与人终究都会爱上他。
提姆来的时候，对迪克就十分崇拜，再加上那时候的迪克已经学会了如何去做一个好哥哥，两人之间的关系别说需要布鲁斯从中调和，他们甚至在反过来，碰面的时候会谈论着关注布鲁斯身上的问题。
还有卡珊德拉，卡斯是另外一种情况，她完全不需要任何人开口就可以从那些细微的肢体动作上感知到对方的情绪……而且一旦起了冲突的话，她内心是个温柔的孩子，她下手很有分寸的，不会有人受伤。
而杰森和提姆之间稍微复杂一点，当杰森回来的时候显然对提姆的存在颇有微词，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他存在对提姆动手的可能……不过布鲁斯庆幸那没有发生。
杰森一直是一个情感很丰富的孩子，提姆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在他离开之后“代替”了他的位置，这自然会让他产生很多负面情绪。但是提姆在看向杰森的时候，和他看向迪克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他尊敬，甚至有些许的崇拜着他的哥哥们……杰森自然也能敏锐地感觉到这个。
再加上提姆的性格从来都是一个好相处的孩子，他是那么聪明又有礼貌，布鲁斯觉得不会有人不喜欢他的。
这样回想过去，布鲁斯感觉自己似乎从没怎么过多地掺和过孩子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这是因为他相信孩子们能够处理好……但对于一个家长来说，或许是有些不负责任了。
他应当稍微插手一下，特别是——在冲突开始变得越来越激烈的情况下。
此刻客厅里的氛围很压抑。
提姆的脸色铁青，胳膊上缠着纱布，在三人沙发的最远段坐着。
达米安略抬着下巴，两手搭在单人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小小的身子硬是坐出了股大马金刀的气势。
两人之间隔得很远，基本上已经隔开了这个客厅里能在坐下时隔开的最大距离。
布鲁斯站在两人之间的茶几前面，双手抱着胸。
“说吧。”
他一人看了一眼。
“……为什么花园里的灌木都碎成那样了？”
最后他将目光落到达米安身上，这小子是最有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破坏的那个。
“因为我在进行我的晨间练习。”
达米安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
见达米安不准备开口，布鲁斯就把目光转向提姆。
“提姆，你说。”
提姆脸色沉着，他胳膊上的纱布好像还在往外面渗血，但是他完全不为所动。
“……没错。”
他语气平静地说：“我看见达米安在花园里练习了。”
布鲁斯略微蹙了蹙眉头。
“那你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提姆恍然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演得就好像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受伤了一样：“这是不小心弄的，不严重。”
但就在他抬起胳膊的时候，那绷带下随着他的动作还在渗血。
“是的，德雷克自己笨手笨脚导致的。”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说。
布鲁斯看见提姆磨了磨后槽牙。
这让他略感无奈。
他在尝试给这两个孩子断公道，但是好像……他们不需要他？
甚至在这样明显的表现出相看两厌的情况下，还迅速地默契站进同一个阵营，一起编造谎言来蒙蔽他……只是完全蒙蔽不住就是了。
……但至少，两个孩子现在也算是同仇敌忾？
“那我在房间里听到有人喊‘要告诉父亲’……”布鲁斯侧过脸看向达米安：“那是要告诉我些什么？”
达米安停顿了几秒钟，然后迅速说到：“……要说我最近的修行颇有成效。”
他略微再抬起了一点下巴：“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拿起那把‘决死之心’。”
“那么，”布鲁斯又看向提姆：“如果达米安在‘修行’的话，你为什么也在那里呢？”
提姆半分犹豫也无地：“我在教导他‘修行’……关于如何得到那把刀的认可。”
“嗯哼，达米安，是这样的吗？”
达米安咬牙切齿地：“……是的，没错，德雷克正在……给我一些，建议。”
“是吗。”
布鲁斯挑了挑眉。
“那很好，很高兴看到你们相处得还不错……”他这样说着，然后话锋一转：“但既然这样的话，你们之间为什么坐得那么远？”
“因为刚刚运动太多现在比较热。”
“嗯对，房间里太热了。”
“好吧……”布鲁斯撇了一眼窗外初冬的景色，但终究是没说什么。他轻叹一声，像是终于放过了他们，语气缓和了些。
在看着两个孩子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觉得布鲁斯终于不再在这上面继续追问的时候——
“——手拉手，你们两。”
布鲁斯弯了弯嘴角。
“至少向我证明你们刚刚不是在打架。”
手拉……手！？
达米安猛地睁大了那双绿眼睛。
这是什么针对人格上羞辱一般的惩罚吗？就因为他和德雷克打架弄坏了花园？他就需要被迫和对方进行肢体接触以证明友好？这是哥谭的特殊社交方式吗？
提姆已经听话地站了起来，他直接走向达米安。
达米安紧紧抿着唇，瞪着朝他走近的提姆，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随时想要拔刀一样。
提姆受伤的那只手垂在身侧，他像达米安伸出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他的手悬在空中，达米安只是沉默地盯着。
布鲁斯就站在边上看着。
像是做了一辈子的思想斗争，达米安终于抬起手……他握上了提姆友好地伸出的那只手。
从他的表情上看，就像是在忍辱负重一般。
布鲁斯眼里带着笑意，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变扭的孩子。
他想，他们能相处得来的。
或许会有些小波折……但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布鲁斯收到了蝙蝠侠发来的消息。
他看着手中的消息内容，略微皱了皱眉。
“我需要离开一趟……”
他扫了两人一眼：“尽量不要再打起来，好吗？”
“好的，布鲁斯。”
提姆第一个回答道。
布鲁斯转身离去——如果不是有情况，他会乐意再看一会孩子们被迫手拉手的样子。
在布鲁斯的身影一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达米安就猛地抽回了他的手。
“这是什么羞辱性的惩罚吗？”
他咬着牙道。
提姆到显得有些无所谓，他耸了耸肩：“——布鲁斯实际上也这样做过。”
“怎样做？”
达米安皱了皱眉，没能第一时间理解。
“在他和蝙蝠侠打起来的时候——阿福让他们两在走廊上手拉着手。”
……什么？
达米安睁大了眼睛。
在这样的瞬间下，他才显得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露出了懵懂和不敢相信的表情。
父亲也这样做过……
他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睛。
那么这应当是……某种修行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达米安不理解地看向提姆。
如果是他，他就不会告诉自己的对手那么多消息。
“你没有在布鲁斯面前告发我不是吗……”
提姆摊了摊手：“礼尚往来，至少我们现在共享着同一个秘密。”
达米安抿了抿嘴，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终于问道：“……所以，你真的在庄园外养了小动物吗？”
他实在是太在意这件事了……德雷克到底在外边养了什么？
“小动物？”
提姆略一回想，也是明白过来这种误会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了。
“如果你认为‘异想体’也能算是小动物的话。”
“——你在饲养危险的怪物？”达米安眼神凌厉起来，他已经了解过了大部分已知的异想体情报，他确幸那种东西如果留在外面不会带来任何正向收益。
“我并非在‘饲养’祂……”提姆平静地说：“我在‘利用’祂。”
那枚异想体留在他身上的鹅卵石……能够作为某种探测手段，侦查到隐藏在黑暗中的扭曲或罪种。
现在的哥谭，黑暗中不知道蛰伏了多少那样的东西……他需要留住这种侦测手段。
至少在一切解决之前，他们需要这个。
他要利用此找出这段时间所有混乱的源头。
而现在……
提姆看着达米安紧紧盯着他的眼神。
被这个家伙发现了这个秘密，好像就不得不在行动中带上他了……
好吧，既然他已经在布鲁斯面前说出了他在教达米安如何获得那把刀的认可这种话。
那就教教他吧。
第189章 恶魔后裔011
0189.
日暮笼罩着一切。
冬天的夕阳总是来的很晚，往日的这个时间天空早已被黑色覆盖，而现在天边还有残存的辉光。
渐渐地，天色一点点按下去，天际线慢慢将阳光吞噬。
提姆放轻了脚步，他踩在未融化的初雪上，轻巧地走向不远处他们的目标地点。
那是一栋暂时荒废的建筑。
就在不久之前布鲁斯不知道为什么将这一片都买了下来，说是有新的建设计划……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他除了停止了这片区域此前的用途、将这片划为即将拆除的区域之外，暂时还没有动静。
提姆也不太确定布鲁斯想要做什么，如果准备拆除重建的话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不过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和布鲁斯的计划大概是没有关系的，因为据他所知，布鲁斯在买下了这片区域，并公告撤离这里原本的商户或者个体的之后，就没有再处理这边的事务了。就像他忘记了这边似的。
“这边有侦测到反应吗？”
达米安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就像是个坠在后边的背后灵一般跟在提姆的身后。
口袋里的鹅卵石微微发着热，除此之外分外安静。
根据这个鹅卵石的特性，他们正在搜寻这座城市里藏在暗处的不同罪种。
不得不说，不管是扭曲，罪种，甚至是异想体，这类型的存在平日里的行踪格外隐蔽，想要找到它们并非容易的事情。
但是从那个有着银河般头发的异想体男孩手中得到的这枚鹅卵石，提姆能够反向利用它容易忮忌其他一切和祂有共性者的特点，就能敏锐地察觉到周边是否有特殊存在。
不管是扭曲还是罪种，鹅卵石都会微微发热——有外表类似他的小男孩也会有这种情况，比如说达米安的存在。
数量越多，鹅卵石便越滚烫。
而……提姆在城市里搜寻的时候顺着某处痕迹找到的不是扭曲或者罪种，而是又在城市里逛大街的“惩戒鸟”。
毛茸茸圆滚滚的白色小鸟扑扇着翅膀低空飞行着，提姆此前就已经近距离接触过这只小鸟了，他对其有所了解。
但是，当他身上揣着那枚鹅卵石的时……他在靠近“惩戒鸟”时，他忽然胸口一痛，大脑嗡嗡作响的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这枚鹅卵石是双刃剑。
它能加快受伤后的恢复速度，也能用做侦测仪器检测平日隐藏起来的存在，但一旦撞上异想体……那么有着银河般外表的祂，将不能接受持有着靠近其他与自己同为异想体的存在——进而以石为媒介伤害到持有着。
此刻这枚鹅卵石分外安静，只有因为达米安就在附近而发出的微微热度。
提姆正准备摇头，表示这附近应当没有他们追查的罪种……紧接着他忽然眉头一皱。
几乎在城市的每一片区域他们都遭遇了罪种，就跟有人刻意在所有地方都安排了炸弹一样，就等着什么时候一齐点燃，让城市在一个瞬间之中陷入灾变。
……但这附近没有。
是因为这里被划进了即将拆迁的区域，以至于没有多少人在这边活动，就算放置了也不会造成大面积的伤亡吗？
但像这样偏僻的场所才应该更是能够藏匿罪种的地方……
有几种可能，要么，这里可能会发生更大的破坏，让藏匿罪种显得完全没有必要。
要么，这里是始作俑者给自己留出来的安全区。
“你在发什么呆，德雷克，我问你话。”
达米安啧了一声，不满道。
“代号，恶魔崽子，带着面具的时候你只能称呼代号，这是规矩。”
达米安便嘀咕着什么早晚是我的，什么只要杀死目击者之类的话，不过还是捏着鼻子应了。
“这里没有罪种或者扭曲……”
提姆将视线投向那栋已经无人的建筑。
“但这里一定有别的东西。”
“那就进去看看。”
达米安一抬下巴，抬腿就朝着那边走去。
“我有不好的预感，你最好别……”
“你在指挥我？”
……
……
“达米安和提姆在一起活动？”
蝙蝠侠在蝙蝠电脑面前抬了抬视线，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布鲁斯。
他从各路监控设备当中自然已经发现了那两个孩子居然凑在了一起行动这件，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他还等布鲁斯给他一个答案。
“他们在尝试将小丑藏起来的罪种都提前找出来解决掉……”
布鲁斯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然后顺手指出了几个问题。
“提姆拿着‘银河之子’的饰品，能更快找到那些东西。”
“没有问题？”
蝙蝠侠添加了一行代码。
“异想体的标记我已经清除了，只是饰品的话不会有太大问题。”
被“银河之子”标记的对象，是真的会在祂情绪崩溃的时候一起去死的。
但布鲁斯已经出手干预了，提姆手上的只是EGO饰品，就如同小鸟给他的项链，高鸟留下的绷带一样，饰品可能会有负面效果，但不至于简单地就致死。
布鲁斯轻叹一声：“他们两一起行动说不定之后能关系稍微好一点。”
蝙蝠侠“嗯”了一声并未作过多的评价，他的视线在屏幕上一扫……
当他看到被特殊标记的警告在这个时候亮起的时候，他就知道，多日以来严阵以待的危险终于来了。
是时候了，敌人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布置露馅了些许，不在这段时间孤注一掷，他就没机会真正实施这个计谋了。
“……正义联盟已经在随时待命了。”
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
此前销声匿迹的小丑在城市中的活动并非毫无痕迹。
他挑动心志不坚者，他杀害无辜者，他在有目的性地将这座城市推向一个极大的危机之中……
一个足以威胁到所有人的危机。
——小丑在城市中游荡着坑杀无辜者，只要当某一天哥谭的死亡人数达到一定数值，触发了大鸟的出逃机制，让大鸟出逃，南部陷入停电的同时——只要惩戒鸟也刚好在城市内游荡……
现下三只鸟都收容在L公司内，只要有两只鸟都在外边，就会导致第三只鸟也无视机制直接突破收容。
三只鸟都在城市中的后果……那就是召唤天启——终末鸟。
布鲁斯很确定，那被“重启”的一天中，就是因为终末鸟被召唤，大半个城市都被毁灭。
时间被重启，没有人会记得被抹去的那一天。
除了“系统”的持有者。
比如说“主管”，又比如说小丑。
所以当布鲁斯从主管那拿到了关于终末鸟资料的同时，小丑也知道这一切——并且毫无疑问的，他想重现那场灾难。
更甚，他在哥谭的暗处埋下危险的种子，当灾难发生的时候，人们甚至可能无法躲进较为安全的室内。
若是人们被迫逃到在室外，直面随时会出现的终末……那会有比曾经的那天更大的伤亡。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已然破解了小丑的阴谋，在察觉到一切即将发生的时候他们做足了准备。
“一旦‘黑森林’的入口出现……”
届时大停电将从南区开始蔓延至整座城市。
三鸟将进入无法被攻击的状态并向入口移动。
一旦他们都走进了那里，终末便会降临。
到那时整座城市都会陷入大停电，几乎所有的设备都将无法被使用。
他们要找到三颗藏在城市中的鸟蛋将无比困难。终末鸟每二十秒便会随机换位，在城市中大肆破坏，他们想要在祂破坏掉大半的城市之前将之解决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除非他们找来帮手。
只靠自己是没法解决一切危机的。
若是有正义联盟的协助，覆盖整座城市的停电将不是困境。他们可以保证三颗鸟蛋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全部解决，将终末鸟降临的伤害降至最低——唯一的损失只会有短时间的全城停电。
小丑的阴谋毫无威胁。
因为他只是一人。
而他们，拥有永远会为他们而来的伙伴。
只要将终末鸟干净利落地镇压过一次之后，祂便再也不会出现了。
以后哪怕任何危险分子想要故技重施，也不会再有效果。
所以小丑这次的计谋，他们将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受伤。
——屏幕上的警报亮着，小丑再一次劫持了电信号，向整座城市宣布他的邪恶计划。
“瞧瞧……”
小丑的红唇裂到耳根，斑驳的油彩在他脸上泛着油光。
他的这张脸，这个笑容，总是在人们的视野中反反复复地出现，每一次的出现，都给无辜者带来恐惧和绝望。
“瞧瞧我抓到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九月份有些忙，更新时间随榜（至少保证每周5更的1w5，如果榜单字数要求2w1的话就和之前一样是日更）十月份才能恢复稳定日更[可怜]
第190章 恶魔后裔012
0190.
小丑抓住了罗宾。
布鲁斯几乎是瞬间就想冲出去。
蝙蝠侠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回来，两只手将他禁锢住不让他就这样失去理智地跑过去。
“——放开！”
布鲁斯声音嘶哑。
就连蝙蝠侠也没法轻而易举地制住情绪濒临失控状态下的布鲁斯。
——他们几乎是在蝙蝠洞的地面上缠斗了片刻，蝙蝠侠才终于将布鲁斯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手扣住了布鲁斯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直接将他按在地上。
布鲁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狠狠向后摔去，但磕在地面的不是他的后脑勺而是蝙蝠装的手甲。
“冷静。”
蝙蝠侠低沉着声音说道。
布鲁斯喘息着靠在地上，仰面朝天地看着笼罩在他身上的蝙蝠侠。他挡住了蝙蝠洞上方的光源，投下大片落在布鲁斯身上的阴影。
“让我去解决——”他安抚着布鲁斯的情绪，“达米安和罗宾在一块，孩子们能互相照看，给他们一点信心。”
“——但他们关系不好，”布鲁斯的声音里能听出他情绪上的混乱，“万一……”
“所以我会赶过去，”蝙蝠侠低声说着的同时，看了一眼就在他们旁边的蝙蝠电脑屏幕：“我去处理小丑，你去处理异想体……”
电脑的屏幕闪着光，警报显示着南区的部分地区，再一次陷入了大停电之中。
……大鸟又出来了。
“黑森林的入口”开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要不了多久，“大鸟”和“惩戒鸟”在外就会导致“审判鸟”的共同出逃。
三鸟同时突破收容……终末的脚步已经接近。
布鲁斯倒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蝙蝠侠的胳膊，示意对方他已经不再冲动了
“……我现在去处理异想体的事。”
【异想体：O-02-56惩戒鸟、O-02-40大鸟、O-02-62审判鸟，同时突破收容——“黑森林的入口”即将出现。】
【任务：镇压O-02-63，终末鸟。】
布鲁斯已经从主管那里拿到过了关于三鸟以及其能召唤出的终末鸟的所有情报。
那被“重启”过的一天虽然无人记得，却也留下了珍贵的情报。
能让重启之后的真实不再重蹈覆辙的情报……这或许就是重启的意义所在。
在“黑森林的入口”出现之后，三只鸟类异想体将会进入无法被攻击到的状态并走向“入口”。惩戒鸟和审判鸟在这个阶段不会对任何人进行攻击，但是大鸟依旧会标记并斩杀祂的猎物。
L公司的城市清洁小组将保证无人靠近大鸟，被标记者会被迅速定位并唤醒，不让其靠近异想体。
同时他们将确保三鸟以最快速度进入那扇出现在哥谭市中心的门……
布鲁斯无法确定“黑森林的入口”是否固定出现在某处，但是他将所有可能符合的地点都已经提前购买了下来，以确保建筑物在这段时间不会有人使用——以此减少“入口”出现时的伤亡。
当三鸟全部进入“入口”之后，终末就会降临。
终末鸟的出现将使全城陷入大停电之中，同时城市内部会随机出现三枚不同的巨大鸟蛋，只有将找到那些藏在黑暗中的蛋并将其全部破坏，才能成功镇压终末鸟。
终末鸟作为三只鸟进入“黑森林的入口”之后的结合体，祂会最先出现在那扇门附近，并在那发起最开始的攻击。
但在三鸟都进入门内之前，周围的群众都会被他们彻底疏散。
所以，只要他们以最快速度找到所有的蛋并将其破坏——那么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在这个过程中受伤。
只有“停电”是这场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灾难唯一被允许带来的影响。
不会有人死。
任何人都不行。
哥谭的天幕被涂抹上漆黑的墨色。
大片大片沉沉的黑暗压下来，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吹着让人几乎脚步不稳的大风。
停电的范围从哥谭的南区开始蔓延，随着大鸟的脚步一步步地踏入那忽然出现在哥谭市中，伫立于钢筋混凝土森林之中的枝干巨门。
在那长满金色巨瞳的漆黑鸟儿提着灯没入门中之后……
黑暗张开巨嘴，将这座城市一口吞没。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中住着三只快乐的鸟儿。】（*1）
它们热爱这片土地，爱着所有生活在这个森林中的动物们。
直到有一天，一份终末的预言随着风飘来：“灾难很快就会降临这片森林。”
这片森林被祥和于宁静层层掩饰之下的土地，早已被邪恶和罪孽所浸染。
这是片被诅咒的土地，这里是罪孽之城。
一切歌舞升平的安逸只是虚浮的表面，这里处处充满血腥的争斗和可怖的黑暗，恐怖的怪物已然从混沌之中凝聚，终有一日天启会毁灭掉一切，终末将吞噬所有。
漫天日月星辰终将背弃此地，所有英雄与神明自当转身而走。
这里将不会有光，不会有希望，不会有快乐与幸福。
所留下的，只会是永恒的黑暗。
听完预言的鸟儿们陷入了惶恐。
它们是如此深爱着这片土地！
这是它们的森林，每一株草叶与树木都镌刻在它们心口，森林里每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于它们而言都是回家的方向。树叶为它们歌唱，流水为它们奏乐。
这里是它们无法背弃的家园。
如果一切真会如预言所说，它们所热爱的一切终将遭到毁灭……
于是当鸟儿们再次看向森林，本在它们眼中温暖的一切变得再也不复曾经的安宁。
猫儿游荡在枝干之间，但它矫捷的身影带走那些妆点林间的闪亮碎片，它轻巧的跳跃踩碎了脆弱的枝干。
企鹅占据了空地，它改变了森林本该拥有的样貌，将不属于这里的冰川带来，寒冷驱走了在那片位置生活的动物。
鳄鱼撕咬着一切，它凶恶地攻击善良的动物，撕碎它们的血肉，让那些猩红的液体顺着森林的小路晚宴流淌……
这座森林腐朽了。
鸟儿们悲伤地望着它们如此热爱的地方。
小鸟撕开自己的喙，鲜血流淌，血肉翻卷。它抛弃了自己最初的模样，只为吞噬那些应当受到惩罚者。
大鸟烧光自己的羽，焦炭遍布它的身体，皮肤失去最初的形状。它将自己揉成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无时不刻在黑暗中监视着所有森林中的动物一举一动。
高鸟举起自己的秤，它弯折了自己的脖子去承载审判的重量，扭曲了自己的颈骨。它让天平偏向一边，为了让经手的审判都能最快得出结果，不再有无谓的等待。
鸟儿们如此努力地守护着它们的森林。
竭尽全力驱赶着那些将黑暗与斗争带进这片森林的动物。
它们是如此努力，日复一日地守护着这里。
但黑暗还是在步步逼近。
为什么黑暗仍旧在靠近我们？明明我们已经如此努力！
一定是做的还不够多，一定是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只要将我们的所有结合在一起，就会真正拯救这片森林！
【在嘈杂的哭喊与尖叫中，有人大喊：怪物！森林里有一个可怕的大怪物！】（*1）
日月星辰不再照耀着这里，这片森林中的光彻底消散。
“……找到了。”
超人的声音在特殊的通讯系统中响起。
在一片全然的漆黑之中，无人能看得见在哥谭的高空之中悬停着一个人影。
他飞快地报出两个坐标：“这两个鸟蛋的位置可以确定……”
但哥谭的老旧建筑中铅的含量太高了。
他无法以最快速度找到所有的鸟蛋位置。
“——这边发现目标！”
闪电侠轻快地在通讯中报出位置。
纯粹的黑暗里，街道上飞窜而过银红色的电光，为这片无光之地点亮星火。
“那么该我了……”
扎塔娜的双眼里亮着由以太凝聚而成的光，她提前准备好的大型魔法撕破了天空中黑暗的夜色。
抬头看去，一片纯黑被撕开一个口，刺目的光从那边钻进来，如同神明为此间投下明光。
在那光亮之间，好像有一抹飞扬的红色披风一闪而过。
亮光从北撕碎的天幕透进来，先是一道，然后是万千无数泼洒的阳光。
城市中一盏灯亮起，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无数灯光挣脱出了大停电的限制，好似整个银河中的繁星一同落进人间。
哥谭亮起来了。
黑暗被彻底驱逐出了这里，日月星辰回首向这片土地投来目光，英雄在空中飘扬的披风下将这片森林拥入怀抱。
布鲁斯站在最高的天台上。
风卷起他的大衣下摆，吹起它毛绒的领口，软软地在他的脸颊上蹭过去。
衣服上垂挂着的金色锁链在风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为哥谭上空泼洒的光芒奏乐。
黑暗以最快的速度褪去了。
这一“夜”，这座城市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布鲁斯只觉他身后好似张开了一只翅膀。
黎明的光辉洒落人间。
从那一日就开始警惕的危机，在今天终于被解决了。
被镇压过的终末鸟，是不会再第二次出现的。
布鲁斯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座逃离了黑暗，沐浴在阳光中的城市是那样美丽。
可为什么……为什么布鲁斯忽然只觉得好像有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空虚？
一阵凉风吹过，直直穿过了他。
像是他的心口已经是一片空洞，甚至无法拦下最轻柔的风。
“布鲁斯……”
然后耳边的频道里声音响起，噩耗传来。
“蝙蝠侠……失踪了。”
或许，失踪只是较为委婉的说辞。
他真的……还活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
（*1）前的【】内是游戏文本，略有删改【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