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051章 淳安公主的生母乃万宸妃。……


    淳安公主的生母乃万宸妃。万宸妃一生共育四子二女。其中长子朱见潾封德王, 已经前往封地就藩。万宸妃也跟着一块儿跑了。


    二子朱见湜夭折,三子朱见浚便是和比朱见泽小一岁的吉王,现今的七皇子殿下。


    四子则是朱祁镇第八子朱见治,被封忻王。住在皇子所朱见浚的隔壁。


    另有两位公主, 便是淳安公主和广德公主。广德公主倒也罢了, 可淳安公主, 是个脑壳有包的人。


    重庆公主活得肆意, 那是因为她生母是太后, 亲哥是皇帝。而淳安公主, 则是因为蜜汁自信。


    这不是假话, 主要万宸妃就只在意朱见潾这个儿子, 朱见潾被封德王, 封地定下后朱见潾前往就藩,万宸妃就跟着一块儿去了。哪怕经常还有两儿子两闺女,万宸妃都没想过带上。


    当然也有朱见深这位皇帝,不刻薄兄弟的缘故。万宸妃将儿女留京,也是因为放心。


    可惜, 估计就连万宸妃都没有想到, 自己生的崽儿,居然也有脑壳有包的。


    要说淳安公主多恶毒,其实不尽然。她就是单独的没脑子, 并且眼瞎得很。


    另外还喜欢攀比,攀比的对象不是别人, 恰好便是重庆公主。从来没有想过,重庆公主和她有本质的区别。


    这么说吧,如果重庆公主的德性,和周太后一模一样的话, 你看朱见深会不会躲着。


    朱见深可是连亲娘都会时常不耐烦,何况是和周太后秉性一样的姐姐。


    也就是亲娘,才能容忍她使劲儿的造作。


    而淳安公主,只是异母妹妹而已。朱祁镇的儿女那么多,朱见深有印象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淳安公主私底下的嚣张,朱见深并不一定知晓。就连淳安公主的婚事,亲事也是朱祁镇生前做主定下。不然朱见深还真不一定想起异母妹妹到了试婚的年龄。


    淳安公主算是刚刚及笄就嫁了,嫁的驸马蔡震乃军士之子,算不得名门望族,但也算不错。大明公主挑选驸马,要吗在军户中挑选,要吗便是门第不高的世家中挑选。


    重庆公主的驸马周景,是读书人却也是军户。对比其他公主的驸马,算是顶顶不错了。


    淳安公主偏偏要和重庆公主比,比待遇,比驸马,最后还要比谁生的孩子多。当然这只是淳安公主单方面的行为,主要重庆公主根本就没把淳安公主放在心上,甚至连惯常的交际往来都没有,冷不丁听闻淳安公主居然递折子,请赐保定府并河南项城县间的无主之地四百余顷,作为公主府的脂粉田和子孙基业时,不免惊呆。


    哦!前头说的一份惊愕,就是淳安公主离谱的操作。


    朱见深没有待在乾清宫,而是将奏折都搬到安喜宫,和着万贞儿一块儿批阅。


    两口子你一本奏折我一本奏折的批阅,不一会儿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奏折,就见了底。而当朱见深刚刚批阅完一份关于漕运的奏折,正准备歇息片刻的时候,怀恩公公来了,呈上一份,比较特殊的奏请。


    “万岁爷,淳安公主府上递来的折子。”


    “???淳安公主?”朱见深有些懵然,随即想到了淳安公主是谁。“她的折子?她想干嘛?”


    “感觉不太像好事儿。”


    “朕也有这样的感觉。”


    朱见深不怎么想看了,但转念一想,又鼓起勇气查看。没曾想,将淳安公主递上来的折子展开一看,眉头立马蹙了起来。


    折子的内容很简单,就一个意思:请赐保定府并河南项城县间的无主之地四百余顷,作为公主府的脂粉田和子孙基业。


    四百余顷!


    这不是个小数目。


    按照一顷等于100亩来计算,4百余顷的土地,便是40000亩田地。


    并且最主要的,保定府与河南项城县虽非紧邻,但这片区域牵扯甚广,其中是否真的全是“无主之地”,尚未可知。淳安公主居然敢递折子要400余顷的土地,作为他公主府的脂粉田和子孙基业,已经不是贪心,而是超级贪婪。


    万贞儿接过折子一看,顿时啼笑皆非。


    “哪里来的脸递这样的折子?深郎嫡亲的姐姐,重庆公主尚且不敢开这个口,她倒好,一开口就要400余顷的‘脂粉田’。”


    说到这儿,万贞儿冷哼一声。“地府的土地想要多大就多大,告诉淳安公主,本宫允了,让她立马去死,到地方收400余顷的‘脂粉田’。”


    也是巧了,刚这样说,朱佑棱就回来了。了解到事情经过时,朱佑棱整个人囧囧然的。


    倒是铜钱,在朱见深询问朱佑棱出宫走一趟,感官如何时,将淳安公主府的管事,那嚣张跋扈的姿态说了出来。


    万贞儿顿时暴怒。“什么东西,本宫的皇儿都敢欺辱。”


    “来人,去给本宫好好的查查”万贞儿开口道。“保定府和项城县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这四百顷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恩公公这时候赶紧出列。“奴婢遵旨,还请皇贵妃娘娘方向,老奴一定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万贞儿为何这样吩咐,怀恩公公心领神会,立刻退下安排。怀恩公公一退下,朱见深就没个正形的靠在椅背上。


    朱见深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深郎,此列不能开。”万贞儿尽量让自己的说话声显得不那么生气。


    “此例一开,其他宗室以及勋贵世家必定纷纷效仿。到时候,土地兼并的问题,会变得更为严重”


    说着,万贞儿看向朱佑棱,显然在期待朱佑棱能接上他的话。而显然,朱佑棱也不负她的期望,接过话茬。


    “百姓失地,流民增多,于国朝稳定大为不利。皇祖父在位的时候,宗室勋贵侵占民田之事便屡禁不止,父皇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朕的这位皇妹,倒是会挑时候。”朱见深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朕为鞑子的事烦心,她倒好,伸手就要四百顷地,也不怕烫着。”


    “鞑子?”朱佑棱愕然。“鞑子又扰边境了?”


    “没呢。”朱见深开口道。“上回将他们打怕了。朕烦忧的是,朕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偏偏某些人劝朕见好就收,不要穷兵黩武。”


    朱佑棱:“孤算是明白为何会有‘乱世先杀我方圣母,保护敌方圣母’的话了。”


    朱见深:“???”


    “父皇,你该下定决心了。”朱佑棱认真无比的说。“天凉了,该杀咱们这边的‘大善人’给鞑子助助兴了。”


    朱见深倒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呢,朱见深很遗憾的摇头。“没有合适的理由,朕不好动他们。”


    朱佑棱顺着朱见深的话语一想,勉为其难的点头赞同。


    “倒也是。”


    “深郎如今可不是刚登基那会儿了。国库空虚,边关吃紧,宗室们还想躺着享福,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趁着这回,好好的收拾一下淳安公主,好好的杀鸡儆猴一番。”


    “等怀恩查清楚了,朕自然不会对淳安心慈手软。”


    怀恩公公亲自前往保定一带调查,仅仅用了7日,就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根本就没有什么‘无主之地’,所谓的‘无主之地’,其中大半皆有民户耕种,或是卫所屯田。


    只不过管理方面有些混乱,不过这是很多地方的通病,并不单独保定一带,结果不曾想,被公主府的人盯上,报了个“无主”的名头。


    而当地官员得了淳安公主府的好处,对淳安公主府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见深听完汇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身对淳安公主就没有什么兄妹之情,即便真是无主荒地,朱见深也不可能赏赐给淳安公主做‘脂粉田’。如今查清楚根本没有‘无主荒地’,朱见深对淳安公主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纵容家奴,勾结地方,侵夺民田,真是好得很!朕倒是没有想到,朕的皇妹中,居然有如此大胆之辈!”


    翌日早朝


    朱见深脸色冰冷,之前与之通过气的官员,立马出列试探性的提起淳安公主想要‘脂粉田’一事。


    估计是朱见深特意安排的拖,起了个好开头吧,有那么几个与淳安公主府交好的憨憨官员,居然说起淳安公主早年艰辛的话语,还拿皇家体面等说项。


    朱见深:“???”


    ——早年艰辛的是重庆公主!


    跟着一块儿上早朝的朱佑棱无奈的开口。“大皇姑早年的确艰辛,这样吧,孤做主,将尔等的俸禄分一半给大皇姑。毕竟你们看起来就吃饱了撑着,俸禄减少一半,也能促进消化,免得吃撑了噎死。”——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2章 第052章 朱见深很不高兴,但听到朱……


    朱见深很不高兴, 但听到朱佑棱的发言,却变得很高兴。


    “淳安公主所请,朕已详查。保定、项城之地,并非无主, 多有民户耕种、卫所屯田。朕登基以来, 屡有诏令, 禁止侵占民田、损毁边储。”


    朱见深面无表情的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淳安公主身为皇室宗亲, 更应体恤朕心, 顾全大局, 为宗室表率, 岂可带头违例。”


    “此项请求,不准!另”朱见深目光扫过下方群臣,语气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凡公主府家奴,不得再行侵扰地方、鱼肉乡里之事。若有再犯, 严惩不贷!各地官员亦需恪尽职守, 不得徇私!”


    朱见深态度如此强硬,理由又如此充分,那些还想真正帮腔的官员, 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估计也是没有想到, 生气的朱见深,连一父同胞的公主面子,都不该。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诸位官员纷纷摇头,都不愿率先开口说话。


    “父皇做得对, 此风不可长。”朱佑棱脆生生的开口,还道。“父皇此举并非不顾念亲情,反倒是淳安公主不顾亲情,堂堂公主之尊,却要干些鸡鸣狗盗之事,孤觉得淳安公主要是在这样下去,多半会令皇室蒙羞,孤建议父皇尽早大义灭亲。”


    满朝文武:“”


    “哎!”朱见深突然叹起气来。“非是朕不念亲情,只是淳安皇妹她,太过分了。”


    一听这话,万安赶紧出来捧哏。


    “万岁爷乃一国之君,凡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淳安公主殿下若明白事理,自会理解陛下的苦心。”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陛下此举,也是敲打了其他宗室勋贵,让他们收敛些,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不愧是内阁最会拍马屁的内阁大臣之一,瞧瞧这话说得,真有水平。这不,朱见深当即难看的面色稍缓,心情也好了很多。


    “既如此,朕便对淳安公主小惩大诫,食邑减半,封号由公主降为郡主,以儆效尤。”


    这样的惩罚,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拿来朝廷上说,对淳安公主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反正降位的旨意下达后,淳安公主不敢置信,差点气得昏厥过去。


    淳安公主,不,应该叫淳安郡主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可是堂堂长公主,先帝的亲女,当今皇帝的妹妹,不过是为了一块平平无奇的荒地,当今皇帝居然如此不留情面,将她降为郡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将她身为公主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你……你说什么?!”淳安郡主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宣旨太监,声音尖利刺耳,“你再说一遍!”


    宣旨太监面无表情,将圣旨合拢,微微躬身:“郡主殿下,请接旨吧。”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假传圣旨!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淳安郡主状若疯癫,扑上来就想抢夺圣旨。


    旁边的侍女们,几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阻拦劝慰:“殿下息怒!殿下保重凤体啊!”


    “滚开!”淳安郡主用力推开搀扶她的侍女,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


    “朱见深!你好狠的心!你忘了当年在南宫,本宫见你可怜,还施舍了你一个馒头,你居然这样对本宫”


    她话未说完,一股急火攻心,喉头一甜,竟又气得晕厥过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


    公主府内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宣旨太监冷眼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等了一会儿,才将将圣旨交给一旁面如土色的管家。


    “旨意已传到,杂家回宫复命了。”说罢,转身便走,毫不理会身后的混乱。


    淳安郡主被众人七手八脚抬回卧房,掐人中、灌参汤,好一阵子才悠悠转醒。


    刚一清醒,那无尽的屈辱和愤怒便再次涌上心头。淳安郡主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奢华摆设,想到自己从此不再是尊贵的公主殿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郡主,不,是被宗室取笑,先帝爷的唯一郡主。


    朱见深太狠心了,食邑减半不说,还将她的份位降了,这让她如何,在宗室女眷中抬头,她的子女又将如何自处。


    “啊——!”


    淳安郡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将床头小几上,摆着的官窑花瓶扫落在地,噼里啪啦,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朱见深!万贞儿!”淳安郡主咬牙切齿的咒骂。“一定是万贞儿那个贱人挑唆!本宫与你们势不两立!”


    淳安郡主如同疯魔了一般,开始打砸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名贵的玉器、精致的瓷器、华丽的屏风,顷刻间被砸得粉碎。侍女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劝阻。


    整个郡主府被愁云惨雾和歇斯底里的打砸声所笼罩。


    淳安郡主被‘降爵罚俸’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京城。宗室勋贵们闻讯,无不凛然。往日里巴结奉承的宗室勋贵、官员家眷,开始对淳安郡主府避之唯恐不及,府门前车马冷落,与从前的门庭若市形成了鲜明对比。


    朱见深这次是动了真格,连自己的妹妹都如此重罚,一时间大家都在猜测朱见深‘杀鸡儆猴’的真正用意。


    “万岁爷想干什么,不会是想要清查土地吧。”


    “我看是,毕竟那淳安郡主蠢得直接将窥探‘无主之地’的打算,都摆到明面上来了。处罚淳安郡主,就是为了警告我等。”


    世家宗室勋贵们,个个都是人才,特别善于脑补。其实朱见深处罚淳安郡主,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就是淳安郡主蠢得挂相,亲自将把柄递到了朱见深手中。


    朱见深如果不趁机加以利用,杀鸡儆猴的警告宗室勋贵们,那就是朱见深蠢得挂相。


    说真的,朱见深原先根本就没有想到土地兼并的问题,把土地兼并的问题,牵扯出来,完全是意外之喜。


    于是乎,淳安郡主被罚了之后,轰轰烈烈的清查户籍良田登记的行动展开,顺便还整顿了宗室秩序,算是一定程度上的抑制了土地兼并。


    这不,淳安郡主都被罚了,很快,那些原本还存着侥幸心理,想着法儿圈占田地的皇亲国戚们,都悄悄收敛了起来,生怕成为下一个被开刀的对象。


    “父皇这次算是杀鸡儆猴,暂时稳住局面。但宗室特权尾大不掉,根本问题不解决,类似的矛盾未来还会以更激烈的方式爆发。”六岁大的朱佑棱对着朱见深款款而谈。


    在朱佑棱看来,大明的内部顽疾,真的要比外部的边患,更加棘手和深远,这需要狠心一刀,先挖去脓疮,下重药才能彻底的医治顽疾。


    距离女真真正发迹时间还有一百多年,朱佑棱自觉自己活不了那么久,但朱佑棱已经决定,以后要好好培养一个继承他意志的继承者。


    不,或许并不需要,说不定等到朱佑棱长大,已经踏平塞外,将属于大明的旗帜插到欧罗巴大陆了呢!


    朱见深原本正歪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儿子背书,心里还琢磨着贞新调的熏香味道不错。


    冷不丁听到这六岁稚童口中吐出“宗室特权尾大不掉”、“挖脓疮下重药”的言论,惊得差点拍案而起。


    “鹤归,这些话是你想的,还是别人教你的。”


    朱佑棱:“父皇以为谁教导我的?”


    “东宫讲官?”朱见深斟酌片刻,得出结论。


    朱佑棱:“”


    “容孤好好的提醒父皇。”朱佑棱没好气的开口。“父皇忘了之前你嫌弃那群只会整天之乎者也、总想教导孤“圣人之道”的东宫讲官,所以全部罢官,让他们回家吃自己去了。至于是不是有人在孤的面前非议国策,甚至诋毁宗亲什么的。父皇,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孤会干这等有失格调的事?”


    朱见深摇头又点头,显然知晓朱佑棱的坑爹手段,有失格调什么的,朱佑棱又不是没有干过,而且干过不止一次。


    所以呢,凭借着朱佑棱的厚脸皮,朱见深还真不相信朱佑棱有格调。


    朱佑棱:“”


    “那个鹤归啊,你说顽疾当下重药,那顽疾都有什么?”朱见深存心考校朱佑棱,甚至已经按耐不住看到朱佑棱失败的表情。


    “需不需要孤给父皇科普一下。”朱佑棱却是道。“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给父皇好好科普科普,免得好心办坏事。”


    朱见深怨念深重的瞄了朱佑棱好几眼。


    这时候朱佑棱已经酝酿、组织好了言辞,只听朱佑棱开口道。


    “您看,淳安郡主要地,您不给,她生气,别的皇叔公、皇叔伯们,虽然现在不敢要了,可他们心里绝对和淳安公主一样,很不高兴,觉得父皇您不念亲情。”


    “在我看来,他们可是占了不少便宜,400余顷的‘无主荒地’变成食邑后,根本就不需要给朝廷交税,相反靠着食邑,淳安郡主完全可以将自己吃成大胖子。”


    “父皇,其实这就是每年朝廷收上来的税银逐渐减少的最根本原因。良田好地都被皇亲国戚打着各种名义圈了起来。”


    “国库是干嘛的,国库除了给官员发俸禄外,还要拿来养兵。赋税收得越多,就能养更多的兵。当天灾来临时,还能够有充足的资金修河堤防洪水。”


    “如今税银越收越少,偏偏朝廷只会朝平头老百姓征收赋税。父皇,孤认为,最该被收高额赋税的,该是个个家缠万贯,还喜欢公然斗富的豪绅。”——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3章 第053章 “父皇,孤始终觉得商贾地……


    “父皇, 孤始终觉得商贾地位低却富可敌国的现象很危险。”朱佑棱郑重其事,十分严肃且认真的说。


    “饱暖思淫欲,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为了提高身份地位,说不得通敌卖国, 都是小事儿。”


    明末清初的所谓八大商, 不正是靠着长期朝着关外输送铁矿, 让女真有足够多的资源锻造兵器, 越发频繁的攻打边关。


    而现在, 其实那些个商贾已经开始往关外的游牧民族输送铁矿, 并且甘做细作, 打探中原的情况。


    远的不说, 拿土木堡之变举列, 瓦剌在土木堡取得空前胜利后,长驱直入,直逼大明京城北京。


    中间肯定存在带路党,并且对京师一带的地形十分了解。朱佑棱没有亲临土木堡之变,不知其中详细内情, 但充作细作的商贾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朱见深听着, 忍不住点点头。


    “土地是国之根本,百姓没了地,要么饿死, 要么就成了流民。”说到这儿,朱佑棱叹了一口气, “父皇当了那么久的皇帝,也该知晓每回天灾之后必定爆发人祸。而人祸,又有多少是活不下去,进而铤而走险开始干起匪寇的公道。”


    “如果儿臣说的这些, 都不算顽疾的话,那父皇觉得,什么才算顽疾。”


    “朕可没其他意思。”朱见深流露出欣慰的神色。“朕只是感叹,没想到朕的鹤归,竟然是天生帝王。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朱佑棱歪歪脑袋。圆溜溜的脸蛋儿写满无语。


    小亲爹,这事儿你不是早就知道嘛,现在感叹,还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儿,真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父皇这样的反应,那么证明儿子说的对。”朱佑棱换了种口吻继续说道。


    “既然对,那么就该尽快处理。”


    朱见深:“你光催朕处理,朕该怎么处理?一团乱麻的事儿,可不好用快刀。”


    “那就用钝刀,钝刀割肉疼。”


    朱佑棱也不是个良善人,如果让他整人,他能想出一百零八种折腾人的方法,虽说他个人更倾向于快刀斩乱麻,将土地兼并的问题一刀切了,但朱见深不赞同这样做,想慢慢的处理。


    行呗!


    你慢慢处理!


    反正他现在才六岁,距离他长大,还有十几年,就随便父皇怎么造作,在朱佑棱看来,朱见深这位小亲爹,可比朱佑樘当皇帝的时候,好太多。


    当然了,他是最棒的!


    朱佑棱一向对自己充满自信,哪怕这个时候,依然把小脑袋抬得高高的。


    下颌微扬,那肉肉的脸颊,让朱佑棱看起来格外精神又可爱。


    “哎,今天天气貌似不错,可惜儿子要去上书房读书,不然准跟着娘亲一块儿去御花园赏花。”


    朱见深斜眼瞄他。


    “鹤归,你今儿说话有点儿奇奇怪怪的。”


    “没办法。”朱佑棱摇头晃脑,故作可爱的道。“没办法,娘亲今儿去御花园没带儿子也没有带父皇。儿子倒是可以去上书房读书,可父皇哎!空巢老人大概就是样子吧!”


    朱见深:“”


    神特么的空巢老人,他才20几岁,哪里算老人?还空巢!


    朱见深作势要揍朱佑棱。朱有棱赶紧闪躲,一溜烟就快速跑了,


    那速度简直如奔牛,朱见深的手刚伸出来,就看不到朱佑棱的人了。


    “这兔崽子。”


    朱见深哭笑不得,却也坐不住,下一刻就跑去御花园找万贞儿了。朱佑棱呢,一路小跑到了上书房,刚巧今天给他上课的万安,正握着一本书在翻看。


    朱佑棱一来,万安立马合上书,笑得分外和蔼的说。“不知殿下今日想学什么?”


    朱佑棱这家伙挺乖张的,万安这么问,反倒来了杠的兴致。


    “学什么都教?”朱佑棱故作惊喜的说。


    “自然不行,老夫只占年长,达者为师还称不上。”万安还挺谦虚的,主要还是朱佑棱习惯性挖坑,被坑了几回,万安又懂说话的艺术,自然说话不会怎么留把柄。


    “殿下身为太子,乃大明的下一任继承人,读书认字能有自己的判断,便可以了。其余的,老夫不懂也不会教。”


    朱佑棱点头,在这一点上倒是挺佩服万安的。虽说万安这小老头擅长和稀泥,历史上朱佑樘上台只会高呼万岁爷,但实际上还是有几分才干的。最起码在识时务这点上,内阁的其他大臣,都比不过他。


    朱佑棱打开课本,不是诗经,也不是三字经更加不是论语,而是宫廷编绘,适合6至12岁儿童学习的皇家课本,里面收录了很多优秀的文章,并且每一篇优秀的文章都做了注解。


    朱佑棱先挑选一篇文章看了一遍,随即就动手抄录起来,这样能练字又能加深印象。如今朱佑棱的毛笔字已经写得像模像样,不像刚刚接触写字的时候,软趴趴的像毛毛虫。


    时间在这一刻飞速流逝,朱佑棱抄着抄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朱佑棱放下狼毫笔。“孤的叔叔们呢!”


    除开今年大婚的朱见泽和朱见浚,朱佑棱还有八皇叔和九皇叔还未成年。


    他们都和朱佑棱一块儿在上书房读书,然鹅不管是朱见治还是朱见沛,读书的毅力都比不上朱佑棱一个孩子。


    在多个老师的教导下,包括朱见泽在内,藩王们都堪堪只认识几个字。


    而且那字,写得一塌糊涂,将老朱家‘不学无术’的优秀传统发扬得淋漓尽致。


    “忻王殿下尿床,徽王殿下忙着补裤|裆。”万安含笑的说。


    朱佑棱:“???”


    “孤记得孤的八皇叔,已经十三了吧,尿床?”朱佑棱一言难尽的说。“九皇叔还忙着补裤|裆?别是给尿床的八皇叔补裤|裆吧。”


    万安笑着点头,显然对朱见治和朱见沛的请假理由叹为观止。


    为什么非要找这样离谱的请假理由,虽说朱佑棱和叔叔们一块儿在上书房读书,但老师们的重心都放在朱佑棱的身上,其他人真的只是顺便。


    可偏偏,朱见治和朱见沛两兄弟,就跟脑子缺根弦似的,从来不去想他们只是顺带读书认知,即便不请假直接不来,老师们也不会说什么,结果今天


    也不知道朱见治和朱见沛到底中了什么邪,居然搞出如此离谱的请假理由。


    朱佑棱决定了,等上完课后就去皇子所嘲笑他们俩。


    抱着这样的念头,朱佑棱抄写文章的速度变快了。很快,朱有棱狂野不失优雅的抄完一篇文章后,就和好说话的万安说了一声,就飞叉叉的直奔皇子所。


    堂堂藩王亲自补裤|裆的场面,不容错过。


    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朱佑棱硬是用跑的速度,很快跑完了,跑到皇子所的时候,朱见治和朱见沛刚好起了争执。


    吵得十分的欢快,还互相揭对方的短。几岁尿床,几岁炸恭桶,几岁还一起比谁尿尿高,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内容之精彩,简直让朱佑棱双眼闪烁亮光,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不止他们,就连分别大婚的朱见泽和朱见浚都带着各自的王妃,蹲在院门口,兴致勃勃的听。


    “原来上回我床上的黄泥巴是小九搞的啊,还非说是七弟,害得本王差点亲自去抠莲池的烂泥糊在七弟的狗头上。”


    “嘿,你骂谁是狗。”朱见浚又没有抓住重点,立马对朱见泽横眉倒竖。


    “谁让你狗呢。”


    朱见泽哼唧,根本就不怕朱见浚的怒火。或者说,除了朱见深和重庆公主外,朱见泽根本就不怕其他兄弟。


    “到底谁狗。”朱见浚不服气的辩驳。“上回你偷偷摸摸带我出宫,去那个梨园砸场子,要不是我,你早被梨园的管事揍一顿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王爷,他敢打王爷。”


    “那咱们俩不是藏着身份去的!”朱见浚怀疑的瞄了朱见泽一眼,“你别背地里又去找人家麻烦了吧。”


    “本王是那样的人!”朱见泽炸毛,眼看要和朱见浚干起来的时候,朱佑棱在旁,很是好奇的问。


    “六皇叔你到底干了啥,为什么七皇叔要说你砸场子。”


    “他点了一出戏,”朱见浚闷笑的说。“说要看关公战秦琼,梨园管事说关公和秦琼两人不是一个朝代的,不能凑在一起,偏偏六哥说,要有创造力,非要人家表演关公战秦琼梨园管事都急眼了,可不就闹起来。”


    朱佑棱:“”


    直接竖起大拇指,夸奖朱见泽是个会挑事的。


    “主要那梨园的管事,是皇姐府里出来的。”朱见泽郁闷至极,还抱怨道。“他居然不认识本王,可见皇姐眼中只有皇兄这么个嫡亲弟弟。”


    “这话别让大皇姑听到。”朱佑棱坏心眼的提醒。“不然大皇姑准大嘴巴抽你。”


    朱见泽听了这话,委屈至极的说。“已经抽了。”


    朱佑棱:“???”


    随即发出‘哈哈哈’的狂笑声。


    “六皇叔,孤不想笑,但孤实在憋不住啊!”朱佑棱捂着肚子嘻嘻哈哈。“等孤笑够了,再来安慰六皇叔你啊!”


    朱见泽:“”


    糟心的侄儿,糟心的姐姐外加糟心的哥哥!


    还有慈宁宫那位最最最糟心的生母


    想到自己被‘极品’环绕,朱见泽不禁悲从心里来,比已经发展到互殴的朱见治和朱见沛哭得还要伤心。


    朱佑棱看着哭得眼泪汪汪的朱见泽,再看看貌似挺无措的崇王妃,开口道。“六皇婶,你安慰安慰六皇叔,都大婚的人了,怎么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4章 第054章 崇王妃眼神漂移了一下下,……


    崇王妃眼神漂移了一下下, 能说她看戏其实看得挺嗨的?


    “好了爷,别嚎不,妾身是说别哭了,咱们不是来看那两位的笑话吗!”怎么自己演起笑话来了!


    朱见治和朱见沛也不打架了, 反而一同看向哭唧唧的朱见泽。无一例外, 在场都比他小, 但看他的眼神, 都带着嫌弃。


    朱见泽:“你们真是够了。”


    “关我们什么事?”朱见治翻白眼, 直接就和朱见泽争论起来。“动不动就哭鼻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你欺负得太厉害呢。”


    “没有说你们欺负本王。”朱见泽气呼呼的道, 倒是没有继续再哭。


    朱见浚在旁不适时宜的翻了个白眼。


    “别吵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还吵,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都不是外人,看什么笑话?”


    “这是热闹,不是笑话!”


    几个还没有就藩的藩王,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就跟叽叽喳喳的鹌鹑一样, 看似怂实则很会闹。


    朱佑棱看戏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所以,八皇叔真的尿床啦!”


    朱见治:“没有。”


    “可上书房的师傅说,八皇叔今日请假不耐上课理由是尿床。”朱佑棱大声的提醒道。“而九皇叔的请假理由则是补裤|裆。”


    “是你九皇叔尿床。”朱见治涨红一张脸辩解。“补裤|裆的是我!”


    “???”朱佑棱试图理解这其中的复杂因果关系, 但是发现自己理的还不如朱见治亲自交代的好,干脆就让朱见治交代清楚。


    其实整件事情并不复杂, 就是朱见沛尿床,然后吧,居然将自己尿的床单,偷偷摸摸换给朱见治。


    也不知道朱见沛到底是怎样操作的, 反正朱见治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尿床’,正当想要崩溃的时候,嗯,床单不对劲。


    他睡前明明是宝蓝色的床单,怎么一觉醒来变成粉色了。


    “本王可是爷们,根本不睡粉色的床单。”朱见治激动的大吼,仿佛这样就能洗刷自己冤屈。


    朱佑棱:“啊这,九皇叔你过分了啊,怎么能这样欺负八皇叔呢。”


    “哪有。”朱见沛强调朱见治纯属有病。“本王会睡粉色床单又怎么滴,你睡了一晚上,等天亮尿床醒了才发现自己睡的粉色床单,还说是本王换的?八|哥你眼瞎,宝蓝色粉色分不清楚?”


    朱见治开始双手叉腰,如喷壶一样喷洒唾沫。“你才眼瞎,不是你换的又是谁。别忘了以往你在我住的小院,都是来去自如。”


    朱佑棱听得津津有味。“哎,其实没必要吵的,反正大家都知道,八皇叔尿床,九皇叔忙着补裤|裆。感觉都挺那啥。”


    “啊对!”朱见浚深以为然的附和。“反正本王是从来没有想过,咱们藩王中还有会针线活儿的。老实讲,小九啊,本王挺好奇你补裤|裆的成果。”


    朱见沛:“”


    不知脑补了什么,朱见沛小脸通红,“补裤|裆又怎么,女红好又怎么滴?总比七哥一大把年龄了还尿床要好。”


    “也对哦!”朱见浚深以为然的道,顺便还点了点头。


    朱佑棱:“七皇叔,不要挑事儿。”


    “没挑事儿。”朱见浚郑重其事的道。“我只是比较喜欢实话实说而已。”


    还比较喜欢实话实说


    ——你那是比较?


    ——非明是超爱瞎说大实话!


    朱佑棱小小人儿此时真的超级无奈,主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体会到,他的叔叔们个个都很奇葩。包括他小亲爹在内,其实也挺奇葩的。


    朱见深的奇葩体现在于,他那无人能比的审美,而其他藩王们的奇葩点在于极品得千奇百怪。


    “孤一岁半开始,就不尿床了。”朱佑棱突然感叹。“孤想八皇叔突然尿床,大概是睡前喝太多水了吧。”


    朱见治:“”


    他的确睡前喝了很多水,但是他硬汉baby,根本不睡粉红色床单。


    再次想到这点,朱见治再一次恶狠狠的看向朱见沛。


    “朱见沛,本王从今以后跟你势不两立。”


    朱见治诅咒发誓,还表示如果不是哥哥们拉着,他非跳起来打爆朱见沛的狗头。


    “今晚吃锅子如何?”朱见浚和朱见泽讨论起来。“就在过道那儿支起桌子,咱们一块儿吃。”


    “太子殿下你来吗?”朱见泽转而问朱佑棱。


    朱佑棱点头,表示自己要来。


    再次被无视的朱见治和朱见沛又吵不起来了,最后居然加入了吃锅子的谈论中。


    仿佛先前的争论,只是错觉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朱见治和朱见沛感情的确好,哪怕真的绝交,大概也就绝交一天,到了第二天两人也就又和好了。现在两人和好的速度,其实还在其他人的预料中。


    而不知不觉,时间过得超快。仿佛一晃神,就从白天转变为黑夜。朱佑棱在皇子所一起吃锅子,吃完之后,就被朱见泽挽留,让他在皇子所歇着就成。


    朱佑棱摇头拒绝,还道。“明天还要上早朝呢,回安喜宫,明儿父皇上早朝,还可以顺便把孤带上。”


    朱见泽:“行呗,那有空再来玩。”


    “六皇叔和七皇叔,不是很快要就藩了嘛。孤怎么常来玩?”朱佑棱顿了顿,还道。“孤和八皇叔、九皇叔三人凑不齐打马吊的。”


    朱见泽:“还早呢,侧妃还没有过门。”


    朱见浚也是同样一个意思,表示娶了侧妃后,他们才会前往封地就藩。


    哦,对了,不止朱见泽的封地改了,就连朱见浚的封地也跟着一起改了。美其名曰,感情好久一起镇守苗疆和安南。


    是的,朱见泽的封地在安南郡,而朱见浚的,哎,就在挨着安南郡的广西。


    为了弥补他们俩,朱见深还特别有兄弟爱的划拨了大片土地,让他们兄弟俩自由开荒。


    并且开荒所得税银,朱见深得分一半。


    朱见泽和朱见浚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朱见深这个皇帝哥哥了,杀熟都不是这样杀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朱见浚甚至想收拾家当去找朱见潾,让他嫡亲的二哥养着他。


    但可惜的是,还没有付出行动就夭折了,害得朱见浚长吁短叹,觉得自己被耽误了。


    当然了,再抽风感叹,朱见浚和朱见泽都不敢与朱见深单挑,就怕遇到问题,他们俩就直接顶缸。


    “哎,真不想娶侧妃。”朱见泽突然感慨道。


    “不娶侧妃,只怕咱们两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任封地在天涯海角,人却住在京师的藩王。”


    朱见泽:“”


    “本王想了想,侧妃还要娶的。本王可不是怕亲娘的连环骚|扰,主要是想早点就藩,为皇兄的国库增长发挥才干。”


    朱见浚:“”


    这下子轮到朱见浚无语了。关键朱有棱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困了,让朱见泽和朱见浚继续聊,就不需要送了。


    说罢!铜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接背起朱佑棱,就出了皇子所直奔安喜宫。


    用时不过几分钟而已,但朱佑棱被送回来时,已经睡着了。


    万贞儿让铜钱直接将朱佑棱送回床上睡觉,她则坐在镜子前,开始细细描绘自己已经长出眼角纹的丹凤眼。


    她比她的深郎大17岁。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万贞儿念叨着,韶华易逝,倒没有几分失落,只有一分。


    “看来得好好保养了。”万贞儿叹息,“不然如何陪深郎走到白头。”


    “汪太医上回制作的珍珠粉不错,明儿让小翠去给贞姐取回来。”朱见深冲着万贞儿傻乐呵。


    “不管贞姐以后如何,都是朕的心头爱。”


    万贞儿含笑的转过身子,看着穿着亵|衣的朱见深。


    “是啊,都是万岁爷的心头爱。”万贞儿说着又取笑道。“那鹤归呢,就不能做万岁爷的心头爱?”


    “哪里呢!”朱见深抗议道。“别看朕时不时就要欺负一番鹤归。可是贞姐,朕和鹤归都玩得很愉快。”


    万贞儿:“那就继续,反正鹤归读书后也懂事了不少,想来能看住深郎,不让深郎继续冒险。”


    朱见深突然有些不服气。“哪里冒险了,贞姐朕”


    万贞儿直接伸出纤纤玉手,将朱见深按倒。


    “看来还是妾身太纵容深郎了,怎么能摘这种时候让深郎跟妾身辩解呢。”


    万贞儿手指抵着红唇,笑得芳华夺目。


    “妾身想给鹤归添哥弟弟妹妹,但妾身到底老了,自是不敢再生孩子。”


    “朕知道,只有鹤归一人足矣。”朱见深一把抓住万贞儿的手,表忠心道。“其他子嗣,由着其他人生。贞姐,你生鹤归时那么凶险,血水一盆接着一盆端出来,那时候朕真怕贞姐你丢下朕和鹤归不管,好在贞姐最终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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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第055章 万贞儿如今已经想不起自己……


    万贞儿如今已经想不起自己以前癫狂的模样。或许不是癫狂, 而是得知自己将要失去孩子,想要连同世界都一并儿毁去的绝望。


    现在孩子健健康康的,又和她的小情郎感情深厚,哪还有想要将世界一并儿毁去的绝望。


    期盼满满, 自然以往的戾气逐渐消弭, 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 但内里还是原来的她。


    “歇息吧深郎。”万贞儿及其主动, 摁倒朱见深后, 免不了一夜风流。


    早上的时候, 朱见深难得起晚了, 带上朱佑棱前往金銮殿的时候, 天色已经大亮。


    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朱见深和朱佑棱一来, 原本还算安静的金銮殿顿时变成菜市场。


    你一句我一言,吵得十分的欢快。


    朱见深就没有急着开腔,只是偶尔出声,颇有火上浇油的味儿。


    朱佑棱端着小板凳坐着,脑袋呢, 望着天花板, 本来在期待会不会打起来。


    然鹅没有,他们就是吵得欢乐,根本就没有挽袖子打一架的意思。朱佑棱有点儿失望, 这样的场面还不如昨儿朱见治和朱见沛吵架来得欢乐呢!


    估计是因为朱见治和朱见沛是青葱少年郎,而现在的基本都是老登儿。


    年轻的也有, 但五品及以上官员才有金銮殿参与早朝的资格,大多身居高位的官员,年龄都在三十加以上。


    有好几位都是头花发白的老头子,他们是老老登儿, 更是吵架的主力选手。


    ——到底在吵什么啊!


    认真聆听了一会儿的朱佑棱又开始双眸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感觉自己语言匮乏,好多语汇都不懂。


    ——啊,肯定不是我的锅,肯定是老登儿刻意的。


    朱佑棱转而去瞅朱见深,没曾想朱见深看似走神,实则没有走神。注意到朱佑棱瞅他,还对着朱佑棱疯狂眨眼。


    朱佑棱:“?”


    不是,小亲爹,你居然在认真听呢!


    “行了,这里是金銮殿,不是菜市场。”朱见深开口,打断了大臣们的争论。


    “朕只是让你们提提如何增加国库收入,你们就一个个的,吵得不可开交。还从昨儿吵到今儿,朕难以理解,难道朕提了很过分的要求。”


    “臣等惶恐。”


    “别说惶恐这词。”朱见深牙疼,无语的说。“你们一说惶恐,朕就开始惶恐。如今年景不好,一年接着一年,不是发生水患就是遭遇旱灾,你们仔细好好想想,这样的情况,朕能提高农税?”


    朱佑棱深以为然的点头,还补充一句。“不止不能提高,还要减免农税。”


    “对。”朱见深肯定了儿子的说法,父子俩一唱一和的说话,又轮到朱见深说。


    “是要减免农税。可减免农税,国库收入不可避免的减少,边关那边年年所需军饷数额庞大,朕实在烦忧。”


    底下大臣们欲言又止,显然并不赞同减免农税。但此时的大明朝廷,并不像后期那边,皇帝对大臣没有一点威慑力。


    大明后期朝政举步维艰,哪怕崇祯皇帝再勤勉,再朝夕令改又如何,他的很多命令,连中枢朝廷都出不了,自然到不了地方。


    而此时,大明还算鼎盛之时,哪怕大明战神的骚操作,造成国家动荡,但随着时间流逝,也趋于平静。


    如今正是吏治挺清明的时候,皇帝的命令,从中枢朝廷下达,会很快传达到地方。


    当然了,由于信息的延迟性,还有‘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特色,导致即使有些命令传达到了,也会假装不知道,要吗办得敷衍,要吗根本不办。


    这种情况,其实朱见深也清楚。但没有办法,身为皇帝,是没有多少自由的,最起码是不能随随便便的出宫搞什么微服出巡。


    朱见深语气加重,“诸位爱卿,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今日诸位爱卿就畅所欲言,放心,朕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管诸位爱卿说什么,朕都虚心接受。”


    文武大臣:“”


    怎么说呢,话说得真好听,但是他们不敢信啊!


    大臣们开始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约而同选择不说话。包括那几位老持稳重的内阁大臣,同样如此。


    而作为内阁首辅,商辂此时的表现,就像在打瞌睡一样,显然并不打算开口。


    而李贤呢,今日没来,单纯的身体抱恙,万安和彭时倒是在,不过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可以放下一丈二的大床。


    互相不看对方,一瞧就知道两人不对付。


    怎么说呢,也不怪如此,彭时这人在历史上的名声不错,万安的话,历史上的名声很不好。


    说他擅长权术,被讥为‘万岁阁老’,意思是指他很会喊‘皇上万岁’。


    也是最年轻的内阁大臣之一,目前最突出的成就,大概就是教导太子读书。


    在朱佑棱的印象中,万安也是最会说话的人。比其他内阁成员会说话多了,像商辂、彭时等人,或多或少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矜持。


    教导太子读书,从来都是照本宣科,从来不会像万安那般,偶尔还要和朱佑棱谈谈心。


    当然了,所谓的谈心,其实大多数,算是朱佑棱在挖坑,不止埋了谈心之人,还把他自个儿埋了。


    “鹤归,你认为如何?”见没有人出列说话,朱见深话锋一转,就问起了朱佑棱。


    “农税减免可。”朱佑棱很给面子,当即脆生生的说。“至于增加国库收入,不妨从商税入手。”


    农税都快到十税三了,凭啥商税居然才三十税一。


    要吗将农税降到三十税一,要吗把商税提高到十税二。不然光靠农税,国库只会越来越微博。


    老百姓有什么钱,商贾才有钱,关键商人缴纳的商税,还特么便宜。


    朱佑棱越琢磨,越觉得不能便宜商贾。倒不是仇富,而是在朱佑棱看来,减少农税,才是维持一个国家的根基。只有老百姓安稳,衣食无忧了,国家才能安稳,反之


    想到那群为了钱,从很早时候开始就私通倭寇、鞑子,传递中原讯息的商贾,朱佑棱就肝儿疼。


    ——混账玩意儿,就该狠狠的收税,十税一都便宜你们了。


    “殿下,这从商税入手,是不是有点”有官员实在忍不住开口说。“商贾本就位卑,除了有钱外”


    “你也说了,他们有钱。”朱佑棱冷着脸打断官员的话语,又道。“既然有钱,那就该为国库收入多多做贡献。别一天到晚盯着老百姓的口袋,地里刨食得老百姓能有几个钱。”


    此话一出,商辂等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显然认为朱佑棱说得对。


    其实情况很简单明了,到这个份上开口阻止的,无非家里有做生意的,并且赚的还不少。


    做个简单的算术。


    一亩地出产500斤粮食,农税十税三的话,就是收取500斤粮食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150斤粮食,折算成银钱,也不过一两银子左右。


    而商人做生意,不说一季,但一日便可进斗金。说个粗浅的数字。今日某某布商卖进蚕丝,交由织女纺织成布。蚕丝成本加织女工资,不过一匹布一钱银子左右,纺织成布后,可买几两银子甚至几十两银子一匹。


    除却成本,利润可达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两三百。


    可三十税一的商税,100两银子也就收三钱左右的税。而商贾一天何止才进账100两银子。


    这就是士大夫们常说的‘商贱民贵’,朱佑棱小小的脑袋,硬是没有想到商人哪里轻贱,民又哪里贵重了。


    难道现实不是反过来的?


    “父皇,你觉得商税改收十税一如何?”朱佑棱转而对朱见深说。“前两年清理两淮盐课,儿臣就对两淮盐商豪富印象深刻,听说两淮盐商最喜欢斗富。一顿午膳,就可花费上万银子。据说有位富商喜欢吃鱼唇,居然自创了一道百鱼唇烩,据说做这道菜需要用到上百条鲜鱼的鱼唇,并且这鱼必须是来自黄河的金红色大鲤鱼。”


    朱见深认真的颔首。“没错,朕也听过。像朕一餐,也不过百两银子,而区区商贾,一餐居然要花费上万两银子。”


    说到这儿时,已经杀气满溢。这一刻,属于老祖宗传下的‘仇富’精神,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就按照太子所言,从今日起,商税改收十税一,农税改十五税一。”


    农税十五税一?


    朱佑棱微微琢磨,觉得倒也行。现在农税从十税三变成十五税一,未来就有机会变成三十税一,或者像后世那边,直接免了。


    而商税十税一,没有达到朱佑棱心中预期,收20%至40%左右的商税(十税二或十税四),也算可以。朱佑棱勉强能接受,就点头高声赞同朱见深的决策,并赞美说:“父皇,你真是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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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第056章 朱见深如今称得上独断乾坤……


    朱见深如今称得上独断乾坤, 有的决策,即便群臣反对,朱见深也能一意孤行。何况提高商税,内阁成员们几乎都是赞成的, 唯一不赞成的, 也在其他人的赞成下选择跟从。


    于是乎, 降低农税提高商税的决策, 就这样从中枢朝廷下达至地方。属于‘高额农税重灾区’的江南, 算是最先收到消息的。


    江南自古以来, 都有‘鱼米之乡’的美称。说句不好听的, 国库至少三分之一的赋税收入, 都来源江南。


    其他地方的赋税收入其实也可以, 但是吧,还是那句话,受小冰川时代的影响,导致气候变化无常,偏冷的同时还灾难频发。


    像山西陕西一带, 时不时就会闹一回干旱, 而偏南方地区除却江南一带,时不时又要发生水患


    旱灾还好,就是缺水, 不会并发一些灾难。可水患之后,必有鼠患瘟疫。每每发生水患, 朝廷上下的心就会咯噔一跳,就怕水患过后,鼠患瘟疫跟着一块儿报道。


    前年干旱去年水患,今年的话, 嗯,挺风平浪静的。但是冷得早,几乎刚进入十月,天气一下子就变寒凉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江南一带收到了减少农税提高商税的政策。


    王县令收到消息后不敢置信,将那府城加急送来的邸报,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他年近四十,在吴江县当了五年县令,自认对朝廷政令也算熟悉,可眼前这条政令,还是让他惊得半晌回不过神。


    “减减农税?提提高商税?”


    他喃喃自语,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或者这邸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伪造的。可那朱红的官印,分明做不得假。


    “老爷,这消息嘶,可确实?”一旁的师爷凑过来,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农税乃是国之根本,这如何能削减。”


    在师爷看来,江南虽是鱼米之乡,但田赋历来沉重,如今竟要削减?而商税,虽说近年来商贸繁盛,可朝廷向来秉持“重农抑商”之策,怎会突然提高


    “白纸黑字,朝廷明发,岂能有假?”


    王县令将邸报递给师爷,自己则站起身,在狭窄的书房里踱起步子,眉头紧锁。


    “赵师爷你说,本官该如何执行这样的政令。”


    王县令忧心忡忡,不是他不愿意按照政令说的那样做,而是商贾之流不好对付。


    “农税削减倒也罢了,需要缴纳农税的百姓一听削减农税,必然欣喜若狂,可是这提高商税。从三十税一变成十税一,商贾必定不满,容易引发暴动啊!”


    “老爷思虑过甚了。”师爷倒是持有不同的意见。“老爷这普天之下,是百姓多,还是商贾多?商贾之辈除了有钱外,可什么都没有。赵某相信,即便商贾暴动,朝廷也能轻轻松松镇压。”


    说到最后,赵师爷还提醒了王县令一句。


    “莫非老爷没注意,送来府城邸报的可是锦衣卫。”


    “嘶!”


    王县令一时激动,差点将自己的胡子给扯掉了,不过倒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当即就下令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让师爷等人抄录几份,招贴在城里的告示牌上。


    很快,随着政令的张贴,‘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散开来。 吴江县当地的农户,他们的反应最为直接。


    几个正在县衙门口纳粮的老农,从衙役口中听到零星消息,起初以为是听错了。


    “减税?官爷,您莫要寻我们开心?”


    当确认消息属实后,老农皱纹遍布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连连磕头。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今年终于能多给家里扯几尺布,给娃儿买点肉吃了!”


    赋税减轻,意味着他们辛苦一年,终于能多剩下几斗米。日子也能过得稍微宽松些。


    这是最朴实的喜悦,不止率先得知消息的几位老农有,就连围在城门口方向公示牌的百姓们,听到读书人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读出来的时候,全都欣喜若狂。有的甚至还嚷嚷起来,说要给当今皇帝立长生牌位。


    而底层小吏和普通读书人则心情复杂。就连在各处张贴政令的差役们,都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减了农税,朝廷收入从何而来?莫非是要加咱们的俸禄?”


    “做梦吧!没听说要提高商税吗?以后怕是要咱们紧盯着那些商贾了,这差事难说咯。”


    “应该不会吧!”


    “难说难说。”


    “重农抑商,乃祖宗成法,圣人之训。如今提高商税,岂非是与民争利,助长逐利之风?长此以往,人心不古,国将不国啊!”


    一些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则纷纷摇头晃脑。他们引经据典,对这项政策表示忧虑,认为这是舍本逐末。


    可惜,他们只剩下那张嘴说说,并且他们发表的言论,根本入不了亲自下达‘削减农税提高商税’政令的朱见深耳朵里。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他们言辞再过激一点,监视地方的卫所锦衣卫,大概会将他们抓起来,直接投入大牢。


    大明是没有文字狱,但是吧,你不能公开诋毁一国之君啊!


    所幸这些喜欢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言辞并不激烈,表现得也挺忧国忧民的,暗中待在角落吃茶的卫所锦衣卫也就没有上纲上线,将他们给抓了。


    很快夜幕初垂,炊烟袅袅。吴江县管辖范围内的一处面积不算大的小山村。


    村东头的陈老汉家,难得的点起了油灯。油灯光线昏黄,却映得一家人的脸上都有了光彩。


    陈老汉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布满沟壑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意。他的儿子,刚从县城打听消息回来,一进院门就迫不及待的扯着嗓子说话。


    “爹!娘!秀儿!消息是真的!县衙门口贴了告示,白纸黑字,明年开始,咱家的田赋,每亩至少能减一斗粮呢!”


    “当真?!”陈老汉猛地站起来,烟杆都差点掉地上。


    “减一斗?”在灶台边忙碌的老伴陈王氏手一抖,锅铲磕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王氏已经顾不上这了,直接喊起秀儿。儿媳妇秀儿立马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都是毫无遮掩的喜意。


    “千真万确!”陈大壮灌了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兴奋地说:“我亲眼看见的!衙门的书吏还在那儿念呢,说是皇上的恩典,想着年景不好,所以体恤咱们地里刨食的。”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皇上万岁!”


    陈王氏双手合十,对着北方连连作揖,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一斗粮啊,咱家十亩水田,那就是十斗,整整一石粮啊!”一石粮,够他们一家四口紧巴点吃上一个月了。


    “娘,算错了,不止多一斗粮。”秀儿同样很是高兴的说。“以前的税可是十税三。咱们地里出产的粮食,得交三成作为田税。如今只需要加纳一成,多出的二成粮食,可不止每亩多出一斗粮。”


    这时候收税,其实都是收上来的,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像水田种稻米,稻米成熟收获后,缴纳的农税便是稻米,如果种植桑麻,那么缴纳农税的便是桑麻。


    一般情况下,除却粮食外,其他缴纳的‘田野收获’都会按照市价卖给皇商,兑换成银两或铜钱,好方便统一管理。


    至于商税,其实最简单最好收取,免除兑换环节的税收便是商税,商贾都有钱,一般缴纳商税的话,都是直接给银两,免了兑换环节,也就免了在允许范围内‘兑换银两’所引发的损耗。


    是的,每年收农税都会有一定损耗。而则损耗,一般都会有允许的范围。


    也就是说,实际进入国库的税银,要比实际收取的税银要少。而这,其实都是公认,却默契不谈的事实。很难说,某些官员反对削减农税提高商税,是因为一旦削减农税,会导致‘兑换银两’时的损耗减少,而底层的官吏们,也少了一项收入。


    这些内里的弯弯绕绕,可不是区区农家人能理解的,陈老汉一家,高兴的是家里能多点粮食。


    这不,秀儿已经开始高兴的计划道。“娘,这下好了!明年开春,咱家就能多买两只猪崽,等养肥了卖了钱,说不定还能给大壮扯身新衣裳,他出去帮工也体面些。”


    她说着,嗔怪地看了一眼丈夫。丈夫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短褂,整个人显得笨拙而憨厚。


    陈大壮憨厚地挠挠头:“给我买啥,先给爹娘和娃扯布才是正经。”


    他们夫妻有个五岁的儿子狗娃,目前正蹲在院子里用尿和泥巴玩。


    陈老汉重新开始抽烟,神色却明显轻松很多。


    “爹琢磨着,剩下这粮,除了买猪崽,还能把咱家那漏雨的厢房修修。再有余钱,就给狗娃攒着,将来送他去村塾认几个字,不求他考状元,至少别像咱爷俩,一辈子睁眼瞎,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皇帝家的儿子,不也有不读书的。”陈大壮突然道,直接被陈老汉狠狠瞪了眼睛。


    “谁告诉你的,皇帝的儿子即使不读书,一辈子也是穿金戴银,山珍海味都得吃腻。咱们要是天天穿金戴银,天天吃山珍海味,即使不读书也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7章 第057章 陈王氏却有些迟疑,供……


    陈王氏却有些迟疑, 供孩子读书,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要不然再等等!”


    “什么再等等”陈老汉语气坚定了几分,“咱娃咋就不能有点出息?认字总比不认字强,不需要等, 只要能有余钱, 就送狗娃去私塾读书。”


    “对了, 告示还说, 要加收商税。”陈大壮憨笑过后, 又道。“看着吧, 以后那些开铺子做大生意的商人老爷, 交的税钱要比以前多很多了。”


    “加商税?”陈老汉愣了一下, 随即摆摆手, “加就加呗,跟咱有啥关系?那些商人老爷,一个个穿绸裹缎,吃的油光满面,多交点税也是应该的!总不能光减咱们的, 不加他们的, 不然朝廷哪来的钱给官老爷发俸禄,给边关将士发饷?”


    “爹,话是这么说。可那些开布庄、米铺的, 要是税交多了,他们会不会把价钱涨上来?咱买布买米, 不就得花更多钱了?”


    秀儿到底是女子,心思细腻,而且她的猜测也是十分的合理。就商贾的奸诈程度来看,朝廷这边提高商税, 商人所获得的利益减少,为了获取和以往相同的利润,就会提高售价。


    这一招后世的商人,几乎用烂了。没道理古代的商贾,就不会这样搞。


    不是可能会这样搞,而是绝对会。


    陈老汉一家明显也对他们镇上的商贾秉性不太信任。听秀儿这么说,陈王氏急急忙忙也道。


    “是啊,秀儿说得在理。可别到头来,田赋减的那点钱,还不够买米买布涨价的。”


    陈大壮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回来时听码头上的人闲聊,说朝廷这回是动了真格的,不光加税,还要严查那些奸商做假账逃税。要是真能把他们以前逃的税都收上来,朝廷钱够了,说不定就不用涨物价了。再说了,咱粮食多了,自己吃不完的拿去卖,价钱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陈老汉:“大壮说得对!朝廷既然下了旨意,肯定有朝廷的道理。咱们庄户人,管不了那么多,能把地种好,多打粮食,比啥都强!就算东西真涨点价,咱手里多了一石粮,心里也踏实!总比以前,辛辛苦苦干一年,交了税所剩无几,看着那些商人发财,只能干瞪眼强!”


    “他爹说得是!”陈王氏重新露出了笑容,“日子总归是比以前有盼头了!快,吃饭吃饭,今天烙了白面饼子,庆祝庆祝!”


    油灯下,一家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吃着难得的白面饼子就咸菜,讨论着明年的打算,猪崽在哪里买划算,修房子要请哪个瓦匠,讨论得不亦乐乎,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对他们来说,减少农税,每亩能多存留一些粮食的消息,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增加商税,可能引发的上层博弈和暗流涌动,都与他们无关。


    不过有一点说对了,对于‘削减农税提高商税’ 反应最激烈的,就是商贾阶层。


    吴江县这地方,地处运河要冲,因此商贸发达,城内大大小小的商号林立。


    有专门走北往南贩卖布匹的,更有喜欢往塞外跑的茶商。前者布商生意还行,后者嘛,前两年清理两淮盐课的时候,不止盐商遭殃,就连同样喜欢往塞外那边跑的商人,不限于茶商,都收到波及。


    那时候两淮地区的菜市场,每天都要清洗一遍。陆陆续续为安南郡那边的种田大业输送了不少开荒工具人。


    换句话说,江南一带特别是两淮地区,商贾已经被清理了一遍,如今距离不过两年光阴,就算对‘削减农税提高商税’产生极大的不满,他们也不敢反抗朝廷。


    王县令害怕商贾因为不满发生暴动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当然了,联名向官府请愿,说商税过重,必然导致物价上涨,最终苦的还是百姓的话!


    京师一带倒还好,毕竟国之首都,‘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是最先传达的地方。


    百姓们对此反应普遍和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一带保持一致,而商贾们


    连屁都不敢轻易的放。


    至于趁机涨价,哄抬市价,刚有个苗头,就被佩戴绣春刀的锦衣卫抓了,直接投入大牢,之后抄家流放一条龙,连水花都没有冒。


    而且不止京师一带,其他地区包括江南一带,对企图趁机涨价哄抬市价的商贾,卫所的千户百户们根本就不讲究证据,直接就抓起来。


    如此强硬的态度,本就地位最低,尚且需要花费大量金钱,才能打通关系的商贾,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毕竟有异议的,全部都被投入大牢,喜提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


    这样惨烈的背景烘托,采取观望态度才走运‘剩’下来的大小商贾,怎么敢有异议。


    是嫌弃锦衣卫的绣春刀不快,还是嫌弃菜市场斩首的地方太过脏乱差?


    反正很多人设想下的商贾之流关于‘削减农税提高商税’一事大闹,造成朝野动荡一事儿,根本就没有发生。或者说,刚刚有苗头,就被高强度的镇压。


    而让各地锦衣卫密切监视,只要有闹事苗头就强势镇压的命令,可不是朱佑棱坏心眼的建议。而是


    老朱家的基因,或多或少都带点仇富。商人是他们最针对的团体,但是吧,不知道是不是被针对惯了,还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大明后期的商人,宁愿去给鞑子当狗,都不愿意在大明当人。


    朱见深呢,对商贾之流的态度,其实挺平淡的。但他算是了解商贾之流贪婪的本性,提高商税,必然让他们的利益受损。而利益受损,商贾之流为了让利益变回原来的数量,有的会采取常规手段,有的则会不走寻常路,找些歪门邪道儿路子走


    要相信他们的下限,哄抬物价,造成市场动荡不是他们提高利益的唯一办法,朱见深哪怕不了解,但身边还有堪称贤内助的万贞儿在,朱见深想不到的,万贞儿都会想办法的补漏。


    帝妃二人配合默契,以雷霆手段,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全部镇压,一时间只闻农户们高兴且喜悦的声音。


    很快冬去秋来,又是一年春。


    成化八年算是多事之年。刚入春,安南郡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原安南王黎灏不服大明朝廷,欲出兵反叛,被镇守安南郡的指挥使下令射杀。


    到了二月,大明驻哈密卫都督府传来消息称,土鲁番首领阿力欲派兵攻打哈密卫。


    历史上,土鲁番首领阿力在成化八年(公元1472年),首次攻占哈密城,并俘虏哈密忠顺王。


    这事儿在三月的时候,同样爆发了。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后,顿时朝廷上下震怒。


    哈密卫可是明朝在西域设立的第一个卫所,意义重大,被视为西域之襟喉,是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之一。


    如今被反叛势力窥探,还一而再的入侵,并且俘虏哈密忠顺王,如何不让朝野上下生气。


    内阁大臣们,直接敕令斥责、以削减贸易威胁,责令土鲁番首领阿力撤出哈密卫,然鹅没有效果!


    仿佛被敕令斥责的对象没有收到似的,一点回应都没有给。


    朱见深险些气炸肝儿,下了早朝对着心爱的万姐姐,依然怒气勃然。


    “那藩子当真欺人太甚。”


    “深郎莫生气。”万贞儿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朱见深的手中,“既然不听敕令,那就出兵远征,将那反叛者杀了以儆效尤。”


    朱见深接过茶杯,也没心思喝,直接拿着,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顿时茶水都溅了出来。


    “朕倒是想出兵。”朱见深咬牙,挺生气的说。“贞姐,你是不知道,朕一提用兵,底下那些大臣,十个有八个跳出来反对!不是说什么‘劳师远征,耗费钱粮’,就是‘哈密偏远,得之无益,弃之无损’!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好像朕是个穷兵黩武的昏君似的!”


    朱佑棱刚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准备吃,就被朱见深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


    朱佑棱揉揉耳朵,“父皇啊,小声一点,孤是你儿子,娘亲是你心爱的贞姐,父皇你要大声吼,就去外边。”


    朱见深:“你这兔崽子怎么说话的。”


    “父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朱佑棱口齿伶俐的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嘛,那些家伙,只会在在朝堂上耍嘴皮子!有时候明明很期待他们打起来,偏偏就不打。”


    说到这儿,朱佑棱还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一番。


    “父皇你该这样骂,那土鲁番的阿力,都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今天敢占哈密,俘虏忠顺王,明天就敢窥伺嘉峪关!这帮书呆子,懂个屁!”


    “鹤归,不许说脏话。”万贞儿提醒道。


    “哦,好哒娘亲,儿子吃银耳莲子羹。”


    朱佑棱果断闭嘴,不再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万贞儿走到朱见深身后,轻轻替他揉着太阳穴,声音依旧柔缓,话却带着狠劲儿。


    “深郎,你是皇帝,金口玉言。他们反对,是他们鼠目寸光。我知道的,你咽不下被冒犯的气。”


    “也是!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了,往后西北那些部落,谁还把大明放在眼里。都会觉得咱们好欺负,今天你抢一块,明天他占一点,这万里江山还要不要了。”


    “贞姐,还是你懂朕。”朱见深眼泪汪汪的看着万贞儿道。“朕知道的,这事儿就不能软。既然下了敕令不听,那朕就要动真格的。”


    万贞儿轻轻颔首,又道。“深郎既然想得明白,那就行了。咱们挑挑几员能打的将领,派一支精兵过去。咱们不打则已,要打就得把那个阿力打疼、打怕,让所有人都看看,违背大明皇帝的命令,是什么下场!”


    “贞姐,还是你懂朕。朕何尝不想打?只是国库不宽裕,兵部那边也总说准备不足。”


    朱见深抓住万贞儿的手,叹了口气,“路途遥远、补给困难,想要出兵难啊。”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朱佑棱又开始插言,不算很客气的说。“父皇再上早朝的时候,就问一问他们,知不知道哈密卫代表什么。”


    朱见深沉思起来。


    “国库再紧,也不能省略这笔粮草!”朱佑棱很是认真的说。“哈密卫乃西域之襟喉,弃而不救的话,就不怕赤斤蒙古(今甘肃玉门西)、罕东(今甘肃敦煌)等卫,亦被所胁,从而酿成边患!”


    朱佑棱的话,算是站在军事角度来讲的。


    唇寒齿亡!


    朱佑棱一直相信这个成语。


    哈密卫是西域之襟喉,失去他的结果不难想象,代表大明逐渐失去对西域的控制权。


    现在很多官员看不到这一点,他们看到的是,哈密孤悬塞外,劳师远征耗费巨大,还不如固守嘉峪关。


    即便以‘哈密卫是祖宗基业,不可放弃,否则有损国威’为由,强烈要求出兵,大概结果也会不尽人意。


    不过朱佑棱并不会说这样的话,按照他的想法,反正该打就打。补给困难,那就以战养战。


    可惜啊,现在的战役,大多给人的印象依然是劳民伤财。如何以战养战,说老实话,大明军队还没怎么系统性的了解过。


    “父皇来喝茶。等明日,不对,后天上早朝的时候,咱们父子俩一起好好问问他们。问问他们,到底想要如何。”


    朱见深听到这儿,下意识的点头。


    而万贞儿则是露出舒朗的微笑,招来伺候的宫人,让将小厨房炖煮的羹汤端上来。


    小厨房的火一直不灭,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小火慢慢煨着一盅人参鸡汤。


    那人参年份不大,也就十几年左右。那鸡则是养了一年半,肉质老练的老母鸡。


    一般炖了汤,肉不吃,那汤却是要喝的。


    不过朱佑棱不一样,他就喜欢吃人参鸡汤里的老母鸡。就和后世一般喜欢吃广式白切鸡一个道理,朱佑棱就喜欢它的口感。


    于是乎,一盅人参鸡汤端上好了,万贞儿和朱见深只喝汤,而朱佑棱呢,汤要喝,里面的老母鸡要吃,就连那十几年的小人参,朱佑棱也嚼吧嚼吧,当菜一样吞了。


    关键这样吃,不是时不时吃一回,而是经常吃。偏偏呢,朱佑棱整个人只是胖了亿点点,其他的屁事没有,完全不存在补过头。


    “鹤归啊,你这样吃,朕真怕你以后胖得走不动路。”朱见深感叹,到底不敢和朱佑棱抢着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朱佑棱异常坚定的说。“我不可能胖成那样,我平时有锻炼身体,看起来比父皇健康多了。”


    “你哪里看起来比朕健康。”父子俩开始互相伤害,你一言我一语,惹得万贞儿吃笑不已。


    当然了,这也是万贞儿确定自己儿子体质天赋异禀,貌似还百毒不侵的缘故,才没有对朱佑棱的一日三餐横加干涉。


    都是由着朱佑棱,将溺爱孩子的老母亲角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快两日过去,又到了美好的上早朝日。


    寅时(凌晨5点)刚过,,天色未明,金銮殿内却已灯火通明,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只有御座旁那金鹤香炉吐出的袅袅青烟,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上升。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端坐在龙椅上的朱见深,面色沉静,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他脚边的朱佑棱,这才看着底下的群臣,直接切入主题。


    “诸位爱卿,土鲁番阿力,侵哈密,掳忠顺王,藐视天威,对朕的敕令置若罔闻。如此猖獗逆行,朕意已决,当遣将士,犁庭扫穴,以正国法!诸位爱卿,有何方略?”


    朱见深的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话语刚落,朝堂瞬间骚动起来。


    兵部现任的尚书白圭,是一位主战派,成化二年的时候,奉命提督军务,与抚宁伯朱永等讨平荆襄流民刘通之乱,以功加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又提督十二营操练。


    白圭当即出列,出声道:“陛下圣明!土鲁番蕞尔小邦,竟敢如此悖逆,若不加征剿,天朝威严何在。”


    顿了顿,白圭又道。“若不加征剿,西北诸部必将群起效仿,边关必然永无宁日!臣以为,当速选良将,精兵,直捣哈密,擒获阿力,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都督同知赵辅等一批武将也纷纷出列附和。“臣等愿领兵出征,必为陛下荡平土鲁番,扬我国威!”


    白圭的话,简直说到了朱见深的心坎上。


    他上一次上早朝,之所以那么生气。就是觉得,朝中一些大臣,特别是以某些文官为首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龄的缘故,遇事总想着息事宁人,缺乏年轻人该有的锐意和进取心。


    然鹅不等朱见深表达对主战派官员的赞同,本该在成化七年致仕,如今依然是内阁首辅的商辂,突然出列,躬身的道:“陛下,老臣以为,出兵之事,还需慎重。”


    朱见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朱佑棱倒是面色平淡,他早就猜到,关于出兵抢夺回哈密卫的争论,最终会以主和派胜利宣告结束。但没有想到,商辂这回居然也成了主和派。


    “万岁爷”商辂叹息的说。“哈密卫远在边塞之外,若派兵征讨,运送军粮需跨越千里,士兵们难免要忍饥挨饿。大军远征万里,不仅将士劳顿,钱财消耗也极为巨大,这是老臣认为的第一难处。”


    “至于第二忧虑”


    “西北之地苦寒,我们的将士长途跋涉到那里,必然水土不服,如此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


    商辂认真无比的继续说。“万岁爷,即便咱们侥幸收复了哈密卫,可此城孤零零地悬在塞外,我们该如何长久固守?一旦大军撤回,贼寇必定卷土重来,这岂不是白白消耗国家的财力物力。”


    “这是老臣所思所想的三点问题,万岁爷,老臣认为,我们不如稳妥地坚守现有的关隘,同时派遣使者对土鲁番严加斥责,并辅以笼络安抚的策略,命令他们归还哈密卫。这样或许能收到不用出兵作战就使其屈服的效果。”


    “前段时间朕敕令斥责,土鲁番首领阿力,没有丝毫反应。朕不得不认为,他已经在藐视大明天威。”


    朱见深说到这儿的时候,其实已经很平静了,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土鲁番那边已经蔑视大明了,要是不给个出兵反应,岂不是被看低了。


    没曾想,朱见深话语刚落,就有都察院的某位御史出列支持商辂。


    只听这位御史慷慨激昂的说。“万岁爷,商大人这番话,是为国谋划的忠言。


    战如凶器,乃圣明君王在不得已的情况,才会选择性动用的手段,不可因一时愤怒,就轻易挑起边境战事。何况如今国库不充裕,若再兴师动众远征,必然要向百姓加征赋税,只怕会引发国内动荡!恳请陛下再三深思!”


    “等等,为什么要像百姓加征赋税?”朱佑棱貌似很天真的发言。“这种情况,抄几个恶贯满盈,有通敌卖国之疑的商绅,不就来钱了!”


    满朝文武:“”


    彭时等人面面相觑,突然察觉到了很不得了的问题。他们的太子殿下,大明未来继承人的观念,好像和他们很不一样。


    ——到底什么他们的太子殿下会有,国库不充沛,就抄家的想法?


    万安伸手抹了抹额头,发觉全是汗渍。随即恢复冷静,反正不是他教的,太子殿下那么聪慧,说不定自学成才呢!


    “太子殿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只要没犯法,就不可轻易动抄家的念头。”


    “都有通敌卖国之疑了,怎么不算犯了法?”朱佑棱忍不住和说这话的御史争辩道。“既然敢通敌卖国,孤只是抄家诛首恶,已经算仁慈。孤可没说过让他们三族消消乐!”——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更新o(* ̄︶ ̄*)o


    第58章 第058章 “朕的太子又不是嗜杀之人……


    “朕的太子又不是嗜杀之人, 只抄卖国反贼之心,为何尔等一个个的,彷佛朕的太子,已经下令将卖国贼三族消消乐了。等等”


    朱见深说着说着, 突然灵机一动, 想到一个可能性, 不禁脸黑起来。


    够资格来金銮殿上早朝的官员, 都是聪明人。朱见深能想到的, 他们能想不到。


    典型的自作聪明, 自己将自己坑了。


    朱见深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哼声。


    朱佑棱直接嗤笑, 父子俩都没有说话, 但嘲讽效果真的拉得满满的。顿时满朝文武不再说话了, 就连先前还说出自己想法的商辂,都不禁在心中摇头。


    何谓猪队友,这就是了!


    “陛下的敕令早就发过了,那土鲁番首领阿力何曾理会过半分!我们退一尺,贼寇就敢进一丈!今天放弃哈密, 明天是不是连肃州也要拱手相让。”白圭突然出声, 将话题拉了回来。


    “死守关隘?简直是坐以待毙!至于所谓劳民伤财——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速战速决,甘受军法处置。”


    “此策不可, 太过劳民伤财,有伤天和。”


    “此言荒谬!道就眼睁睁看着藩邦欺辱而无所作为?如此怯懦, 岂不令四方藩邦耻笑?令边关将士寒心?!”


    “并非怯懦,乃是权衡利弊!为国谋长远!”


    “长远?一味退让,只会让贼人觉得我大明可欺!有何长远可言!”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可惜没有打起来, 但唾沫芯子飞溅。主战派,主要以武将与部分年轻气盛的言官为主,慷慨激昂,主张武力惩戒。


    反对派则以部分内阁重臣、翰林清流和老成持重的官员为核心,引经据典,强调困难,主张谨慎乃至妥协。


    双方互相攻讦,唾沫横飞,将“圣人垂训”“祖宗成法”“现实困难”“国家体面”等等大帽子互相扣来扣去,不止乱成一锅粥,还差点打起来。


    朱见深和朱佑棱这对父子俩,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等争吵变得白热化,有上演全武行的架势,朱见深才意犹未尽的表态。


    只见朱见深,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


    “啪!”


    一声脆响,在整个大殿回荡。


    所有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白圭淡定的将脱下,准备投递到某人脸上的靴子重新穿回脚上。


    商辂一言难尽,估计在心里骂白圭这家伙不讲武德,而白圭呢,倒是挺镇定的,假装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先前脱了鞋子准备打人的事情,只是恍惚做梦。


    “哈密卫,乃是太宗皇帝所设关西七卫之一,是我大明疆土!哈密忠顺王,更是先帝亲封的大明郡王!土鲁番阿力,侵我大明国土,掳我大明亲王,视朕的敕令如无物!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


    朱见深声量拔高,看似挺云淡风轻的,但实际上还是在生气,有中快要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们在这里跟朕讲困难?讲耗费?讲什么怀柔。难道非要等土鲁番的铁骑踏破嘉峪关,兵临北京城下,你们才觉得该打吗!”


    “你们也别说,朕所忧虑,没有发生的可能。当初先帝爷信心满满,御驾亲征,不也发生了土木堡之变。”


    满朝文武:“”


    怎么说呢,这个比方打得很好,但是先帝爷是万岁爷你的亲爹啊!如此‘大大咧咧’的将土木堡之变说出来,弄得他们这些做大臣的,都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来反驳了。


    土木堡之变是耻辱,哈密卫被侵占也是耻辱。前者尚有于谦等大臣力挽狂澜,可哈密卫被侵占


    别说,历史上拖拖拉拉的,就是没有解决。到了嘉靖年间,干脆直接就放弃了哈密卫。


    不过这儿,朱见深还是倾向于出兵远征,将哈密卫夺取回来。


    只是并不容易,前面已经阐述了原因,就不多说了。一块飞地,在大臣们看来,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鹤归你来告诉他们,朕该如何做?”


    被朱见深突然‘招呼’的朱佑棱略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想出兵打就打呗。”朱佑棱回过神,“我又不是专业人士,打仗的话,还是要看诸位能征善战将军。”


    倒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事实。


    他才多大,即使想上战场,估计开口的结果,便是被吊到宗庙抽打好忘掉‘御驾亲征’的事儿。


    ——都是大明战神造的孽!


    朱佑棱又道。“孤对大明将士的战斗力有信心,尔等也要有信心。”


    几位内阁大臣欲言又止,估计想说有信心的话,怕朱见深不顾现实立刻派兵远征哈密,说没有信心吧,大概会被骂个狗血淋头,所以挺左右为难的。


    其实朱见深这时候,也挺左右为难的。从本心上来讲,朱见深自是希望能够出兵夺回哈密。


    但从现实出发,远征哈密的确问题重重,首先军需补给方面,就是问题。


    辽东那边,其实守护边防的卫所军户们,平日里都是农户,忙时训练,闲时屯田养殖,在军饷时不时就要拖欠的情况下,尽量做到自给自足。


    而哈密卫等西域七卫,其实飞地的说法是正确的。他们的存在,除了保障丝绸之路通畅外,便只剩下宣传大明国威。


    哈密被夺占,的确有损大明国威,可在大明大臣们的眼中,相较有损大明国威,更不能接受大明远征哈密,有可能带来的财政困难。


    老实讲,朱佑棱挺看不起‘连脸都不要,唾面自干’的人。朱见深也看不起,在这样的情况下,父子俩默契的达成一致。


    打肯定要打的,不然对不起老祖宗!至于怎么打,先缓缓,他们父子俩私底下好好的商量。


    朱见深再次深深的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大臣们。首次体会心塞,不想看到老橘皮们的伤感。于是乎,朱见深表示:“既然尔等犹犹豫豫,连开口都不敢,那就回去好好想想。朕希望下回早朝,尔等能给朕拿出好的章程。”


    “退朝。”


    朱见深大手一挥,率先走了,都忘了将他胖墩儿似的儿砸带走。


    朱佑棱:“”


    ——有时候真的不想理老登儿!


    朱佑棱自觉搬起自己坐的小板凳,准备拎着追上朱见深。结果被内阁的几个真·糟老头子拦住!


    朱佑棱:“???干嘛?”


    “太子殿下,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在看兵书?”


    “你说那本《桃园三结义》?”朱佑棱认真思索片刻,挺无奈的挥了挥手。


    左手抓住的小板凳依然抓得稳稳的。


    “那是兵书?孤读书少,你们可别忽悠孤!”


    彭时:“啊对,太子殿下这几日好像在看《桃园三结义》,可老夫记得,太子殿下再前几日在看《秦王破阵图鉴》。”


    “你也说了图鉴,谁家兵书,里面还有破阵图鉴?”朱佑棱无语的道。“难道诸位老师,就没有想过,孤懂军法,是因为孤天生聪慧呢!”


    其他人:“”


    “兵书可看,却不能经常看。殿下乃太子,当以‘文’为重。”


    “哦!学习你们上朝吵架,还差点当着父皇的面打起来的高雅?”朱佑棱深以为然的点头,还道。“我懂了,那是诸位老师们口中所言,独属文化人的优雅。”


    其他大臣:“”


    “好啦!孤就不耽误诸位大人们回去思对策了,两日后大朝会,孤期待,相信父皇也期待你们能拿出良策,来解决哈密卫被侵占的问题。”


    大臣们还来不及收获,朱佑棱抓着小板凳就往龙撵的方向狂奔。


    “父皇等等你最爱的儿子!”


    朱佑棱人胖,虽说跑起路来,身上的肉肉一颤一抖的,但速度很快,一溜烟就小跑到了龙撵处,然后麻溜的往上爬。


    风中还传来朱见深貌似挺埋汰的话语。


    “别乱说,朕最爱的是贞姐,你最多算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


    ——啊这!


    ——万岁爷你这么耿直的发言,确定不会伤太子殿下的心?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各自长吁一声各回各家。


    朱佑棱对朱见深的所谓耿直发言,还真不会感到伤心。朱见深最爱万贞儿,那就最爱好了,反正他也最爱他的美人娘亲,小亲爹一样顺带的。


    “父皇,你居然不等儿子,不怕儿子回去找娘亲告状?”


    “你告状呗!”朱见深才不惧威胁,直截了当的表示,“以为朕不会找贞姐告状?”


    “父皇不止会告状,还会冲娘亲撒娇呢!”


    朱见深:“”


    跟着龙撵走的怀恩忙低头,掩饰自己那上扬的嘴角。


    “怎么?鹤归羡慕?”


    朱佑棱捧着胖乎乎的腮帮,故作可爱的说。“是呢,儿子很羡慕,儿子这么说,父皇满意否?”——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9章 第059章 朱见深自然是满意的。于是……


    朱见深自然是满意的。于是乎, 在龙撵抵达安喜宫的时候,朱见深又习惯性的把胖儿子给忘了!


    朱佑棱抬头望了望苍穹,万里无云的晴空飞过六只乌鸦,正如他现在额头上挂着的六个点点一模一样。


    “父母是真爱, 孩子是意外!”


    还没有吃糖呢, 朱佑棱就觉得腻死人了, 害得他牙疼。


    朱佑棱龇牙咧嘴, 扛着小板凳就往安喜宫里冲, 那牛犊子的架势, 可把大家给乐坏了。


    “好殿下, 可别跑快了, 慢慢地走。”


    小翠赶紧迎上前, 接过朱佑棱手中的小板凳,还问朱佑棱等会儿想吃啥。


    朱佑棱:“想吃小笼包。”


    “小笼包?”小翠讶然,随即点头说:“那奴婢吩咐小厨房的人多做几种口味儿的小笼包。”


    “四喜丸子,烤猪蹄、佛手玉羹汤,熏烤鹿肉”


    朱佑棱开始点餐, 点的都是扎实的肉菜, 就拿佛手玉羹汤来说,主菜是佛手瓜,但是呢, 里面用了鸡肉糜捏成的小丸子,白嫩顺滑, 像一颗颗白色的玉珠,配合同样切成圆形的佛手瓜,可不就是佛手玉羹汤。


    还有新抽芽的桑叶,和着瘦肉煨了一盅桑叶瘦肉粥。这是特意做的, 好克化,主要给朱佑棱吃的。


    很快到了晌午,而那两口子总算腻歪完了。


    丰盛的膳食被一一摆上来。朱佑棱坐在比寻常椅子高一截儿的专属座位上,没有理会腻歪得很的帝妃二人组。


    倒是用膳的时候,朱见深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主动开口道。


    “前两年整顿盐课,国库收入增加了一大截。朕很高兴,但之后年景一年比一年差,国库多收上来的税收,都填补到了赈灾中。”


    顿了顿,朱见深直接问。“鹤归,你人小鬼大,特会想馊主意,你说朕该怎么增加国库收入。”


    “抄家咯!”朱佑棱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就道。“抄家是来钱最快的一种偏招儿,可以用,但不能经常用。”


    朱见深:“也对,经常抄家,多半会落下抄家皇帝的名头。”


    “深郎在乎?”万贞儿吃吃的笑。“要是深郎在意名声,当初就不会执意娶妾身呢!”


    是的娶,不是纳!


    哪怕给不了正室的身份,朱见深也给了万贞儿一场满意的婚礼。


    “朕的确不在乎,朕说的是鹤归。”朱见深果断坑儿子。“鹤归现在还小,所以才没有背上‘抄家太子’的名头。但是大了,绝对能继承‘抄家皇帝’的名头。”


    朱佑棱:“”


    坑崽的小亲爹,不怪他始终想当大孝子!


    “除了抄家外,还可以嗯,尽量节省开支。”朱佑棱又道。“嫔妃占据高位,每年所耗俸禄就多,所以父皇,以后你别乱封妃了,就直接封个才人就行了。”


    这主意真的挺损的,毕竟历史上,朱见深的后宫都是妃,哪怕前期不是妃,后期也都封了妃。


    按照惯例,皇后每年俸禄为1000两,皇贵妃则是800两,贵妃600两,妃则是300两,嫔200两,才人100两,最低等级的采女也就50两的年俸。


    当然这只是银两,其他方面会发岁支米,还有日常实物配给。而日常实物配给,才是后妃每月实际得到的东西。


    她们不需要花钱购买基本生活用品,因为一切都由宫廷按制度统一供应。这些配给同样严格按等级分配。


    另外每年每季度的赏赐,又是额外的收入。也是和嫔妃的等级切切相关。


    所以才说朱佑棱的主意损呢,让朱见深多多的封才人。哪怕生了二皇子朱佑极的白氏,生了三皇子朱佑樘的季氏,也得将份位好好的压压。


    什么封妃,待遇比照贵妃之类的,想都别想。


    偏偏这有点儿损的主意,让朱见深陷入了沉思,感觉特别的心动。


    “也行啊。”朱见深搁下筷子,用手搓着下颌,神色莫名的说。“不过这样节省的,算是小钱。朕问的是增加国库收入的方法。”


    “商贾之道,其实最为来钱。”这话不是朱佑棱说的,而是万贞儿。只听她款款而谈道。


    “日进斗金,说的便是商贾来钱的速度。深郎加重商税这步旗算是走对了,今年刚刚开春,不妨下令,让全国各地商贾补足所歉商税。”


    “嗯?他们好像补了吧!”朱见深迟疑。“难道是补往年的?”


    “修桥铺路金腰带。”朱佑棱跟着道。“商贾之流做善事,喜欢搞什么施粥,也不要他们施粥了,干脆就捐钱铺桥修路吧,父皇可以给个恩典,立个功德碑,上面刻上他们的名字。”


    朱见深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朱佑棱又给出了这么有建设性的招儿。


    “商贾有钱位卑,如果能有提高地位的法儿,多少钱他们都愿意往里面砸。”


    朱佑棱又道。“实在不行,那就封几个皇商,然后赐个优雅一点儿的名号,什么紫薇舍人,漱玉居士,麒麟阁主等等”


    朱见深再次陷入沉思,这时大家都停了筷子,残羹剩肴被撤了下去。


    朱见深:“挺好的,感觉并不需要花钱,就能有很大一笔进账。”


    “是的呢!”


    朱佑棱倒是没骗人,处于‘有钱位卑’处境久了,是人都渴望能稍微改变一下处境。


    何况朱佑棱的提议,不是稍微改变,而是很大程度改变处境,只要这条圣旨发出去,相信全国大部分的商贾,都会变得异常激动。


    “不止铺桥修路,还可以让他们往边塞捐献物资。”万贞儿很理解朱佑棱的思路,赶紧找补道。“商贾之流不止有钱还有粮。”


    朱佑棱重重点头,很是赞同万贞儿的话。


    朱见深顺着好大儿和万贞儿的话,开始理思路。索性朱见深本身思维就挺不走寻常路的,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只见朱见深很快就想明白了。


    “的确是能增加国库收入的好办法,并且商贾捐赠,修路铺桥,也算减少了工部的压力。”


    “可不是嘛,工部养的工匠们,压力也是挺大的。”朱佑棱深以为然的点头。“每年的水渠,大坝水库等等水利工程,都需要工部的工匠们巡查维护,有人帮着,哪怕商贾之流,也能很大程度上减轻负担。”


    过了一会儿,朱见深算是休息好了,便让人将奏折全部搬来安喜宫,今儿他不去乾清宫。


    搬运奏折的工作,平日里都是怀恩公公带着手底下的几个小太监做的,这次也不例外。


    很快,怀恩公公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将一大堆奏折都给搬了过来。


    “孤看下回直接将奏折往安喜宫送得了。”朱佑棱瞄了一眼已经堆得好似小山高的奏折,明目张胆的咂舌。


    “幸好有娘亲帮着批阅,不然这么多的奏折,每天父皇要批阅到什么时候。”


    “今儿不止贞姐帮忙批阅。”朱见深看不得朱佑棱悠闲,直接出言道。“鹤归你呢,从今儿开始,也跟着批阅奏折。”


    朱佑棱:“我才不到7岁。”


    “不,已经7岁了。”朱见深说的是虚岁,现在的朱佑棱也就六岁,换在后世,还在幼儿园上大班呢,结果在大明,还得被不着调,看不惯他悠闲模样儿的小亲爹压着批阅奏折。”


    他六岁,不是十六岁,更加不是二十六岁啊!


    朱佑棱磨牙,到底还是选择跟着一块儿批阅奏折。而之所以每天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批阅奏折,最主要的,除了数量多外,还在于每个够资格写奏折的家伙,都会习惯性的用富丽堂皇的优美语言,对记载的小事儿优化。反倒正事,要吗简短,要吗藏在一大堆罗里吧嗦的话语中。


    朱佑棱批改的第一本奏折,就是这个样子,朱佑棱直接用朱笔圈起来,还写了‘废话太多’四个大字。


    之后第二本,特么还是这个调调,朱佑棱继续在奏折空白处写下‘废话太多’四个字


    接下来第三本,第四本一连批阅了10本奏折,特么还是废话多过文化,朱佑棱简直大写的无语。


    “他们好显摆哦!”朱佑棱再也忍不住吐槽,“为什么那么喜欢显摆呢,搞不懂,难道这是因为他们自觉读得书多。”


    朱见深:“对呀!他们书读得多。”


    “所以做人的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朱佑棱咬牙,还道。“孤要狠狠的骂他们,特么谁看奏折,还要查找他们是怎么引经据典的。写大白话不好?”


    “大白话没格调。”朱见深又很自然的接嘴。


    “父皇!”朱佑棱差点跺脚。“你到底是哪边的?”


    “鹤归别生气,你父皇逗你玩呢。”万贞儿赶紧安抚愤怒的小兽,还白了朱见深一眼。


    “好好的,怎么又说话气鹤归。”


    “没有气!朕爱鹤归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气朕的宝贝儿子。”


    对于朱见深的回答,朱佑棱直接回以‘呵呵’!


    前头还在说他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现在就是宝贝儿子。朱有棱表示自己一个字都不信。


    “哦,原来孤是父皇的宝贝儿子呢!”朱佑棱阴阳怪气,刚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伺候朱佑极和朱佑樘的宫人,居然同时跑来说,朱佑极和朱佑樘两人都病了!


    朱见深:“”


    万贞儿:“”


    朱佑棱:“哇哦!”


    “病了就请太医。”朱见深暴跳如雷,直接开骂。“朕是医术高明的神医?朕知道了去看他们俩,他们俩就能立马病好!告诉你们,再敢这样闯来找朕,朕弄死你们。”——


    作者有话说:估计是我复制粘贴的问题,万幸没关电脑,直接蹲坑去了,同时还在刷手机。不然[笑哭][笑哭][笑哭]大概明天才回发现!


    第60章 第060章 朱佑棱:“父皇,现在重要……


    朱佑棱:“父皇, 现在重要的是请太医分别前往钟粹宫、景仁宫给二弟、三弟问诊看病,免得耽误了时间,去的时候都好了。”


    没有说最后一句话,那绝对能表现出朱佑棱是疼爱弟弟的好哥哥, 然而朱佑棱说了, 就纯粹的乐子人, 并且表明自己猜到朱佑极以及朱佑樘病了, 却病得不算重, 大概也就一两副汤药下肚就能痊愈。


    而这, 估计还是太医们采取保守治疗的结果。


    倒不是朱佑棱没有兄弟爱, 主要没怎么接触。而且白嫔和季嫔纯属脑子有病, 始终处于‘总有刁民要害本宫’的紧绷情绪中。


    看谁都是坏人, 特别是朱佑棱这位东宫太子,那更是会谋害他们的头号刽子手。


    如此态度,别说朱佑棱本身没有什么兄弟爱,即便有,也所剩无几。朱佑棱在宫里闲逛溜圈子的时候, 根本就不往钟粹宫以及景仁宫走。


    哪怕今儿传出朱佑极和朱佑樘同时病了的消息, 朱佑棱也没有表达出去探望的想法。


    就是朱见深的暴躁,真的挺出乎意料。


    “父皇,知道你是批阅奏折批阅暴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嗜杀成性。”


    朱见深淡淡的扫了跪在地上赫赫发抖的两宫宫人, 吩咐人去请太医。怀恩公公手下的小太监跟着,如果真的病了倒还好,如果假的讨不了好果子吃。


    索性病是真病了,和朱佑棱揣测的那样, 并不严重。几副汤药下肚,就差不多药到病除了。


    万见深知道后,倒没有暴跳如雷,而是直接降了白嫔和季嫔的份位,而朱佑极和朱佑樘,也用‘生母份位太低,没资格抚养’为由,抱离白氏和季氏的身边。


    其实按照明宫廷的规矩,孩子说是养在自己膝下,其实绝大部分时间都由奶娘照顾。


    也就是万贞儿,将朱佑棱这儿子宠到了骨子里,才会事事亲力亲为。


    朱佑极和朱佑樘有没有亲娘照顾,其实都无所谓。说不得远离拿他们俩兄弟邀宠的各自亲娘,还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而朱佑棱、朱佑樘被各自奶娘抱着住进皇子所的那天,朱佑棱还出现了,不过没怎么干涉,只找了朱见治和朱见沛两人聊天。


    朱见治最近挺不爽的,主要朱见泽和朱见浚都去封地就藩,把他们俩未成年弟弟‘抛弃’了,朱见治如今连打麻将都不能凑成一桌,还要时不时和朱见浚起争执。


    朱佑棱到的时候,正巧又碰到了朱见治、朱见浚二人站在院子里吵架。


    大概和今儿早膳吃了啥有关!


    朱佑棱:“???”


    “八皇叔九皇叔,你们是故意找架吵吧。”


    “对啊!”朱见沛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吐槽说。“日子太无聊,可不得自己找些事儿来做。”


    “那去上书房读书啊。”朱佑棱同样无语的吐槽。“你们还有闲心找架吵,一定是太闲了的缘故。多读点书,让自己忙起来,定然就没心思找架吵了。”


    朱见治:“”


    朱见沛:“”


    兄弟俩同时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朱佑棱。


    “太子啊,你可是我们的亲侄儿,你怎么能这样坑叔叔呢!”


    “让你们俩多读书就是坑你们?”朱佑棱有点儿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也是吐槽说。“孤真是服了你们俩,难道你们想学不认识字,由着以后被封地属臣坑。”


    “应该不会吧!”


    “谁说的?”朱佑棱嘲讽的说。“你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看得懂账本,还不是旁人说什么就什么!”


    被硕鼠挖墙角也就罢了,最怕的是又贪又坏,外面干些欺男霸女的恶事,然后一股脑栽到头上。


    虽说有时候蠢,也是一种罪。但是呢,多读读书也是好的。又不要求考状元,只是读书识字而已,却活似死了亲爹妈一样。


    让朱佑棱这个作息差不多三点一线的小孩子,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哎,不是你八皇叔不想学,主要是学不会啊!”


    朱佑棱:“学不会那是没用心学,放心,明儿去上书房读书,孤会提醒师傅,让师傅给你们好好上课,争取每日写大字上千。”


    朱见治:“”


    朱见沛:“”


    “好侄儿,不能这样对你叔叔啊。”朱见沛都快要哭了,赶紧阻止道。“学不会九皇叔也没有办法,谁让九皇叔实在太笨,不如你八皇叔。”


    “你笨,难道我就不蠢?”朱见治抗议,表示自己和朱见治属于一样的货色。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就让他们继续蠢下去,别试图捞他们。


    朱佑棱:“”


    “好好读书识字吧!”朱佑棱垫起脚尖,挨个拍了拍。“本来就很蠢了,再不学习会变得更蠢的。”


    “我们宁愿蠢。”


    异口同声,可见真的十分厌恶读书。


    朱佑棱耸耸肩,表示自己只是随意说说随意劝劝,既然朱见治和朱见沛宁愿蠢死也不愿认真读书识字


    那未来的话,肯定很好坑。


    朱佑棱抬头看向对门,闹哄哄的,是伺候朱佑极的人。朱佑极和朱佑樘在皇子所的住处,恰好是隔壁。而他们的对门,便是朱见治和朱见沛


    相较对朱佑棱的熟悉,朱见治和朱见沛没有接触朱佑樘的意思。一来朱佑极才一岁多,朱佑樘也才几个月,有什么好接触的,二来也没有接触的想法,反正他们这些叔叔辈儿的藩王,成年大婚后就会去封地就藩。


    无嗣除爵,有嗣,世袭罔顾藩王的爵位。说起来自从大明建国到现在,大大小小的藩王就跟蝗虫一样飞速繁衍。就连朱见深都不知晓现在总共有多少藩王,又有多少藩王后代。


    反正挺能生的,无嗣除爵的少,一代接着一代繁衍下去,现在姓朱的,别说,在全国比较富裕的县城,还挺多的。


    朱佑棱不太喜欢藩王,最大的原因就是占了所谓封地至少一半的税收。


    剩余一半,还要扣除其他杂七杂八的开支,有藩王就藩的地方,一年税收能收上来三成就不错了。


    如果一个地方税收只收上来三成还行,可问题是不止一个地方啊。老朱家还挺能生的,拿朱见深举列——


    别看朱见深现在才三个儿子,实际上他一生有十多个儿子。除却夭折的,活到成年有排名的,便有9个


    一想到这个,朱佑棱的脑壳就更疼。有一万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朱佑棱保证,等自己成年以后继承皇位后,一定要着手处理藩王的问题,大不了学习清朝,将全部皇室成员养在京城。


    能参与政事,但是封地税收‘截取’一半什么的,别想!


    正思索着要命的想法,朱佑樘突然哇哇的哭了起来。小家伙肺活量挺强,直接让思索要命想法的朱佑棱回过神。


    “三弟这哭声,听起来真有活力,感觉不太像早产儿。”朱佑棱感慨道。


    “早产儿不是朱佑极?”朱见治惊讶满满。“我只听说白才人因为意外早产,生□□弱的朱佑极。本来担心他活不过周岁,就没有取名,直到周岁才取了大名。”


    “活得好好的呢。”朱佑棱倒是说了一句‘残血待机时间长’的话,又道。“都早产,都是意外早产,不过说起来,三弟的身体要比二弟的身体好点。”


    朱见沛瘪瘪嘴,没有就‘意外’发表看法。无非就是某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造成的意外。


    就他们亲哥对万娘娘的爱,万娘娘根本就不会将玩意儿一样的家伙放在眼中,毕竟连对手都称不上。


    “哎,还在哭。”朱见沛有些烦恼的揉揉耳朵,突然扬起嗓子来了一句。


    “奶娘呢,伺候三皇子的奶娘呢,赶紧给本王将三皇子哄好。既然伺候皇嗣,那就尽兴点,不然本王亲自找皇兄说说。”


    朱佑棱点头,附和的说。“赶紧哄人,三弟还小,哭得这么厉害,将嗓子哭坏了怎么办。”


    小孩子使劲哭,没有哭死的。但是吧,哭得太过厉害,对嗓子还是有一定影响。


    在朱佑棱的印象中,朱佑樘不是个喜欢哭的,怎么今儿哭得撕心裂肺,还一直哭个不停。


    伺候朱佑樘的乳娘赶紧告罪,抱着朱佑樘去喂奶。结果不知道朱佑樘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怎么的,居然边吃奶边哭,哪怕很快吃得饱饱的,依然一抽一抽的哭。


    “请汪太医来瞧瞧。”


    朱佑棱也揉了揉耳朵,吩咐跟着他的铜钱。


    铜钱是锦衣卫,是大内高手,但是吧,有些时候,就是跑腿的‘太监’。


    不过铜钱的脚程很快,‘唆’的一下,很快将汪太医带来皇子所,给朱佑樘看诊。


    汪太医看病一向直接,也没有吊书袋,把完脉后直截了当的说:“三殿下没有哪里不舒服,之所以哭个不停,想来是到了陌生环境,一时间不习惯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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