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031章 朱见深和朱见泽,不愧是同……
朱见深和朱见泽, 不愧是同母的亲兄弟,嘴巴就跟淬了毒一样,能将人郁闷死,周太后如今就感受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别人家有一位大孝子, 都容易哄堂大孝, 周太后有两。不对, 还要算是重庆公主。
重庆公主因着是长女, 朱祁镇的第一个孩子。备受朱祁镇的宠爱。而那个时候, 周太后为了抢先生下朱祁镇的长子, 确定自己的地位, 将重庆公主忽略个彻底。
重庆公主在周太后那儿的待遇, 和朱见深一致。但比朱见深好很多的是, 重庆公主因着是公主,不是皇子的缘故,在朱祁镇作得自己没有皇帝位置后,重庆公主的待遇,比照以往。反倒是朱见深的处境, 从天堂跌落地狱。
在这样的情况下, 周太后选择当没有朱见深这么个儿子,转而亲近重庆公主。
然而重庆公主不缺母爱,人又有点儿冷情。自然周太后主动的亲近动作, 并没有什么作用,以至于后期, 周太后将所有的慈母心肠,都集中在了朱见泽的身上。
可惜过于沉重的母爱,让朱见泽不堪重负,最终朱见泽‘奇迹’一般, 衍生出的带孝子属性,和朱见深如出一辙。
有这样二子一女,真的是周太后的福气。没见生病了在太医们害怕担责采取保守治疗的情况下,依然中气十足,还想要再次搞出骚操作,不准钱氏和朱祁镇合葬。
没有成功,周太后又被气了一回。没曾想,醒来后,周太后反而人更精神了。倒是钱太后病情越发加重,已经达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这段时间,朱见深和万贞儿轮流守着钱太后,周太后那边则是朱见泽、重庆公主轮着伺候。
到了二月底,钱太后病情加重,此时再下猛药,其实已经来不及了。但朱见深询问钱太后的意思后,还是责令太医下猛药,为钱太后多争取了几天清醒的日子。
三月初,缠绵病榻的钱太后溘然长逝。原本已经好转的周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蹦跶起来。
“钱氏无子,不配为中宫之主,皇帝要是还认母后就将钱氏另葬他位。”
这话还不是周太后将朱见深叫去慈安宫说的,而是周太后带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亲自跑到乾清宫,当着朱见深和内阁大臣们的面说的。
朱见深没有吭声,而内阁大臣们都震惊了。这周太后也太有想法了吧。
这是将先帝爷的遗命当摆设啊!
“周太后娘娘,这不和规矩。”商络率先开口,否了周太后的异想天开。
“哀家不想百年之后,和钱氏葬在一块儿。”
“周太后娘娘,大可不必担心。先帝爷遗命,说是只想和钱太后娘娘合葬。先帝爷虽说已仙逝几年,但当今天子至孝,定然不会违背先帝爷的遗命。”
周太后气得脸漆黑,刚想反驳的时候,李贤跟着道。“周太后娘娘,因当今天子登基得封皇太后,与钱太后娘娘两宫太后并立。钱太后娘娘乃是皇帝的嫡母,周太后娘娘乃是皇帝的生母,都有资格随葬皇陵,伴仙逝的先帝爷左右。”
“一左一右,两樽灵柩,周太后娘娘可争左右,万万不可张扬跋扈,挤兑先帝爷嫡后,坏了祖宗规矩。”
周太后也是有几分急智的,被内阁几位大臣说了一通,居然想到了歪招儿。
只听周太后这样说道。“哀家和先帝爷感情深厚,钱氏可比不了,她除了在你们文人中有贤德之名还有什么?就像那万氏”
周太后看向朱见深。
“皇帝,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知你心思,哀家今儿在这儿,就当着大臣们的面问你,皇帝你百年之后,是想要和王氏合葬,还是万氏合葬。”
“母后,不一样。”朱见深开口道。“钱母后乃元后,王氏则为继后。母后尚且因子得封太后,焉知贞儿不能因为鹤归,登上太上皇后的宝座!”
周太后:“但是合葬,皇帝你”
朱见深打断了周太后的话,“母后,贞姐不是你,他懂朕的为难。”
周太后:“”
——就说这不孝子生来没用!
——这种重要的场合,不围着生母说话就罢了,还要拆生母的台。
周太后只觉自己的心肝儿,都快要被气炸。
内阁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帮周太后说话的意思。本身这件事就是周太后的不对,也太霸道,太无理取闹了。
不想钱氏和朱祁镇合葬,当初就该想办法,让朱祁镇因无子的原因废掉钱氏,钱氏被废,不是朱祁镇的元后,自然也没资格和朱祁镇合葬。
但是现在
不行绝对不行!
钱太后才刚仙逝,灵柩还在慈宁宫放着,周太后就迫不及待的闹着不跟钱太后合葬。
这不是公然打脸,是什么。
要是朱见深这位皇帝有样学样儿,等等
内阁大臣们神色凝重起来。
不怪他们喜欢脑补,主要他们大明的皇帝,一个塞一个的有个性(奇葩)。
朱见深对万贞儿,那是千度滤镜,不管万贞儿做什么都是对的。即使看着不对,万贞儿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反而朱健身不会生气,只会更加怜惜他的万姐姐。
朱见深就是百分之百纯种的恋爱脑,一遇到万贞儿,他的智商就归零。当然万贞儿也是爱他的,或许没有朱见深那么爱,但也是爱的,肯定不会坑朱见深
而朱见深呢,其实他早就打定好主意,怎么应对帝后合葬的规矩。既然只能皇后/太后才能合葬,那么在死之前,废掉王氏不就好了嘛。
王氏被废,不是皇后,自然也就没资格和朱见深合葬。而万贞儿,即便群臣强烈反对立他为后,那也没什么,反正有朱佑棱在。等朱佑棱登基以后,万贞儿自然和周太后一样,因子得封皇太后。
看看瞧瞧,朱见深在这种事情,简直渣得要死。幸好一直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不过说出来其实也没有事儿。
万贞儿不会有意见,还挺高兴,而朱佑棱拜托,受益人是亲娘,王皇后和他朱佑棱又没有什么关系,谁管王皇后下场如何。
朱佑棱自认不是渣男,但他是很冷情的人。除开小亲爹和美人亲娘外,其他的亲人在他眼中都属于外八路,碰面了打着招呼,其余的不能想不要想。
就朱佑棱这种遗传了小亲爹奇葩特质的家伙,又抠门又小气,没把周太后给气死,已经算周太后命硬福气大了。
现在周太后的主要目标放在朱见深这儿,闹腾那么多次,其实周太后已经算了解,如果朱见深不同意,怕是她再闹腾,哪怕去跪太庙,大概都不能成功。
不行!
绝对不行!
一想到百年之后,还要和钱氏那抢了她位置的女人,一块儿合葬,周太后就觉得呼吸困难。
她想要和先帝爷合葬,不想和钱氏那女人合葬啊!
周太后抓狂,以至脸部过于狰狞,差点吓坏小朋友。
哦,这里没小朋友,倒是有小男人!
朱见深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好悬差点喊救命、护驾!
“母后,你且回慈安宫好好休息。”朱见深努力恢复平静的说:“既然母后不愿意百年之后和钱母后待在一块儿,那按照皇贵妃的规则,随葬皇陵吧。”
朱见深貌似很为难的说。“裕陵那边的妃园,都是和父皇的陵墓相望,想来母后生前看惯了父皇和钱母后相伴的场景,百年之后,应该也能习惯,在裕陵妃园那里,遥望父皇和钱母后。”
内阁几位大臣:“”
周太后:“”
伺候奉茶的怀恩公公:“”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周太后几欲喷血,恨得牙痒痒的说道。“真孝顺,有你这个儿子,真是哀家的福气。”
本是阴阳怪气的话语,但朱见深就是有本事,将话听成了夸奖。甚至还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样孝顺的好孩子。有他这样做皇帝的儿子,真是周太后的福气。
几位内阁成员,也是狭促的。知晓周太后不太待见朱见深,偏偏顺着朱见深的话,开始夸奖朱见深好孝顺,有这样的孝顺好大儿,真是周太后的福气。
周太后原本黑漆如墨的脸,直接绿了。
“别逼着哀家去太庙哭。”
周太后使出杀手锏,然后就被怀恩公公请走了。
“后宫不可干政的牌子挂着呢!”朱见深思索片刻,得出一个结论。“哦,忘了母后不识字。”
几位内阁大臣:“”
不提周太后被请走后,朱见深和几位内阁大臣继续商量国家大事。安喜宫里,倒是很温馨又平静。
三月初,乍暖还寒,安喜宫里依然火龙烧得旺旺的。万贞儿换上了春装,此时正靠坐在软塌上,和宫娥们一起打络子。
万贞儿的女红一直很好,年轻时候就靠着一手好女红,上下打点,才能带着朱见深活着。
朱佑棱在旁边玩着鲁班锁,很安静,没有闹腾着要出去玩。
小红和小翠,在小厨房忙碌。平日里朱见深来的话,小厨房的作用只是开火煲汤。
今儿朱见深大概要在乾清宫待一整天,万贞儿嫌麻烦,就不准备跑御膳房,而是让小厨房准备今日份的三餐。
早上酒酿丸子,燕窝粥,芝麻饼配肉酱。中午的时候,询问朱佑棱的意见,准备了鱼糜粥,燕窝粥以及山药粥等三种粥。
“不知万岁爷那儿,是否已经谈完军机要事。”万贞儿感叹,随即打发人去乾清宫瞧瞧。
“等等,不必去瞧,直接将煮的一锅山药粥带上,再配几个小菜,万岁爷和阁老们都在,总不好让万岁爷一个人用粥,将阁老们撇开不理会。”
“娘娘放心,奴婢们知晓该怎么做。”小红和其他宫娥一起屈膝告退,之后就一块儿浩浩荡荡的往乾清宫送汤水。
也是巧了,小红领着宫人到的时候,朱见深和几位阁老刚结束一个议题。
正准备让怀恩公公打发人去御膳房让准备膳食,吃了再继续的时候,小红领着宫人送来热气腾腾,熬得烂熟的山药粥并几个小菜。
“快来尝尝。”朱见深乐呵呵的说。“安喜宫小厨房的厨子手艺很不错。几位爱卿尝尝。”
御膳房距离乾清宫有一段距离,夏日还好,天气寒冷的时候,一般在路上的时候,就凉了。
这不,山药粥送出的时候,滚烫温度高。等此时送到乾清宫,已经是温热的了。
而这,还是因为安喜宫距离乾清宫比较近的缘故,不然将粥水从安喜宫送来乾清宫,准成凉粥了。
“万岁爷客气。”
商络拱手道谢,就和其他阁老分食山药粥。暖暖的山药粥下肚,驱散了因饥饿带来的寒冷。
用完简单的膳食,还吃了一些糕点,朱见深继续和几位内阁大臣又开始讨论军机要事,而这一讨论,就持续到了黄昏方才停止。
这一回,几位内阁大臣婉拒了朱见深发出的一起用膳的邀请。冒着突然就下起来的小雨离宫各自回府。
朱见深自然不会留在乾清宫,单独一个人睡觉。哪怕下小雨,即便下刀子,朱见深都会风雨无阻的跑去安喜宫,让他的万姐姐哄他睡觉。
万贞儿本来已经打算睡了,没曾想朱见深居然下雨天还往安喜宫跑,顿时惊讶又高兴。
“快去取干净的衣裳。”万贞儿吩咐宫人,又忙不迭亲自上手,让朱见深去洗澡。
“本来我打算沐浴更衣休息的,结果深郎来了。”万贞儿含笑的说。“深郎先沐浴更衣,我随后就成。”
“对了,想必深郎还未用膳,小翠你去小厨房看看,合适的话,就给万岁爷煮一碗银丝面。”
“好嘞,奴婢马上去去做。”
小翠赶紧动身去小厨房做了一碗银丝面,鸡汤打底,烫了几颗小青菜,又煎了荷包蛋。最后还撒了点葱花。
朱见深的确饿了,银丝面送上来,一大碗的量,很快就吃得见底。
万贞儿又问:“要再吃点吗?”
朱见深摇头,却是问起朱佑棱的行踪。
万贞儿正要回答,却见朱佑棱拖着枕头,从东暖阁出来。
“娘”朱佑棱高声唤道。“今晚儿子要跟你睡。”
万贞儿还未回答,朱见深就率先坐不住。“鹤归,你已经是成熟的大孩子了,自己一个人睡多好啊。”
朱佑棱:“父皇对于成熟的大孩子的标准是什么?儿子现在才三岁(虚岁),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父皇你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剥夺儿子需要母亲的权利呢。”
“别说有的没的!”朱见深坚决不同意。“你也说了你才三岁。万一尿床怎么办?”
朱佑棱:“”
意识到朱见深这老登儿居然往他的小小鸟位置看了过去,朱佑棱下意识的就用手捂档。
“你什么眼神。”朱佑棱恼羞成怒,奶声奶气的指责朱见深的不正经。
“我多大,父皇你多大?”
“朕又没说小。鹤归你太敏感了。”朱见深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
其实真的不怪朱佑棱敏感,主要夏天的时候,朱佑棱和朱见深一块儿洗澡,朱见深这不要脸的老登儿,居然趁机弹他的小小鸟,还边弹边嫌弃,怎么像小虫子。
当时把朱佑棱气得喲,直接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哭,惹得一向对朱见深很宠的万贞儿,都忍不住发火。
“鹤归才多大,深郎你不要一天到晚的欺负鹤归。”
“就是。”朱佑棱臭屁的哼了哼,“今晚儿子就要跟娘睡,要是父皇想宿在安喜宫,大可以睡东暖阁嘛。”
朱见深:“”
这破儿子,真的可以丢了不要了!
朱见深生气,又舍不得吼人,好在朱佑棱只是逗逗他而已。这不临近睡觉的时候,朱佑棱自动自觉的又带着枕头回了东暖阁。倒头就睡,全程用时不超过三分钟。
朱见深看到都惊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冲万贞儿感叹。“贞姐,鹤归真是奇才啊,真不愧是朕的儿子。”
“倒不用如此夸奖。”
万贞儿不怎么想理会朱见深、朱佑棱这对父子俩的交锋。说了一小会儿话,就把话题转到了周太后的身上。
“今儿太后娘娘闹到几位内阁大臣的面前去了?”
朱见深点头,很是苦恼的道。“母后哭着闹着,让朕不准将钱母后和父皇葬在一块儿。”
万贞儿:“”
“我记得好像先帝爷去世后,太后娘娘就一直闹着不同意钱太后和先帝爷合葬,如今钱太后刚死,灵柩还放在慈宁宫,太后娘娘又闹,这不是让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话!”
“朕不想同意,也不能同意。”朱见深吐槽道。“母后就只会跟朕闹腾,要是当初拿出跟朕闹腾的架势跟父皇闹,说不得父皇早就废掉钱母后的皇后之位了。”
当初不作为,结果先帝爷死了,跑来闹腾亲儿子了。有时候想想,朱见深都觉得自己是大冤种,并且还是爹不疼娘不爱,‘好处想不起你,坏处就你背锅’的大冤种。
“你是皇帝,坚决不同意,太后娘娘也就只能认了。”万贞儿很客观的说。“深郎要是不怕百年之后下去被先帝爷问责,大可以同意太后娘娘的无理取闹。”
都无理取闹了,自然没同意的必要。
朱见深慎重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一定会努力坚持,绝对不要同意这种会被亲爹半夜趴窗户,连打带骂的倒灶糟心事儿。
周太后真的怎么就那么作呢!
朱见深直男,搞不懂小作精老了后会变成老作精。但杀伤力成倍增加的buff,其实朱见深已经体验过很多次。
没有一次,朱见深不挨骂的!仿佛骂皇帝骂亲儿子,已经成了周太后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旁人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是洗漱,然后吃早餐。而周太后呢,起床作的第一件事情,永远是‘吊嗓子’,变着花样儿的说朱见深不孝。
哦,现在不孝的名单,又多了两人,重庆公主和朱见泽。重庆公主还好一点,毕竟年龄大,又是两个孩子的妈,心理承受能力很不错。而朱见泽呢
一直享受周太后偏爱的他,面对周太后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简直想跟周太后一块儿对哭。
这不,在朱见深已经拉着万贞儿谈论人生真谛的时候,又成功作了一天的周太后想着白天居然被怀恩这个死太监捆着送回慈安宫,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根本睡不着,一想起就心肝儿疼。周太后觉得丢脸之余,不能她一个人难受心肝儿疼,居然将已经住在慈安宫的朱见泽提拉起床,开始对着各种哭泣。
朱见泽整个人都丧了,特别的生无可恋。偏偏周太后看不到,还觉得朱见泽之所以脸色那么难看,是跟她同仇敌忾。
朱见泽:“”
崩溃捂脸,朱见泽再也忍受不住的扯开嗓子嚎哭。
“姐,阿姐你在哪,快来救救你可怜的六弟。你可怜的六弟再这样下去,明年的今日,就可以给你可怜的六弟烧周年。”
朱见泽越嚎越哭越伤心,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活像在哭丧似的。
自然而然,去和太妃挤一个房间的重庆公主被哭醒了。而太妃们呢,同样被朱见泽穿透能力巨强的嚎哭声给惊醒了。就连隔壁慈宁宫,也听得十分的清晰。
有为钱太后守灵的太妃问:“这是,周太后娘娘薨逝了?”
大家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人道。“要不去慈安宫瞧瞧。”
住慈宁宫的太妃们稍微议论几句,就决定一块儿去慈安宫,结果还没跨进慈安宫的大殿,就听到周太后中气十足的话语。
“重庆,你什么态度,哀家是六郎的亲娘,难道哀家还能害他不成!”
诸位太妃:“”
真是造孽!怎么就让周太后这极品接连怀孕生子,还生下了当今皇帝呢。
看在当今皇帝的面上,谁敢和周太后对怼。
哦,还是有人的。
这不,她的大女儿重庆公主就在和周太后对怼。
“你要发癫,就滚去裕陵为父皇守灵,而不是在宫里见天的搅风搅雨。”重庆公主摸了摸幼弟的狗头后,更加生气的怼道。
“这宫里没有你在,大家的日子都要过得无比舒心。母后,儿臣劝你,最好懂‘惜福’二字。不懂还闹,就不怕父皇被气活,半夜爬窗户找你算账!”——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更新!
顺便推荐姬友的年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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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错嫁年代文炮灰后》
作者:已然迟暮
文案:临近毕业,邵箐为了不下乡只能答应舅舅安排的相亲。
好消息:军工厂工作的舅舅找到一个非常优秀的技术员
坏消息:人还没见到,就被继姐抢走了
舅舅得知消息后,带着人冲到邵家大闹一场,却没想到继姐理直气壮的说:“不就是抢了一个相亲对象吗?邵箐你别闹了,我把军官让给你总可以吧?”
邵箐:“你不要的人往我这推,还觉得是我占便宜了?”
邵箐怒上心头,不是在发疯就是在发疯的路上,硬是从继母手里拿到一笔不错的补偿金才消停下来。
拿着这三百块巨款,邵箐想着要不要找舅舅借点钱,买一个工作留城。
结果两天后,为了争一口气的舅舅到处托关系,为邵箐拿到了一张军工厂联谊会的入场券。
—
乔晓红做了一个梦以后觉醒了。
于是不愿嫁给年代文对照组苦瓜男配的她毫不犹豫的抢走了继妹的相亲对象,也是这本年代文里的偏执男主裴文亮。
身为男主,裴文亮有着令人咂舌的家族背景,却也因为这些亲人被连累下放。
患难见真情。
乔晓红只需要在两个月后陪着裴文亮下放,苦熬两年就能跟着裴文亮回城,拿回被收走的裴家人的财产。
苦一辈子还是苦两年,乔晓红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然而她前脚嫁给了裴文亮,后脚就得知身为原文女主的继妹千挑万选,竟选了一个身患精神疾病,明年就要退伍的炮灰军官林景阳。
乔晓红乐了。
就算跟着裴文亮下放也时刻关注着邵箐,准备拿继妹的苦难取乐。
只是她等来等去,一直没等到邵箐被家暴,反而等到炮灰林景阳步步高升的消息。
第32章 第032章 周太后生病,最受折磨的不……
周太后生病, 最受折磨的不是她,反而是为她侍疾的一双儿女。
朱见深那边,守着钱太后还好一点儿,可守着周太后的重庆公主和朱见泽姐弟俩, 真的称得上身心受折磨。
周太后这人其实一开始还好, 可谁让她运气好外加会生, 每生一个孩子, 脾气就见涨, 到最后膨胀到自认自己最优秀, 甚至有一段时间还认为, 钱太后是她的替身, 结果到最后替身上位, 霸占属于她的皇后位置,连死了都不让位,还要在‘合葬事宜’上恶心她。
周太后反复纠结,自觉自己的要求很合理。全都是钱氏那不要脸的错。
可惜她的歪门邪说,只将自己说得坚定, 却让给她侍疾的重庆公主以及朱见泽无语至极。
先前碍于周太后的确病了, 为了病人的身心健康,重庆公主都哄着自己和幼弟,不要跟周太后一般见识。
可结果, 周太后病的时候作,病好的时候更作。这回重庆公主直接绷不住, 谁家好母亲半夜三更不睡觉,还将未成年的幼子从温暖的床榻上挖起来,反复说人家原配夫妻不能合葬。
人家原配夫妻不配,难道你这个因子上位的就配。先帝爷在的时候, 你只是皇贵妃啊!
虽说皇贵妃是副后,皇后不在的时候,就是正儿八经的后宫之主。但前提是皇后不在了啊。
皇后在的话,那皇贵妃就什么都不是。非要拿万贞儿这位皇贵妃说事,只能说不一样。
万贞儿在朱见深心目中是最特殊的,周太后和万贞儿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重庆公主只觉得脑门疼,怼了一通心情没有变好不说,还险些把自己气炸了肝儿。
“母后,你入宫侍奉父皇多年,哪位太妃有您有福气?儿臣乃父皇长女,皇弟又是父皇长子,六弟年幼,如今还未到封地就藩的年龄,住在紫禁城,却有兄长阿姐的疼爱。”
“这不是福气,又是什么?”重庆公主语重心长的又道。“可你倒好,偏偏要计较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儿。而且还要无理硬搅三分。现在你继续闹,除了让言官们觉得你不堪为(太)后,还能有什么好处?”
周太后依然觉得不服气,但她没有开口的机会。重庆公主根本就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只安慰可怜的朱见泽。
结果朱见泽,也是人才。重庆公主越安慰,他就哭得越伤心。最后直接把重庆公主惹毛了,啪啪两巴掌,让朱见泽明白——
长姐是好的,也会爱护幼弟,但要想蹬鼻子上脸,那就不好意思,直接大嘴巴伺候。
当然,挨了重庆公主的两巴掌,朱见泽并不觉得生气,相反朱见泽觉得这是长姐疼爱他的表现,不然为何打他不打长兄朱见深。
“母后。儿子有时候都在想,为什么你会是儿子的母后。别人家的母亲,都会为了儿孙考虑,而母后你,你在乎的永远是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像和钱母后的争端。”朱见泽越说越激动,越发展现了带孝子的本色。“儿子就不知道母后到底在争什么,钱太后和母后您本来就不同。既然父皇在临终之时没有废掉钱母后的皇后之位,那么钱母后忽就能和母后两宫太后并立。”
周太后这回是真的要气死了。先前重庆公主这样说她,周太后生气归生气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包括朱见深这样说,周太后都不怎么在意。可朱见泽这么说,她巴心巴肝疼了那么久的小儿子这么说,周太后就觉得自己那颗琉璃心,被摔得四分五裂,黏都黏不回来了。
“六郎。你居然这样说母后”周太后虚弱的想要昏倒,却坚强的捂住胸口,“为什么就没人理解哀家呢。哀家只是想要和先帝爷百年之后靠得更近一点而已。亏哀家为了你们姐弟三人,吃了多少苦,流过多少泪,现在好了,你们一个个的开始嫌弃起哀家了,特别是六郎你六郎啊,你这样伤哀家的心,哀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朱见泽:“”
重庆公主:“”
——这是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朱见泽和重庆公主对视一眼,全是无可奈何。
“都是闲的,才有那么多悲感秋殇。”重庆公主开口,直击中心。“母后,你要是真无聊了,那就养孩子,孩子闹腾,也就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正在嘤嘤嘤哭诉的周太后顿时一愣。
“万氏那女人,不可能将太子给哀家抚养。”周太后想都没有多想,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
重庆公主:“放心,即使万皇贵妃同意将太子交由母后你抚养,皇弟也不会同意。”
就你那德性,能养出啥好玩意儿!
就算能养出来,凭着万皇贵妃的手段,你想跟她抢孩子,做梦来得比较快!
“哼,哀家才不养孩子呢。”
周太后傲娇的哼了哼,到底没有继续作妖,而是挺嫌弃的挥手,让重庆公主和朱见泽赶紧滚蛋,全然忘了是因为她,大家才半夜不睡觉扎堆蹲慈安宫,不然谁愿意在还要守灵的情况下,跑到隔壁看热闹。
朱见泽听了话,立马想走,被重庆公主抓住命运的小尾巴。
“六郎先留在慈安宫,我去慈宁宫看看。”
朱见泽顿时愣住,“阿姐,你去慈宁宫干什么?”
“去看看。”
重庆公主没有说的意思,只是安抚好朱见泽后,又领着来看热闹的太妃们回慈宁宫,继续给钱太后守灵。
接下来好几天无事,周太后仿佛放弃了作妖,一直到钱太后的灵柩被运出京城葬在了裕陵,周太后都没有闹事儿,一直提心吊胆的朱见深,还跟万贞儿吐槽说,“朕一直防着母后闹幺蛾子,没曾想母后居然没闹,真的太出乎朕的预料了。看来母后已经学会善良了。”
万贞儿:“”
万贞儿沉默了,好半晌开口道。“未必。”
朱见深:“???”
“深郎觉得,一个惯常作妖,喜欢折腾的主儿突然安静,是学会善良不作妖了,还是在酝酿一个大的?”
朱见深:“”
朱见深倒吸一口凉气,顺着万贞儿的话往深处想,真的好吓人,却超级符合周太后的喜欢折腾的属性。
所以“母后她在酝酿什么?”
朱见深有些怕怕的捞起朱佑棱,将下巴磕在朱佑棱的脑袋上。
“朕觉得,肯定是咱们都想不到的!”
脑袋上突然增加重量,朱佑棱面无表情,表示小小的老子,现在是冷血无情的大润发杀鱼狂魔。
一条两条三条,又一条,条条鱼鱼上面的鱼鳞,都被有规律的扒了,形成朱见深三个字。
“孤想到了。”朱佑棱勇于发言。“不就是暗中捣鬼嘛。”
“怎么捣鬼?”万贞儿若有所思的问。
“哎,皇祖母是太后啊,又是父皇的生母,即便两宫太后并立,钱皇祖母为尊,依然有捧皇祖母臭脚的。”
朱佑棱推开朱见深,说起了历史上周太后在钱太后死后,背地里干的糟心事儿。
历史上记载,钱太后死后,周太后欲阻挡钱太后合葬裕陵,明宪宗朱见深委曲宽譬,最后钱太后才得以合葬裕陵。
不过周太后老作精面服心不服,暗地里偷偷派人搞鬼,直接改变大明战神的陵寝设计,使自己将来也能以与英宗合葬同时,还让钱太后的灵柩和大明战神同陵墓,却异隧。
钱太后灵柩葬处距离大明战神玄堂有数丈,中间相连的隧道,还被填满了。
看起来钱太后和大明战神合葬,然鹅谁家正经原配夫妻合葬,距离数丈远?
而且说实话,周太后之前,只有嫡后才能与皇帝合葬,钱太后是嫡后,而周太后呢她是皇贵妃直接因子成为太后,能和身为嫡后的钱太后,两宫并立为太后,已经算是宗室以及言官们给与了很大的面子。
可惜周太后还是不满足,就是想要挤掉钱太后合葬的资格。哪怕没有挤掉,也要暗中搞鬼。
这样的周太后真的能有这样的皇贵妃,真是大明战神的福气。
哦,同样也是朱见深这位小亲爹的福气。
这样极品的人,千百年都难得一遇。
朱佑棱将自己‘猜测’的一席话讲完,朱见深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贞姐。”朱见深挺不知所措的看向万贞儿,第一时间寻求安慰以及不赞同。
然而万贞儿并不觉得朱佑棱的‘猜测’哪里有不对。这是基于周太后极品属性的合理猜测。
看似天方夜谭,实则就是周太后能够做出来的。
“母后哪里来的人手。”朱见深有些颓然的说。“这真的太离谱了,朕不敢相信。”
“她是太后娘娘,是深郎的生母,能暗中命令工匠将皇陵改道,一点都不奇怪。深郎觉得不可思议,只是事先没有想到而已。深郎现在想想,是不是觉得鹤归的猜测最离谱却最合理。”
是周太后能干出来的事儿。
想到周太后平日里的极品行为,朱见深陷入了沉默。
“朕该怎么做?”朱见深扶额,哭笑不得的问。
“暗中派人去裕陵看看吧。”万贞儿提议道。“不是倒也罢了,可要真的如鹤归猜测的那样,深郎打算如何?”
放任不管,假装没这回事儿,还是悄咪咪的将‘改变’恢复原样儿?总要拿出章程来吧!
万贞儿提醒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可以了,万万不能直接替朱见深做决定。
朱见深陷入犹豫之中,朱佑棱瞄了一眼他,突然想起后世带孝子对真爱父母的做法,一个埋北极一个埋南极,就小亲爹这个熊样儿
算了,百年之后,还是让他和美人亲娘,埋一块儿吧!
他才不愿意做这样倒灶的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周太后闹着要和朱祁镇合葬,不要钱太后与之合葬,对于朱见深和万贞儿这对来说,也算教训。
如果这对真爱百年之后想要合葬的话,就要提前处理掉王氏。即便王氏是继后,那也是嫡后,是朱见深的正妻。
而万贞儿再是真爱,皇贵妃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妾。前面说过,只有嫡后才能和君王合葬,哪怕是生了下一任帝王的生母,只要是妃就没资格合葬
周太后已经算破例了,但偏偏不满足,倒让朱见深这个亲儿子好不为难。
朱佑棱耸耸肩,觉得小亲爹的为难纯属庸人自扰,自己自找的。说白了,周太后闹腾的事多大点,朱见深要满足就满足,不满足直接拒绝。
换做他,啧,他还宁愿一个人独享陵墓,不跟人合葬呢。
“娘亲,鹤归饿了。”
“鹤归想吃什么?小厨房煨着燕麦茯苓粥,娘亲让小红给你端来?”
朱佑棱矜持的点头,表示自己不挑食,除了不好吃的外,其他食物都吃。
很快,小红去小厨房将一直小火煨着的燕麦粥端了过来,并几个小菜,朱佑棱挺中意其中一道将白菜萝卜切丝,制作的凉拌俩丝儿。酸辣可口,很是开胃。
朱见深纠结来纠结去,却并不耽误他吃粥。
“朕还是准备听从父皇的遗命。”朱见深边吃边道。“父皇本来就只愿和钱母后合葬,如今加了母后,母后和钱母后两人与父皇一起合葬,本就算违背了父皇遗愿,如果母后真做出那等事情来。百年之后,朕又有何脸面下去见父皇。”
“父皇一定也希望和娘亲合葬吧。”朱佑棱突然出声道。“那你就该将王母后废了,此后不再立皇后就可以了。”
朱见深:“”
“鹤归这话是谁跟你说的。”朱见深惊讶的瞪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朕一直以来的打算,是朕临终之前将王氏废了,现在就让她占着位置,如果现在就废了她,谁知道言官们会不会一起上书让朕再立个皇后。”
朱见深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万贞儿登上后位很难,如果现在废了王氏,群臣一定逼着朱见深再次立皇后。
所以最好是现在不动王氏。
然而别看朱佑棱现在年龄小,却有与众不同的看法。“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父皇又如何能够保证,在你以后废掉王氏的时候,不会发生突发事情?”
“娘亲当不了继后,那就不当呗。反正祖宗规矩不是还有一条,后宫没有皇后,皇贵妃慑六宫,形同副后。将王氏废了,只要能顶住压力,言官们也拿父皇没办法的。”
说白了皇帝和百官的关系,要吗是东风压倒西风,要吗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皇帝软弱,百官就觉得皇帝可欺,自然强硬。而要是皇帝态度强硬,并且性格执拗,认定的事情没人能说服,那么百官自然就会退让,明面上过得去就成了。
朱佑棱摇晃脑袋,奶声奶气的继续说。“哎,父皇你看看皇祖母,虽说皇祖母喜欢作妖,但她的坚持,咱们做后辈的,从来都只能好好的劝,不敢采取强硬的手段。”
“仔细一想,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咱们做后辈的退让。哪怕咱们做后辈的,明知道皇祖母不对,却依然没办法拿皇祖母怎么着。”
“所以啊,父皇有时候你就态度强硬一点。父皇,你是儿臣的父皇呀,儿臣的性格挺不错的,父皇你不能性格比儿臣还要好呀!”
朱见深:“”
他没有回答,主要觉得朱佑棱后面说的话,有一点点歧义。
听着不像是在说他的性格好,而是在说他性格差,还暗示说作为儿子的朱佑棱性格就够差了,没想到作为小亲爹的朱见深性格更差。
其实朱见深性格也不是差,而是别扭。
主要和他生长环境有关,不好改,朱见深也不见得愿意改。
“明日早朝,鹤归跟着一起上朝。”朱见深突然道,算是定下了大明建国来的第一例三岁太子上朝听政的奇闻。
朱佑棱对此自然不会拒绝,并且信心百倍儿准备明早早起,看一群老登儿打嘴皮子仗。
没曾想,朱佑棱第二天还是起晚了。不,应该说早朝的时间太早,不过凌晨5点左右,天色还漆黑的时候,朱见深就起来了,并且已经梳洗穿戴整齐。
眼瞅着叫不醒朱佑棱,朱见深干脆直接用棉被将朱佑棱裹了,一并儿带去金銮殿。
好悬宫人们已经帮朱佑棱穿了衣物,不然的话,大概在上早朝的时候中途醒来,只有裹着棉被等下朝了。
前几日朱见深和内阁大臣一直讨论盐政的问题。今日一上朝,朱见深就直奔主题。
“盐法制度败坏,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边境卫所的粮草。朕思索几日,决定下令,从今天起,京城内外的官员家族,不许利用特权抢先兑换盐引。”
盐引指的是运销食盐的凭证。
如果没有盐引,就进行运销食盐的话,便是贩卖私盐。
朱见深如此做,怕的就是有权有势的官员家族,滥用盐引,侵害商人利益的同时,还损害边防储备。
朱见深本是好意,结果此言一出,大臣们坐不住了。
“万岁爷,这怕是不妥。”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正是户部尚书杨鼎。只听他言辞恳切,仿佛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盐引之制,乃太祖所定,沿用百年,虽有积弊,但骤然禁止官员家族兑换,恐引朝野动荡啊。再者百官俸禄微薄,仰仗盐引贴补家用者甚众,若一刀切之,恐寒了臣子之心,于国朝稳定不利。”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几位同是户部的官员附和。
“是啊陛下,盐引之利,亦是维系官员体面之所必需。”
“还请陛下三思,此事关乎百官生计,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朱见深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反对,却没想到反对得如此直接,理由还是这般冠冕堂皇的,所谓的官员体面!
啊呸!
想要体面,倒是办点人事啊!
“寒了臣子之心?那边境将士缺粮少饷,寒不寒心?国库空虚,边防吃紧,诸位爱卿是觉得,朕应该为了尔等的‘体面’,坐视边防崩坏吗?”
朱见深质问的声音逐渐升高。
“俸禄微薄?朕看未必!若是堂堂朝廷命官,竟需靠与民争利、侵夺边饷来维持体面,那这官,不做也罢!”
话已是极重!几位出言反对的官员顿时脸色发白,冷汗涔涔,慌忙跪下,高呼:“臣等失言,请陛下息怒!”
朱见深这时候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没有立即又说话,而是接过怀恩公公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润喉后,才又继续说道。
“盐政之弊,朕意已决!禁止官员家族优先兑盐引,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话,朕会命户部会同都察院,彻查盐引积弊,凡有贪腐侵占、损害边储者,无论涉及何人,严惩不贷!”
说完的最后,朱见深居然扫了一眼朱佑棱,朱佑棱眨眨眼睛,到底没有胡乱插言。
其实吧,做个抄家皇帝,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就那些个总是喜欢高呼‘清廉治理’的人才,信不信只抄一人的家,就能抵一地州府一年的税收。
话说回来,去年的赋税收入,总共是多少来着?
朱佑棱因此陷入沉思。
这时朱见深接着说:“至于尔等所言的百官生计,待盐政清明,国库充盈,朕自然不会亏待了真正为国效力的忠臣。”
挺意味深长的,听在某些人的耳朵里,仿佛是威胁。
的确是威胁!
朱见深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皇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对中枢朝廷的官员下手。
即便抄家,犯事的官员以及家属,多半会采取流放的手段,而不是一股脑的推入菜市口砍头了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朱见深既然给出了这样的警告,那显而易见,有那么一瞬间,朱见深对某些官员,是起了杀心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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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033章 君王对臣子起杀心是很正常……
君王对臣子起杀心是很正常的, 相反,当皇帝的,如果不对臣子起杀心,不管臣子如何如何, 都没有杀意。除非这皇帝是刘禅, 不然等着被臣子坑得国破家亡吧。
大怂够优待士大夫了吧, 还喊出愿意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口号, 结果呢结果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 去年收上来的赋税到底多少来着。
估计没多少, 如何很多的话, 就小亲爹的脾气, 不会直接拿盐政开刀。
盐政弊端已久, 并且两淮等地,已经形成了足以和官府力量抗衡的盐商组织,上一任皇帝(大明战神)开始,就对此头疼不已,如今换做朱见深, 头疼之余, 选择处理,是很有魄力的决策。
只不过再好的决策,也要有手下执行。而这个手下, 不需要他聪明过人,只需要他听话, 不管上位者吩咐什么,都能毫无违抗的执行。
“尔等还有什么话说?”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久了,朱见深再次开口。
语气温和,态度也挺好的, 但满殿文武,全都觉得朱见深越来越具有帝王的威严。
像霸道君王,还是胖胖版本的霸道君王。
“没有话说?”朱见深又道。“既如此,那朕算了,朕也没有多余 的话。就这样吧,朕会派太监王允中和佥都御史高明向往两淮地区整顿盐法。而户部,朕只说一句,户部必须拿出如何兴利除弊的具体办法。再一条条研究清楚,上报给朕。””
此话说罢,朱见深直接捞起朱佑棱就走,完全没有给朱佑棱思考人生的时间。
被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不少的官员人心思各异,尤其是那些在盐引上获利颇丰的官员更是心中惴惴。
他们背后的家族,靠着盐引不知道获利多少。粗略推算,一张盐引黑市贩卖,大概10万两白银。
如此贵,盐犯们依然趋之若鹜,可想而知‘盐引’之事的利益有多大。
而往往官府发放的‘盐引’收费不高,很多时候,都是意思意思收取,本算是隐形福利,中枢朝廷给与官员们的福利,结果被拿来谋取私利。
不怪朱见深动真火,在特定的情况下,有的大臣真的该杀。
百官们眼见皇帝动了真格,态度又如此强硬,心知肚明之余,不免更加忐忑。
大明的盐政,真的要变天了。
“家中有‘盐引’的,尽快处理吧。”李贤说了一句,率先离开金銮殿。
原本还算热闹的金銮殿,很快变得空荡荡。
百官走后,守门的太监将朱红殿门关上,沉重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已经回到了安喜宫的朱佑棱开始打起连环喷嚏。
“父皇。”朱佑棱眯眼笑着。“一定有妖孽在背后骂孤。”
朱见深:“?”
“父皇信我,”
朱佑棱背着小手手,昂首挺胸的说。“今日之事,他们肯定私底下在骂,父皇不太敢骂,首当其冲的,可不是孤这个做儿子的。”
朱见深:“朕也被他们骂。”
朱佑棱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朱见深,惊讶的说。“父皇知道?那为什么不生气。”
“气得过来?”朱见深反问。
怪不得胖的人,脾气大部分都好呢。朱见深这种的,大概就是‘大肚能容’,十分有容人之量。
朱佑棱却不是,他对自己一向有清楚的认知。
他抠门又小气,他占旁人的便宜可以,但是旁人无缘无故占他便宜
嘿,别看他现在年龄小,实际上懂的可多了。
“父皇,你说户部的人,什么时候能将清理盐法的方案呈上来。”
“大概会拖个十天八月吧。”朱见深回答道。
朱佑棱:“不愧是中枢朝廷的官员,这磨蹭的速度,要是夫妻俩相约一起投胎的话,下一辈就是老妻少夫了。”
“哈哈哈!”朱见深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朱佑棱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磨蹭的速度,简直和后世的集体劳动磨洋工,有异曲同工之妙。
“等吧。那时候朕的人,已经前往两淮。”
朱佑棱微微点头,随即就去缠着万贞儿说要吃炸的羊奶蛋卷酥。
时光匆匆,一晃十日过去,早朝结束后,户部在朱见深的估计时间内,将十条清理盐法的方案呈上来。
朱见深略微翻看了一遍,就交给朱佑棱,让他看。
朱佑棱:“???”
“父皇,儿子还没有启蒙呢!”
古代是用繁体字的,那小篆的笔画,和比简笔字多很多,看着能猜,但猜不完,索性大方承认自己是文盲。
三岁的小文盲不认识很正常,谁家三岁孩子就能识字,还能看奏折。
朱见深:“”
“倒是忘了。”朱见深招来怀恩公公,让他将户部官员呈上来的十条清理盐法的方案逐一读出来。
“京城内外的官员不许抢占盐引份额。”怀恩公公昂声道。“各缺粮草的地方,不许再轻易批准用盐引来换取粮草,以免不知情况滥发。
“管理盐务的官吏不得作弊受贿”
“辽东各仓库已批准用盐引换粮草但还没缴纳粮草的,限期六个月完成。”
“不许有权势的豪强人家霸占贫穷灶户(制盐人)的盐产份额。
灶户在完成规定税额之外多生产的余盐,必须一律按照惯例交给官府,不许私下贩卖。”
“”
“加上一点。”朱见深开口道。“辽东各仓库已批准用盐引换粮草,但还没缴纳粮草的,限期六个月完成。”
朱佑棱在旁听得若有所思。
没曾想下一句,朱见深却是问他。“鹤归有什么看法?”
“盐引定额是多少?”
“河东地区每年定额盐引三十四万四千引,可换得银子十七万多两。”
这是怀恩公公说的,顺便还说了朱佑棱想知道的去年税收情况。
“去年盐税收入,九十七万多两,农税一百三十八万多两,其余杂税共计一百六十五万余两,全年总赋税收入400万两整。”
“不应该啊。”朱佑棱吃惊的说。“都说两淮盐商豪富,家中珍珠都是抛着玩的。怎么一年盐税收入才九十七万两。”
“太子殿下,这里面不止两淮盐税。”
“孤知道。”
正因为知晓,才觉得不可思议。
都说盐铁茶暴利,单单一项,一年的税收就是上百万打底,结果所有加起来,其中还有农税,总共税收才400万两白银。
妈哒!这样的税收,单看还真是多哦!
怀恩公公这时候又道。“淮浙盐场分上中下三等,每等盐价都不一样。上等盐供皇室世家,中等盐和下等盐,则大多是百姓们买。”
“这孤也知道。”朱佑棱很无奈的说。“孤的意思是指,孤不相信盐场每年出产的大量盐,只收了这么多的盐税。糊弄鬼呢这是,连三岁小儿都知,盐税不可能只有九十七万余两。”
“行了,鹤归你别激动。”朱见深开口道。“朕也知其中猫腻,每年都有巡盐御史前往两淮巡查。”
“只是巡查,难保巡盐御史不会和收取盐税的官员勾结。”朱佑棱声音脆生生的,却十分不客气,奶声奶气的指出问题。
“这朕更是知道,可鹤归啊,你要明白,万事不可操之大急。”
顿了顿,朱见深又继续说道。“待解决了两淮的盐法弊端,就按照整顿两淮盐法的例子,来清理两浙、山东、长芦(今河北沧州)的盐法。”
“万岁爷,还有一事,东厂今日才刚刚收到消息。”怀恩公公在旁又道。
“什么事?”朱见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听怀恩公公道。“山东长芦地区的盐,常被蒲州、解州等州县(今山西永济、运城一带)的人偷偷取用,当地卫所的千户带人亲自调查,查出是流民所谓。如今蒲州、解州等州县,私盐泛滥,官盐价格下跌。奴婢觉得,在整顿两淮盐税的同时,应该大力缉拿私盐贩子。”
朱见深颔首,道:“是要大力缉拿私盐贩子,此事由锦衣卫负责,责令各地锦衣卫千户百户长,抓住私盐贩子,即刻投入大牢,按所贩私盐数额定罪。”
恰好边境那边,常年缺乏修筑城墙碉堡的劳动力,‘盐吃富’的人,想必不缺劳力,就该去边境修建城墙碉堡。
“奴婢领命,这就去通知锦衣卫指挥使。”怀恩公公躬身告退。
而等怀恩公公一走,朱见深就故作神秘的道。“鹤归啊,想不想要父皇和母妃带你出宫走走。”
朱佑棱:“是父皇想跟娘亲出宫走走,儿子只是顺带的吧。”
“哎,臭小子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想啊,当然想!”朱佑棱一本正经的说。“但是父皇,你不能拿我当借口,明明就是你想,大胆承认,娘亲肯定更感动的。”
朱见深被儿子这小大人般的模样儿逗笑了,又有些被戳穿心思的尴尬。
“好你个臭小子,人小鬼大,还敢编排起父皇来了!”他捏了捏朱佑棱胖乎乎的脸颊,笑骂道。
“哪里编排了,明明说的是大实话。”朱佑棱很认真的说。“儿子从来都说大实话,从来不会编排人,特别是编排自己的亲父皇。”
“鹤归你说得对,”朱见深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秘密的说,“父皇确实想带贞姐出去散散心。这宫里待久了也闷,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好吧,是朕觉得宫里最近闹腾得很,想要出去走走,但又舍不得一人,还是带上贞姐,再多加你一人,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京城逛逛就成。”——
作者有话说:今天午睡起晚了,先更新这么多,也是三千一章,晚上的时候就还有一更!
嘿嘿嘿!
好想打死睡得好沉,打雷都不醒的我!
第34章 第034章 说起来,别看朱见深已经2……
说起来, 别看朱见深已经22岁了,但其实很少有出宫的时候。以前是不能够,现在能够了,时间大多花费在了处理政务和万贞儿恩恩爱爱中。
前者很费时间, 后者更费时间, 一天12个时辰, 除却吃喝拉撒睡, 朱见深恨不得连批阅奏折的时候, 都和万贞儿在一起。十二时辰对于朱见深这样的恋爱脑来说, 又怎么够呢。
出宫随便走走?
除非和万贞儿一起。
“走, 父皇带你换一身衣服。”说着, 还真就亲自抱着朱佑棱, 准备为他换一身便服。
朱佑棱赶紧用手捂档。
“父皇,谁家儿郎换外出的衣服,还要连亵裤都一起换了?你别因为我小,就糊弄欺负我。”
朱佑棱严重怀疑老登儿,想脱了他的裤子, 好顺手弹他的小小鸟。
还是皇帝呢!
怎么能这样干这样离谱的事情, 也太欺负崽了!
“捂什么捂,那么小,捂着有用?”朱见深居然嘲讽起自己才三岁大的儿子。
这老登儿!
朱佑棱面色一言难尽。
端着刚切好的瓜果, 进来的万贞儿也差不多。
“行了,别欺负鹤归了, 不然鹤归哭给你看的时候,别指望我哄。”
朱见深顿时讪讪然,“就小孩子嘛,逗起来好玩。”
朱佑棱直接翻起白眼, 还是用小手手捂着档,大有朱见深敢直接动手扒,就捂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朱见深觉得朱佑棱这样,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居然一把拎起朱佑棱,扛着他就进了专门沐浴更衣的房间。
万贞儿有点儿担心,特意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施施然的也进入专门用来沐浴更衣的房间。
刚进来,万贞儿就看到父子俩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朱见深脸上还带着一种做坏事似的偷笑。
“你们爷俩在密谋什么呢?”万贞儿狐疑地看着他们。
朱见深立刻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贞姐,朕看近日秋高气爽,正是好时节。鹤归也渐渐大了,总困在宫里见识浅薄。朕想着,不如微服出宫一日,带你和鹤归去西苑走走,看看民间烟火气,也让鹤归沾沾地气。”
朱佑棱非常配合地朝着万贞儿点头,脸蛋上全是期待。
万贞儿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朱见深眼中那抹藏不住,想要带她出去玩的亮光,以及儿子那“渴望”的小眼神,不由心中一软,
她岂会不知这是朱见深想让她开心?只是……
“深郎,外面人多眼杂,鹤归还小……”她有些顾虑,主要就是她所言的那样,朱佑棱还小人多眼杂的场合,就怕遭遇意外。
“贞姐放心,汪直精明,定能好好照看好鹤归。”朱见深见她没有直接拒绝,立刻来了精神,
“就我们一家三口,多带些可靠的护卫,扮作寻常富户人家,去西苑那边逛逛就回来,不妨事的。贞姐,你就答应了吧,你看鹤归多想去。”
说着,还把朱佑棱往万贞儿面前递了递。
朱佑棱:“”
勒脖子的行为,是过不去了吧!
万贞儿瞄了一眼,被朱佑棱的可怜样儿逗笑了。
“好了好了,深郎所言,我啊遵命就是。”说着,瞅着朱佑棱可怜巴巴的样子,紧接着又来一句。
“鹤归快别瘪着嘴巴了,你看看你这样,活似被逼良为娼。”
“我没了清白。”
朱佑棱捂住档,故意抽抽搭搭的说话。
“父皇太讨厌了,人家还小,他就时不时抓住这点打击我。先前也是,我再小也是个人啊,勒着脖子拎来拎去,当我摆件啊!”
朱佑棱只差呐喊,句句都是指责小亲爹不当人。朱见深,算是脾气很好的主儿,哪怕是皇帝,对于亲儿子的闹腾,也从来不生气,反而觉得欺负儿子惹得儿子闹腾这件事,超级有成就感。
“现在时候还早,去了西苑后,还能在京城四处走走。”万贞儿笑着开口,打破朱见深、朱佑棱这对父子俩的对峙。
西苑便是皇家园林,风景很是秀丽,却过多人工雕琢的痕迹。倒不如京城其他地方,虽说很多也是人工雕琢的,却自带一种粗犷的美感。
很快一家三口收拾妥当,还挺浩浩荡荡的出了宫。先去的西苑,快到响午的时候,朱见深不想吃|精|致的御膳,干脆就出西苑,去了京师一家名曰醉仙楼的酒楼吃饭。
听说醉仙楼的大厨有三人,一人是南方人,会做很多两淮地区的名菜;一人是蜀中人,做的饭菜都重油重盐;还有一位便是地道的北方人,家乡偏陕西那一块儿,尤其擅长做面食。
朱佑棱不挑食,只要味道好的食物都吃。一来到醉仙楼,在怀恩公公要了二楼最好的雅间时,朱佑棱已经吩咐汪直去告诉店家,店里的招聘菜都给他上齐了。
没曾想汪直回来告诉他,说是醉仙楼的招牌菜是按照菜系排的,每种菜系的招牌菜不固定,都是后厨按照每日采买的食材搭配炒制出来的。
意思就是说,没菜单,点一个菜系的话,会上6道至12道菜。
朱佑棱:“这样的规定,还真是新颖呢,这样吧,三种菜系的菜肴分别来六道,一共十八道,够我们吃了。”
朱见深一直心情很好,朱佑棱这样做主,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万贞儿就更加不可能开口了。
万贞儿站在窗前,她的心思突然被窗外经过的人,吸引住人了。
“这人好生眼熟。”万贞儿皱眉沉思,很快想起是谁。现任徐国公的侄孙,徐文瑞。
万贞儿直觉有事儿,忙招来怀恩,让他安排人手去盯着。
怀恩同样觉得有事儿,当即就亲自带人,去盯着徐国公侄孙徐文瑞。
徐文瑞今日和友人相约在醉仙楼二楼雅间凌云阁碰头,他后来,到的时候,三五友人已经到了,正斜倚在铺着软缎的窗边,心不在焉地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景。
桌上摆着时鲜的蟹粉狮子头、糟熘鱼片,并一壶上好的金华酒,
三五友人却都提不起丝毫享用食物的兴致,徐文瑞到来后,同样也是,只是接过其中一位友人递来的酒杯,将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眉宇间锁着一团化不开的愁绪。
徐文瑞坐了下来,坐在他对面的友人,是吏部张郎中的公子张琨,素来是个机灵人。
他见徐文瑞这般模样,挥退了正在咿呀唱着小曲的歌姬,并凑近了些,打趣道:“徐兄,今日这般魂不守舍,可不像你。莫非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遇到了难关?说出来,兄弟们可以为你参详参详。”
旁边另一位穿着宝蓝色绸衫的青年,是京营某位指挥的舅家表弟,姓李,闻言也凑趣地笑起来。
徐文瑞叹了口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压得极低:“诸位贤弟,莫要取笑了。眼下可是有真正的烦难事。家父今日从部里回来,脸色铁青,将我唤至书房,严令告诫,从今往后,决不许我再沾手‘盐引’的生意,连打听都不许!”
“嘶——”
张琨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李公子刚端起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
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楼外隐隐传来的市井喧闹声。
沉默了片刻,张琨率先回过神来,他谨慎地环顾一下紧闭的房门,身体又向前倾了倾,说话声比先前还低。
“徐兄家也收到风了?不瞒你说,我家老爷子昨日也发了话,内容一般无二。听说宫里已经命人准备贴皇榜,明儿发上谕,说要严禁中枢朝廷大臣以及地方官员之家沾手‘盐引’,违者必重惩。”
“看我家老爷子的脸色,只怕这回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司礼监的王允中太监,和都察院的那位‘铁面御史’高明高御史,十几天前就已经出京直奔两淮去了,据说都有临机专断之权,估计现在已经杀得两淮地区血流成河了!”
“不止你们”李公子也苦着脸接口,“我家那位姐夫在户部清吏司当差,透出消息说,此番整顿,条陈极细。辽东那边,凡开了盐课却还没把粮草运到卫所仓场的,限期六个月,必须交割清楚。逾期不交割的,就要追究到底!家父叮嘱我,赶紧把去年那笔牵扯辽东的旧账抹平,该补的粮草尽快补上,免得被当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徐文瑞越想越郁闷,忍不住抱怨说,“以往何等轻松?不过是借着家中名头,递张名帖、写个条子给盐运司的人,便是那最紧俏,只能供应皇家宗室的‘盐引’便能到手。后续转手让给那些真正想去运粮的商人,就是好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轻松入手。”
说罢还一脸不甘心的,又道:“如今这条路生生断了,往后咱们这吃穿用度,诗酒应酬,怕是都要紧巴起来了!”
“徐兄,日子紧巴些,其实还是小事。我现在担忧的是秋后算账。王阉狗和高御史此番南下,岂会只盯着两淮地区?”
“李贤弟,你的意思是”
“哎”李公子摇头,将自己的猜测随即说了出来。“现如今两淮地区多半已经腥风血雨,王公公和高御史二人,恐怕早已经站稳脚跟。依着宦官的阴狠,和高御史的不畏强权,站稳脚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理旧账。”
顿了顿,李公子吃了一口酒水,方才又继续说。“你我往日经手那些,虽做得隐秘,但盐引由谁中出,粮草由谁纳送,户部档案里终究有迹可循。若被他们顺藤摸瓜查将过来,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作者有话说:注:盐课是古代政府对食盐产制运销所征的税项!
更新更新!!!
啦啦啦,依然是求预收缓解,嘿嘿嘿!
一般我放在最前面的,就是会优先开的!
《流放文中的极品对照组!》
文案:作为新时代懒货联盟的盟主,姐姐许梦长得出奇的漂亮,但标准的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外,没有任何优点。
作为新时代坑货联盟的盟主,弟弟许归本人出奇的坑爹却出奇的聪明,属于别人家的孩子。许归聪明归聪明,但却熊得出奇,上能鞭炮炸茅坑,下能拳打脚踢打遍幼儿园无敌手。主打熊上天际,坑人没商量。
有一天,这对奇葩的姐弟穿越了,穿越成流放文中的女主一家的极品对照组,一对为了在流放过程中活下去,什么糟心事儿都敢干的奇葩母子。
许梦:阿这,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我,为了活下去,训狗一样训孩子他爹,不是正常的?
许归:阿这,除了聪明一无所有的我,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坑别人,不是正常的?
###阅读须知###
①:年龄差很大的奇葩姐弟双穿成极品母子。
②:姐弟都有金手指,姐姐签到系统,弟弟超强锦鲤运!
③:架空朝代,背景类似明朝中后期小冰川时代情况下,内忧外患!
第35章 第035章 李公子的一席话,说得……
李公子的一席话, 说得徐文瑞和张琨背后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以往靠着父祖辈的权势,这‘盐引’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几乎成了他们这些勋贵世家官僚子弟, 一项心照不宣的“常例收入”。
来钱太容易, 以至于他们都快忘了这背后蕴含的巨大风险。私自贩卖‘盐引’, 严重者抄家判三族。
大宋可以刑不上士大夫, 哪怕通敌卖国, 严重也不过抄家流放。可大明
如今大明这位新登基不过几年的皇帝, 显然是准备动真格。他们老朱家的传统, 就是‘莽汉式’杀读书人, 大明建国以来, 被抄家杀头的不知寥寥,就永乐时期还有被夷十族的读书人呢。
他们看似无所顾忌,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当官的,还是中枢朝廷的大官。
可一旦当今皇帝动真格,要拿积弊最深、牵扯最广的盐法开刀, 以充实边备。
他们这些昔日靠着盐引捞钱的蛀虫, 首当其冲。
酒,再也喝不出滋味。佳肴,也如同嚼蜡。三人面面相觑, 再也无人说笑。
窗外,京师街头依旧繁华热闹, 但这醉仙楼雅间里的几人,却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那倚仗特权,轻松牟利的好日子,已然一眼到了头。
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 在沉默中蔓延开来。
心慌慌的,与之而来的却是,越来越稠密的不好预兆。
就在他们三人反复纠结,想着怎么脱罪的时候,探听到消息的怀恩公公赶紧去跟朱见深和万贞儿汇报。
不要小看东厂的能量,也不要小看能在诡秘多变的宫廷生涯中,将朱见深牢牢护住的万贞儿。
万贞儿有一项能耐,凡是她看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万贞儿曾经见过徐文瑞,是在朱见深登基之前见过。
当时身为现任徐国公侄孙子的徐文瑞,挺嚣张不可一世的,简直比人家正儿八经的嫡孙还要威风。
只这样见过几回,足以带给万贞儿深刻的印象。
对其印象深刻的万贞儿想起后,自然会让怀恩公公这位东厂提督盯着。
瞧瞧,想要的答案不就来得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怀恩公公得到的消息,还真的挺让万贞儿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
朱见深却是很生气。
“朕从来没有想过,朕的手下居然”
“不是你的手下呢!”朱佑棱脆生生的开口。“是你手下养的小害虫,专门蛀墙角的。”
朱见深:“你的理解还挺深刻。”
“父皇,多看看永乐大典。”朱佑棱真诚提议。“那永乐大典记载的有关太|祖年间的刑法,儿子觉得某些刑法,挺适合贪得没边儿的续小害虫们,父皇觉得呢!”
朱见深:“你让朕好好想想。”
要说对洪武大帝当政时期,什么刑法最印象深刻,大概是老朱同志那一手剥皮揎草了。
不知道当时多少贪官污吏死于剥皮揎草,家眷又被充入教坊司。或许这样的刑法残酷,但别说,老朱同志这么搞过后,吏治清明了不少。
再之后,永乐时期吏治也是清明的,但从中后期开始,诚然踊跃出现不少为民做主,甚至可以谋国的官员,但更多的却是在其位不谋其政,只为努力挖国家墙角肥自己家族腰包的垃圾。
连贪官污吏都不想给他们戴上,就是一个个垃圾,还暗中私通鞑子,支持女真起势的卖国贼。
“还想什么想呢,父皇难道没有给他们机会?”朱佑棱小小人儿,稚嫩的脸颊上全是认真的严肃。
“就这种玩意儿,就该就地处决以儆效尤。”
朱见深挺赞同把人杀了的主意,但是想要朱佑棱如今年龄还小。小孩子嘛,杀心还是不要那么重的。
就道:“鹤归,小小年龄,不要动不动就说‘处决’的话语,这样杀意太重了。”
“我这不是杀意太重,我这是‘以德服人’。”朱佑棱振振有词的说。“武德充沛的武德,也是德。”
朱佑棱:“”
万贞儿却是突然想起朱祁镇这位大明战神,有了不好的预感。
“鹤归,如今‘土木堡之变’的影响还依然记忆犹新,作为太子,你可以武德充沛,却不能表现出来。”
至少在长大顺利继承皇位之前,不能随随便便就表现出来。
“他们啊,可不喜欢文武双全的帝王。”万贞儿突然又道。“最好是只‘文’,不,最好‘不文不武’的帝王,这样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文盲皇帝不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作为皇帝,朱由校18岁几位。在继位前,作为朱常洛的长子,朱由校便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帝王继承人,
按理说太子嘛,肯定要请多名师傅教导。但是呢,朱由校硬是把自己搞成了教育缺乏的典型,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文盲皇帝。
而诚然有朱由校自己的原因,但更多的就是教学师傅的不用心。不然好好的娃,硬是教成了文盲。
朱由校是往后的大明皇帝,万贞儿肯定不知道,但聪慧的她始终明白一个道理,不管什么人,都喜欢自己的上司什么都不懂好糊弄。
“回去后,我就开始努力学习。”朱佑棱认真无比的道。“保证一天就把《三字经》背熟。”
“不止要背熟,还要认识字。”
朱见深笑着道,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章程,确定了该怎么处理仗着父辈亲眷为非作歹,发国家财的纨绔子弟。
既然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话语,那父母手足都可以不要了。家要抄,人要杀!
在醉仙楼用过膳食,又去了庙会看了会热闹,赶在天黑宫门落锁之前,一家三口回到了紫禁城。
不提一家三口的温馨日常,只说徐文瑞这边——
徐文瑞忐忑不安的回到气派的国公府,再不见往日纨绔气息。他父亲,现任徐国公的亲侄儿,正等着他。
“你今日去了哪里?”
“回禀父亲,好让父亲知晓,儿子去醉仙楼和友人相聚。”徐文瑞小心翼翼的说。“儿子出去前,母亲是知晓的,就连世子夫人,更是清楚。”
“为父只是微末的五品官,但最近朝中局势,为父还是能看的明白的。”
顿了顿,徐大人又语重心长的道。“为父心知肚明,你和好友往日做的那些勾当,多半为了家族。只是如今,风声鹤唳,就连你堂爷爷也是紧张万分。我儿赶紧斩断所有首尾,辽东那边的亏空,哪怕变卖你母亲给你的那些田庄铺面,也要在六个月内填上!否则,一旦被查实,不止为父就连你堂爷爷也保不住你,只怕整个徐国公府都会被牵连问罪!”
徐文瑞顿时冷汗涔涔,再不敢有丝毫侥幸。他跟徐大人保证,自己会尽快处理干净,甚至第二天就开始低价抛售名下的一些古玩字画、城外田产。
甚至还咬牙当掉了几件心爱的宝物,凑集巨款,通过隐秘渠道,火速补足了当初在辽东以‘盐引’承诺却迟迟未纳的粮草数额。
这几乎掏空了徐文瑞多年的积蓄,让他肉痛不已。往日与他交好的那些盐商,此刻也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牵连。
徐文瑞每日提心吊胆,生怕有御史找上门来,往日的鲜衣怒马变成了深居简出,算是体会到了何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其实他不知道,御史不是不找上门来,而是朱见深将调查交给了东厂和锦衣卫。
东厂、锦衣卫联合办差,所产生的杀伤力不止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基于怀恩公公亲自带人探查到的讯息,徐文瑞和他的两位友人,都被立为重点监控人员。
徐文瑞觉得没有御史找上门是安全的,纯粹就是纨绔子弟不懂官僚的运作。
御史主要负责监察官员和监督政府行为。徐文瑞是官员?不,他只是官员的家属
还不够格让御史上门抓人,再说御史只有监察权,没有抓人的权利。有抓捕犯事官员权利的是大理寺。
而锦衣卫,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军事特务机构,集侍卫、缉查、刑狱三大职能于一身。
被立为重点监控人员,不管是东厂出马还是锦衣卫动手,徐文瑞和他的两位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甚至在旁听锦衣卫指挥使跟朱见深汇报缉查速度的朱佑棱,都分神在想,徐文瑞和徐家会有怎样的下场。
朱见深很明显打算来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威慑盐官以及大小盐商,和靠着‘盐引’以谋私利的功勋官宦子弟。
即便以后时间久了,又会死灰复燃,但起码‘杀鸡儆猴’一番后,吏治会清明很多。
“整顿边备、清理盐政之事刻不容缓。”
朱见深当着朱佑棱的面,将辽东那边盐价飞涨的事情说了出来。自然还有盐贩不远千里出塞,将盐卖给塞外的游牧民族之事。
“盐铁茶三政,从来是朝廷的重中之重。”朱见深仔细将自己当皇帝这几年的心得,扳碎了讲给朱佑棱听,完全没有想过,依着朱佑棱的年龄,能不能听懂。
朱佑棱自然能听懂,并且还有自己的理解。
这是后世思维带来的。虽说由于穿越的缘故,导致朱佑棱有些关于后世的记忆变得模模糊糊,最起码朱佑棱就不记得各种生物武器的科学配比。但智商还是正常的,并且还得到优化,远比一般人聪慧。
朱见深说,朱佑棱听,父子俩都很认真。
“其中‘铁’,从来不允许民间私自开采铁矿,更别说还将私自开采的铁矿偷偷卖往塞外。”
说到这儿时,朱见深很生气,“这样的行为算什么,数宗忘典的卖国贼。当诛三族。”
朱佑棱:“与其诛三族,还不如废物利用。”
朱见深已经收敛怒火,听到这话,顿时挺感兴趣的挑眉。
“哦!”朱见深道:“怎么个废物利用法?”
“父皇,请看大明疆域地图。”朱佑棱指着云南布政使司的位置,提议道。“安南郡土地肥沃,据说那里的水稻更是一年三熟,但地广人稀,很却缺乏开荒的奴隶。就将私卖盐铁的商贩抄家,全家流放到安南郡,让他们以工赎罪,为大明粮仓贡献一份力。”
朱见深:“???”
他很是惊奇的看着朱佑棱,不敢相信直接所听到的。
“朕的鹤归,吾儿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扒皮手段?”
朱佑棱:“”
“什么是扒皮手段?”朱佑棱不依,还抗议说。“即便儿子所言是扒皮手段,这不是一脉相传?咱们老朱家的老祖宗,哪个不是拥有特殊的扒皮技巧?”——
作者有话说:更新^_^!!!
还是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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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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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036章 特殊的扒皮技巧?啊这……
特殊的扒皮技巧?
啊这!
这话说得还挺有趣的!
“总之安南郡很适合大搞种植, 正好这几年气候偏冷,两淮地区都出现了干旱的迹象,导致农田收成歉收。正巧安南郡合适。安南郡能成为大明全新的粮仓。”
朱见深若有所思的点头。
“朕怎么觉得你仿佛对安南郡的土族不太待见。”
可不是不待见嘛!
现在的安南郡是后世的越南,属于不怎么友好的邻居。大明疆域不错, 既然设立了安南郡, 那么安南郡境内的一切都属于大明。他记得后世五十六个民族中倒是有土族, 可土族人口稀少, 主要集中在青海一代, 安南郡的土族, 不会是后世的吗喽人吧!
咦, 不想了不想了, 反正现在是安南郡, 我的地盘我做主。全球小冰川时代,中原腹地大部分都处于亚寒带地区,而安南郡则是亚热带、热带地区,小冰川时代的降临,对全球气候都有影响。但亚热带、热带地区的气候要稍微好点儿。
去年山西陕西两地, 收成歉收, 免赋税,今年春小麦刚刚种下不久,就连续好几日没有下雨。
河流虽说未见干枯的迹象, 但如果旱情一直持续下去,整个春夏季节都未见一滴雨的话, 那么河流干枯,井无水的现象便会出现。
而那个时候,人畜都无饮用水,田野里的庄稼自然也就全部枯萎, 又是旱灾的一年。
当然以上只是假设。万一春夏季节没有持续干旱,天公作美下了几场大雨呢。
但不管假设成不成立,朱佑棱都要选择未雨绸缪。就像他打算自己长大掌权后,将塞外那片辽阔的区域全部‘耕’一遍,务必将塞外各民族迁居中原。
现在年龄还小不急做这个但关乎民生的粮食不一样。
朱佑棱后世来的,经历过解放前动荡的人,或多或少都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以及生怕饿肚子,死命囤物资综合症。
朱佑棱这两种毛病都有,再加上他本身比较好战,属于武德充沛的那种。
但绝对不会是大明战神第二,老实讲,大明战神的孙子啊,哎,其实不止大臣们害怕再出一位,就连朱佑棱自身也怕自己遗传大明战神的蜜汁自信。
一个连纸上谈兵都不会的笨蛋皇帝,怎么就觉得自己文武双全,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绝世战神呢!要知道他三岁满了后就不敢这样做梦了。
“只是父皇的错觉而已。”朱佑棱一本正经的说。“父皇好好想想,儿臣的建议,真的很有用啦!”
朱见深重重点头,倒是说了一句会好好想想。
这是尊重,对孩子的尊重,哪怕朱佑棱目前年幼,朱见深也选择给与尊重。
视线拉到两淮地区这边
盐运司衙门。
如先前那群惴惴不安的纨绔子弟所想一样,佥都御史高明和钦差太监王允中抵达后,就掀起了好腥风血雨。
高明此人还算刚正不阿,做事比较有原则,而王允中,和很多混出头的太监一样,手段都比较阴损。怀恩公公那种,算是掌权太监中比较另类的。
此时高明正端坐堂上,面色沉静。而他的下首,站着两淮的盐官和当地豪绅,个个屏息凝神。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过了一会儿,高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本官与王公公奉旨整顿盐法,首在‘清亏欠’。成化三年的盐课,为何至今尚有积存?边关将士饿着肚子等粮草,本该能够提供军饷粮草的‘盐引’,却成了某些人囤积居奇、待价而沽的筹码!”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有人低下头,有人额头见汗。大家都没有说话,是不敢,也是找不到话来说。
接着,高明又道。“即日起,所有积存盐引,限期清理,悉数用于边备。再有囤积操纵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这高大人,是否能宽限几日。”有盐官忍不住开口道。“实在是我等不趁手,时间太短,以至处理起来,尚没有头绪。”
“尚没有头绪?”高明直接被这句话气笑了。“作为盐官,让你限期清理积存盐引,你跟本宫说尚没有头绪。那你还当什么盐官,还不如摘下乌纱帽,回家种红薯。”
“这”这位率先冒头彰显自己愚蠢的盐官,顿时冷汗直流。“属下惶恐。”
“不必惶恐!来之前万岁爷已经给与本官和王公公‘先斩后奏’的权利。”
高明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本宫再说一次,限半个月内清理积存盐引。本宫时间给得充足,如果半月后,盐课还是一塌糊涂,那就别怪本官辣手无情了。”
顿时,所有来的盐官和当地豪绅全都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儿来。有的真有的假。高明懒得去想,只是挥退众人后,稍后就在后堂,和王允中商议。
王允中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道:“高大人这把火,烧得旺啊。不过,这淮扬地面的关系,盘根错节,接下来那些‘官豪之家占据灶户盐课’的烂账,怕是更棘手。”
高明正色道:“王公公,皇上要的是边关安定,国库充盈。这国库如何充盈,只能从盐课下手。本官认为,唯有刮骨疗毒,方能根治沉疴。下官已请得圣意,无论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
王允中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杂家省得。这‘搭派’之事也得抓紧,上中下三场盐质不同,分配不公最易生事。得让户部的人,拿出公道章程来,免得那些小灶户们又闹将起来。”
“本官也是这样想的。”
“那好,此事交给高大人负责,而杂家,有其他事情要办。”王允中突然露出阴损至极的冷笑。
“既然觉得杂家乃阉狗,总得让他们好好瞧瞧阉狗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高明:“”
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王允中王公公,不会是想利用东厂的人,将两淮之地搅成浑水一滩,想要趁机捞鱼吧。
“王公公,不要太过火了,免得之后官员任免又是一大难题。”
如果两淮地区的官场,一下子少了很多人,估计吏部得忙疯。哪怕往年堆积的,等待安排职位的进士、举人不知多少,在两淮地区官场清空一片的情况,安排官员任职,也会手忙脚乱一番。
“吏部清闲太久了,也该好好的动一动了。”
王允中阴恻恻的笑笑,倒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去忙碌了。不提王允中会在两淮地区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总之过了半月,扬州等地官场震动,抄家、罢官者不乏其人。
据说东厂联合地方锦衣卫上门抄家拿人之时,从被抄家者的家中抄出一箱箱拳头大小的东珠,以及金银财宝无数。
抄家所得之物不可估量,大箱大箱的金银财宝被运往京师。朱见深看到后,直接震惊了。
万贞儿同样如此,但她比较矜持,还感叹说:“怪不得都说盐商豪富,瞧瞧这拳头大小的珍珠。”
“这是东珠。”朱佑棱瞄了一眼就知晓出处,神色不免凝重了起来。
东珠一般指东北地区(黑龙江、乌苏里江、鸭绿江等流域)的野生淡水珍珠。
如今长白山地区被女真部落所占据,他们常年靠采集人参、鹿茸、雪蛤等长白山特产和边境换取一些基础的物资。
而东珠,大多是精通水性的各部落采珠女冒着严寒入水采集的淡水珍珠,一项作为贡品,少量供应朝廷
那么问题来了,两淮地区的盐商,到底通过什么渠道换取了如此数量庞大的东珠。
他们又是用什么换取的东珠?盐?或者明令禁止的铁矿产。
这些问题细思急恐,按理说不该朱佑棱提出来的。但见朱见深和万贞儿貌似没有想到,还在惊叹盐商的豪富时,到底忍不住道。
“这些不止从盐商家中抄出来的,还有一些盐官。”
朱见深顿时一愣,而万贞儿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鹤归,你的意思是,有人私通鞑子。”
朱佑棱重重点头,又道。“不然这些东珠无法解释。娘亲去年辽东共上贡了多少东珠。”
“不足百颗。”万贞儿回答说。“数量应是88颗。当时我还问了内务府的,以为是弄错了,结果还真只有88颗。”
“辽东那边,那么宽广的水域,那么多的采珠女,一年的采珠量怎么可能才区区88颗,如今儿子看到王公公抄家送来的金银财宝,才知道少的东珠数去了哪里。”
“王允中做得好。”朱见深同样往私通鞑子上面想,还道。“两淮官场肃清得好,朕可以容忍当官者平庸无能,只会守中,却不能容忍私通敌寇。大明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安稳,岂是卖国贼能糟蹋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今天更新有点儿迟了,我争取明天一起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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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037章 朱见深这位皇帝挺爱憎分明……
朱见深这位皇帝挺爱憎分明的。有些无伤大雅的错误, 朱见深会当做没有看到。
可他的底线,不,应该说任何三观正常,脑子没问题的皇帝, 都绝对不会容忍臣子通敌叛国。一经查实, 绝对抄家诛族。
如今朱见深的怒火, 已经高燃, 急需一个发泄渠道。恰在这时, 安南郡那边传来紧急军情, 说是当地土著联合红毛藩子意图造反, 杀了几个卫所的军户。
哦!另外当地卫所的千户, 还同时写了一份密折, 阐述了红毛藩子怎么怎么无耻,调戏八旬老奶,被几名老军户看到,出于维护八旬老奶名声的缘故,和几名红毛藩子起了争执, 之后双方各有伤亡, 其中大明这边死了几个已经入土的军户。
朱见深收到八百里加急军情的时候,那是相当的愤怒,骂安南自从归附大明, 设安南郡后就一直贼心不死,他定要立刻点齐兵马, 平地叛乱。
紧接着看到安南郡卫所千户所写密折,整个人就很放空,呈现迷茫的神色。
“贞姐”朱见深向万贞儿求救,“朕好像不认识字了。”
哪里是不认识字, 只是不敢相信而已。还以为是红毛藩子藐视大明故意挑起事端呢,结果的确是故意挑起事端,但貌似是他们这边挑起的
万贞儿接过密折在看,朱佑棱凑了过来,看得似懂非懂,连猜带蒙搞懂了大部分意思。
“简直欺人太甚。”朱佑棱挺着小肚腩,超级严肃的说。“红毛藩子欺人太甚,难道不知道在我大明,名声大于天?八旬老奶,人瑞也,居然也能出手调戏,牲口啊。”
朱见深:“”
万贞儿:“”
“贞姐,朕怀疑鹤归他和常人有些许不同。”
“哪里不同了?”万贞儿无奈的说。“我倒觉得鹤归小小年龄,就懂得说话的艺术,这还没被那些之乎者也的老学究教导读书呢,要是教导了”
朱见深:“但是吧,朕”
瞄到朱佑棱双手背在后面,一副自己没错,自己就是真理的模样儿。
朱见深突然就意识到了朱佑棱的奇葩处,是信了密折内容,又不是密折内容。
说不得朱佑棱心中还对搞出‘八旬老奶名节’问题的那位百户长,有共同的语言。
就平乱的由头找得好找得妙,朱见深是万万没想到地方卫所里的军户,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剿之灭之!”朱见深转而道。“通知布政司,近期会有一批人被流放至安南郡,朕要让他们为朕开垦出万顷良田,种植一年三熟的水稻,好供应中原。”
怀恩公公立即领命,还道。“奴婢这就拟旨下诏命安南布政司,让他们尽量平叛,剿灭不安定因素,让安南郡尽快变为万里粮庄。”
很显然,朱佑棱原本的提议,朱见深是放在心上了的。
朱佑棱觉得安南土地肥沃,属热带区域,迎接小冰川时代的气候威胁要小很多,合理利用起来,定能成为大明的一大粮仓。
正好安南郡卫所的军户抓住机会,和当地土著以及红毛藩子打起来了。
不管理由有多奇葩,最起码师出有名,并且相信安南郡那边很快就能平定叛乱,将安南郡正式纳入掌控。
正巧两淮地区,王允中利用太监们特有的阴损毒辣手段,杀得腥风血雨,每天都会有好几个盐官家被抄,盐商更是直接下狱,罪名都能统一,私藏铁矿私造兵器,有通鞑子卖国之疑。
王允中抵达两淮一月,共抄家三365人。其中200人为盐官,160人为盐商。
以上首恶诛,从者流放。又有5户人家被确认为‘祖传细作’,不止和塞外的鞑子有联系,更与那为祸沿海一带的倭寇有勾结,时常为入侵抢劫的倭寇提供消息,以便倭寇们在大明官兵赶来之前顺利逃走。
大明建国以来,沿海一带就长期受到倭寇的侵扰。大明政府时不时会派兵剿杀倭寇,但倭寇十分狡猾,又有奸细出卖情报,导致剿杀十剿九空。
王允中抵达两淮之地时,听闻倭寇次次反杀大明官兵的消息,就猜到必有奸细通风报信,才让倭寇每每顺利逃脱,非大明官兵实力不济。
正好趁着整顿盐课之事,将细作之事调查了个清清楚楚。那5家祖传细作,全家老小无一例外,都被判了斩立决。一时间菜市口鲜血堆积,每天都有犯人被押解到此处决。
稀奇的是,他们居然还敢喊冤,说阉狗冤枉他们只为谋夺他们的家产。
王允中得知后凉凉一笑,直接命人将他们的罪名广而告之。本就该遗臭万年的货色,凭什么要为他们隐瞒他们所犯下的罪。
必须广而告之,不然还有蠢货为他们喊冤呢!
“杂家此次前来,是奉了万岁爷的命,在高大人整顿盐课的时候,好好整顿军纪。万岁爷对各地卫所吃空饷的毛病深恶痛绝,临走之前特意吩咐杂家,让杂家好好配合高大人,如今两淮地区基本肃清,想必盐课会清明一段时日。杂家不日将回京复命,不知高大人,是留在两淮,确定新走马上任的盐官,还是和杂家一起回京复命。”
“吏部安排的人,大概半月后会抵达。”高明态度挺好的说。“本官大概要等一月后再回京复命。”
王允中了然的点头。“既如此,高大人当为杂家饯行。”
“以茶代酒,即为饯行。”
“也行。”
很快,‘饯行’宴会结束没几日,王允中就带着东厂的人回京复命。高明留下,却并非一人,或者说跟着前来的锦衣卫副指挥使,跟着留下来保护高明的安全,确保不会有恶徒铤而走险杀钦差大臣以报抄家之仇。
王允中浩浩荡荡的离开,除了随行的东厂好手外,还有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另外婴儿拳头大小的东珠,以及同样婴儿拳头大小的南洋贝珠,更是粗暴的用箱子满满当当的装了10箱。
“这些东西除却三分之一,剩余的都要入万岁爷的私库。”王允中道。“杂家不管你们抄家过程中捡了多少油水,记住了,大半东西都得进万岁爷的私库,或者万皇贵妃娘娘的私库。”
王允中又道。“送到万皇贵妃娘娘手中,其实更能讨万岁爷的欢心,只是这讨好,不得做得过于明显。”
跟着出来‘赚外快’的副手听得连连点头。
与世袭制的锦衣卫不同,东厂的厂卫不止是太监,更多来自江湖。大多武艺高强,且不是好人,各有各的毛病缺点。
比如贪财比如好色,再比如嗜杀等等
怀恩公公乃厂督,王允中则算副厂督,名义上要听从怀恩公公的吩咐,实际上很多时候,王允中同样有决策权。
东厂权势滔天,很多时候官员都得避让。背地里敢骂阉奴走狗,但明面却是万万不敢。甚至有的人,为了仕途通畅甘愿给他们口中的阉奴当狗。
王允中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那就是伺候好万皇贵妃,让万皇贵妃能够将他分去伺候太子殿下,成为太子殿下最独一无二的总管太监。
“还有三日便可抵达京城,大家小心戒备。”王允中突兀冷笑,“杂家可是知晓,有不少的绿林土匪盯着想要打劫呢。”
“王公公放心,还没有人敢从咱们手中打劫呢。”
其中一位彪形大汉瓮声瓮气的说话,根本就不把从他们带着大量金银财宝返京开始,就盯上的绿林土匪放在眼中。
也是正常的,能够出来办差的厂卫一般都有不俗的武力,自然牛逼轰轰,不会正眼看打家劫舍过日子的绿林人士。
当然,该有的戒备还是有的。王允中提醒过后,接下来的路程,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哪怕宿在驿站,也会分出人手看管抄家所得。
就这样,连续两日风平浪静,等进入一条狭窄的官道之时,有了动静。
上百号绿林人士埋伏在此,直接将后路堵了,然后嗷嗷拎着大砍刀就冲向东厂的厂卫们。
没曾想,厂卫们丝毫不慌,直接拿起弓弩,就开始射箭,百号绿林人士还未冲到面前,就损失过半。
之后的战斗,更是毫无悬念,收了弓弩的厂卫们以极快的速度,将剩余的绿林人士就地宰杀。
没有想着留活口调查是哪方人马,就这乌合之众,不过是太小看东厂,以至于直接全军覆没,而东厂丝毫损伤都没有。
“继续走。”
王允中公公淡淡的下命,队伍继续前行,很快通过狭长的官道,进入开阔地段。
一日后,王允中顺利抵达京师,并第一时间回宫复命。
“连南珠(南洋贝珠)都有?”万皇贵妃看着那一箱箱颜色各异,甚至紫色、金色、粉色、黑色都有的珍珠,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深郎,看来他们挺喜欢南下南洋做生意。”万贞儿不屑冷哼,“顺便向倭寇传递消息,简直不要太方便。”
朱佑棱:“倭寇?”
“鹤归还小,自是不知晓那倭国的贼寇,最喜欢骚扰沿海一带渔民。”
万贞儿解释道,顺便给朱佑棱说起成化三年,倭寇开始频繁出现的事儿。
历史记载,成化三年的时候,倭国进入战国时代,足利幕府衰弱,勘合贸易制度被破坏,导致倭寇侵扰加剧。甚至一直持续到嘉靖年间。
而从洪武年间开始计算,洪武年间到永乐年间倭患94次,并且成化三年,广海卫城被倭寇攻破,据城46日,造成大量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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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038章 去年的时候,其实……
去年的时候, 其实并没有收到有关广海卫城被倭寇袭击并攻破的消息。
或许被隐瞒了,但这几率不大。各地都有锦衣卫所,负责收集当地情报,他们之中肯定又被收买, 稍微少许异常隐瞒不报者。但卫城被倭寇袭击并攻破这么大的事件, 还是不敢隐瞒不报的。
如今还是大明中期, 吏治方面还算清明, 并没有腐败到满朝少见忠臣的地步。万万不敢将贼寇袭击攻破城池的消息隐瞒下来。
既然去年没有收到消息, 那么只能够证实倭寇袭击广海或沿海一带估计还会发生, 只是时间延后了。
怎么说呢, 想起这事情后, 朱佑棱是极度不爽的。不是对自己, 也不是对卫所的不堪抵抗,而是对倭寇的厌恶。
后世来的人,只要了解过那段经历,都会有愤青情节。如有机会,必炮轰倭国, 九州岛沉。
“去年年景虽不好, 灾难频发,但想来倭国内乱,无暇来骚扰沿海城镇。”
万贞儿款款而谈, “不过,我想, 今年开始,倭寇必然动洗劫大明沿海城镇,弥补内乱所造成的损失。”
就和游牧民族自古以来有南下打草谷的习俗。每逢秋燥草枯季节,牛羊无食大面积死亡的时候, 游牧民族就集中部族青壮力量,南下攻打边关城镇。
这种打草谷的习俗,除了掠夺资源补充部族外,也有消耗部族自身人数的原因在,总之越是气候诡异变化无常,塞外的游牧民族就越频繁南下骚扰边关。
和倭国内乱,便派倭寇前来大明找补一个道理。
倭寇战斗力并不一定能比得上塞外的游牧民族,他们能来去自如,倚仗的海洋。海洋广阔无际,一有不对坐上船只撤退,大海茫茫,一叶孤舟如露珠入水如何找怎么找?
除非直接带兵杀向倭国,灭掉倭国也就绝了倭寇的威胁。
“所以深郎,按照我的推断,沿海一带卫所的布防,得进一步优化。”万贞儿又道。
“万幸今年抄了不少人的家,所得银两可从私库单独拨出用以升级优化卫所布防。”
朱见深点头,显然及其赞同万贞儿的话。万贞儿不止是他的心爱之人,更是最知他心思的贤内助。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进了朱见深的心坎里。
“另外水稻,一年三熟的水稻,我好像有点儿印象。”万贞儿又说。“是一本有关农学的书里看到的,好像叫什么占婆(占城)稻。其实早在宋朝的时候,就已经从那时候的占婆国(今越南,现安南郡)引进了两淮地区耕种。”
“如今两淮地区种植的水稻,少部分乃占婆稻,究其原因,大概是占婆稻的口感不太好。”
“贞姐吃过?”
“吃过啊。”万贞儿笑着说。“其实深郎也吃过。”
顿了顿,万贞儿补充道。“那是小时候的事儿了。有一段时间,内务府送来的份例,大米皆是陈年的占婆稻,我记得当时深郎还说大米好似发霉了,让我别吃。”
听万贞儿这么一说,朱见深也是想了起来。那是他5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当时周太后不管他,皇祖母无暇顾及他,只剩下万贞儿护着,为了他的一日三餐奔波。
那时候辛苦得来的大米是陈米,熬煮出来的粥更是带着一股霉味儿。
或许是那大米真的受潮过,朱见深当时一吃就吐了出来,连忙让万贞儿也不要吃。可结果,他吃的是点心,那碗带着霉味儿的粥,被万贞儿吃了。
万贞儿为了他,真的吃了不少苦头。想起往事,朱见深顿时眼泪汪汪,宛如狗勾一般瞅着万贞儿,星眸写满感动。
万贞儿嫣然一笑,“为深郎,我心甘情愿。”
朱佑棱转而开始研究大明疆域图,着重看与大明接壤的周边国家。身毒国(印度),琉球王国,暹罗国(泰国),真腊 国(柬埔寨),马六甲国(马来西亚)
琉球王国这个位置,好像是在后世小日子的冲绳,还有倭国,朝鲜王朝
鞑靼鞑子,吐鲁番汗国
哦,对对对!现在新疆那边还不属于大明,什么时候找机会问问小亲爹,是对吐鲁番的葡萄感兴趣,还是对吐鲁番的美人儿感兴趣。
一般来讲,从汉朝开始就征服西域,肯定不是为了那几颗葡萄,而是
但小亲爹他不一样,在有绝对真爱的情况下,几颗葡萄或许比美人儿来得更加有吸引力。
而他就不一样了,他两样都要,要美人儿喂他吃葡萄。
朱佑棱用肥嘟嘟的小胖手支撑着小肥脸,看地图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朱见深和万贞儿日常腻歪完,目光一致看向了朱佑棱。
朱佑棱:“???娘亲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你念叨什么葡萄的,可是想吃葡萄?不过这时节新鲜的葡萄还没有成熟,只有葡萄干。”
朱佑棱眨眨眼睛,倒是没有拒绝美人娘亲的提议。之后朱见深还算正经的继续处理政务。
就那个‘强占八旬老奶便宜’的‘恶劣’行为,朱见深得知后,义愤填膺,强烈指责安南境内的土著人不顾人伦的偏帮红毛藩子,责令安南布政司,尽快平定叛乱,好迁民开垦建造皇家农场。
这项决策,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主要内阁大臣们得知后都挺正经了,这安南郡布政司以及卫所的那位千户长,真是厉害的角色啊。
这样离谱,不可思议的理由都能找出来,关键是皇帝还信了。
商络:“谁说万岁爷信了?”
万安:“那不信怎么就下了那样的旨意?”
李贤:“师出有名。”
“万岁爷有心占了安南郡的土地呸,老夫说的什么话。”万安赶紧改口,又道。“安南郡听说土地肥沃,地里随便种什么,都有很不错的收成,去年山西陕西两地干旱,调拨了不少两淮出产的粮食赈灾,今年两淮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万岁爷说,王公公在两淮地区杀戮过重,导致这几天飞速起了留言,说是两淮地区接连暴雨,都是被杀之人冤魂哭泣。”
“你这话别在老夫面前说。”商辂显得有点儿不耐烦的道。“倒卖盐引,私通鞑子倭寇,哪一项罪名不该杀头诛族?万岁爷杀得好,铁腕镇压,才能肃清盐课。”
万安有些尴尬,更显说什么时,李贤又道。“商大人说得极是,卖国者杀无赦,万岁爷只诛首恶,余者皆流放三千里到安南郡,已经算是仁慈,现在老夫在想,该怎么说服万岁爷,让某担任太子太傅,教导太子殿下读书认字。”
商辂顿时收敛了脸上的高兴。“老夫才是太子太傅。”
“太子太傅,又不是只能有一人。”李贤笑着道。“自然得多多益善。”
商辂忍了忍,最终还是拂袖而去,留下宛如像笑开花朵儿的李贤,以及打算攀亲戚混个太子太师当当的万安,面面相觑。
“老商这脾气”李贤摇头,随即和万安告辞,离开修文阁。一位首辅,一位阁臣都走了,同样身为阁臣的万安也走了。不过走之前,万安去了安喜宫,以侄儿的身份,向万贞儿请安。
万安和万贞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纯粹就是两人都姓万,而万安善钻营,以侄儿相称,对万贞儿极其奉承。
万贞儿心知万安相较其他人,属于没多大本事,只会阿谀奉承。不过想着朝廷之上还得有自己人,干脆就认下这侄儿,让他的仕途走得及其顺畅。
朱佑棱对万安的印象也挺好,主要万安太会说话了,连他这个三岁豆丁都能变着花样儿夸奖,不印象好那才奇了怪。
不过朱佑棱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万安,因为他正式开始启蒙,每天李贤和商辂分别教导,及其严厉,一点都没有放纵的意思。
索性朱佑棱心大,再者心知肚明李贤和商辂严格点,都是对他好。朱佑棱只能加油努力,争取让自己多认识几个字,好摆脱文盲的名头。
时间就在朱佑棱开始读书认字中开始流逝,成化四年七月的时候,安南郡那边传来捷报,安南郡一直超级具有反叛之心的土著人几乎被杀戮殆尽,另外那几个‘挑起事端’的红毛藩子,也查清楚了是哪个国家的人,荷兰和葡萄牙。
对此朱佑棱知道后,没有感觉到奇怪,荷兰和葡萄牙,在大明时期属于比较强大的西方国家,他们去安南郡,本来是打算经由安南郡前往中原腹地传教,结果无缘无故就被扣上了‘强迫八旬老奶’的罪名。
几个红毛藩子抗议,不想安南郡守以及卫所谢千户,根本就不将他们的抗议放在眼里。
谢千户更是直接说:“巴不得他们都来,这样更有理由让万岁爷挥兵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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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039章 安南郡的情况挺复杂的。像……
安南郡的情况挺复杂的。像吐鲁番汗国, 唐朝已然归属,安南郡归附时间要比吐鲁番汗国更早。
只是安史之乱后,原本统治统治新疆地区的东察合台汗国因内乱逐渐瓦解,分裂为多个割据政权, 其中主要包括吐鲁番汗国和叶尔羌汗国。
吐鲁番汗国与叶尔羌汗国处于长期争斗中。吐鲁番汗国位于新疆东部, 又与明朝长期争夺哈密卫, 多次劫掠河西走廊。
安南郡呢, 从秦汉时期开始确切的说, 秦始皇时期就平定岭南, 设立桂林、南海、象郡三郡, 其中象郡的范围已包括越南北部部分地区。
到唐朝时, 设安南都护府, 而到了唐朝末年,中央政权衰微,安南地方势力开始崛起。北宋时期,太|祖赵匡胤在无力南顾的情况下,于公元973年册封丁部领为“交趾郡王”。
而到了明朝, 永乐大帝武德充沛, 拒不承认所谓的交趾郡王,只认什么安南郡王,并且设立安南布政司建卫所, 以护卫安南郡的安全。
谢千户搞出‘调戏八旬老奶’的事故,就是想要将安南郡彻底纳入掌控之中。所谓叛乱的土著人, 其实就是原交趾郡王的人手。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现任交趾郡王暗中与红毛藩子勾勾搭搭。按照谢千户等人的理解就是,大明都允许在大明的‘军事基地’建国了,居然还敢不听爸爸的话, 和外人勾勾搭搭,不教训龟儿子教训谁。
总之对安南郡用兵之后,多半选择修身养性一段时间,再说对吐鲁番汗国动兵的事宜。
当然即使大明这边不主动,一直以来垂涎河西走廊,企图霸占丝绸之路重要枢纽之一哈密卫的吐鲁番汗国,也会伺机骚扰大明。总归一句话,不管大明先跟谁打架,吐鲁番汗国这边,都会伺机出兵企图火中取栗。
好在谢千户虽说思维方面有些迥于常人,但还算骁勇善战,安南郡的战事既然是他挑起的,自然有能力,将战事控制在能轻松解决的范围内。
很快,安南郡的反叛势力被清除,安南布政司配合军户,开始大面积开垦农田,正当人手缺乏的时候,第一批被抄家,流放至闽南、交趾一带的犯人被押解来了。
流放算是挺残酷的刑法。被判流放,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可能是目的地。
一旦被判流放,是全家老小,不分年龄性别都会一起被流放。在流放的过程中,缺衣少食,犯人人数折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般流放人数折损率,允许在三分之一的范围。如果中途折损人口少的,对于押解的差役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不过是领的响银相对少很多。
因此如果不差钱的话,押解流放犯人的差役,大多不是很在意犯人的折损。
第一批流放人数共计378人,抵达时还剩296人。折损不过百人,却也算折损了不少人。
负责接收的官兵,询问负责押送流放犯人的差役原因。
“天气不好。”差役甲很客观的回答说。“我们从扬州出发,一路南下就遇到了好几场大雨。”
大雨除了容易引发洪水外,还容易造成泥石流。差役甲他们没有遇到泥石流,但道路难走,泄留在路上驿站的时候,很多人都生病了,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别心疼他们,他们都是通敌卖国贼的家眷。”差役丁这时候道。“不止私通鞑子,还和倭寇有联系。”
差役丁家世代捕鱼为生,除了他外都是地地道道的渔民,原本日子还算过得去,不用他接济就能过得不错。谁曾想呢,成化元年开始,倭寇就开始时不时,小规模的骚扰沿海一带。
他们村子首当其冲,被几乎来无影去无踪的倭寇祸害了很多回,人员伤亡少,但财产损失却让他们村的人烦得很。
“倭寇每次都能赶在官兵到来前撤退回海上,都是他们在通风报信。”
“那该死。”
“是该死。但不是缺少奴隶开荒嘛,圣上仁慈,将他们流放来安南郡,这只是第一批,很快就会迎来第二批、第三批流放人员。”
差役和官差们讨论的,都是事实。两淮地区的官场,几乎被肃空,除此之外盐商豪绅,也大多遭殃。
对此两淮地区的百姓,没有一个不欢歌载舞的。究其原因,还是大多被一起查抄的豪绅盐商,全都为富不仁。家产来历神秘外,还吝啬造福乡里。
如今两淮地区的盐商,就剩下胡家以及白家。前者胡家算是比较奉公守法,也做过修桥铺路等造福乡里的善事,后者白家,纯粹就只是积善之家,算王允中特意留下来,给两淮百姓看的。意为朝廷爱憎分明,恶者处置善者表扬。
这不,等一批又一批被判流放者发配至安南郡后,留在两淮地区等待吏部安排官员走马上任的高明御史,接到授意后送了两块当代大书法家写的积善之家的牌匾,分别给胡家和白家。
再之后,高明启程返京,重新入职御史台,当他的耿直御史常常与朱见深据理力争,渐渐的就混成了巡盐御史,专门负责巡视两淮地区盐课。
两淮地区盐课肃清,很快就轮到其他地方的盐课。总之成化四年,几乎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肃清盐课上。
当然成果也是十分喜人的,到成化五年,盐课收入直接翻了三倍,而不是一倍。
得知这个消息,朱见深欣喜之余免不了骂那群蠹国蛀虫。
“朕就说以往盐课一笔烂账,从上到下都在中饱私囊。果不其然一个个的盐官尸位素餐,朕真是恨不得将他们大卸八块,以泄心头大恨。”
万贞儿目光快速的扫过貌似有话讲的怀恩公公,“这些不是早就有预料嘛,怎么证实后反而更气了。”
朱见深:“那没办法,整个大明都是朕的,他们损公肥私,都是在挖朕的东西,都是硕鼠,朕杀了他们,更要骂他们。”
“那就慢慢骂。”
万贞儿亲手倒了一杯水给朱见深。
“深郎有没有觉得天气越来越冷了。”
“才刚开春,挺正常的。”朱见深没有深想,下意识就回答说。“去年这个时候,朕记得还下雪了,今年初春没有下雪,算很好了。”
“但却更冷了。”万贞儿强调说。“昨儿鹤归起夜,还说风吹屁屁凉,不要穿开裆裤了。”
朱见深:“小屁孩儿,要求可真多。”
正拖着厚厚毛毯路过的朱佑棱:“父皇,难道你不是从小屁孩儿长大的。”
“朕六岁就没穿开裆裤了。”那语气貌似还挺自豪。
朱佑棱:“???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难道不是。”
“咦,不想跟父皇你讲了。”朱佑棱将毛毯在美人榻上铺好,然后就自觉躺进去,还将自己圆滚滚,肥嘟嘟的身体盖好。
“六岁才没穿开裆裤。”朱佑棱嘀咕,开始诽谤说话。“说不得父皇六岁以后才没有尿床。”
朱见深犀利的眼神,顿时对准朱佑棱。
“鹤归,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放心,绝对不是皇祖母跟我说的。”朱佑棱茶言茶语的来了一句,突然更加茶言茶语的感叹。
“皇祖母没有作妖后,好像都有点儿不习惯了呢!”
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然后果断察觉不对。“等等,你真去慈安宫见过你皇祖母了?”
“父皇不经常进,六叔又不好意思经常往后宫跑,可不就只有我这个她目前唯一的孙子去看她。”
别说,有时候欣赏周太后特别有节奏感的哭骂,心情貌似会变得很不错。
就是最近,估计去看热闹看得太过频繁,导致周太后都不在他面前表演有节奏感的哭骂了。
朱佑棱还挺失落的,准备今儿休息好了后,明儿再去慈安宫。
“娘亲。”朱佑棱突然奇想的说。“今年把御花园的花都拔了,咱们种上红薯吧!”
万贞儿:“???”
朱见深:“鹤归你提前做噩梦了?”不然咋说出如此离谱的话语来。
“烤红薯很好吃的。”
“烤红薯好吃归好吃,但和拔了御花园的花种红薯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万贞儿不理会朱佑棱的‘异想天’。
“鹤归想吃烤红薯,皇庄种就是了,怎么能拔了御花园的花卉种红薯?”
朱佑棱开始眨眼睛,“那不种红薯,种马铃薯种玉黍(玉米)。”
朱见深:“”
万贞儿:“马铃薯是何物?玉黍又是何物?”
“沿海一带有。”怀恩公公突然开口,插言道。“听说是海外来的舶来物,产量不错,口感也很不错,只是目前并没有在沿海一带大面积种植,只有少数人家种植有。”
朱佑棱连连点头,还道。“娘亲,儿子想吃这个,让汪直公公去沿海一带,搜罗新奇的舶来作物,带回京种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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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040章 后世很多高产作物,都是明……
后世很多高产作物, 都是明朝中后期传入中原的。在这儿,红薯传入时间早很多,几乎算是明朝初期以及中期传入的。
至于玉米(玉黍)马铃薯辣椒番茄等,此时已经传入, 不过玉米马铃薯只在沿海一带种植, 辣椒和番茄则是作为观赏植物, 少量种植。
也是在这时候, 朱佑棱才想起来, 貌似好像五年的时候, 他就在御花园扯过番茄苗, 只不过那时候番茄苗只是发芽, 所以朱佑棱拔了就拔了, 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妈惹,好后悔那时候的手贱!
朱佑棱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又道。“哎,娘亲, 烤红薯真的很好吃呢, 儿子想要尝尝。”
“行。一会儿娘吩咐小厨房给你烤点红薯吃。”万贞儿这回倒没有拒绝朱佑棱,还说除了烤红薯外,小厨房的厨子还会做一些以红薯为主的小点心。
“要不要尝尝红薯糕?”
“要!”朱佑棱脆生生的应道。“不止红薯糕, 红薯甜汤我也想尝尝。”
“小红,听到殿下说的没有?”万贞儿吩咐道。“烤红薯、红薯糕以及红薯甜汤都安排上, 让殿下吃个够,免得异想天开,又想铲了御花园的花卉,改种红薯。”
小红笑着应下, 很快就去了小厨房安排。临近中午的时候,朱见深被紧急叫走,午膳并没有在安喜宫享用。
朱佑棱对此不以为然,和万贞儿美美的用了午膳后,朱佑棱便去午睡,一个时辰的午睡时间,醒来后点心备上,慢悠悠的带着伺候的宫人,往上书房的方向走。
从去年三岁生日宴后开始,朱佑棱就开始每天三点一线,上书房、安喜宫、乾清宫三处跑,上书房是为读书,安喜宫‘保障’一日三餐外加宵夜,乾清宫则是围观小亲爹和内阁大臣们口舌之战。一般胜负三七开,小亲爹胜三负七,内阁大臣们全程保持胜负看淡,任由小亲爹发挥的模式。
今日给朱佑棱上课的是李贤。比较喜欢照本宣科,朱佑棱一来,就先背诵了一篇诗经,然后让朱佑棱抄写他背诵的诗经,之后逐个认字。
连朗读的诗经什么意思,李贤也没有讲,问了还道:“小殿下,你现在年龄还小,重要的是认字写字,意思的话,等小殿下满了六岁,再了解不迟。”
朱佑棱:“可孤人小,写字软绵绵的,倒不如同样6岁后再学写字。”
李贤闻言笑着说。“小殿下如今年龄稚嫩,手腕无力,写字软绵绵的很正常。正因为写字软绵绵的不好看,才要多多练习,相信万岁爷也是这个意思,这才让老臣担任太子太傅,负责教授太子殿下读书写字。”
朱佑棱微微颔首,倒没有和李贤继续争辩,开始用胖爪子抓着狼毫笔,开始抄写诗经。
的确手腕无力,导致写出来的字迹软绵绵,好像毛毛虫。
朱佑棱慢慢的抄写,几乎一张纸写一个字。没办法,胖爪子太小,暂时控制不了用狼毫笔写太小的字。
一般一天上课三个时辰,换算成小时,便是六个小时。早上两个小时,下午四个小时,等下午的上课时间到,朱佑棱只觉得自己的胖爪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哎!现在还早。”朱佑棱抬头看了看天色。“小翠姑姑,孤想去慈安宫看皇祖母,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先去慈安宫吧,说不定还能看到意想不到的热闹呢!”
小翠:“”
想看望皇祖母不是重点,重点是意想不到的热闹吧!
小翠没法拒绝,只能安排撵车往慈安宫的方向走。
是的,朱佑棱出入都坐撵车,主要靠小胖腿的话,估计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得花费走路上,他的小胖腿还不得废。
很快,朱佑棱坐着撵车,抵达慈安宫。如朱佑棱猜测的那样,还真有热闹看。
成化三年,选秀入宫的淑女,有一人怀孕了。如没有意外的话,大概就是原本伯氏所出,夭折的朱佑极。
朱佑极长大三岁夭折,因此有大名还被追封为悼恭太子,而他呢,未满周岁夭折,大名还来不及,死后更是没有追封。
很难相信那么深爱万贞儿的朱见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或许是把夭折的孩子当成无法碰触的伤害,总之历史上万贞儿所生大皇子的离世,是万贞儿和朱见深之间感情出现裂痕的开始。
朱佑棱脑中瞬间闪过千头万绪,却是冲周太后甜甜的来了一句。“皇祖母你这儿真热闹,果然刚一下课,孤就往你这儿跑对了,不然孤怎么能看到这样一出大戏呢。”
周太后:“”
被查出有孕,还来不及报备内务府的白才人:“”
白才人低头垂目,貌似很腼腆。人站在那儿,存在感很低。和原本柏氏的嚣张完全不一样。
“给太子殿下请安。”
白才人微微屈膝,解释说。“妾身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突觉不舒服,太后娘娘仁慈,帮忙请了太医把脉,才知妾身这是怀孕了。”
白才人,不对,应该说命运是位妙人,历史生下朱佑极的是柏妃,而这里生下朱佑极的,则是白氏。
同音不同字,怎么又不算一种奇妙的缘分呢!
而朱佑极已经出现,成化六年(公元1470年)出生的朱佑樘生母,又会变成水,会不会是同样‘同音不同字’的姓氏。
朱佑棱想着,突然就想起后宫貌似有一位姓季的才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季才人,大概就是朱佑樘的生母。
啧,真有趣!
朱佑棱露出甜甜的笑容,冲着周太后甜甜的说。“皇祖母,你又有孙子了,你高不高兴呀!”
“就确定是孙子,不是孙女?”周太后不阴不阳的回答一句,倒是问起朱佑棱今儿有没有见着朱见泽。
“???”朱佑棱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太后。“皇祖母,你是不是睡落枕了,孙儿在上书房读书,从哪里能看到六皇叔?莫非皇祖母说这话的意思,是认识到了自己文化水平不够,是件很丢人的事,所以下定决心督促六皇叔好好读书?”
不等周太后回答,朱佑棱又道。“皇祖母不用多解释,孙儿都懂,但是孙儿觉得吧,六皇叔跟我一块儿读书的话,也太欺负人了。孙儿虽说才4岁,但不屑干这种欺负大人的勾当。”
最后,朱佑棱仿佛说服了自己,还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自己赞同自己。
周太后:“”
“果然跟你父皇一个样儿。”周太后深呼吸,努力平息怒火。“想让哀家就这样生气,呵,也太小看哀家了。”
“皇祖母,你想太多了。”朱佑棱眨着眼睛真诚无比的说。“孙儿哪里小看了皇祖母,明明是高看嘛。”
周太后:“”
这回周太后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当即就指着大开的殿门。“滚,给哀家滚,哀家不想看到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哎,皇祖母你除了说不孝,还能说什么呢!”朱佑棱根本就不把周太后的怒火放在眼里。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周太后吧,越气越健康。不像其他人,被儿孙这样气,多半会郁结于心。
可周太后倒好,从来都是吃嘛嘛香,身体棒棒哒。
朱佑棱敢保证今儿这一出过后,周太后必然多吃一碗米饭。
换句话说,朱佑棱的行为,怎么不算彩衣娱亲呢。因为他的缘故,周太后越活越健康。仔细想想,朱佑棱的心思还真的蛮大。
可惜这样的孝顺,周太后很想拒绝。然鹅根本就拒绝不了,周太后黑脸黑了好一会儿,朱佑棱依然死皮赖脸的待在慈安宫,根本不愿意滚回安喜宫,哪怕到了晚膳时间也不走。
白才人倒是早早的走了,主要还是怕周太后和朱佑棱斗法,牵扯他这条池鱼。
没曾想白才人的躲避行为,反倒救了她一命,或者说救了她肚子里刚刚怀上的孩子一命。
慈安宫晚膳那道砂锅山药粥,居然被人下了砒|霜。数量不多不少少,不能让人立刻被毒死,但绝对能让人中毒,并身体开始逐渐败坏。
估计是想害周太后,顺便解决掉朱佑棱这位小太子吧。这不和朱佑棱分食那盅砂锅粥的周太后刚结束晚膳不久,就直接口吐鲜血。
慈安宫的宫人吓得连连叫太医,而朱佑棱呢,啥事没有,还顺手端了一盘果脯在吃。
“这是吃多了造成胃穿孔?”不知自己有百毒不侵BUFF的朱佑棱开始凭空猜测。
各种离谱的猜测都猜了一个遍,唯独没有猜到是周太后之所以这样,是吃了加砒霜的砂锅山药粥。
主要朱佑棱同样也吃了,周太后有事,自己则什么事儿也没有,朱佑棱又怎么可能想到是砂锅山药粥的问题。
很快,太医院的院正匆匆到来,汪太医也跟着,看到朱佑棱后,顿时冷汗直流。
“小殿下怎么在这里,小翠姑娘呢?”
“哦,吃晚膳的时候,孤让小翠姑姑回去了。”朱佑棱笑眯眯的说:“毕竟孤孝顺嘛,要陪皇祖母好好的吃饭,之后说不得还要宿在慈安宫,所以想着让小翠姑姑先回去。”
“皇贵妃娘娘那里可否通知?”汪太医无奈的询问慈安宫慌乱的宫人。
“没有。”宫人哆哆嗦嗦的回答。
汪太医:“”
“没有快去通知啊。”汪太医无奈的说。“万岁爷肯定在皇贵妃娘娘处,通知了皇贵妃娘娘就是通知了万岁爷,如今太后娘娘疑似中毒,于情于理都要请万岁爷过来守着。”——
作者有话说: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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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
手机码字真的超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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