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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第121章 这一刻,朱佑棱对朱见深的……


    这一刻, 朱佑棱对朱见深的幼稚,已经深深绝望了。


    就这样吧,爱咋咋的!


    朱佑棱根本就没其余多余的想法,即便有, 也差不多没了。主要老登儿就那样, 别有太大的期盼。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想说吗?”


    朱佑棱:“”


    行吧, 既然这样, 那就别怪我给你演演了。


    朱佑棱将手里的筷子‘啪嗒’拍在桌上, 眼睛瞪得溜圆, 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朱见深。


    “父皇, 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儿臣大婚, 一辈子就一次, 你就罢了,为何要拐着母后跑去别宫躲清闲。到时候满朝文武、宗室命妇都看着,太上皇和太后不在,像话吗?”


    朱见深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眼皮都没抬。


    “朕不是说了嘛, 等你大婚的时候, 朕就会和母后回来。”


    “再说现在你是皇帝,你大婚,你是主角。朕都退位了, 天天在宫里待着,哪怕杵着也是碍眼, 还不如去郊外别宫住一段时间。再说了,大婚那些繁琐礼仪,朕想想都头疼。有那功夫,朕陪贞姐去西山泡泡 温泉、赏赏红叶, 不香吗?”


    朱佑棱:“不是有内务府嘛。”


    “鹤归说得没错。” 万儿儿笑着给儿子夹了块他爱吃的樱桃肉,笑语盈盈的说。“大婚的事儿,礼部、内务府都操办着呢,章程都是现成的,再者有怀恩盯着,也出不了岔子。鹤归你父皇啊,就是想出去透透气,嫌弃宫里待久了,闷得慌。”


    朱佑棱:“母后,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咋地?你觉得你母后说法有问题?”朱见深直接怼了过来,一点都没有因为朱佑棱是他和万贞儿的‘真爱结石’有丝丝的心软。


    他就是这样的汉子。


    最擅长的,其实就是坑崽!


    真爱结石又如何?


    明着说罢,被坑的只能是朱佑棱,并且被坑得最凶。


    “哎,父皇如此坑儿,就不觉得愧疚?”


    “哪里坑你了?”朱见深依然好整理瑕的反问。


    好嘛,严格来讲,好像的的确确没有坑,但是


    朱佑棱看着爹娘这一唱一和,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合着就他大冤种呗,得留在宫里累死累活准备婚礼,而他的父母,直接当甩手掌柜,要不是实力不允许,大概会插上翅膀立马飞走。


    “母后…” 朱佑棱试图撒娇,可怜巴巴地看着万贞儿。“您就忍心把儿臣一个人扔宫里?大婚那么多事,没有母后在,儿臣心里没底啊…”


    万贞儿最吃儿子这套,有点心软,刚要开口,朱见深“哼”了一声,阻止道:“没底?朕看你处理朝政,整顿科场和打倭寇的时候挺有底气的啊!怎么,娶个媳妇就怂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儿都搞不定。”


    “那能一样?前者是国事,后者是家事。”


    朱佑棱被他爹怼得没脾气了,都不知道自己的做戏,到底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都得你操心。谁让你是皇帝?” 朱见深理直气壮。“正好,趁这机会,锻炼锻炼你的独立能力。别老想着依赖爹娘。你都多大了,都快娶媳妇的人了。”


    朱佑棱:“……”


    得,这顶“锻炼独立能力”的大帽子扣下来,他还能说啥?


    “行吧行吧,” 朱佑棱认命地扒拉两口饭,一脸幽怨的道。“您二老就去郊外别宫享清福吧。儿臣就在这深宫里,独守空房,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以及繁琐的婚礼章程,一个人哭去吧。”


    “噗嗤!” 万贞儿被他这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啦好啦,别装可怜了。母后答应你,大婚前三天,不,前半个月,就回来,保证不耽误你的事。再说了,不是还有沈鸢那丫头吗?有些事,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着办,多好?母后和你父皇在,你们反而拘束。”


    朱见深点头,附和道:“你母后说得对。婚礼是你们俩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别学那些繁文缛节,累死人。当年朕和你母后”


    他说到一半,看了万贞儿一眼,没再说下去,只是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温情。


    朱佑棱:“”


    朱佑棱看着他爹娘这老夫老妻的默契样,心里的那点委屈也散了。算了,只要爹娘开心就好。


    他们前半辈子在这深宫里经历了太多风雨,现在能这样悠闲自在,也是他做儿子的福气。


    “那您二老打算什么时候走?” 朱佑棱问。


    “过两天就走。” 朱见深道:“秋高气爽,正是出游的好时候。怀恩都安排好了。”


    “行吧,” 朱佑棱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贼兮兮地笑了,“父皇,您和母后去别宫,不会是想给儿臣添个弟弟妹妹吧?”


    “噗——” 朱见深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老脸一红,抓起一个馒头就砸过去:“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皮痒了是不是?”


    万贞儿也闹了个大红脸,嗔怪地瞪了朱佑棱一眼:“没大没小!连父皇母后都敢打趣!”


    她这个年龄,换做别家,早就四代同堂了,而她儿子才刚及冠。


    朱佑棱灵活地接住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笑。


    “嘿嘿,开个玩笑嘛,活跃活跃气氛!您二老要是真能给儿臣添个弟弟妹妹,儿臣举双手双脚赞成。正好,宫里太冷清了,多个小家伙热闹!”


    当然,前提是朱见深和万贞儿生的,其他女人生的嘛。就那么一回事儿。反正也没有见朱佑棱对底下的异母弟弟和异母妹妹们,有什么特别。


    “吃你的饭,堵不住你的嘴!” 朱见深没好气地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扔他碗里。


    “赶紧吃,吃完滚回你的乾清宫批奏折去,别在这儿碍眼!”


    “遵旨,一会儿立马就滚,圆润的滚,不打扰父皇和母后相亲相爱。” 朱佑棱笑嘻嘻地应着,大口扒饭。一家三口笑闹着,一顿晚膳吃得其乐融融。


    就这样过了两日,朱见深和万贞儿果然轻车简从,将怀恩公公留下,则另外带着几个心腹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去了京郊西山别宫。


    送走爹娘,朱佑棱站在空旷的宫门口,心情说实在话,还真有点失落。


    以前不管多晚回宫,都知道爹娘待在安喜宫,心里是踏实的。现在,偌大的紫禁城,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半。


    “万岁爷,回吧?” 铜钱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呢!”


    “属下以为万岁爷想在京城四处逛逛呢!”


    朱佑棱:“暂时没什么心情。”


    朱佑棱转身,大步流星往回走,边走还边吩咐。


    “铜钱,去,把礼部以及内务府那几个管繁文缛节的主事,都给朕叫到乾清宫来,朕要亲自跟他们过一遍章程。还有,去沈府传个口谕,让沈鸢,呃,阿鸢,让她有空进宫一趟,朕有事跟她商量。”


    “好嘞,属下这就去。”


    铜钱连忙应下,很快就亲自去沈府传口谕。而朱佑棱,也很快乘坐龙撵,回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里,朱佑棱原本正在批阅奏折,等礼部和内务府的官员到来后,朱佑棱对着他们交给自己的厚厚一沓婚礼流程单子,头大如斗。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朱佑棱指着单子问礼部侍郎:“能不能简化点?朕看这纳征(送聘礼),单子长得能绕紫禁城一圈了,很有必要吗?”


    礼部侍郎苦着脸:“陛下,这是祖制!皇家大婚,关乎国体,不可轻率啊!这聘礼单子,是彰显天家富贵、恩宠臣下的…”


    “彰显什么富贵?” 朱佑棱打断他:“朕看是劳民伤财!朕娶的是媳妇,不是娶这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沈家是武将之家,不兴这个。这样,单子砍一半,那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能省则省。省下来的钱,给朕充入户部,或者拿去修河工!”


    “啊?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 礼部侍郎快哭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朱佑棱一瞪眼,“朕说的话就是规矩!就这么定了!还有这‘亲迎’,朕是皇帝,难道还要亲自骑马去沈府接人?那京城不得戒严三天?改成唔沈鸢由内务府仪仗接进宫,朕在奉天殿等她。既庄重,又不扰民!”


    “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再可是,朕就学父皇,也跑去别宫躲清闲,这婚你们结去。” 朱佑棱开始耍无赖。


    礼部侍郎:“”


    得,这位祖宗比他爹还难搞,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好不容易把礼部的人打发走,沈鸢来了。


    “参见陛下。” 沈鸢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常服,清清爽爽,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免礼免礼,快坐。” 朱佑棱赶紧让她坐下,又把那堆被改得乱七八糟的流程单子推过去,“你看看,这是礼部拟的大婚章程,朕改了一些。太繁琐了,朕看着都累。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你觉得特别麻烦、或者不喜欢的,咱再改改。”


    沈鸢接过单子,粗略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陛下,你这,改得是不是有点太简略了?礼部的大人们,怕是要头疼了。”


    “管他们头疼不头疼,朕娶媳妇,又不是他们娶。” 朱佑棱理直气壮的承认自己抠门。“你就说,你喜欢不?要是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朕就再让他们加回去一点。”


    沈鸢摇摇头,眼中带着笑意:“臣女全凭陛下做主。其实,臣女也觉得,婚礼是两个人的事,心意到了就好,不必太过铺张繁琐。陛下节俭爱民,臣女心里欢喜。”


    朱佑棱心里一暖,看着沈鸢,觉得这媳妇真是娶对了,懂他。“那就这么定了。放心,朕虽抠门咳,朕节俭持家,一向不喜欢铺张浪费。阿鸢能明白,再好不过。”


    “嗯。” 沈鸢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脸微红,“陛下…臣女听母亲说,大婚后臣女要搬进坤宁宫住?”


    “对啊,” 朱佑棱理所当然,“你是皇后,坤宁宫就是你的。怎么?不喜欢?不喜欢咱换一个?或者你要是不嫌弃,搬乾清宫来跟朕住一块儿也行,反正乾清宫大,朕一个人住也冷清。”


    沈鸢脸更红了,嗔了他一眼:“陛下又说笑!坤宁宫是历代皇后居所,臣女怎敢嫌弃。只是只是臣女想着,坤宁宫那么大,臣女一个人住,也空荡荡的。能不能把臣女在家时练武的那些器械,作为陪嫁搬一些进去?臣女习惯了每日活动活动筋骨…”


    朱佑棱一听,乐了:“就这事?准了!别说搬器械,你就是在坤宁宫院子里搭个演武场,朕都准!朕呢,爱好与众不同,就喜欢看你骑马射箭、英姿飒爽的样子,比那些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强多了。”


    朱佑棱他就没有怜香惜玉的情感,欣赏喜欢的从来都是英姿飒爽,类似于秦良玉那种能替夫出征,更能凭借自身才能封爵的铿锵玫瑰。


    沈鸢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对了,” 朱佑棱凑近些,压低声音:“父皇母后跑去别宫躲清闲了,把这一摊子事都扔给朕。以后这宫里,就咱俩哦,还有一堆太监宫女。你要是闷了,或者宫里谁给你气受了,直接来找朕,朕给你撑腰!”


    沈鸢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用力点点头:“嗯!臣女记住了。有陛下在,臣女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和默契的气息。


    本来想问纳妃事宜的,但想想朱佑棱平时表现的抠门劲儿,大概是不会花太多钱养太多的妃嫔的,就没有开口。


    接下来的日子,朱佑棱一边处理朝政,一边忙着“备婚”。 他像个普通的新郎官一样,亲自过问喜服的样式,并且要求喜服简洁大方,方便行动,挑选送给沈家的聘礼,在除了必要的礼制物品的基础上,特意加了几把好弓、几匹好马,投沈家所好;甚至亲自设计了婚礼当天宴席的菜单,兼顾美味和节俭。


    沈鸢也常进宫,两人一起商量细节。


    有时商量累了,朱佑棱就拉着沈鸢去西苑跑马,或者去靶场射箭。


    宫里人经常能看到,年轻的皇帝和准皇后,一位英武,一位飒爽,在秋日的阳光下并肩驰骋、谈笑风生。那画面,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大家都说,皇上和未来皇后,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紫禁城,自从有了这位将门虎女的准皇后,好像都变得更有生气、更温暖了。


    转眼到了九月,秋意正浓。


    朱佑棱收到西山别宫送来的信。是朱见深写的,字迹潦草,透着股懒洋洋的悠闲劲儿。


    “鹤归吾儿:别宫甚好,温泉解乏,红叶醉人。贞姐气色大好,每日欢喜。大婚之事,汝可自行决断,不必烦扰。唯记得,善待沈氏女,夫妻和睦,方为家国之本。大婚前日,朕与贞姐自会返京。父,深字。”


    咋一看朱见深还挺有文采的,但是朱佑棱没有对朱见深现如今的文化涵养发表看法,只看到了一点,大婚前日,朱见深才会带着被他拐走的万贞儿回宫参加他的大婚。


    朱佑棱:“”


    哦,忘了说,随信还送来了几筐西山特产的大枣、柿子和几片精心挑选的红叶。


    “皇这是玩野了啊!”朱佑棱耸耸肩,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他把红叶小心地夹在书里,转而对铜钱道:“打发人把枣和柿子给沈府送一半去,就说是太上皇和太后赏的,让他们也尝尝鲜。”


    “是,万岁爷!”


    看着铜钱打发人去送枣和柿子,朱佑棱信步走到殿门口,抬头望着秋高气爽的天空。


    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大婚了。


    一个新的家庭,一段新的人生旅程,即将开始。


    虽然父皇母后“不负责任”地跑出去玩了,但朱佑棱觉得,自己完全能搞定。


    秋风拂过,带来丹桂的清香,也带来了幸福的味道。


    很快,来到金秋十月。


    金秋的京城,天高云淡,秋风送爽。整个城市仿佛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红色海洋中。


    从紫禁城到正阳门,再到沈府所在的街道,处处张灯结彩,红毯铺地,旌旗招展。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仿佛全城百姓都在为这场盛事同庆。


    大婚前一晚,太上皇朱见深和太后万贞儿,果然如约从西山别宫赶了回来。


    一进安喜宫,万太后就拉着朱佑棱的手,上下打量:“哎哟,我的儿,瘦了,!是不是备婚累坏了?都怪你父皇,非拉着我去什么别宫”


    朱见深在旁边哼了一声:“瘦点好,精神!男子汉大丈夫,娶个媳妇还能累着?”


    朱佑棱斜眼瞄他,倒是语气挺暖和的说。“放心,儿子都准备好了,再说还有礼部内务府都盯着呢,出不了岔子。”


    “那就好。” 朱见深点点头,难得正经地说,“明儿是你大喜的日子,也是你真正成家立业的日子。以后,你就是有妻子的人了,得有丈夫的样子,担起责任来。沈家那丫头不错,你好好待人家。”


    “儿臣明白。” 朱佑棱郑重应下。


    很快一夜过去,大婚当日,寅时(凌晨3-5点)左右,朱佑棱就起来了。 沐浴,更衣,换上那身特意为他量身定制的大红颜色的龙袍。


    而与此同时,沈府也是一片忙碌。


    沈鸢天不亮就被叫起,焚香沐浴,开脸梳妆。


    全福夫人(父母公婆健在、儿女双全的妇人)为她梳头,嘴里念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沈鸢看着镜中那个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她吗?


    那个在边关纵马驰骋、在京城市井闲逛的野丫头,今天就要成为大明的皇后了。


    王氏在一旁看着女儿,又是骄傲又是舍不得,眼圈微红。


    “鸢儿,以后,你就是一国之后了,要守规矩,要懂事,要好好和皇上过日子。”


    沈鸢握住母亲的手,用力点头:“娘,您放心,女儿记住了。”


    辰时,吉时已到。


    紫禁城午门外,钟鼓齐鸣。


    皇帝大婚的仪仗,浩浩荡荡地从午门出发,前往沈府迎亲。虽然朱佑棱本人不用亲自去,但排场依然盛大无比。


    卤簿仪仗,旌旗伞盖,文武百官随行,引得沿途百姓万人空巷,争相围观,欢呼声震天。


    “皇上大婚了!”


    皇后娘娘是沈将军家的千金!”


    “天作之合!天佑大明!”


    迎亲队伍抵达沈府,沈崇率全家跪迎天使。


    宣制官宣读册立皇后诏书,授予沈鸢皇后册宝(金册金印)。沈鸢在母亲的搀扶下,恭敬接过,从此,她便是大明王朝名正言顺的国母。


    巳时,皇后銮驾起程回宫。


    十六抬凤辇,装饰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由身着礼服的銮仪卫校尉抬着,在庞大的仪仗簇拥下,缓缓向皇宫行进。


    道路两旁,御林军持戟肃立,百姓跪拜欢呼。


    沈鸢坐在凤辇中,听着外面的喧闹,手心全是汗。她轻轻掀开盖头一角,透过珠帘,看向那座越来越近的、巍峨壮丽的紫禁城。


    那里,是她的新家,也是她未来一生将要生活和奋斗的地方。那里,有她倾心相许的夫君,也有无数未知的挑战。


    午时,銮驾入宫。


    在奉天门,举行了隆重的‘入宫礼’。朱佑棱亲率文武百官,在此迎接。而当凤辇停下,沈鸢在女官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凤辇时,朱佑棱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身上。


    今天的沈鸢,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丝新嫁娘的羞涩。


    朱佑棱快步上前,伸出手。


    沈鸢看着那只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那一瞬间,所有的紧张和不安,仿佛都消失了。


    两人携手,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缓缓走上奉天殿的丹陛。钟磬齐鸣,雅乐高奏。


    奉天殿内,举行了最为隆重的册立大典和“合卺礼”。


    朱佑棱和沈鸢并肩站在御座前,接受百官朝贺。


    百官们齐齐口呼‘皇上万岁’‘娘娘千岁’,声音响彻大殿,绕梁不歇。


    接着是“合卺礼”。两人在礼官的引导下,同食一牲(一块肉),同饮合卺酒(用匏瓜剖成的两半酒杯饮酒,象征夫妻一体)。


    酒有点辣,沈鸢微微蹙眉,不过依然一口饮下。


    朱佑棱微笑起来,笑着将杯中剩余的合卺酒喝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大婚流程根据百度查的资料编的。大差不差!O(∩_∩)O哈哈~


    第122章 第122章 坤宁宫,东暖阁。 ……


    坤宁宫, 东暖阁。


    和外面相比,坤宁宫的气氛,喜庆却不热闹。也不是不热闹,主要没人敢闹当今皇帝的洞房。


    此时新房内, 红烛高照, 喜气洋洋。


    龙凤喜床上, 铺着大红的百子千孙被。上面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 寓意早生贵子。


    宫女太监们都退了出去, 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朱佑棱看着端坐在床沿, 依旧顶着沉重凤冠的沈鸢, 有些心疼。他走过去, 轻声道:“累了吧?这凤冠看起来有些太重。”


    沈鸢抬头看他,脸在烛光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妾身看礼制好像”


    “你不难受?”朱佑棱笑着帮忙取下那顶镶满珠宝、沉甸甸的凤冠,放在一旁。


    沈鸢顿时觉得脖子一松, 长长舒了口气。


    “饿不饿?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吧。”朱佑棱又问, 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小巧的肉饼, “朕…我让人偷偷准备的,先垫垫。”


    沈鸢看着那肉饼, 又看看朱佑棱,心里一暖,接过来小口小口吃着。她确实饿了。


    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朱佑棱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在她身边坐下, 轻声说:“阿鸢,今天你真好看。”


    沈鸢脸更红了,低下头:“谢陛下…”


    “还叫陛下?”朱佑棱不满,“现在没外人。叫朕鹤归,或者棱郎都可以。”


    沈鸢犹豫了一下,小声唤道:“棱郎。”


    “对嘛,就该这样。你不要不好意思。”朱佑棱笑着道。“朕的脾气就这样,喜欢直来直去,自然也希望朕的皇后直来直去,有什么说出来。”


    “那要是有争执呢?”


    “阿鸢,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夫妻了。”朱佑棱正色的道。“夫妻是什么,是一起过日子的人。”


    “这紫禁城,朕不会轻易做出承诺,可一旦出口了,便必然是真心实意的。朕根本就不是那种朝令夕改的人。”


    沈鸢眨眨眼睛,依然软软的说。“棱郎,我明白的。”


    “对嘛。再通俗一点儿就是,朝堂上的事,朕顶着;宫里的事,你管着。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你不开心了,一定要告诉朕。朕是皇帝,可同时也会护着你,一辈子朕不敢轻易承诺,可朕能保证只要朕活着,就不会负你。”


    他又不是重女色的家伙,三妻四妾不是他的菜。更加做不到像朱见深那般,有真爱,但并不妨碍他睡其他的女人。


    这或许是他来自后世,有那么一点点纯爱战士的味道,所以娶妻只娶一人。而妻子的人选,从来都要好好的选。


    沈鸢便是他所选择的。


    沈鸢此时很安心,不是山盟海誓更胜山盟海誓的话语,让她整颗芳心都觉得暖暖的。


    沈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眉宇间带着帝王威严却又对她无比温柔的夫君,眼中泛起泪光。


    “嗯,妾身信。”


    用力点头,眼泪却不自觉流了出来。


    “以后妾身也会陪着你,无论风雨,无论顺逆。妾身会努力做好你的皇后,不让棱郎失望。”


    朱佑棱笑了,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哭什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饿了没?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朱佑棱又道,还出声使唤宫娥,去取温好的牛乳。


    朱佑棱挺喜欢喝牛乳的,除却牛乳,还有羊乳。


    特别是睡前喝一杯,特别的好睡。


    很快牛乳被取来,加了杏仁煮沸,现在温温热,喝起来没有奶腥味儿。


    朱佑棱和沈鸢一人一杯,喝完之后就收拾床铺就寝。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坤宁宫的夜晚,温柔而漫长,其中细节自是不必提。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坤宁宫。


    朱佑棱先醒过来,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沈鸢,睡颜恬静,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


    沈鸢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朱佑棱含笑看着她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连忙往被子里缩了缩。


    “醒了?”朱佑棱低笑,“该起了,还得去给父皇母后请安呢。”


    “嗯”


    沈鸢小声应着,想起昨晚的种种,脸更红了。


    两人起身,宫女太监们进来伺候梳洗。


    看着帝后二人之间那自然而然的亲昵和默契,宫女们都偷偷抿嘴笑。看来,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好着呢.


    安喜宫里,朱见深和万贞儿早已等着了。


    朱佑棱和沈鸢双双跪下,行大礼:“儿臣/儿媳给父皇、母后请安。”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万贞儿笑得合不拢嘴,亲自上前扶起沈鸢,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不错不错,你们以后要好好的,互相扶持,相伴到老。”


    一直任性,从来没有被超越的朱见深,此时此刻也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


    “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以后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倒没有说什么时候纳妃等等扫兴儿的话语。


    “多谢父皇母后祝福。”


    朱佑棱脸皮比较厚,沈鸢有些羞涩的时候,他呢,笑得格外的灿烂。


    超级自然的谢了父母的祝福,还乐呵呵的问,有没有体己的礼物送给他和沈鸢。


    朱见深:“”


    万贞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那是一对成色极好的龙凤玉佩,递给沈鸢:“这是母后的一点心意,拿着。”


    “谢母后。”沈鸢恭敬接过。


    随后早膳摆上,都是朱见深和沈鸢爱吃的。以粥水以及面食为主,朱佑棱今儿吃着咸豆腐脑,感觉味道比以往都好。


    万贞儿随着年龄增大,越发的喜欢清淡,安喜宫的膳食也就逐渐以清淡为主,朱见深呢,也随着万贞儿改变饮食,倒是朱佑棱,年龄小,口味随时都会有波动。


    一段时间喜食荤食,一段时间又喜欢吃素,偶尔还喜欢吃清淡至极,没什么油水的斋饭。


    今儿胃口极好,先是吃了一碗咸豆腐脑,又吃了一碗梗米粥,还吃了两个榆钱窝窝头,还配上几口下饭的小咸菜。


    朱见深:“鹤归啊,你今儿吃那么多胃不难受?吃饭最好七分饱。”


    “不难受啊,而且儿子现在就是七分饱。”朱佑棱回答说。


    “不去处理政务?”朱见深瞪眼。意思是说,早膳都吃了,还在爹娘面前杵着干嘛。


    朱佑棱也是无语,到底还是听话的滚了。倒是沈鸢在安喜宫留了很久,主要万贞儿在给儿媳妇传授如何处理公务。就连午膳,沈鸢也是在安喜宫用了之后才回的坤宁宫。


    之后的日子里,沈鸢很快适应了皇后的角色。她将坤宁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宫人宽严相济,赏罚分明,很快就赢得了人心。


    当然了,沈鸢也没有丢掉自己的爱好,坤宁宫后院里,辟出了一小块地方,摆放着她的弓矢和练功的木桩。


    闲暇时,沈鸢依然会骑马射箭,偶尔朱见深不忙碌的时候,也会陪着沈鸢一块儿骑马射箭。


    朱佑棱大婚之后,日常依然三点一线。不过相较以往,现在的朱佑棱,累了,回坤宁宫,有热茶,有点心,还有沈鸢温柔的笑脸和偶尔一针见血的见解。


    烦了,就拉着沈鸢去西苑跑马,出一身汗,什么烦恼都忘了。


    如此充实的日子,导致朱佑棱的杀意都不那么明显了。很快,朝臣们惊喜的发现,皇上成婚后,似乎更加沉稳、果断了。


    沈鸢这位新皇后,虽然不常露面,但偶尔在宫宴上出现,总是举止得体,落落大方,言谈间透着将门虎女的爽利和智慧,让人不敢小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很快到了十一月。此时已经大雪纷飞,前几天得到东瀛岛被彻底拿下的消息。


    岛上原倭人,全部被充作挖矿的劳工,倒是女子。部分颜色好的女子,被运输回中原,被不少达官贵人买下,充作‘唐时新罗婢’。


    “可惜新罗早就灭了。”朱佑棱和沈鸢站在西苑的亭子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现在朝鲜王国,到底算高句丽还是新罗或者百济,都众说纷纭。”


    “听棱郎这意思,是打算对朝鲜动手?”


    “师出无名啊。”朱佑棱感叹:“朝鲜王朝一直俸我大明为主,我轻易动手,只怕落得刻薄寡恩的骂名。”


    “???可棱郎前个儿不是说,那建州女真,貌似和朝鲜宗室有过接触。虽未必有所勾结,但到底”


    沈鸢顿了顿,又道。“总之妾身觉得,朝鲜王朝不可不处理。”


    “是要处理,却不是现在。”朱佑棱很肯定的说。“朕要先处理了鞑子,再处理朝鲜有异心的事儿。”


    沈鸢:“也是,棱郎自有考虑,妾身只是提意见,重要的,还是要棱郎自己做决定。”


    朱佑棱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转头对沈鸢笑道。


    “看看这雪,虽说瑞雪兆丰年,但这只是中原腹地,说不得塞外的漠北漠南,爆发雪灾了呢!”


    “如果真是如此,那妾身定然好好给老天爷上上香,这是老天爷开眼了呢。”


    “的确。”朱祐棱点头感叹。“朕有时候恨不得自己是乌鸦嘴,有特殊的诅咒技巧。不然随随便便一开口,想诅咒谁倒霉,谁就倒霉。真希望关外出现雪灾,还是百年,不,前年难遇的大雪灾。”


    到时候牛羊全部冻死,没有吃喝的情况下,鞑子只能选择孤掷一投,要吗以归顺大明为借口要求大明援助吃食,要吗集合起来,孤掷一投的攻打边关要塞关卡


    无论鞑子采取哪种方式,朱佑棱都能彻底解决掉边患。前者融合进汉族,后者人没了,自然也就没有威胁——


    作者有话说:好卡,今天就三千吧。明天争取补上!o(╥﹏╥)o


    第123章 第123章 这不是杀戮过重,而是作为……


    这不是杀戮过重, 而是作为君主的基本素养。


    看看比较出名的君主,哪位不杀戮果决,致力一统。征战四方,统一全球的, 哪位热血男儿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反正朱佑棱是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攻占东瀛岛, 只是制霸全球的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路程, 等着朱佑棱去走。


    “不说鞑子了, 免得大过年的影响心情。”


    “现在还没有过年呢。”沈鸢笑了笑, 倒没有觉得朱佑棱有哪里不对。“的确提他们影响心情。”


    此时的雪越下越大, 还吹起了雪风。朱佑棱便提议回去, 沈鸢自然不会拒绝, 夫妻两同坐龙撵, 先去的坤宁宫。


    论距离,其实坤宁宫要距离乾清宫更近点。冒着风雪,朱佑棱再回乾清宫不算什么,只是当晚,朱佑棱并没有回去。而是等第二天风雪停了, 大概早上9点左右, 才回的乾清宫处理政务。


    腊八那天,辽东方面传来消息说,关外大雪, 牛马羊畜冻死无数,蒙古各部落和女真部频频异动, 大有联合起来一起朝大明施压求粮的架势。


    这样的公文,顿时让朱佑棱想起了明朝后期,崇祯皇帝当政的时候,那位自称抗清英雄的袁崇焕的骚操作。


    当时崛起的建州女真缺粮, 和大明稍微关系好点的察哈尔部,同样缺粮。袁崇焕主张‘以辽人守辽土,以蒙古制后金’,就给察哈尔部送了大批量的粮草。


    这样的举动一出,朝野上下懵逼就连崇祯这位平庸的帝王,都觉得袁崇焕的举动魔幻。


    还有呢,己巳之变后,袁崇焕追在皇太极屁股后面率兵救援,当时京城戒严,袁崇焕请求进城休整。


    要知道之前有过‘土木堡’之变,自成一派的昏君朱祁镇曾当过‘带路党’,叫门时也说过请瓦剌大军进城休整。


    反正经由朱祁镇的骚操作,大明君臣对于这种‘叫门’的行为都很敏感。嗯,朱佑棱很超敏感,甚至已经在思索蒙古各部和女真部,是不是想要搞事儿。


    屈服他们是永远不会屈服的。只是忍一时之辱,等恢复过来后,大概想着找机会狠狠地啃下大明一块肉。


    朱佑棱对他们是没有好感的,赶尽杀绝倒不至于,毕竟后世的教育,一直以来都是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个家,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所以思索片刻,朱佑棱选择尽可能的民族大融合。至于他们索粮的要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佑棱当即传令,让边关各要塞关卡的将士严守,不同意蒙古各部联合女真部,一起朝大明施压索粮的行为。


    “大明的粮食还不够呢!”朱佑棱嗤笑:“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要到粮食?不对,他们连好话都没有说,强逼呢。”


    “啧,果然野久了,连人话都不会讲了。”朱佑棱吐槽道。“铜钱,你说这一朝,他们能死多少人?”


    “万岁爷,这关外苦寒,雪灾之下,牛羊死绝,人就没了吃食,冻饿而死的,怕是得数以万计。属下想,他们大概是真的急眼了,才会想着联合起来。”


    只是豺狼联合起来,依然是豺狼,微微示弱,就能变成狗不成!


    “死多少人,是他们自己的造化,老天爷,不,他们的长生天要收人,朕堂堂中原的皇帝可拦不住。可想从朕这儿抢粮?做梦!”


    铜钱颔首,表示就是这个道理。


    朱佑棱又道。“他们以为联合起来,人多势众,大明就会怕?就会乖乖给粮?笑话!朕不是宋仁宗,大明没有岁币,更没有”


    艾玛,差点说自己不是崇祯了。


    MMP!都怪先前多想了。


    朱佑棱沉思片刻,开口道。“看来边关要整军备战了。”


    “万岁爷不同意‘借’粮,自然要打。”铜钱回答说。“边关将士要提防他们狗急跳墙。”


    “铜钱,传朕旨意!” 朱佑棱语气变得斩钉截铁。“第一,令蓟辽总督、宣大总督,即刻整军备战。各边关要塞,进入战时状态朕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关外的谁,胆敢靠近边墙一步,给朕往死里打。”


    铜钱认真的记下来。


    “不能一味的防守。”朱佑棱又道。“这样吧,令辽东镇、蓟州镇,派出精锐骑兵,出塞扫荡。让他们给朕,专门找他们那些分散的小部落打。先消灭弱小,再论强寇。朕就不信蒙古各部,人多到朕的铁骑杀不尽。”


    “另外严密封锁边境,一粒粮食,一尺布,一块铁,都不准流出关外。违者,以资敌论处,杀无赦!朕倒要看看,没了大明的盐铁茶布,没了粮食,他们这个冬天怎么熬。”


    朱佑棱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还有给朕放出风声去!就说大明皇帝仁德,不忍见生灵涂炭。若有部落愿真心归附,内迁安置,可保其部落首领富贵,其部众可得田地耕种,免于冻馁。若有擒杀其首领、率众来降者,重赏。朕要让他们内部分化,自相残杀。”


    本来时机没有成熟的,但是现在,朱佑棱觉得,民族大融合的时机已经送到眼前,不抓住的话,他大概就是个傻子。


    铜钱呢,只觉朱佑棱的手段越发的狠辣果决。看看这一套组合拳,既有军事高压,又有经济封锁,关键还有政治分化。


    铜钱听得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是!属下这就去传旨。”


    很快,到了腊月十五,边关再次传来消息。


    蓟辽总督遵旨,派出三千精锐骑兵,出塞扫荡。连续袭击了三个靠近边墙,正因雪灾而虚弱不堪的小部落。焚毁帐篷数百顶,抢走牛羊马匹数千,驱赶数千部众北逃。


    蒙古联军试图拦截,但明军行动迅捷,一击即走,联军追之不及,反因冒进,被明军预设的伏兵用火炮和火铳狠狠教训了一顿,死伤数百。


    与此同时,朱佑棱的“招抚令”和“封锁令”开始发挥作用。


    一些实在活不下去的小部落,开始偷偷越过边墙,向明军投降。明军按照旨意,将他们分散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屯田点,发给粮食、种子让他们开垦荒地。虽然日子苦,但至少能活命。


    而那些大部落,则因物资短缺,内部矛盾(有的想抢,有的想降),争吵不休,联军之势,尚未正式形成,已现裂痕。


    腊月二十,小年这天,朱佑棱在乾清宫设了小宴,只请了内阁几位重臣和心腹将领。


    席间,兵部尚书汇报了边关最新动态,笑道:“陛下圣明,此‘以攻代守、分化瓦解’之策,甚为有效。如今蒙古诸部,自顾不暇,联合施压之事,已不了了之。女真部更是缩回深山老林,不敢妄动。”


    “这才哪到哪?”朱佑棱端着酒杯,淡淡一笑:“朕要的,不是一时的安宁。朕要的,是北疆永绝后患。


    “你们兵部记得知会边关,开春之后,继续施压。对于那些冥顽不灵、一心与大明为敌的部落,给朕往死里打。对于那些愿意归附的,好好安置,教他们耕种,让他们读书,习我大明礼仪。朕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哪怕要用十年、二十年时间,朕也要关外的广阔土地,彻底变成大明的牧场和粮仓。让那些曾经策马南下的胡虏,要么变成大明的顺民,要么变成历史的尘埃!”


    众臣听得心潮澎湃,齐声道:“陛下圣明!臣等誓死追随!”


    “嗯!尔等尽力就成,朕对外凶残,其实对内还算善良。”


    户部尚书道:“万岁爷说得极是。”


    又谈了一些话语,大概算是年终总结。不是夸张的说法,就是务实。首先户部尚书汇报了崇光三年这一年的总税收。


    自从商税增加,农税减少后,每年的国库收入不减反增。而且还是成倍的增长,哪怕隔三差五就会出现走私,逃税等等的问题,每年国库收入依然在增加。


    朱见深的成化年间就不必细说,单说崇光三年这一年,全部税收超1000万白银。


    对比成化初年200万白银左右,涨了五倍之多。但是呢,国库收入多,支出也多,现在呢,国库还有200万白银左右。


    嗯,朱佑棱的私库还有200万左右。但mmp,好像明年的军费支出不太够。


    “东南市舶司今年收入多少?”朱佑棱问。


    “只收上来一半。”户部老实回答。“海上航行危险不定,所以市舶司都是分时段收取海商税银。”


    朱佑棱:“是不是没有把东瀛郡挖的黄金白银计算在内。”


    户部尚书点头,又老实回答道。“是啊,没有计算在内。”


    朱佑棱嘴巴抽了抽,想骂人到底忍了,转而看向大雪纷飞的窗外。


    “给朕单独统计,朕要知晓,崇光三年从东瀛郡得到多少白银,崇光四年又能得到多少白银。”


    “好的,陛下!”户部尚书应是。其他部门的尚书和心腹爱将也配合的说起其他,气氛相对和谐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24章 第124章 雪灾的波及面很广。从边关……


    雪灾的波及面很广。从边关开始, 到关外,漠南漠北,白雪皑皑,漫天飘舞。


    有时候仅仅一夜过去, 雪花就能将整幢房子覆盖。如果是茅草屋的话, 会被屋顶堆积的积雪压垮, 更别说帐篷了。


    只十一月这个月, 关外游牧民族放牧养殖的牛羊大批量死亡, 老者孩童也因为气候恶劣的缘故, 在寒冷的夜晚去世。


    无奈之下, 关外的蒙古各部又联合起来, 再次向大明施压。可本身, 早在他们第一次‘联合施压’的时候,朱佑棱就下了死令,不准接济。


    即便接济,也有内迁安置的要求。


    这场雪灾,对蒙古各部落, 女真部是灾难, 但对大明,真的是机会,并且天大的机会。


    一个彻底解决北疆边患、实现民族大融合的机会。


    腊月一过, 所谓的联盟已经完全瓦解,朱佑棱终于忙完了年前最后一波政务, 跑去坤宁宫陪伴皇后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


    朱佑棱顿时乐开了花儿。


    沈鸢此时正在指挥着宫女太监贴窗花挂灯笼,看到他进来,笑着迎上来。


    “陛下忙完了?快进来暖暖, 外面冷。”


    “你怎么不问问朕,朕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陛下不是每天都在高兴?”沈鸢笑着开口。“那臣妾马上问,陛下今儿是因为什么高兴?”


    “嗯,有高兴的事儿。”


    朱佑棱伸手握住沈鸢的手,发现手冰冰凉,可见忙碌到忘了使用汤婆子。


    顿时皱了皱眉,没说自己高兴的事儿是什么,而是有些关怀的说。


    “怎么亲自弄这些,你看看你手都冻红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你作为皇后,吩咐就成,让底下人去做就行。”


    “过年嘛,总要有点过年的样子。臣妾闲着也是闲着。”沈鸢笑着抽回手。“陛下,边关的事都处理好了?”


    朱佑棱点头。


    “那陛下肯定是因为边关处理好的原因,才看起来比昨天还开心。”


    朱佑棱拉着她坐下,把边关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包括他的“狠辣”手段和“融合”策略。


    沈鸢听完,点点头,眼中没有一丝妇人之仁,反而带着赞许。


    “陛下做得对。对那些狼子野心、只想抢掠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厉害,他们才会真正臣服。至于愿意归附的,给他们一条活路,教他们耕种,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他们自然会心向大明。而这才是真正的仁政。”


    这就是他选的皇后,不矫情,不圣母,有胆识,有见地,能理解他的抱负,支持他的决断。


    “阿鸢,你不觉得朕…杀戮过重?”朱佑棱搓搓下颌,突然这样深沉的问道。


    “哪里杀戮过重了。”沈鸢摇摇头,柔柔的声音中带着肯定。


    “陛下,这不是杀戮过重,这是作为君主的基本素养。看看历史上那些有作为的君主,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位不是杀伐果决,致力一统?”


    “征战四方,开疆拓土,是每个热血男儿的梦想,更是君主的责任。陛下攻占东瀛岛,只是制霸全球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路程,等着陛下去走。臣妾会一直陪着陛下。”


    朱佑棱此时超级惊讶,主要他在沈鸢面前,还是稍微掩饰了自己想要制霸全球的野心。结果沈鸢现如今直晃晃的说了出来。


    朱佑棱除了惊讶外,心中还超级激荡。


    他伸手,将沈鸢拥入怀中,柔情脉脉。


    “好!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朱佑棱感叹道。“阿鸢你知道吗,朕从小到大,都一直有个愿望。总有一天,朕要让日月所照,皆为明土。”


    沈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含笑。


    “臣妾知晓,臣妾的夫君,臣妾的陛下,心怀天下,志在四方。臣妾唯一能做的,便是做陛下最坚实的后盾,无论风雨,都不离不弃,不质疑陛下的决定。”


    沈鸢先前的忙碌,是为了除夕夜。马上就要崇光四年了,不知不觉,朱佑棱已经登基三年多了。


    除夕夜不止紫禁城张灯结彩,爆竹声声,宫外更是热闹非凡。


    从腊月底到除夕夜这段时间,朱佑棱的时间,便变得紧凑起来。


    也不是没有做事情,朱佑棱除了要每日批阅奏折外,还要找许进询问良种培养的进程。


    看似不忙,实则挺忙的。不过到了除夕夜这天,无论多么忙碌,朱佑棱也选择封笔休息。


    至于除夕家宴,是在安喜宫吃的。


    参与人员,朱佑棱、沈鸢、朱见深、万贞儿一共四人。重庆大长公主和驸马没有在京,而是去了闽南,陪伴周太后和幼弟朱见泽一起过节。


    之后大概会在暖春三月的时候返京,至于返京之时带不带上周太后,那就要看周太后的选择了。


    朱佑棱四人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之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此时夜已经深了,并且外面的风雪再大,朱佑棱和沈鸢也没有告辞离开的意思。


    “来,干杯!”朱佑棱举起酒杯,朝着朱见深示意。


    “愿新的一年,大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愿我朱家,子孙绵延,福泽万年。”


    “干杯。”


    “夜深了,鹤归和儿媳就回去休息。”朱见深喝得醉醺醺的,还不忘‘挤兑’儿子。


    “别在这里碍眼了,朕想要和贞姐单独待在一块儿了。”


    朱佑棱:“”


    冲着哭笑不得的万贞儿爽朗一笑,朱佑棱果断带着沈鸢撤退。


    当夜,朱佑棱宿在坤宁宫。天还没亮,就被坤宁宫外隐约传来的爆竹声吵醒了。


    朱佑棱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身边是空的。睁眼一看,沈鸢已经起身,正由宫女伺候着梳洗打扮。


    今日是大年初一,帝后要接受百官和命妇的朝贺,礼仪繁琐,必须早起。


    “什么时辰了?” 朱佑棱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拥着被子坐起来。


    沈鸢回过头,她已经梳好了庄严的凤髻,戴上了九龙四凤冠,正对着镜子整理霞帔。


    见他醒了,柔声道:“刚过卯时(早上5点)。陛下再睡会儿?离朝贺还有一个时辰呢。”


    朱佑棱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


    “不睡了,朕也起。大过年的,让你一个人忙活,朕心里过意不去。”


    宫女们连忙上前伺候更衣。


    朱佑棱今日也要穿上最隆重的十二章纹衮冕服,庄重威严。


    穿戴整齐,两人在镜前并肩而立。一个威严肃穆,一个雍容华贵,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朕的皇后,今日真好看。” 朱佑棱低声在沈鸢耳边说,顺手帮她正了正凤冠上的一支珠钗。


    沈鸢脸一红,嗔了他一眼:“陛下也是,威仪天成。”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出寝殿。


    奉天殿的朝贺大典庄重而漫长。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内外命妇,依次行礼,山呼万岁。


    朱佑棱高坐龙椅,沈鸢端坐凤座,接受万众朝拜。整个过程肃穆无比,两人都绷着劲,一丝不苟。


    好不容易熬到大典结束,回到坤宁宫,朱佑棱立刻把沉重的冕冠摘下来往桌上一扔,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结束了!这身行头,朕穿着,感觉比批一天奏折还累!”


    沈鸢也累得够呛,但依旧保持着优雅,由宫女帮着卸下繁复的头饰和霞帔,换上轻便的常服。


    “饿了吧?” 朱佑棱懒洋洋的道,“朕让御膳房准备了饺子,还有你爱吃的几样小菜。咱们简单吃点,然后补个回笼觉!”


    沈鸢忍不住笑了:“陛下,这大年初一,哪有皇帝皇后睡回笼觉的?”


    “朕说能就能!” 朱佑棱理直气壮,“朕是皇帝,朕说了算。谁规定大年初一不能睡觉?走,吃饭去!”


    小两口吃了顿热乎乎的饺子,饺子里有包着铜钱的“幸运饺”,被朱佑棱故意让给了沈鸢。


    吃完之后,小两口果真回了寝室,拉上帐幔,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快临近晌午的时候,才神清气爽地醒来。


    接下来的几天,是春节假期。 朱佑棱给自己放了五天假,除了必须的祭祀活动,基本不处理政务,全心全意陪着沈鸢。


    这天,朱佑棱心血来潮,拉着沈鸢去了西苑。


    雪后的西苑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朱佑棱领着沈鸢一道儿,在结了冰的太液池上滑冰坐冰床,沈鸢起初有些害怕,紧紧抓着朱佑棱的手,后来也玩开了,笑声在冰面上回荡。


    之后回到坤宁宫,又陪着沈鸢一起在坤宁宫的小书房里写“福”字和对联。


    朱佑棱的字是正经的馆阁体,端正大气,沈鸢的字则带着几分女子的秀逸和将门之后的筋骨,不算正规的簪花小楷。


    写完之后,两人互相品评,嬉笑打闹,写废了好几张上好的洒金红纸。


    “这副对联不错,‘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不错,就贴在嗯”


    朱佑棱拿起两人合作的一副春联,他写上联,沈鸢写下联。


    “就贴坤宁宫正殿门口如何?”


    “会不会太俗气了点儿?” 沈鸢有些不好意思,“宫里的对联,不都该是文绉绉的吗?”


    “怎么俗气了?”朱佑棱愕然,忍不住强调。“过年嘛,要的就是这种喜庆劲儿。”


    朱佑棱大手一挥,指挥宫人。


    “贴。”


    于是乎,很快的,坤宁宫门口,贴上了皇帝皇后“御笔亲书”的,充满烟火气的春联,引得宫人们都偷偷跑来观看,啧啧称奇。


    就连万贞儿都打发宫人来问,喜庆吉祥的春联是谁的。朱佑棱回答说是自己和皇后合作写的,万贞儿打发来问的宫人,立马就说:“太后娘娘说要保持一惯儿的喜庆吉祥,辛苦陛下和皇后娘娘再写几副。”——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25章 第125章 万贞儿要,朱佑棱自然不会……


    万贞儿要, 朱佑棱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就提笔写下寓意健康长寿,五谷丰登的春联。


    岁岁平安添美满 ,年年顺景福满堂 , 横批:人寿年丰 。


    “这适合母后。”


    朱佑棱笑得特别灿烂的说。“祝福母后年年岁岁平安福满堂。”


    沈鸢也说了几句俏皮的吉祥话语, 来的宫人就捧着‘墨宝’回安喜宫。其实安喜宫已经贴了对联。


    不过亲儿子写的, 自然哪里都和自己的心意。万贞儿当即让人改贴朱佑棱写的对联, 还叫了朱见深一起来品鉴。


    “明儿初四, 按理说要设小宴, 请母后以及几位在京的、关系亲近的宗室老王妃和长公主们。但我转念一想, 母后又跟着重庆大长公主去了闽南过年, 今年就不必在安喜宫设小宴了, 省得麻烦。”


    “贞姐看着办就是。”


    于是乎,万贞儿就决定明儿初四不设小宴。不过即便不设小宴,该给宗妇们的赏赐,却没少。


    如今春节期间,朱佑棱作为妈宝男, 自然每天都会抽出空闲, 去陪万贞儿吃饭。朱见深是附带的,主要上了年龄后,朱见深就越发的黏糊, 有万贞儿在的地方,必有朱见深。


    陪万贞儿吃饭, 就等同于陪朱见深吃饭。


    当然,父母儿子一起吃饭,少不了儿媳妇。沈鸢本身很豪爽的,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


    她很善谈, 虽说不是挺圆滑的性子,但皇后嘛,八面玲珑可以,不能面面俱到,其实也是可以的。


    “明儿就是破五(初五),按照习俗,要吃饺子。听说民间还会‘送穷,迎财神’宫里呢,干脆就入乡随俗,等明儿一大早放鞭炮,把积攒了几天的垃圾(象征“穷鬼”)清扫出门。”


    “母后安排得挺好。”


    “瞧瞧你这嘴儿,真会说话。”万贞儿笑得分外慈祥,还道。“你们夫妻两明儿要不要出宫逛逛?”


    “父皇和母后呢?”朱佑棱笑着问。


    “朕和贞姐自然要出去走走的,大过年的,总待在宫里算怎么一回事儿。”


    朱见深说话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还隐隐透着对朱佑棱的嫌弃。大概是真的不想和朱佑棱凑一块儿,觉得朱佑棱、沈鸢两口子在,会打扰他和万贞儿的相处。


    朱佑棱就挺无语,连白眼都不屑翻,只说:“还不是怕你照顾不好母后。”


    “嘿!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


    朱见深吹胡子瞪眼,大有挽袖子揍朱佑棱一顿的架势。


    朱佑棱再次不想理会他,刚好天色暗了,朱佑棱就带着沈鸢告辞,回到坤宁宫。


    是的,春节期间,朱佑棱都宿在坤宁宫,而不是乾清宫。虽说乾清宫是历代皇帝的居所加办公地点,但是吧,大多数的情况是用作办公地点的,至于睡觉,几乎都是在东西六宫住的。


    像朱见深,当皇帝的时候,几乎长住安喜宫。


    回去的路上,朱佑棱看着太监们来来回回的忙活,忽然对沈鸢说:“阿鸢,先前母后的提议如何,不如咱们明儿出宫去逛逛。也不拘去哪儿。不过朕听说,正阳门外的灯市这几日热闹得很。”


    沈鸢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这,合适吗?陛下万金之躯…”


    “微服,微服私访。”朱佑棱兴致勃勃,“就咱们俩,带上铜钱、小翠姑姑和几个便装侍卫。朕都闷在宫里好几天了,也想看看老百姓是怎么过年的。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说想看看京城的灯市吗。”


    沈鸢确实心动。她回京不久,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哪怕在边关,作为将门之女,她出门机会其实也不多。再者边关那边,对比京城,实属荒凉。


    所以最终,沈鸢没能经受住诱惑,同意了朱佑棱的提议。


    到了第二日,朱佑棱睡懒觉尚未起床。但是沈鸢起来,先算了一会儿账,处理了一些公务后,才叫朱佑棱起床,夫妻俩一块儿用早膳。


    这早餐多以婴儿拳头大小的小笼包为主,放了5笼,每笼4个小笼包。味道各不相同,有蟹黄包、鹿肉包、羊肉包、香葱猪肉包以及芽菜肉沫包。


    粥水则是小米粥,还有燕窝粥。


    小米粥是朱佑棱的,燕窝粥则是沈鸢的。


    还有10来道小菜,口味的话,偏咸,主要用来佐粥,以咸菜、酱菜为主。


    用过早膳,沈鸢继续处理宫务,朱佑棱则继续看《永乐大典》。这回朱佑棱看的是建筑篇,从先秦时代到明朝时期,房舍的变迁。


    “朕感觉这窑洞儿不错。”


    沈鸢抬头看向朱佑棱,不解他怎么这样说。


    朱佑棱便指着《永乐大典》上的一页插图,笑着道。“这窑洞看着真不错,冬暖夏凉,还不用费木料砖石。”


    沈鸢放下手中的账册,走过来俯身看:“确实省事。不过陛下,这窑洞得在黄土坡上挖才行,咱们京城这边,土质怕是不合适。”


    “朕知道。”朱佑棱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曾任钦差,前往陕西、山西那边查看水利工程。那边黄土深厚,百姓贫困。很多百姓就是挖的窑洞居住。据说住在里面冬暖夏凉。现在想来,朕大概是遗憾,当初住的基本是营帐,窑洞一次都没住过。”


    “那真可惜。”


    “可不是嘛!”朱佑棱惋惜道。“等以后,朕也学父皇那一套,等咱们得皇儿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就禅位给皇儿,咱们夫妻俩到处走走,定要去那陕西住住窑洞。”


    沈鸢笑得温柔的说好。


    “阿鸢,你的宫务处理得怎么样了?”朱佑棱又道。


    “快了,就剩核对一下各宫过冬的炭火份例了。”沈鸢坐回桌前,重新拿起笔核算账目。“陛下看了一上午书,不累吗?”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闷。”朱佑棱起身踱步,“来人啊,去把前几日进贡的那几盆水仙搬进来,给皇后解解闷。”


    “是。”宫人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几盆姿态清雅的水仙被搬了进来,满室生香。


    “哟,这花开得正好。”沈鸢放下笔,走过去欣赏,“香气也清雅,不腻人。”


    “喜欢就留两盆在坤宁宫,剩下的给母后送去。”朱佑棱凑过去闻了闻,“这花好养,给点水就能活。”


    “谢陛下。”沈鸢笑着谢恩,又看向朱佑棱,。陛下,眼看就要到元宵了,今年宫里的年节赏赐,臣妾拟了个单子,您要不要过目?”


    “你办事朕放心,不必看了。”朱佑棱大手一挥,很不在意的说。“就按你拟的办。对了,宗室勋贵那边,今年也别太厚了,国库不宽裕,意思意思就行。”


    朱佑棱算是将抠门展现得淋漓尽致。


    “臣妾明白。”沈鸢点头,“已经精简了不少,比去年省了三成。”


    “干得好!”朱佑棱赞道,“省下的银子,给边关将士多发点饷银,让他们过个好年。”


    “陛下圣明。”沈鸢抿嘴一笑,又提起一事。“季太妃前几日病了,太医瞧过了,说是风寒,已无大碍。臣妾想着,要不要多加些滋补的药材送去?”


    “季太妃啊…”朱佑棱沉吟片刻,“她一向身子弱,既然病了,就按份例加倍赏赐吧。另外,让太医院派个太医专门盯着,务必治好。”


    “是,陛下仁厚。”沈鸢记下。


    “对了,”朱佑棱忽然想起什么,“前几日福建进贡了些上好的燕窝,你也给母后和太妃们送些去,剩下的你留着吃。看你最近都瘦了,补补身子。”


    “谢陛下关心。”沈鸢笑着道:“臣妾不累。倒是陛下,日夜操劳,更该补补。”


    “朕壮实着呢!”朱佑棱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不是一只白斩鸡。“倒是你,别太操劳了。宫务是处理不完的,该歇就歇。”


    “是,臣妾知道了。”沈鸢柔声应道。


    “走,陪朕去御花园走走。”朱佑棱拉起沈鸢的手,“整日闷在屋里,骨头都要酥了。去活动活动筋骨。”


    “好。”沈鸢放下手中的事,任由朱佑棱拉着往外走。


    两人并肩走在御花园的石子小路上,身后远远跟着一群宫女太监。


    “阿鸢,你看这腊梅,开得多好。”朱佑棱指着一株开得正盛的腊梅,“摘几支回去插瓶,满屋子都是香的。”


    “确实不错。”沈鸢点头,“不过,还是让它在枝头开着吧,摘下来可惜了。想看的时候,来园子里走走便是。”


    “也是,还是你想得周到。”朱佑棱笑道,“那就让它开着吧。走,去那边的亭子坐坐,朕让人备了热茶和点心。”


    两人在亭中坐下,宫女端上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来,尝尝这栗子糕,刚出炉的。”朱佑棱夹了一块栗子糕放到沈鸢面前的碟子里,“你最爱吃的。”


    “谢陛下。”沈鸢拿起栗子糕,小口品尝,“嗯,甜而不腻,很好吃。”


    “喜欢就好。”朱佑棱自己也拿起一块吃着,还道:“对了,过一段时间,便是父皇的寿辰,你想好送什么寿礼了吗?”


    “臣妾想着,父皇什么也不缺,不如亲手绣一幅弥勒佛像,祈求父皇福寿安康笑口常开,陛下觉得如何?”沈鸢放下糕点,问道。


    “弥勒佛像?”朱佑棱沉思片刻,点头道。“父皇信佛又信道,送弥勒佛像挺合适的。不过朕觉得,送一副‘仙鹤送福’的字画也不错,绣像费神,你日常又要处理宫务,不能多费神的,这会累到你自己的。”


    “不累的。”沈鸢笑着说道。““能为父皇尽孝心,臣妾心里高兴。不过陛下心疼臣妾,臣妾心中欢喜,已经在思索找谁画‘仙鹤送福’了。”


    “要是文静在就好了。”朱佑棱蓦然想起文徵明他爹,随即又想起徐文卿,貌似徐文卿的画技也不错,只是比不上文静罢了。


    但徐文卿目前不出名啊,找他画的话,感觉有点儿敷衍。当然了,依着朱佑棱的性格,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在敷衍朱见深。


    可架不住朱见深擅长制造‘黑锅’让朱见深背啊!


    朱佑棱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朕让徐文卿帮忙画绣图,就画‘仙鹤送福’图,让精湛的绣娘好好绣,阿鸢你把握细节就可以了。”


    沈鸢一听这话,顿时楞了楞,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好,就按照棱郎说的做。”


    一声‘棱郎’喊得温情脉脉,两人相视一笑,顿时气氛都变得黏糊起来。亭外寒风凛冽,却丝毫没有影响,亭内依然暖意融融——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26章 第126章 徐文卿算是朱佑棱当政以来……


    徐文卿算是朱佑棱当政以来最为出色的状元。当然朱佑棱当政的时间也就几年, 登基头一年恩科,崇光三年科举。


    就两届,而且第二届的科举状元,是一位年约四十岁的老头儿。对比长相隽秀, 文采风流的徐文卿, 在朱佑棱看来, 真的是天与地的差别。


    所以说徐文卿, 是朱佑棱当政以来最为出色的状元, 这句话, 完全没有毛病。


    朱佑棱找徐文卿要绣图, 保证徐文卿当场就可以给画N张。


    就没放在心上, 只想着等今儿过了再说。


    朱佑棱继续和沈鸢说话聊天, 说了很多聊了很久,时间就这样一晃眼来到黄昏时分。


    朱佑棱换了一身宝蓝色锦袍,外罩玄狐皮斗篷。沈鸢则穿了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袄裙,披着大红猩猩毡斗篷,戴着风帽, 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带着扮作家丁的铜钱等人, 悄悄从西华门出了宫。


    一出宫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两旁店铺张灯结彩, 各种卖年货小吃和玩物的摊子挤得满满当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 孩童的嬉笑声以及鞭炮声,汇成一片,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沈鸢看得目不暇接,眼睛亮晶晶的。朱佑棱紧紧拉着她的手, 生怕她被人群挤散了。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刚出炉的烤红薯,热乎着呢。”


    “面人儿,捏啥像啥。”


    朱佑棱看沈鸢盯着一个卖糖画的摊子,立刻掏钱买了一个大大的‘龙’形糖画递给她。


    沈鸢拿着糖画,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吃着。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看见有趣的玩意儿就买,看见好吃的就尝。朱佑棱还给沈鸢买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说给她放在寝殿里玩。


    “先去酒楼,用了晚膳再继续逛。”朱佑棱温声道。


    朱佑棱拉着沈鸢,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名曰醉仙楼的二层酒楼。这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菜品地道,环境也相对清雅。


    掌柜的一看,赶紧迎上前来。


    “二位贵客,楼上雅间请!”


    朱佑棱和沈鸢虽然穿着常服,但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几位家丁,看着也都精悍干练。


    大主顾啊,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


    “咱们这儿的招牌菜,那可是道道精致,备受食客的好评。”


    朱佑棱一行人随着掌柜的指引,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的环境不错,窗户半打开的,能透过窗户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远处初具规模的灯市,视野极好。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拣精致的上几样。再来一壶上好的花雕,温一温。” 朱佑棱吩咐道。


    “好嘞!客官稍候,马上就来!” 掌柜的躬身退下。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


    葱烧海参、清蒸鲥鱼、蜜汁火方、蟹粉狮子头,还有几样清爽时蔬,色香味俱全。


    朱佑棱给沈鸢夹了一筷子鲥鱼:“来,尝尝这个。醉仙楼的鲥鱼是一绝,肉质鲜嫩。你在宫里,有时都未必能吃到这么地道的。”


    沈鸢尝了一口,点头赞道:“确实鲜美。不过听棱郎说话的口吻,貌似对这家店很熟?”


    朱佑棱笑了笑,压低声音:“以前当太子的时候,偷偷溜出来吃过几次。这家的厨子,手艺确实好。”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正吃着,隔壁雅间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一群书生在饮酒作诗,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他们在议论朝政。


    不免地,朱佑棱和沈鸢都没说话了,只侧耳光明正大的听。


    “要说咱们这位万岁爷,登基这几年,干的事儿可真不少。”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说道:“整顿科场,打倭寇,现在又在北边跟蒙古人女真人较劲。听说前阵子雪灾,关外那些鞑子冻死饿死无数,朝廷硬是一粒粮食没给。这可真够狠的。”


    “王兄此言差矣!” 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反驳,“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那些鞑子,抢掠成性,若朝廷赈济,岂不是养虎为患?陛下此举,深谋远虑,乃是为了北疆长治久安。”


    “就是,陛下圣明。还有初登基开设恩科时,所爆的科举案。当真杀得好,那些蛀虫,早就该清理了。如今科场清正,咱们这些寒门学子,才有出头之日啊。” 又一个年轻的声音激动地说。


    “话虽如此,但陛下,是不是太过杀伐果断了些?” 第一个声音又说道:“听说,陛下还要在东南市舶司的基础上,多增设几处市舶司,好与海外通商。这可是违背祖制啊,那些番邦夷人红毛绿眼,与禽兽何异,与他们贸易,岂不是有辱国体。”


    “李兄,你这就不懂了。” 沉稳的声音笑道:“海贸之利,巨大无比。若能规范管理,抽分纳税,于国库大有裨益。总比让那些奸商走私,银子都进了私人腰包强。陛下此举,乃是开源之良策!至于夷人,只要他们守规矩,给咱们送银子,管他们红毛还是绿眼呢!”


    “哈哈,张兄高见!来,为陛下圣明,为大明国运昌隆,干一杯。”


    “干杯!”


    隔壁传来碰杯声和喧闹声。


    朱佑棱和沈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看来,朕…我这‘狠辣’的名声,是传出去了。” 朱佑棱低声笑道,语气中却并没有自嘲,反而全是得意。


    “夫君这是英明果决。” 沈鸢也压低声音,笑着道:“这些书生,倒也有些见识。尤其是那位张生,说得在理。”


    “嗯,是个明白人。” 朱佑棱点点头,“有机会,倒要见见这张生。”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又传来一阵议论声,自然是听不清楚的,干脆就下楼就近听。


    是一群商贾在聊天。


    还是有关增加市舶司的事儿。


    “听说了吗?朝廷要在浙江、福建、广东等地增设市舶司了。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在福建,听到消息后,已经开始囤积丝绸、瓷器和茶叶了。说是一旦开海,将囤积的丝绸瓷器茶叶倾销到欧罗巴,所获取的利益,估计翻几番都不止。”


    “真的?那咱们是不是也该早做准备?”


    “那还用说,跟着朝廷政策走,准没错,陛下这是要给咱们发财的机会呢!”


    “可是海上有倭寇,还有风浪,风险大。”


    “你说的哪辈子的黄历,现在倭国所在的东瀛岛都变成东瀛郡了,上面还住着的倭人,全都被收编,据说日夜不停地挖矿,哪里还有什么倭寇。”


    “我说的之前海上流窜讨生活的倭国浪人。上回东南水师攻打东瀛岛,未必将倭国浪人全灭了。咱们做海商,谁知道会不会点背儿,遇到亡国流窜的浪人呢!”


    “怕什么。听说朝廷要组建强大的水师,护航。再说了,富贵险中求,你没看那沈家,就是靠着跟朝廷做生意,如今多风光!女儿都当皇后了。”


    “嘘!小声点!妄议国母,你想掉脑袋啊!”


    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偷听之一的沈鸢却有些莫名,她和朱佑棱回到二楼雅间后,神色一直不太好看。


    “怎么了?还在纠结沈家和沈家的区别?”朱佑棱笑着问。


    “天下间姓沈的多了去,可只有一家姓沈,却出了皇后的沈家。”沈鸢开口道,神情严肃得很。


    “臣妾所在的沈家,算是世代从军,也就臣妾爷爷那里,考中了进士罢了。”


    文人般,不管是不是表面,都挺清高的。


    把阶级看得很重!


    士农工商!商人是地位最低的,像沈鸢所在的沈家,在士人阶级中算不得什么,也就堪堪的中上水准。


    然而即便是士人阶级中的中上水准,也是地位最低的商贾遥望不可及的。何况沈家还出了一问皇后,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谁知道是不是真是沈鸢所在的沈家,有旁支私下做生意打着‘皇亲国戚’的名头,还是毫无关系,只是同样姓沈的人家,接着沈鸢娘家的名头,来做生意。


    总之在沈鸢看来,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事儿。只是相较前者,后者更加麻烦罢了。


    沈鸢看了一眼朱佑棱,将自己的担忧说了。


    朱佑棱却笑了,还给她夹了块蜜汁火方。


    “这有什么呢,只要遵纪守法,不偷税漏税,按时缴纳(商)税,朕就没什么意见。”


    谁都可以做生意,沈鸢的娘家人想做生意,甚至海贸,又有什么呢。


    只要不打着皇后娘家的旗帜,为非作歹就成。


    沈鸢白了他一眼:“臣妾这不是担心嘛。”


    “有什么好担心的,朕还是那句话,按照规矩来做事情就成。” 朱佑棱大笑,赶紧转移话题。“来,吃菜。这蜜汁火方不错,你多吃点。”


    两人继续吃饭,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各种市井八卦,有议论朝政的,有谈论生意的,有说家长里短的,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朱佑棱听得津津有味,这些可是他在深宫里听不到的民间疾苦和真实民意。


    “看来,这增设市舶司,民间还是很支持的嘛。” 朱佑棱满意地说。


    “是啊。” 沈鸢点头,倒是附和了这句话,没再纠结到底是谁打着皇后娘家旗帜经商的事儿。


    “只要能让百姓得利,政策就能推行下去。棱郎此举,确实是利国利民。”


    “哎,不知道这做出榜样的,是不是阿鸢你的沈家。”沈鸢不想提,朱佑棱却贱贱的提起。


    沈鸢:“”


    “棱郎!” 沈鸢娇嗔,作势要打他。


    朱佑棱笑着躲开:“好了好了,不闹了。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继续去逛灯市去,听说今晚有舞龙舞狮,可热闹了。”


    “吃饱了!” 沈鸢放下筷子,倒没有扫兴,只顺着道。“咱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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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第127章 其实除了正阳门外,京城各……


    其实除了正阳门外, 京城各处也很热闹。毕竟是春节期间,老百姓们平时哪怕再朴实,过年的时候,也会出来买买买。年货什么的, 往往朝多的准备。


    其实宫里也有备年货的规矩。


    而这, 算是内务府的活儿。


    一般内务府的提前准备妥当, 到了年关, 分别送到各宫的大小主子手中。


    爷爷朱祁镇当朝的时候是这样, 朱见深当政的时候更是如此。只除了朱佑棱, 他毕竟才大婚不久, 而且也没有三妻四妾的意愿。所以呢, 内务府的活儿, 相对来说比较轻松。


    再者,‘抠唆’的朱佑棱觉得太监太多,不利于促进人口增长,且过于增加内庭的开支,所以朱佑棱登基之后, 就停止每年都源源不断‘太监招收’活动。


    截止目前, 整个紫禁城太监人数为千人之多,宫女数百。维持整个紫禁城运转够了,且人数有点儿多。


    这还不算保持日夜巡逻的大内侍卫, 总之每年,不每个月的开支都是一笔大数额。


    朱佑棱登基前, 当太子的时候,精打细算;登基之后,更是精打细算,每一笔开支, 特别是大的开□□真的仔细核算,务必每一处落到实处。


    久而久之,不,一开始,朱佑棱的‘抠门’就挺深入人心的。


    就连万贞儿有时候都会纳闷,明明处处金银捧堆的养大,结果变得精打细算,务必让自己花的每一分钱,都落到实处。


    其实这种,严格来讲,真的不算抠门。


    说朱佑棱抠门的,不过是在于朱佑棱这么搞,他们没多少回扣可吃罢了。


    此时正阳门外的灯市人山人海,好不热闹。一路走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长街。什么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宫灯等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虽然还没到正月十五最热闹的时候,但已经有不少百姓扶老携幼前来赏灯,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朱佑棱护着沈鸢,在人群中慢慢穿行。


    看着周围百姓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听着他们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家里的喜事,朱佑棱也很高兴。


    “累不累?”朱佑棱低声问沈鸢,见她鼻尖都冒出了细汗。


    “不累!”沈鸢兴奋地摇头,指着远处一个巨大的、造型精巧的鳌山灯(灯山),“棱郎,你看那个灯,好漂亮!”


    “喜欢?我让他们送到家里去!”朱佑棱财大气粗地说。


    沈鸢连忙拉住他:“别,这灯放在这儿,大家都能看,多好。搬去家里,就咱们几个人看,多没意思。再说了,这灯就得在这人山人海里看,才最有味道。”


    “好,听你的。咱们就在这儿看。”


    夫妻俩走着看着,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亥时(晚上9点),沈鸢才有些累了。朱佑棱便带着她,在路边一个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小面摊坐下,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鲜汤馄饨。


    “这家店的鲜汤馄饨不错。这汤底是养了一年左右的老母鸡熬的鸡汤。”朱佑棱把一碗馄饨推到沈鸢面前。


    “我以前特别喜欢这家的馄饨,小翠姑姑嫁人后,回家看我的时候,偶尔会带一碗鲜汤馄饨。”


    小翠姑姑和铜钱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闻言笑着道。“对啊,那时候少爷最好这一口鲜汤馄饨。”


    沈鸢尝了一个,鲜香可口,连连点头:“好吃,怪不得棱郎这么爱。”


    朱佑棱笑了。“关键还便宜,一碗鲜汤馄饨不过7文钱。”


    面食的话,面一碗5文钱,包子5文两个,馒头3文两个。看似便宜,实则真的便宜。


    当然也有贵的早点,但平头老百姓,早上吃点面食,很可以了。朱佑棱当政以来,不对,是当太子开始,在降低农税提高商税的基础上,有意识的抑制物价。


    百姓们的收入增加了,但物价飞涨的情况下,相当于没有收入增加,而是收入减少。


    朱佑棱不太懂经济学,但他知晓怎样做才能让百姓富足。也是一直这么做的,现在的情况便是结果。


    “这几年时不时爆发点灾情,但总得来说,物价还可以,没有发生太大的波动。”


    朱佑棱吃着馄饨,还不忘和沈鸢说着小话。


    沈鸢点头,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朱佑棱说什么,她就附和,还偶尔说一两句自己的见解。


    随行做家丁打扮的锦衣卫们也在吃,他们食量很大,一碗十几颗的馄饨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够吃。


    两碗三碗,有的甚至开始吃第四位了,速度那叫一个快。


    而朱佑棱、沈鸢两人坐在简陋的长条凳上,慢悠悠的吃着热气腾腾的馄饨,偶尔说几句笑话,顺便看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随处可见悬挂、甚至簇拥着的璀璨花灯,都觉得此时此刻,溢满了平凡的幸福。


    “阿鸢,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出来逛灯市。”朱佑棱轻声说。


    沈鸢抬头看他,眼中映着灯火,亮如星辰:“好。只要棱郎有空,妾身就陪棱郎出来走走看看。”


    吃完鲜汤馄饨,朱佑棱和沈鸢有顺便走了走,并在护城河那边放了河灯,才慢悠悠的回宫。


    此时时间已经快接近凌晨。回去后,朱佑棱和沈鸢二人直接到头就睡,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接近晌午的时候,朱佑棱才醒来。而沈鸢已经开始忙碌。


    作为皇后,最忙的时候,几乎集中在春季以及秋季。


    春季除了春节期间忙碌外,春节过后还要忙着春耕,处理宫务等等,而秋季,则是多了秋收。


    “陛下醒了?一会儿臣妾要去慈安宫坐坐,看看两宫住着的太妃们。”


    “去呗。”朱佑棱无所谓的道。“记得帮朕问个好。”


    “就只问个好?”


    “那不然?送礼?”朱佑棱想了想,果断摇头。“算了吧,朕缺钱,就不揽内务府的活儿了。”


    沈鸢:“”


    特别想要扶额,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自己缺钱,真的让沈鸢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实际上,朱佑棱的私库小钱钱多得很,他就是喜欢精打细算。


    沈鸢也知晓他这个毛病,却从来没有想过劝他收敛点。


    有必要收敛?


    作为皇帝,本身就不要太过于铺张浪费,朱佑棱就只是在不喜欢铺张浪费的基础上,多了精打细算而已。


    这多了一个优点,怎么就成了抠门。


    朱佑棱觉得这是嫉妒,是文官集团对他的诬陷。


    索性朱佑棱还有心大的优点,所以根本不把‘抠门’这个特点放在心上。


    朱佑棱慢悠悠的吃着早膳,等沈鸢一走,朱佑棱呢,早膳吃完后就开始看书。


    依然是宏伟巨作《永乐大典》,希望朱佑棱有生之年能够看完后,再看其他的。


    不过话说回来,看书打发时间很奈斯,这不,不知不觉,时光流逝,一晃来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一天,宫里也举办了盛大的灯会。


    西苑以及御花园等地方,处处张灯结彩,宛如白昼。


    朱佑棱和沈鸢陪着朱见深、万贞儿一起赏灯。宗室勋贵、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也都受邀入宫,共庆佳节。


    今年的灯会,多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儿。


    有能喷水的“水灯”,有利用热力驱动旋转的“走马灯”,还有徐光启进献的、利用光学原理制作的“万花筒灯”,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朱佑棱知道,这是工部的巧匠们,研究出来的新成果。


    沈鸢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在灯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她陪着万贞儿和几位长公主说话,举止得体,谈吐优雅,赢得了众人的一致称赞。


    朱佑棱被几位很正宗的皇亲国戚拉着喝酒,目光却不时飘向沈鸢。看她与命妇们谈笑风生,看她对答如流,看她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姿态,游刃有余。


    朱佑棱心中满是骄傲。他的妻子,正在迅速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的国母。


    子时,盛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绚烂夺目。朱佑棱走到沈鸢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仰头望着天空。


    “阿鸢,又一年了。”他轻声说。


    “嗯。”沈鸢靠在他肩头,“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会的。”朱佑棱揽住她的肩,语气坚定而温柔,“以后的每一年,都会比今年更好。”


    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照亮了他们的脸庞,也照亮了这盛世繁华。宫墙内外,欢声笑语,灯火辉煌。


    这个春节,从除夕到元宵,充满了温馨、甜蜜与希望。


    而对于朱佑棱和沈鸢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未来的岁月,还很长很长。


    春节过后,朱佑棱便恢复工作日常。


    朱佑棱是在成化十五年的时候,登上皇位的。年号改为崇光,成化十五年便是崇光元年。


    如今崇光四年,公元1482年。这一年,历史上发生了很多事情。首先汪直倒台,成立没几年的西厂废止。


    不过这儿,朱见深早就禅位了,他还在世,但是呢,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没有汪直倒台的事情发生。如今汪直还在辽东,正帮着蒙古各部以及女真部的残留部曲,检查身体呢!


    历史上,汪直在辽东的时候,就差点将努尔哈赤的祖宗屠了,现在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努尔哈赤的祖宗已经提前领了便当。未来到底还有没有爱新觉罗一氏都不清楚。


    说起来,朱见深其实算得上意识上的大明中兴之族,被他老子朱祁镇糟蹋的大明半壁江山,在朱见深的手中得到了修复。


    但朱见深的名声是不好听的,就像万贞儿的名声更胜,说她狠毒无情,因着长子夭折,就下死命折腾朱见深,让朱见深差点绝嗣。


    然而事实上,历史上的朱见深除了朱佑樘,还有其他的儿女。儿女很多,哪里又绝嗣了。


    说到底,朱见深不过是有男人的通病,就是心爱女子生下的孩子,才是他认的孩子,其他的子女,不过是血脉延续而已。


    为什么朱佑棱常常戏称自己是真爱结石,他还真就是万贞儿意外怀上的。毕竟怀上他的时候,万贞儿已经三十六了,而朱见深十九岁。


    古代男子,特别是有身份地位的古代男子,都挺早熟的。很多男子十五六岁的年龄就通人事。就凭朱见深对万贞儿的黏糊劲儿,能保证朱见深老老实实,直到登基的时候,才和万贞儿这个那个。


    不可能的好不好!


    朱佑棱都猜得透透的,不然怎么可能时常戏称自己是真爱结石呢!——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28章 第128章 崇光四年的年景,同往年一……


    崇光四年的年景, 同往年一样,不算好。河南、山东等地发生特大洪水,黄河决口,淹没农田无数。


    所幸这几年, 中枢朝廷一向鼓励多种植海外舶来高产作物。再加上自从朱佑棱登基以来, 就挺关注修路的, 到现在修的路虽说没有覆盖全国, 但是吧, 主要的官道该修缮扩建的, 几乎都修缮扩建。


    道路比以往更加通畅后, 运输速度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平日里不显, 但是有灾难的时候, 每节省一点时间,就能早一点将朝廷的赈灾粮运到。


    总之托了各种政策的福,哪怕崇光四年的年景不好,朝廷减免赋税并拨粮赈济,并没有发生地方执行不力, 民生困苦的情况。


    “朕隐隐约约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搁下朱笔, 朱佑棱突然对正在看军报的铜钱道。


    铜钱揉了揉眼睛,有些无奈。


    “陛下,好的不灵坏的灵, 有不好的预感也不要说出来,万一成真呢!”


    朱佑棱:“不说的话, 朕心里憋得慌。算了,反正现在年复一年,年景就很少有好的时候。”


    小冰川时代,真的


    几乎夏季炎热, 冬季寒冷。要吗发生干旱,要吗就特大洪水,今年特大洪水,明年大概会干旱吧!


    就是不知道依然是山东河南两地遭殃,还是蔓延整个大明。


    越琢磨越糟心,天杀的小冰川时代!


    嗷!现在的气候影响,还不是巅峰呢。崇祯那时候才是巅峰,现在的小冰川时代,还处于中期。


    一年四季的话,还算分明。哪怕频繁爆发天灾,也在可控范围内。朱佑棱恼火的点儿在哪里呢,在于往往上一刻税银收上来,还在半道儿没进国库,就要‘撒’出去。


    而且这个‘撒’,超级魔性,不能少撒,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今年的财政怕是不好看,通篇的赤字。”


    “万一秋收,会多多弥补呢!”


    朱佑棱白了一眼铜钱。“你还不如指望市舶司收的海贸税呢!”


    “还有东瀛州!”铜钱提醒说。“东瀛州上的金银矿产丰富,单单去年从东瀛州拉回的银锭,就能将山东河南两地重建个遍。所以陛下,不必太过忧心忡忡。”


    朱佑棱开始斜眼瞄他,不说话了。只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的道。“不一样。东瀛州上面的一草一木,所有矿产都属于大明。东瀛州运来的银锭虽多,但拿来赈灾,其实也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儿。”


    “那陛下的意思?”


    “朕没有意思,朕就是感慨。心累。”朱佑棱想了想,又道。“铜钱你说,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意义上的风调雨顺?”


    “大明疆域庞大,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每年有一处或两处地方出现灾情,其实实属正常。”


    的确如此,哪怕没有小冰川时代的威胁,全国那么多的地方,今年这个地方发生灾情,明年那个地方发生灾情,都挺正常的。


    只不过今年遭遇的特大洪水,多了‘特大’的标签。这个‘特大’的标签吧,代表的词汇一般是‘百年难遇’‘千年难遇’。


    百年难遇的特大洪水常见,而千年难遇的不常见。救灾很及时,之后的赈灾粮发放得也很及时。


    达不到熬的粥能插筷子不倒。但是免费供应给灾民的粥水,却也不是稀得可以见米粒。


    一般一半细粮掺和一半粗粮。最常见的便是煮的红薯稀饭,带点甜味儿,按照人头一人一碗。一日供应三餐,而不是两餐。


    没什么油水,却能让人活着,等待官府后续的安排。


    “后续安置事宜,朕打算让东厂或者锦衣卫担任监督,随钦差大臣赶赴河南/山东处理。如今快要入秋了,得赶在入冬之前,帮助灾民搭建房舍。”


    铜钱一听这话,立刻推荐起金钻和银锭。


    “行啊,就这么办。金砖去山东,银锭去河南。”


    朱佑棱看似轻飘飘的就决定了监督的人选,实则充分的信任他们。事实上也是,金砖和银锭并没有辜负朱佑棱的信任,将特大洪水过境后所留下的烂摊子处理得漂漂亮亮,赶在入冬之前,就将特大洪水冲毁的房舍、桥梁甚至道路,都全部修建完毕。


    到了崇光5年,好家伙,朱佑棱的乌鸦嘴又应验了。怎么说呢,去年山东、河南等地特大洪水,今年山东、河南两地干旱来袭。


    从春季到夏季,再到秋季,整整半年之久都没有下雨。气候倒不算炎热,算是凉夏吧。但不下雨啊,再加上河道断流,导致旱灾以十分快的速度席卷两地,说是赤地千里也不为过。


    面对这样的情况,朱佑棱能咋的。总不可能立刻修个三峡水坝,然后南水北调吧!


    现在的工业技术,远远达不到。


    朱佑棱询问了内阁,又询问了沈鸢的意思,最终选择一个本办法,那就是拉起了马车运水队。


    健壮的马儿,拉的不是马车,而是做了防水处理,特意做来储存水的水桶。


    就那样浩浩荡荡、络绎不绝的用马车运水队,往山东、河南两地运输水。


    哦,顺便还有粮食。毕竟旱灾出现,百姓不止是饮用水不够那么简单,地里的庄稼全部枯萎,也就根系发达的树木,得以继续存在。但大多树叶枯黄,有的树木只是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


    朱佑棱脑壳疼,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那操蛋的心情。就不能换个地方祸祸


    “又是山东河南。”朱佑棱摇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既然北方干旱,那么关外呢,是不是也是赤地千里。”


    沈鸢原本正在一旁核算账本,听到这话的时候,跟着一块儿陷入沉思。


    “这要问问边关的守将们。”


    “朕会写信去问的。”朱佑棱说道。“但朕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朕觉得关外的情况更惨烈。”


    “关外大部分部族不是已经归附,并且内迁了嘛,怎么万岁爷还想要关外情况不好。”


    “阿鸢也说只是大部分,还剩有一部分顽固抵抗。去年山东、河南特大洪水,关外却是风调雨顺,草肥马壮。那部分顽固抵抗的蒙古部族算是好好的修生养息一番。瞧着吧,要不是今年年景依然不好,而他们还要继续修生养息,只怕早就勾结罗刹鬼打过来了。”


    罗刹鬼指的是毛子。他们的国家,被称为罗刹国。这样的说法,并不只是明朝有的,往前的朝代,也是这么称呼毛子的。


    “棱郎的意思是说,剩余顽固抵抗的蒙古部族,跑到了罗刹鬼的地盘?还和罗刹鬼达成了协议?”


    朱佑棱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说错。


    顿时,沈鸢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那罗刹国地处苦寒之地,那里据说一年三季大雪纷飞,寻常之时很少有人往那儿去。蒙古鞑虏往那边走,大概真的是准备和罗刹鬼达成协议。”


    “所以,朕已经下令让边关守将们注意一点。”朱佑棱也顺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朕觉得关外没发生灾情,残余的蒙古鞑虏会来扰边,发生灾情后,残余的蒙古鞑虏更要来扰边,区别只在于他们是否说动和罗刹鬼一起来攻打大明边境。”


    毛子的战斗力,一直都不弱,不然后世怎么能称战斗民族。现在俄国的话,应该还是农奴制度,只要买通奴隶主,就有大批量的奴隶出现在战场。


    而这样的几率,不说百分之百,大概也有百分之七十左右。


    朱佑棱挺心慌的,却又不是很慌张。甚至随着讲述给沈鸢听,朱佑棱的心情,还激荡起来。


    “哎,如果这次罗刹鬼真的出现,将他们俘虏代替民众服徭役,他们是不是还会很感动?”


    沈鸢:“???怎么会突然这样想?”


    “他们那儿好像还是殷商时期的农奴制度。”朱佑棱开口道。“蒙古鞑虏好歹还是半农奴制度,罗刹国的人,可没有把他们的手下当人。”


    “不是称呼罗刹鬼嘛。”


    沈鸢将手中的账本放好,亲自给朱祐棱斟了一杯茶水。


    “说到两地干旱,臣妾倒是想起棱郎搞的那个‘马车运水队’,一开始只是京城这边,接着离山东河南比较近的城镇,也都开始搞‘马车运水队’,听说很赚钱,还有头脑的小贩儿一起跟着,到达目的地后,开始兜售硝石等物。”


    朱佑棱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这个。


    “都挺有经商头脑。”说到这儿,朱佑棱笑了起来,还好似保证一般的说。“朕一向不反对小民做点小生意赚钱。朕只是反感发国难财,以及为了钱财出卖祖宗当卖国贼的商贾。”


    “臣妾也讨厌啊。”沈鸢正色道。“想来棱郎也是知晓的,去年春节有人冒充臣妾娘家,打着臣妾的旗号经商。臣妾知晓后,委托东西厂的人仔细查看。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们不止打着臣妾娘家的旗号经商,还趁机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臣妾就让东西两厂告诉棱郎。棱郎将他们抄家,好像流放之地,是在东瀛州?”——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29章 第129章 “对,东瀛州。”朱佑棱点……


    “对, 东瀛州。”朱佑棱点头。“朕觉得东瀛州蛮缺挖矿的劳夫,干脆就让刑部的官员,将犯事者全部往东瀛州发配。现在嘛,想想朕都觉得朕的决策没有错。”


    的确没有错, 解决了如今东瀛州土著不足, 连带着劳动力也不足的问题。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哎, 这个问题嘛, 就挺严肃了。主要嗯, 市场上的东瀛婢女以及倭人很便宜, 大多数缺奴婢、奴才伺候的时候, 会选择买他们。这一去二来回, 东瀛州那边可不就缺少劳夫挖矿嘛。


    沈鸢点头, 顺着朱佑棱话儿继续说。“臣妾说这样的话,也不是为了他们说好话,卖国贼,让他们活着挖矿,都算便宜他们了。”


    “臣妾说起, 只是有感而发。”沈鸢叹了口气, 又道。“臣妾相信陛下,定能好好处理。即便那残余的蒙古鞑虏联合罗刹鬼一起扰边,镇守边关的将士, 也定然能将狼子野心之辈诛杀殆尽。”


    “阿鸢的话,算是说到朕的心坎里。朕别无所求, 只希望剩余的蒙古部族以及女真部,全部止步崇光五年。”


    是的,不知不觉,朱佑棱已经登基四年多。从刚刚及冠的少年郎, 长成了翩翩君子。


    现在的朱佑棱,不算喜怒不显于色。他依然爱憎分明,不过最大的优点,很是沉稳。


    喜怒不定的人,根本就不是朱佑棱。


    现在的朱佑棱,情绪可稳定了,轻易不会生气动怒。可一旦生气动怒,那必然是天崩地裂。


    “朕就觉得,朕有时候太好说话了。”


    沈鸢:“???”


    沈鸢挺不解的,怎么好好的,又说到这个了。不过沈鸢本身就挺宠朱佑棱的,也没故意唱反调,吐槽朱佑棱睁眼说瞎话,


    “那就严肃着,”沈鸢笑了起来。“或许有的大臣,就喜欢陛下严肃呢!”


    朱佑棱点头,丝毫不怀疑的说。“的确如此,朕以后严肃点,免得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揣测朕的心思,还时常揣测错了。朕真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总不能说自己有时候笑着,心中其实在MMP吧。


    这太不文雅了,根本就不适合朱佑棱这种偶尔还是会有皇帝包袱的人。索性


    哎,装严肃,装深沉吧!


    这么思索着,朱佑棱还真就在第二天上早朝会的时候,对着在堂的满朝文武说。


    “朕心情最近不太好。朕仔细想了想,有山东河南大旱的关系,更有蒙古残部贼心不死。朕如鲠在喉,心情怎么能好。”


    满朝文武:“”


    “那依万岁爷的意思,是要打蒙古残部?”兵部尚书斟酌的道。


    朱佑棱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挑眉反问。“那依着爱卿的意思,是放任不管?”


    兵部尚书摇头,很肯定的说:“蒙古部族,虽现在已是残部,但对大明仇恨越加深厚,若放任不管,等他们修身养性够了,必然卷土重来。或者趁大明虚弱的时候,对大明发动攻击。”


    顿了顿,兵部尚书又道。“听说蒙古残部,和那罗刹鬼有联系。”


    “朕懂你的意思,其实朕也在忧虑这点。”朱佑棱正色说:“要是蒙古残部和罗刹鬼联合起来,只怕边关吃紧。”


    兵部尚书也是这个意思。


    并且一直以来倡导的是,以战养战!


    可以说,这位新上任没几年的兵部尚书,和朱佑棱超级合得来。朱佑棱是个好战分子,哪怕不能御驾亲征,朱佑棱也希望大明的旗帜插满全世界。日月所照之地,皆为大明疆域。


    “所以啊,爱卿你身为兵部尚书,可得紧盯着辽东那边。”


    “老臣遵旨。”兵部尚书恭敬的道,还承诺说:“如有必要,老臣会亲自辽东,巡视边关守军。”


    “爱卿有此雄心十分的不错,朕等着。”朱佑棱顿了顿,转而说起山东河南大旱的事情。


    其实大旱比洪水更糟糕。人如果三天没有吃的不会饿死,可三天没水喝,却会渴死。


    首先大旱除了赤地千里,田野颗粒无收外,人畜的饮用水就是个问题。而洪水,虽说洪水肆虐,洪水之后还有灾害,但至少不缺水。


    像现在,损耗最多的便是水。


    关键时候,一碗救命的水,怕是连黄金都比不上。


    “户部和兵部的人,联合在各地驿站设立站点,让想要去山东河南卖水的小民悠着点,别想着狠赚一笔。”


    赚钱可以。但特么不讲道德,什么钱都敢赚,关键还踩红线违法乱纪,那么必然的,东瀛州金矿银矿山欢迎你。


    “如果敢冒大不韪,朕不介意让他们去东瀛州,尝尝挖矿挖到死的滋味。 东瀛州的金矿银矿,正缺人呢。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不少官员后背瞬间冒出冷汗。皇帝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皇帝他是真干得出来,想想去年被流放到东瀛州的


    据说有一段时间,刑部大牢都快搬空了,犯事儿的全被一船船拉去挖矿了,东瀛州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巨型苦役营。


    “臣等遵旨!定当严查严办,绝不容情。” 被点名的几位官员连忙出列,声音都带着颤。


    “嗯。” 朱佑棱这才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嬉皮笑脸的说。“还有事儿要议?如果没有,就都退下吧。该干嘛干嘛去,退朝!”


    “臣等告退!”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那从容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朱佑棱将恶犬放出来了呢。


    散朝后,乾清宫暖阁。


    朱佑棱歪在榻上,由着沈鸢给他按摩太阳穴。“阿鸢,你说朕今儿,是不是太凶了?把他们都吓着了?”


    沈鸢手上力道均匀,柔声道:“陛下是君主,该立威时便要立威。他们不是被吓着,是知道陛下动了真格,不敢再敷衍塞责。臣妾觉得,陛下今日处置得极好。”


    “还是你懂朕。” 朱佑棱舒服地叹了口气,继续歪着身子,懒洋洋的说。“朕就是心气儿不顺,总得找发泄口吧。正好撞上,就发泄了。”


    沈鸢继续笑着,声音柔柔的说。“陛下做得对。”


    这两口子都不是好人啊!


    偏偏都没有自觉,这个时候,沈鸢还满是心疼的继续说。“只是棱郎,你也要顾惜自己,莫要气坏了身子。昨晚儿,棱郎定然又没有早睡。”


    “心里有事,睡不着。”


    朱佑棱坐起身,眉头又蹙了起来。


    “昨儿我们夫妻聊的话题,我仔细想了想,辽东那边,蒙古残部与罗刹鬼勾结,终究是心腹之患。还有那大旱麻烦,只能继续花费大量财力物力扛着了。之后朕觉得,还是要继续修路。”


    水泥路面安排上,然后水泥之后,嗯,沥青路。


    “天灾非人力可抗,但人事已尽,便问心无愧。边关有将士,朝中有能臣,陛下已做了所有能做的安排。剩下的,便是等便是看。臣妾相信,上天不会辜负勤政爱民之君,将士不会辜负英明果决之主。”


    朱佑棱闻言微微一愣,看着妻子沉静而充满信任的目光,心中的烦躁与焦虑,竟然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下一刻,朱佑棱伸手将沈鸢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阿鸢,有你在身边,真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朱佑棱的严肃的铁腕手段得到了充分贯彻。


    山东河南那边,果真如朱佑棱担忧的那样,有些人为了赚钱,已经彻底没了底线。


    得到消息后,朱佑棱当即吩咐刑部、都察院以及东厂组成联合调查组,分赴山东河南,雷厉风行地查办了那些个为了去赚钱没底线的家伙。


    为首的几个大地主、奸商被抄家问斩,家产充公用于赈济,其家人流放东瀛州。牵连其中的十几个地方官吏,同样被严惩不贷,全家喜提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


    一时间,两地官场和商界风声鹤唳,再无人敢顶风作案。后续一切的安置、赈灾问题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秩序迅速稳定下来。


    至于辽东方面,兵部尚书果然亲赴前线。他并未贸然发动大规模进攻,而是按照朱佑棱以前就制定了的‘外松内紧、分化拉拢’的方略,一方面加固防线,派出精锐夜不收(侦察兵)频繁出塞,摸清蒙古残部与罗刹鬼交易的具体路线和据点。


    另一方面,通过归附的蒙古部落,暗中接触那些对罗刹鬼不满、或交易较少的部落首领,许以贸易优待和内附安置的承诺。


    崇光五年,秋。


    山东、河南的旱情在朝廷强力干预和新作物的支撑下,尽管因为大旱的影响,这一季收成实在有限,并没有演变成大规模流民潮。


    灾情最严重的地方,也基本没有出现“饿殍无算,易子而食”的惨剧。


    而辽东方面,在入秋的时候,再一次传来捷报。明军根据夜不收的情报,精心策划了一次伏击,成功截获了一支由罗刹鬼押送,前往蒙古部落交易火器和弹|药的骡马队,击毙罗刹鬼二十余人,俘虏数人,缴获火绳枪五十余支,火药若干。更重要的是,从俘虏口中撬出了罗刹鬼在漠北的几个临时据点信息。


    消息传回,朱佑棱精神大振。


    他立即下令,将俘虏的罗刹鬼押解进京,同时命令辽东镇,对已探明的罗刹鬼据点,进行精确打击,务必拔除。


    朱佑棱本来在乾清宫看书,得知消息后,立马乐得差点放声歌唱。


    “就该如此。不打疼他们,他们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来人,拟旨告诉辽东总兵,让他们给朕狠狠地打,最好能打到他们再也不敢起坏心思。”——


    作者有话说:我一会儿晚上收尾。接下来就是番外,嘿嘿嘿![菜狗][菜狗][菜狗]后世论坛题,也可以搞出来的。


    第130章 第130章 与此同时,针对蒙古残部的……


    与此同时, 针对蒙古残部的分化策略也开始见效。


    在明军的军事压力和贸易利诱下,临近冬季的时候,饱受草原干旱、导致植被枯死,牛羊大批量死亡之苦的, 人口大概也就数百人的蒙古小部落, 在刚刚上位的年轻首领带领下, 杀死一直主张与罗刹鬼紧密合作的部落长老, 率领全部族人, 赶着牛羊, 南下叩关请降。


    朱佑棱接到奏报后, 亲自批示, 准其内附。


    并且下令择地安置, 并拨给他们土地、种子、农具,教其耕种。其首领,赐锦衣卫百户衔,以示恩宠。


    这便是融和开始,一开始不显, 可是随着一代代的发展, 不断地通婚融和,到最后,只除了身份种族有所差别外, 又怎么能分辨出谁是汉人,谁又是蒙古人。


    之后又打了几次战役, 临近冬季的时候,被俘的罗刹鬼押解到京。朱佑棱特意召见了通晓蒙语和些许罗刹语的官员。


    这官员,是特意从边境归附人中找的,才学不错, 也不弄虚作假,耍一些小聪明。


    朱佑棱算是亲自审讯了为首的罗刹鬼小头目。那罗刹鬼一开始还颇为倨傲,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朱佑棱表示挺不懂,翻译官赶紧翻译。


    整通话翻译过来就是,他们是来自遥远西方的“沙皇陛下”的臣民,前来东方“贸易”和“探险”,大明无故攻击他们,是“野蛮行径”,要求立即释放他们并赔偿损失。


    “???”朱佑棱诧异的挑眉。“他是不是不懂人话?”


    “大约是的。”翻译官赶紧附和道。


    “告诉他。让他别跟朕扯犊子。”朱佑棱不屑的道。“还贸易还探险呢,谁家好人贸易探险,会带着火枪弹药。关键带着火枪弹药,‘溜达’跑到我大明的藩属旧地(指蒙古),勾结叛逆一起意图不轨,就叫贸易?呵,告诉你们,你们在朕眼中,就是贼,就是寇。”


    “回去告诉你们的沙皇陛下,大明的疆土,西至天山东临大海,北接冰原,南抵烟瘴。你们目光所及之处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是大明的。可不要将爪子申得太长。爪子申得太长,不止爪子会被砍了,小心命还会没了。”


    说罢,不等翻译官翻译,朱佑棱又冷笑着道。


    “记住朕的话,这次只是这次只是小小惩戒,若再敢觊觎大明疆土,勾结叛逆,下次来的,就不是几十人几十只枪。朕的炮舰,朕的铁骑,会亲自去你们那冰天雪地的老家,问问你们的沙皇,到底是谁,给了你们熊心豹子胆!”


    那罗刹鬼头目被朱佑棱的气势和话语震住,尤其是听到“炮舰”“铁骑”和“去你们老家”的词汇时,脸色终于变了,叽里咕噜又说了一通,语气软了下来。


    翻译官翻译道:“陛下,他说,他们只是受雇于某个蒙古部落,并非沙皇的正式军队。他们愿意赔偿,只求陛下放他们回去”


    “赔偿?”朱佑棱冷哼一声,“告诉他,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朕谈赔偿?”


    说到这儿,朱佑棱示意来人将他押下去,好好‘伺候’着。


    等人一被押走,朱佑棱就吩咐道。“让他把知道的,关于罗刹国的情况,边界的据点,都给朕吐干净。记得让他写信回去,让他的家人,带着真正的诚意和赎金,来领人。告诉他,朕只等三个月。过期不候,他们就去东瀛州挖矿挖到死!”


    处理完罗刹鬼的事,朱佑棱径直前往坤宁宫,当晚就宿在坤宁宫。此时,整个京城都已经被积雪覆盖,还飘着雪。


    暖阁里烧着地龙,一点儿都不冷。


    朱佑棱起来的时候,不忘往半掩着的窗户看去。


    “又下雪了。”


    “今年赶紧要比往年更冷。”沈鸢抱着汤婆子,一边和朱佑棱说话,一边还不忘吩咐宫人铲雪打扫出供人行走的路径。


    “的确比往年更冷。”


    朱佑棱哈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哈气成霜。


    顿时又笑了。


    “昨儿朕亲自去审那罗刹鬼头目,发现他们脑子纯属有问题。”朱佑棱吐槽道。“明明是狗偏偏想要伪装豺狼。朕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觉得朕的大明羸弱不堪一击。”


    沈鸢一楞,随即不假思索的道。“不过是土崩瓦狗的想法,连夜郎自大都称不上。”


    朱佑棱听到沈鸢不假思索的说词儿,突然觉得果然还是皇后最懂他的心。


    “朕擅长对付豺狼,也擅长对付狗。”朱佑棱感叹道。“不管那罗刹鬼是豺狼还是狗,朕都有应对的手法。”


    “的确,不管是狗还是豺狼,都欠揍。只有亮出爪牙将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会老实,才会坐下来跟你讲道理。”沈鸢笑着道。“臣妾的想法,便是如此,相信陛下也是这样想的。”


    朱佑棱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样想的。


    沈鸢又道。“所以,陛下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和豺狼,或者狗有什么好说的。”


    朱佑棱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不免伸手揉了揉鼻尖。下一刻,朱佑棱直接打了连环的喷嚏。


    “一定有刁民在暗中骂朕。”


    沈鸢:“”


    “摆膳吧。”沈鸢开口道。“昨儿一直小火畏着鸡汤,还炖了燕窝粥,天气不好,万岁爷可得好好的补补。”


    “鸢阿你才要多补补。”


    朱佑棱没有觉得饿,但是看看时间,已经接近晌午,索性就依着沈鸢的意思,让宫人摆膳。


    坤宁宫设有小厨房,但一般秋冬才会有。原因嘛很简单,御膳房距离坤宁宫有一段距离,每次在御膳房取了膳食送到坤宁宫,多半都已经凉了。干脆就在坤宁宫后殿设小厨房,平日里常年不熄火,时常煨着汤水。


    菜品多以时令鲜蔬,清淡滋补为主。今儿的午膳除了人参鸡汤,燕窝外,还摆着清蒸鲥鱼、酒糟鸭掌、鸡髓笋、虾仁豆腐羹,并几样清爽小菜。


    朱佑棱胃口好,连吃两碗碧玉粳米饭,沈鸢却只夹了两筷子笋尖,便放下玉箸,微微蹙眉,以帕掩口,似乎有些不适。


    朱佑棱见状,立马关切地问:“阿鸢,怎么了?可是这菜不合胃口?还是身子不爽利?”


    说罢,朱佑棱放下筷子,伸手就想去探沈鸢的额头。


    沈鸢轻轻挡开他的手,脸颊微红,声音也低了几分。


    “臣妾无事,许是今早起来有些积食,这会儿没什么胃口。陛下先用膳吧,不必管臣妾。”


    “积食?” 朱佑棱眉头拧起,立刻扬声,“来人,快去传太医。”


    “陛下!” 沈鸢连忙阻止,“些许小事,何须惊动太医?臣妾歇歇就好…”


    “那怎么行!”


    朱佑棱亲自舀了小半碗清淡的豆腐羹,吹了吹,递到沈鸢嘴边。这架势,仿佛喂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你身子向来强健,鲜少如此。定要太医看过朕才放心。来,先喝口热汤顺顺。”


    沈鸢拗不过他,又见他满眼担忧,心中既是温暖又有些好笑,只得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


    太医很快赶到,是汪太医。


    在朱佑棱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汪太医超级镇定的为沈鸢请脉。


    “如何?皇后怎么了?可是有喜了?”朱佑棱问。


    汪太医:“”


    他不就是想要故作疑惑嘛,至于把他想说的话说了!


    汪太医堆满喜色,朝着朱佑棱和沈鸢恭贺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后娘娘的确是喜脉。脉象圆滑如珠,流利有力,已有月余的身孕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