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会的, ”于深安抚段少容说,“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我会带你见他的。”


    “那就行, 我要为大哥亲自出这口气,”段少容答应于深, “大哥,你需要我就叫我, 我随时在。”


    段少容这人?仗义,平时跟在于深身边的那些人?里, 就是段少容最得力?, 也最投缘,于深接受五红的投奔, 也是因为不愿意麻烦段少容,他忙着在香港做生意,除非不得已, 于深是不会打搅他安稳的生活的。


    于深和段少容越聊越多,这顿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离着跟李局见面还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段少容突然提起顾寒,问?起他的近况:“大哥, 顾总最近怎么样?你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嗯,比以前更?好,”于深说, “你不提他, 我倒忘了跟你说这件事。顾寒谈恋爱了,是一个小他十岁的男生,长得很可爱, 身体?也很不好,有时间我带你见见他们,如果你有余力?的话,替我保护一下他们,周澄那边手?底下有一群劳改犯,这群人?动不动就给我们的车上?放监视器,定位器,找我们的麻烦,我们真的很头?痛。”


    段少容抬起手?,冲着于深比了个“OK”的手?势:“把顾寒和他老婆的常用车牌号告诉我,还有你的车牌号,你们的住址,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我现在和他们住一块,”于深有些无奈的笑笑,“自从珠珠走后,我的精神状况一直不是特别好,难免说一点?消极的话,顾寒和他媳妇儿怕我做傻事,非要我去他们住着,盯着我,真是的。”


    段少容很高兴:“他们真是大好人?啊,这就行了,他们对?我大哥好,就是看得起我,他们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


    “对?了,少容,”于深问?道,“你最近生意行情?怎么样?还和以前一样开超大的单子吗?”


    “没有了,”段少容叹了口气,“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了,以前我最辉煌的时候,一天几十万,现在他妈的一个月万把块,幸好没娶老婆没生小孩,不然这钱在香港怎么够哦,鬼世道。”


    “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建宸的安保部门,”于深捏着段少容的肩膀,“你看啊,做到部门核心成员的话,就分房子,房本写你的名字的那种,因为核心成员的工资你是不舍得离开建宸的,我们每个季度都会统计一遍,职工房离职退还率0,每个月有一万块,五万块不等的奖金,基础工资至少三万,这还不是部门经理和副经理的收入,只是一个小组长的指标而已,如果是经理级别的话,要翻两番哦。”


    “妈哦,给这么多吗,”段少容挑眉,“你们建宸真的有金矿吧?”


    “不是建宸有金矿,”于深笑起来,“是立天特区就是金矿,现在立天就是高端奢侈品的摇篮,包括高奢房产,这里不缺有钱人?,怎么样,要不要来安保部试试?就从实习生做起,实习工资只有六千,五险一金,房子要转正后才有,二层复式,离着建宸集团非常近,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段,房价比香港都贵,早年叫你来你不要,错过了入股的机会,现在建宸开花结果,树大遮天,想来都没那么容易了。”


    段少容当?然愿意,他早就混够了,想过安定的生活,有这样的好事,连忙答应下来,感恩戴德,对?着于深保证道:“我绝对?不会辜负大哥的期望,我会努力?把这份工作做好,我没读过什么书,但我会学的,我希望能做到安保部门的经理,我希望我能对?得起你们的厚爱。”


    “建宸对?管理层的选拔是非常严苛的,因为很多时候,这些人?就是我们建宸的面子,不仅要求高学历,还要求高情?商,尤其是抛头?露面的那些部门,谈成单子提成最少五十万,很遗憾的告诉你,这些严苛的规章制度就是我制定的,我对?建宸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我必须保证我选出来的人?能担大任,出类拔萃,是凤毛麟角的人?才。”


    于深说:“规则太?严,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但是,这也是你的机会,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接触这些人?才,你明白我的意思,不会就去学,直到学会为止。”


    段少容很认真地思考过,回?答于深的话:“我会做好的,我会把一切事做好的。”


    “我相信你,”于深拍拍段少容的肩膀,“从今天起就跟着我吧,明天正式入职,从给我们开车开始。”


    “没问?题,”段少容站的笔直,“我不会辜负大哥的信任,我一定会把事情?做好。”


    于深让段少容把车停在小金库,从今天开始,就让段少容做自己的司机,他开着车,于深跟他闲聊:“一会就要出去一趟,今天要约见一位局长,晚上?就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别说是给工资,不给我也愿意,”段少容喜欢跟于深相处,他笑着说,“大哥是唯一一个赏识我的人?,为大哥付出,不要钱我也愿意,人?不就活这个吗?有人?爱,有人?信任,有人?相依为命,大哥赏识我,从我还是个毛头小子,我就喜欢这份信任,哥,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于深正拿着手?机发消息,听着段少容的话,很认真地说:“你不在意钱,我在意,我叫兄弟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兄弟有钱赚,先打感情?牌的不是不愿意给钱,就是穷鬼想办事,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许我带出来的兄弟是这样的人?。”


    段少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沉默着开了很久的车,才回?于深的话:“谢谢大哥,我会为大哥做任何事。”


    于深刚刚低头?看手?机,是发消息跟顾寒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顾寒对?于深的选人?眼光从不怀疑,没有细看,只是回?复:「好,听你的。」


    于深回?来的时候,顾寒正在沙发上?抱着熟睡的祁燃,于深去了很久,亮着天的时候出门,几乎要赴邀请李局长的约会时才回?来,祁燃身体?不好,上?午已经奔波一阵子,他又不舒服,身体?疲乏,顾寒稍微一哄就睡着了。


    “等太?久了吗,抱歉,”于深站在门口,轻声跟顾寒说,“把小燃叫醒吧,咱们去饭店了。”


    顾寒冲着于深点?了点?头?,轻轻拍着怀里的祁燃的肩膀,柔声说:“老婆,睡好了没有呀?”


    祁燃睡眠很浅,顾寒小声说几句话他也会醒,所以顾寒让祁燃醒一醒,这一句话就够了,顾寒紧紧抱着祁燃,看着他睡眼朦胧,在自己怀里慢慢地伸懒腰。


    “哦,祁燃小猫的身体?因为伸懒腰拉长了,”顾寒埋头?就吻,“亲小猫!”


    祁燃抱住顾寒,在他怀里小小地撒了娇:“小顾宝宝,我们要出门了吗?”


    “是的,”顾寒说,“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于深给咱们找了个开车特别稳的司机,燃燃在车上?也可以睡一会。”


    18:00,段少容载着于深他们准时到达建宸国际酒店,见到了在门外等候的李局长,顾寒迎上?去,握住李局长的手?:“李局,久等了,抱歉,我们临时有一些事要处理,好在还是及时赴约了。”


    李局长人?高高大大的,有点?微胖,人?很和蔼,浓眉大眼,五官很正气,笑着说:“没事没事,谁都有忙的时候,我也是刚到。”


    于深是熟人?,李局长认识,所以顾寒主要向李局长介绍了祁燃,李局长知道祁燃的资历这么深厚,很惊讶:“你的夫人?竟然这么优秀?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要是我有文字上?的困惑,可以请祁燃小朋友帮忙吗?”


    祁燃很高兴认识这样的优秀的大人?物,痛快地答应:“当?然可以啦,您可以随时找我。”


    四人?谈话,段少容自知跟他们并不是同路人?,就没有下车,想着在车里等着他们吃完饭出来,于深却冲着段少容招招手?:“少容,停好车就过来。”


    段少容急忙下车,小跑追上?于深,于深大大方方向李局长介绍:“这是我的准下属,明天正式入职建宸集团安保部,他开车很稳,我就先让他帮我开车了。”


    李局长瞥了眼段少容,打趣说:“好孩子,一表人?才,长得很端正的,哎呀,怎么回?事,连司机都要求长得这么好看吗,我不知道你们建宸是怎么选人?的,还要长相和学历一样优秀,全立天的帅哥美?女都让你们塞到公司里了?”


    于深坦诚:“做房地产,确实样样都需要竞争,能力?和学历是基础,长相,情?商,都是加分项,加分项多了,我们建宸的竞争力?和影响力?就足够大,我们热爱这个行业,想要深耕,就必须从各个方面和同行竞争,分析竞品,直到把他们最出圈的楼盘构造分析透彻为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市场需求就只有既定那些,与其恶意竞争,垄断市场,不如提升自己,心服口服,和被动选择,绝对?不一样的。”


    李局长很喜欢与顾寒和于深打交道,一时他们情?商高,二是就业观念也非常契合,入行就要拿出真心来实干,三是从不因为见过面,聊过天,大事小事就贸然来求方便,四是他们表里如一,没人?喜欢看起来就假惺惺的人?,所以这么多做生意的局外人?,只有顾寒和于深能跟李局长说上?话,现在又多了个祁燃,年纪小,可爱,懂事,和这些人?相处,让李局长很欣喜。


    饭桌上?,于深点?了一些家常菜,两盒打包饭菜给李局长看过,就让酒店的人?去给局长家里送餐了,李局长刚下班没多久,也是饿了,端着碗大口地吃炒菜拌饭,顾寒先给祁燃盛了汤,凉好喂祁燃喝了一些,注意到李局长的目光,顾寒放下碗,解释说:“李局,我夫人?胃不好,饭前要喝一些热汤暖胃,平时他的起居我都盯惯了,他总是胃疼,食欲不好,我不喂的话,他自己也吃不下什么,您别见怪。”


    “我没有见怪,小顾,照顾病人?要紧的,”李局长笑说,“我只是觉得,你们感情?真的很好,我也喂过我夫人?吃饭,不过那也是很年轻时候的事了,现在我们年纪很大了,我夫人?会害羞,我刚刚看你给小祁喂饭的样子,朦胧中就像看到我和妻子新婚时候的样子。”


    顾寒见到这样的人?总是有点?顾虑,李局长这样说,顾寒的情?绪总算不那么紧绷,和李局长很自然地聊起录音文件的事。


    李局长很高兴手?里案子有进展,所以很快就和顾寒、于深制定了方案:按照于深的提议,把警方宣传片和建宸塔的广告屏绑定,宣传一个月,再依照顾寒的建议,以建宸为主体?,牵头?各大房地产企业学习反电诈的知识,并落实拍照留痕,再由?房地产行业领头?人?物,带动各行各业深入了解,敲响警钟,以建宸塔宣传视频案例为戒,教育公司成员勿轻信境外邀请信函。


    以建宸为主体?,是顾寒主动提出的,顾寒不再躲避明面上?的竞争和争端,他就是要和睿皓宣战。


    这次交谈很顺利,大家也没有聊到很晚,因为李局长手?下有很多案子要办,简单说了说工作的事,又聊到家常,李局长总是很忙,所以聊得意犹未尽,直说来日?方长,有了时间就再聚。


    段少容开车送顾寒他们回?去,一回?家,祁燃就上?楼躺在床上?,顾寒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有点?累了,要顾寒别担心。


    “那,老婆,我去洗个澡好不好?”


    顾寒揉揉祁燃的头?发:“老婆会不会害怕呀?要不我们一起去洗?”


    祁燃脸色不大好,摇摇头?,很温柔地说:“不啦,老公,今天已经洗过澡噜,我最香香了,我等老公回?来睡觉觉。”


    顾寒走出门,还回?头?看了看祁燃,顾寒觉得祁燃的状态不好,不过说起来也确实走了一整天,他身体?虚,倒是容易累,尤其今天一回?家就开的暖光灯,祁燃喜欢这个颜色,说这样很温馨,顾寒在暖光灯下也没看清他的脸色怎么样,顾寒心里很没底。


    所以顾寒决定快一点?洗,匆匆吹干头?发,顾寒就从卫生间出来,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还没系上?腰带,他就这样急匆匆地出来看祁燃。


    祁燃捂着胃蜷缩在床上?,手?心轻轻压在胃部,想用自己的体?温缓解一下胃壁内不轻不重的痉挛痛,他只是穿着睡衣,没盖被子,他可能觉得有点?热,,地暖温度一直很高,今天外面整体?偏冷,所以顾寒回?家后把中央空调的温度也调高了一些,他身体?虚,容易出汗,这么爱美?,爱干净的人?,不愿意一直出汗,干脆就把被子抱到一边。


    “老婆,胃疼得厉害吗,”顾寒坐在祁燃身边,拿开他的手?,换上?自己发烫的掌心按上?去,帮他缓解胃部的痉挛,望着他的时候,顾寒很愧疚,低声说,“老婆,都怪我,你都胃疼一天了,现在才闲下来帮你揉揉。”


    祁燃摇摇头?:“不怪你,小顾宝宝。”


    顾寒扶着祁燃躺正一些,自己微微侧身,离着他更?近,再俯身,几乎是把他揽在怀里揉胃。


    这期间,顾寒一直望着祁燃,祁燃偶尔看他,但大多时候不看,祁燃可能是胃里太?难受了,揉痉挛的时候会有一些犯恶心,祁燃总要忍着,他不能总是吐,他的消化道出血还没有痊愈,呕吐只会让食道和胃里的出血点?更?难愈合。


    顾寒沉默了很久,忽然柔声问?祁燃:“老婆,为什么要在口袋里藏止疼药?”


    第92章


    “我, ”祁燃心虚,像小?猫一样蜷成一团,不敢看顾寒的眼睛, “我怕陪着?你?们谈生意的时候胃疼,会?耽误你?们的, 建宸好大,单子都是上亿的, 不能?因为我错失。”


    “老婆,你?不能?吃止疼药, 太伤胃, 你?本来就做过手术了,”顾寒把祁燃抱起来, 把他的清瘦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建宸不像发展初期一样,那时候我们缺钱, 来者不拒,还邀请不少人入股, 为以后惹了多少麻烦。现在建宸有的是家底, 老婆,我们需要更好的合作?伙伴, 如?果连我老婆身体不好都包容不了,那就不是建宸的目标,我谈了多少十个亿的单子, 只有一个亿的单子我也?不稀罕, 我们需要找长久的,真诚的,愿意相互包容的, 合得来的伙伴。所以,老婆不用透支自己的身体,像在睿皓一样为建宸奉献,没?关系的,我心里?有数,你?只需要健康,快乐,幸福,我会?给你?我能?给你?的一切。”


    祁燃委屈巴巴的:“那,我是小?废物吗?”


    “哪有小?废物,我没?有看到,”顾寒揉揉祁燃的头发,“家里?只有一个明媚的小?天使,他是我这辈子最爱最爱的老婆。”


    “我心理好脆弱,总是让老公哄我,”祁燃往顾寒怀里?挤了挤,微微抬眸,望着?顾寒小?声问,“老公,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呀?病好了就不会?每天黏着?老公了,也?不会?总是哭了,我不是小?天使,我是你?的小?累赘。”


    “瞎说,我们燃燃有什么病,燃燃太可?爱了,我就喜欢寸步不离的守着?燃燃,是我最黏着?燃燃了。”


    顾寒吻了祁燃的唇,很认真地说:“我爱你?,你?不是我的累赘,有你?是我的荣幸,每天只要看到你?我就觉得好幸福,别这样说自己,好不好?”


    祁燃乖乖地偎在顾寒怀里?很久,情绪逐渐稳定?下来,顾寒柔声问:“老婆,胃好一点了吗?要不要躺下,我帮老婆揉揉肚子,这样抱着?不好揉的。”


    “还疼,想让老公揉,”祁燃搂住顾寒的腰,“可?我更想让老公多抱我一会?,我可?以再忍一阵子的。”


    最近祁燃的精神状态不怎么稳定?,分离焦虑症也?复发了,顾寒不敢离开他身边,就让于深帮忙去卫生间灌一个暖水袋。


    于深把暖水袋递给顾寒,顾寒再把暖水袋轻轻地塞进?祁燃怀里?,哄着?他抱好:“燃燃乖,把肚子捂热一些,可?以缓解痉挛痛的,我可?不能?让燃燃忍着?疼。”


    离着?睡觉的时间还早,祁燃下午刚睡了一会?,除了胃疼,让他看起来有点虚弱,其实完全没?有睡意,况且自从他做过胃部手术,每天就是躺在床上休息,去公司也?待不了很久就会?不舒服,已?经躺得烦了,只要精神好一些,就一定?不愿意太早休息,于深就坐在这间卧室里?的单人沙发上,跟两个人聊一聊天,大家这样相处很久了,顾寒抱着?祁燃坐在床上,于深也?早就习惯了,关系确实也?有那么铁,所以三个人处之泰然,现在都不会?觉得尴尬。


    “现在和李局长见面的事已?经很圆满地做完了,”于深从口袋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三天后,我们还有个慈善晚宴,建宸和浩然做东家,邀请立天各地的企业,也?邀请了睿皓,自从花园别墅倒坍案,睿皓一直缺席,我想,这一次,我们发给睿皓的请柬,应该会?有回音了。”


    “对,我赞成你?的观点,”顾寒冷笑,“毕竟睿皓最引以为豪的销冠,已?经正?式入职建宸了,睿皓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原本知根知底,周澄向来了解我的做事风格,明白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祁燃了,这次晚宴,他一定?会?来参加的,我会?做好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于深点点头:“到时候我把段少容带上,更安全一些。”


    聊到十点多,于深带着?小?狗回房间,顾寒哄着?祁燃躺下休息,祁燃背对着?顾寒,两个人经常这样躺着?,因为这样顾寒会?方便给祁燃揉肚子。


    顾寒让祁燃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伸过去帮他按摩拧成一团的胃,指腹在他胃部紧绷的肌肉上轻轻揉搓,祁燃在顾寒怀里?的时候总是很乖,揉疼了也?不说,只是安静地忍着?,直到因为呼吸声急促,被顾寒察觉。


    “又揉得太用力了吗?刚刚老婆喘气很急,是不是要又在忍胃痛?”


    顾寒停了手,摊开掌心,覆在祁燃的腹部,柔声说:“最近你的胃痉挛越来越严重了,胃硬得像块石头,我也?不敢像以前一样,稍微用点力,把拧在一起的肌肉揉开,现在只能?吃解痉药缓解了,我很想知道你的胃病为什么又恶化了,我好担心你?,老婆,我们去看看医生好吗?”


    祁燃轻轻地翻过身,正?对着?顾寒,钻进?顾寒怀里?,这次祁燃没?有拒绝,没?有犹豫,答应顾寒:“好呀,我会?和老公一起去医院的,不过,我有一个很小?的要求。”


    顾寒把祁燃紧紧搂住,两个人的胸腹贴在一起,祁燃正?着?躺,顾寒不好给他揉肚子,就这样身体相贴着?,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暖胃,等到顾寒抱好了祁燃,顾寒逗着祁燃:“老婆说,现在我已?经抱好老婆了,不怕一会?老婆被医院的医生吓到跑掉。”


    “我不跑的,我要听老公的话,”祁燃从被子里伸出被捂得热乎乎的手,指腹轻轻捏一捏顾寒的唇瓣,“我要老公一直陪着我睡,好不好呀?”


    “好,我会一直陪着老婆的,”顾寒捉住祁燃的手,送到唇前亲吻,“就像第一次带老婆去住院一样,我会日夜不离的。”


    顾寒最近睡得晚,白天又有日程,把祁燃抱在怀里?,两个人身上都特别暖热,顾寒一热就犯困,说着?说着?话,眼皮就合上了,身体渐渐放松,完全偎在祁燃怀里?了。


    “睡着?啦?”


    祁燃轻声问过,顾寒没?有回答,呼吸声轻轻的,祁燃就帮他把被子整理了一下,关掉触摸夜灯吊带,房间内完全陷入黑暗,有顾寒在怀里?,祁燃一点都不怕,他小?声向睡着?的顾寒说晚安:“小?顾宝宝晚安,要做到好梦呀。”


    顾寒睡着?了,祁燃还是胃难受,又疼又胀,祁燃不敢翻身,怕吵醒顾寒,他已?经很累了,祁燃不愿意再让他为自己熬夜,只把手攥成拳,慢慢地捶着?胃部,心里?想着?,现在才十点多一些,这次要疼多久,祁燃本来睡眠浅,胃疼实在是睡不着?了,夜里?不能?睡觉,好难过。


    祁燃胃疼得蜷起身体,掌根抵着?腹部,试着?用深呼吸缓解疼痛,顾寒松弛的手臂忽然用了力,又把祁燃的腰背搂住,哑声问:“老婆,我怎么睡着?了,我睡了多久,你?是不是还疼呢?快让我摸摸肚子,胃痉挛好一点了吗?”


    “小?顾宝宝,”祁燃急忙钻进?顾寒的臂弯里?,很委屈,他胃疼得都没?力气了,弱声说,“我还以为要自己疼一整夜了。”


    “都怪我,怎么睡着?了,明知道老婆还不舒服的,来,老婆平躺,”顾寒清醒过来,开了柔光灯,坐在祁燃身边,把手搓烫了,俯身,掌心在他胃部画着?圈的摩挲,有时也?会?用掌心从他的胃部往下顺一顺,这样按摩会?比刚才那样轻一些,顾寒边揉,温声给祁燃提建议:“老婆,你?晚上吃得少,这个点了,肚子都空了,没?法吃药,这样好不好,老公去做点汤面,你?吃一些垫垫,我们现在把药吃了?”


    祁燃摇摇头:“吃不下,我可?能?也?有点胃胀。”


    顾寒从不勉强祁燃的,他知道胃病病人食欲真的很差,真疼的时候,确实什么也?咽不下去,顾寒理解他,吃不了药,就给祁燃揉肚子,揉一会?,就拿暖水袋放在他胃部敷一会?,以往能?给祁燃缓解胃疼的办法,顾寒挨个试了,效果微乎其微,祁燃还是难受得厉害,一直折腾到天亮,都到了上班的时间,祁燃胃里?的胀痛才勉强有明显的缓解,也?就能?躺得安稳一些了,顾寒松了一口气,满眼疲惫地躺下,于深恰好来敲门:“顾寒,今天你?和小?燃想吃什么早饭,我要准备了哦。”


    顾寒起身,给于深开了门,于深看着?顾寒的脸色差成这样,很惊讶:“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祁燃胃疼了一晚上,有一阵子疼得他浑身都发抖了,现在才刚好点,我俩今天上不了班了,他难受,我也?太困了,”顾寒说,“等一会?睡醒了,我开车带他去医院看看胃,这一晚上给我吓坏了,我怕他胃病恶化,得赶紧住院,这两天公司的事就麻烦你?了。”


    “行,你?带着?小?燃好好养身体,我忙完就去医院,”于深抬起手腕,看看表——虽然手机的时钟也?很准,但他更习惯看腕表,“九点了,你?们赶紧休息,我现在给你?做点简单的早饭,你?睡醒吃。我再去给祁燃煲个汤,他胃不好,吃不下东西,喝点热的总是好的,一会?我有个会?要开,煲汤是灶台定?时的,你?不用操心,我这就去准备了。”


    “开会??”


    顾寒揉揉太阳穴,最近熬夜太多了,时不时就头疼,太阳穴按着?酸胀,顾寒不禁皱了眉头:“最近有什么会?要开,重要吗?”


    第93章


    “暂时不用?, ”于深拿出手机看?看?,“今天的日程是跟财务们开会,他们有一些事情定期向我汇报, 然后我总结成一张Excel汇报给你,一般情况下是不用?你的权限卡的, 如?果有特殊问题,我会联系你。”


    “好, ”顾寒很疲惫,勉强笑了笑, “那就麻烦你了, 像往常一样,我经常为总是让你操劳而感到抱歉。”


    “不用?, ”于深也笑,“只要你一直让我有事情做,我就觉得非常充实, 别随便?给我放假,记住了啊。”


    于深说完就帮顾寒关上门, 自顾自去准备着三个人的早饭, 有番茄鸡蛋面,还有顾寒喜欢吃的烧饼夹牛肉, 于深今天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做了牛油果鸡胸肉三明治,拿锡纸包一下, 放在保温盒里, 还磨了一杯黑咖啡,一起带到车上。


    今天不用?送顾寒和和祁燃去公司,于深就开平时喜欢最喜欢的黑宾利, 到立天风月门口,和段少容交接,于深从主驾驶转到副驾,耽误了一点时间,这是因为段少容没?有权限进入立天风月别墅区内部。


    “要不要我给你录一下钥匙卡?”


    于深系好安全带:“你老是从外面等着,现在立天还冷,你多难受。”


    “不用?,”段少容笑笑,“我想努力一下试试,看?能在建宸安保部晋升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自己买得起立天风月的房子。”


    “做到安保部的总经理就能买得起了,我们这有时候叫总经理,有时候叫小部长,每个部门的权重不一样,但?是做到顶尖的人待遇是一样的,”于深微笑,“你看?这个别墅区很大,特区的有钱人也很多,但?其实里面还有很多空房子,买立天风月的别墅是要审查资格的,不是有钱就能买,比香港贵二十倍的地皮价只是立天风月的门槛而已。”


    段少容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反倒很高兴:“要是大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全力以赴。”


    于深点点头?:“很好,我代表建宸和立天风月欢迎你,你已经表过决心,那我永远为你留着一处房产,直到你够资格为止。”


    一直努力争取的话,活着会很有意?思,当人感受过成功,就会建立起“全力以赴”的概念,那这一生过去,旧事重提,桩桩件件,都是非常精彩的。


    于深一直想教会那些兄弟这些道?理,十年来,也只有段少容参透了几分。


    段少容载着于深到建宸去,顺便?跟着他办入职,顾寒就在家里哄着祁燃吃一点早饭,祁燃的胃一直不舒服,虽然于深做的番茄鸡蛋面很好吃,但?他还是咽得很艰难,食欲真的差到极点。


    祁燃一直很给面子,不管是做饭的,还是喂饭的,他总是强撑着吃一些,让顾寒和于深都放心。


    顾寒喂过祁燃吃面,确认祁燃吃不下了,就把剩下的面条和牛肉烧饼一起吃了,吃着早饭,顾寒看?起来很疲惫,原本说想去先躺着的祁燃也没?走,他胃疼,没?力气直腰,就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望着顾寒。


    “怎么了,老婆,”顾寒注意?到祁燃正盯着自己看?,放下筷子,抽纸巾擦干净手,俯身过去,摸着祁燃的胃,温声说,“还是太疼了吗,要不要我现在就扶着老婆回?去休息?”


    “不用?,我没?事,”祁燃慢慢抬起手,指腹抚着顾寒的脸颊,“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你都憔悴了,我心疼你。”


    “胃疼得一宿没?睡,还说没?事,”顾寒放开祁燃,继续吃早饭,几乎狼吞虎咽的,“我快点吃,我这就带你回?卧室休息。”


    “不要,你慢一点,我要生气了,”祁燃急了,扯住顾寒的袖口,“你别这样,我担心你。”


    “好好好,我听老婆的,”顾寒忙来安抚祁燃,“我乖,我慢慢吃,老婆别生气好不好?”


    顾寒吃完早饭,收拾过餐桌,就抱着祁燃回?房间,祁燃说睡前想漱漱口,顾寒也就顺便?跟着来卫生间漱口了,最后再?喂祁燃吃胃药,做完这些事,顾寒一宿没?睡,早饭又吃了很饱,困得都要说胡话了,即便?这样,顾寒对祁燃依然特别温柔,抱着祁燃说的还算清醒的梦话也是软软的。


    “你好可爱呀,”祁燃钻进顾寒怀里,等着顾寒把自己的身体抱紧,祁燃柔声说,“晚安,老公。”


    顾寒“嗯”了声,含糊道?:“晚安,小甜心,我的宝宝香香软软的,好想,好想亲亲,但?宝宝不舒服,先不能亲了。”


    “可以亲呀,这次我先来吧。”祁燃吻住顾寒的唇,温热的舌头?钻进他唇间,祁燃很少这么主动,因为顾寒经常缠在身边,不等祁燃想要表示,顾寒就已经索吻并得到亲吻好几遍了,这次,祁燃主动地和顾寒缠吻,湿红的舌尖碰了又碰,顾寒在睡意?朦胧中和祁燃接吻,他对祁燃始终有爱护的意?识,吻得很温柔,很轻,很软,情不自禁地把怀里的祁燃抱得特别紧。


    这次顾寒除了喂祁燃吃胃药,也加了一片安眠药,他本来身体很差,不睡是不行的,所以在顾寒睡着后,祁燃也在顾寒怀里睡熟了。


    祁燃意?识模糊的时候想,是不是不吃安眠药也可以,睡在顾寒怀里很放松,他身上有一种能让祁燃安静下来的,淡淡的,很特别的香味。


    顾寒总是叫祁燃小猫咪,那顾寒就是一块超大的猫薄荷,祁燃闻闻顾寒的脖子,就会觉得很幸福,很有安全感,有顾寒在,祁燃就会永远安心。


    一种会让人觉得幸福的香味,顾寒的信息素好特别。


    下午四点,顾寒醒了,祁燃还在睡,也许他第一次吃安眠药,安眠药会发挥全部的作用,祁燃的睡眠还在药效的掌控内,所以顾寒没?叫醒他,怕他心脏不舒服,就先给徐荣轩发了消息。


    顾寒:「荣轩,你今天值班吗?」


    徐荣轩回复:「值班,我每天都在,怎么了?」


    顾寒:「我晚上过来,我老婆胃病又犯了,疼得一宿都没?睡,我想带他来检查一下,就是怕他的胃病恶化。」


    徐荣轩:「行,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就行,我等着你,给你夫人看?完胃病,我也有件事跟你聊聊,只是最近不知道?你忙不忙,不好联系你。」


    顾寒和徐荣轩约定好在医院见?,祁燃就睁开眼睛,清瘦的身体蜷在顾寒臂弯里,好像还没?睡醒,呆呆地望着顾寒。


    顾寒忙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把祁燃紧紧搂在怀里:“小甜心,醒啦?”


    祁燃愣了很久,才说:“我怎么呆呆的,感觉脑袋好慢,好像还是吃不惯安眠药,老公,我可能还要稍微躺一会,再?等一等,我应该会好很多。”


    顾寒支起身体,祁燃侧卧在床上,顾寒伸过手臂让祁燃枕着,另一只手慢慢抚摸他厚软的黑发,这样可以安抚他的情绪。


    因为安眠药这样镇定类药物对祁燃产生了很大的,让情绪被动平和的作用?,导致他没?办法及时表达相应的情绪,所以尽管他看?起来平静,也许他在心里都急坏了,顾寒很懂他。


    祁燃多休息了一个多小时,药效才完全消失,祁燃有点累,要顾寒抱在怀里坐了一会,一直沉默着,临着要出发去医院,祁燃才开口,他很委屈:“老公,以后我不吃安眠药了好不好,就慢慢地睡,刚刚我醒过来,我看?到你抱着我,你那么担心我,还摸摸我的脸,我想冲着你撒娇,再?让你亲亲我,可我就是控制不了情绪,我不愿意?对你那么冷淡,我真的会难过的。”


    “好好,以后我们不吃安眠药,又让燃燃难过了,是我不好,”顾寒听祁燃的话,柔声哄着他,“我乖,我都听老婆的,现在已经有点晚啦,我提前联系了可以给你做检查的大夫,麻烦他们晚点回?去,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先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祁燃很乖,点点头?:“好。”


    “老婆好乖,”顾寒把祁燃揽在臂弯里,让他借着力气坐一会,顾寒好帮他穿上衣服——每天给祁燃穿衣服,给他做饭,喂饭,是顾寒最喜欢,也是最盼望的事,顾寒知道?自己表现出来的样子有点病态,但?祁燃表示非常喜欢顾寒认真的样子,也让顾寒尽情地爱祁燃犯胃病时候的娇弱病容,尽情享受帮祁燃揉肚子的感觉,渐渐地,顾寒就不再?为自己的私人癖好可能会冒犯到祁燃而感到抱歉,已经很放得开了,顾寒边整理着衣服,还哄着祁燃:“老婆,乖啦,要穿上香香的奶牛袜子了哦。”


    “好呀,”祁燃伸出雪白?的脚,“那就请老公帮祁燃小猫穿啦。”


    顾寒眼睛都直了,又把祁燃扑倒,藏在被子里接吻很久,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怀抱,躺在床上休息。


    “不是很晚了吗?”


    祁燃捏捏顾寒的脸颊:“我们走呀。”


    顾寒开车载着祁燃出立天风月的时候,天都已经有点黑了,还有最少一小时的车程,顾寒想着要不开快一点,耽误大夫们的时间也不好,顾寒开得只比平常快一点,可祁燃从上了车开始,状态就有点不太好,看?起来没?精打采的,闭着眼睛,身体完全陷进座椅,唇也发白?,像睡着了,也像是在忍痛。


    “老公,我们下高速可不可以停一下车,”祁燃雪白?的手攥成拳,轻轻捶着胃部,“我有点晕车,胃不舒服,想吐。”


    第94章


    “都怪我开车太?着急了, 对不起老婆,”顾寒极力把车开得稳一些,“还有三分钟下高?速, 老婆,你轻轻揉揉肚子, 再坚持一下。”


    “好。”祁燃皱着眉,合上眼皮, 强忍着胃内的拧绞和钝痛,他察觉到顾寒已经开了些窗, 但因为车在高?速行驶, 扫进车内的新鲜空气微乎其微,噪音极大, 他愈发觉得难熬了,只能咬着牙,苍白的手?攥成拳, 用?力地抵着胃部,希望能熬到顾寒开车下高?速。


    “老婆, 不赶了, 咱们就在应急车道停车。”顾寒一直关注着祁燃的状态,直到他额头出了些冷汗, 身体软了,手?却紧紧地按着胃,顾寒知道, 他已经扛到极限了。


    祁燃想像往常一样, 告诉顾寒自己?没事,他抬眸间,顾寒就已经急停车辆, 不顾身后呼啸而过的轿车,赶去副驾搀扶祁燃下车。


    “抱歉,”祁燃见顾寒急匆匆地来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脸色青白,满眼的愧疚,“在这里停车,你的驾照要扣分了。”


    “老婆,不要想那么多,”顾寒半抱着祁燃下了车,他的身体太?软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顾寒边扶着他往路边走?,边安抚他说,“你最?要紧。”


    祁燃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他雪白细长的手?指撑在腿上,指尖在轻轻发颤,顾寒怕他站不住,紧紧地靠着他,让他的身体依偎在自己?身侧,帮他揉揉拧成一团的胃,顾寒想让他少受点罪,至少吐得顺利些,直到他艰难地抬起手?,攥了攥顾寒的指尖,顾寒才不再揉了。


    祁燃还没吐完,他的胃现?在连稍微没有嚼细的面条都没办法很?快消化,只有吃下去的药完全融化,中午吃下去的东西?,混着酸苦的胃液,被他全部吐出来,一直呕吐到喉咙腥甜发痛,腹内还在抽搐,挤压着已经空了的胃,祁燃捂着肚子,慢慢地蹲下来,喘着粗气,时?不时?还有些轻微的干呕。


    “燃燃,我们漱漱口,”顾寒知道祁燃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就把瓶装水倒在手?心里,送到祁燃唇前,让他含一些,把嘴里的呕吐物漱干净,然后把他揽在怀里,撑着他,顾寒心急,特别担心,但他那么难受,顾寒怕自己?的语气会吓到他,所以强作镇定?温和,其实?在问话的时?候,温柔的嗓音在微微颤抖,“老婆,怎么样,胃里舒服一些了吗?”


    “刚才,老公按得胃太?疼,”祁燃缓过来一些,人?吐得虚弱,说话声也是极小,他眼尾又红了,长睫毛上挂着些小小的泪珠,他顾不上整理仪容,只是望着顾寒,仍在表达自己?的歉意,“我不是不喜欢老公帮我揉肚子,刚才,真的太?疼了。”


    “小傻子,怎么还在跟我道歉,是我揉重了,当时?也没察觉,该我跟老婆说才是,”顾寒看着祁燃歪倒在自己?怀里,想着他还难受,就小心翼翼地半抱着他起来,尽量不颠簸他,每次祁燃的胃病犯得严重,顾寒总是心疼得想哭,他眼里又含着泪,扶着祁燃往回走?,“老婆,马上咱们就去看医生,等老婆输一会液,胃就不疼了,好不好?”


    “好,”祁燃临着顾寒为自己?系上安全带后要离开时?,艰难地抬起手?,帮他擦拭眼角的泪珠,“老公不哭。”


    祁燃的指尖总是发凉,这次倒像是一个小小的烙铁,烫在顾寒心上,顾寒实?在忍不住了,眼泪掉下来,他胡乱地擦拭掉:“嗯,我不哭,咱们这就去医院,老婆再坚持一下。”


    再回到车上,顾寒调整了副驾的座椅,靠背稍微放倒了一些,可以承托住祁燃虚软的身体,再上路,顾寒把车开得很?稳,放在档杆后的手?机弹出了12123的处罚提醒,祁燃瞥见,很?愧疚地喊了他一声:“老公。”


    顾寒开着车,没有像往常一样问祁燃怎么了,这次只说:“嗯,老公在。”


    祁燃说:“你的驾照”


    “刚刚那个消息是扣分了?没事,我平时?很?敬畏开车上路的,我很?小心,”顾寒安慰祁燃说,“今天是特殊情况,我不能让老婆忍着疼,我老婆的身体已经很?差了,真的不能多受罪了,都怪我。”


    顾寒几乎语无伦次了,也哽咽了。


    祁燃在车上有朦胧地睡过一会,再醒过来就已经在顾寒怀里了——他已经抱着祁燃进了大厅,顾寒算是院长家属,不用?挂号排队,直接刷高?级贵宾卡进了疗养楼,急匆匆地往电梯赶,路上碰到打招呼的护士,顾寒说:“去叫你们院长,告诉他我和我老婆到了,在我的贵宾病房等他,我老婆需要休息。”


    顾寒没注意到祁燃醒了,到了病房后,他把祁燃轻轻放在床上,祁燃刚躺下,清瘦的身体就微微蜷起,顾寒见状,停下帮祁燃掸开被子的动作,忙凑近一些:“老婆醒了?怎么样,胃还疼吗?”


    “抱。”祁燃拽着顾寒的衣角,不管他是帮自己?脱掉鞋子,还是继续整理被褥,祁燃都不松手?,他的事还没做完,祁燃也不急,也不催,就是拉着他的衣角,慢慢地等,直到顾寒手?边的事做完,停下来,也到床上来,祁燃如愿把顾寒拽进被窝,钻进他暖热的怀里,才乖乖开始休息。


    祁燃把被子拉的很高,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目不转睛地望着顾寒。


    祁燃的眼神一直很?温软,因为胃病的关系,他的眸子里时常掺着和温柔等量的疲惫,他才剧烈地呕吐过,眼尾还红着,倒流的胃酸灼哑了他的嗓子,他看起来那么脆弱,


    “燃燃,怎么不休息一会,怎么,怎么总是看着我?”顾寒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祁燃没有从被子里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帮顾寒擦掉眼泪,他胃疼得没力气了,他一直很?努力地想要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顾寒察觉了他的意图,摸索着握住他终于有些温热的指节。


    “不用?总是想着给我擦眼泪,我就是,我心疼你,”顾寒把祁燃揉进怀里,抽噎着说,“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我好害怕。”


    “没事的,”祁燃的唇瓣在顾寒耳际轻启,他口中的气息很?温热,“以前没有你,我经常这样吐,严重的时?候会吐血,吐得没力气就在卫生间缓一缓,然后再回卧室,睡一觉继续上班,我都习惯了,可是,我的小顾宝宝怎么这么担心我呢?”


    “再也不会了,我的宝贝再也不会自己?忍痛了,”顾寒哭得更凶了,他抱着祁燃,呜咽着说,“有我在,老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寒哭得正凶,徐荣轩上了楼,顾寒当时?吓坏了,让护士传话的时?候很?急,导致徐荣轩也以为祁燃是急病,电梯上到五层时?稍微停了一会,徐荣轩干脆从电梯里出来,转到楼梯间,气喘吁吁地往病房跑,虽然以前给祁燃检查过,他的胃病不至于到恶化的地步,但顾寒这么害怕,这么急,徐荣轩也必须快点过去。


    这疗养楼的病房隔音太?好了,徐荣轩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冒冒失失地就往里闯,推门一看,顾寒这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抱着祁燃哭,徐荣轩一愣,又尴尬,又无措,想要关门,尽量不打扰,倒被顾寒叫住,他终于克制住了情绪,抹着眼泪说:“荣轩,做检查的大夫还没到,你能不能先帮我老婆看看。”


    “好,”徐荣轩进来,关门时?说,“你扶着病人?平躺过来,还是胃疼是吗?我得摸摸肚子。”


    祁燃乖乖在顾寒的搀扶下平躺过来,掀开被子,露出平坦的腹部,随着他轻浅的呼吸一起一伏,徐荣轩看得出来,祁燃又瘦了。


    本来徐荣轩还觉得顾寒一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因为老婆总犯胃病就哭哭啼啼的,那又不是什么重病,竟然变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有点好笑,但是今天这么一看,其实?上次做手?术的时?候,祁燃的身体还没那么夸张,顾寒爱他,倾尽全力照顾他,好不容易长上来的肉,病两天就前功尽弃了,他又那么疼,那么虚弱,严重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像一团随时?要消散的雾一样,顾寒实?在束手?无策,那么无助,那么害怕失去他,怎么会不难过。


    徐荣轩终于开始理解顾寒。


    “他的胃很?硬,从昨天晚上就这样,”顾寒提醒,“你轻一点摸,他很?疼。”


    “胃很?硬?还是痉挛吗,来的时?候除了呕吐之外,还有什么症状?”


    徐荣轩的指腹抵在祁燃的胃脘处,不算用?力地按了按,痉挛结猛地拧了一下,祁燃疼得心跳几乎漏跳一下,随即拼命咽下再次涌上来的胃酸,他真的已经没力气了,喉结滚动的很?微弱,咽得下翻涌的胃液,扛得住喑哑的喉咙再次被灼烧,可实?在收敛不住眼里痛苦的神色——他甚至生理性流泪了,徐荣轩见状,急忙松手?:“怎么痉挛成这样,得赶紧打解痉针,不然一会还得吐,万一吐到胃里的伤口撕裂,事就大了,你们等着,我马上去安排,顾寒,听我的话,现?在千万不要给病人?揉肚子了!”——


    作者有话说:这次尝试了一些新写法~以后就都这样啦,还会尝试再完善的!


    第95章


    目送徐荣轩出?去, 顾寒仍在整理情绪,下了床,方便一会过来的大夫打解痉针, 祁燃怕血,怕疼, 怕针,顾寒柔声安抚好祁燃, 于深适时打了电话过来:“已经?在医院了吗?小燃怎么样?了?”


    “到医院了,路上我开的太急, 高速上他晕车难受, 又?吐了,现在情况更严重了, ”顾寒的语气满是自责,“公司怎么样?了?”


    “会开完了,有点麻烦事, 各部门都稍微有点问题,以往咱们都是年底突击检查, 现在年初, 一个个的,就胆大包天?, 竟然连账都对不上。”


    电话那边,于深轻叹了一声,语速稍快:“我晚些到医院去, 今天?我可能只在荣轩这看?看?小燃, 凌晨我还得回立天?风月,处理部门的一些事,不能帮你分担, 得辛苦你。”


    顾寒平静下来,拿纸巾擦拭着眼尾的泪痕,说话时还有微重的鼻音:“说不定一会我们就回去,来之前,荣轩给我发了消息,消化内科的医生们都在,做检查走vip通道就行,他胃痉挛,疼得受不了,也没提前空腹,不能做胃镜,检查项目很大程度上简化了,如果顺利的话,凌晨之前我们就能到家,公司的事,我和你一起分担,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顾寒挂了电话,贵宾病房内很安静,隔音很好,顾寒也在身边,一切都那么像家,唯一突兀的就是空气里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祁燃很讨厌这个味道,所以他讨厌医院,这总是会让他很紧张,不管白天?黑夜,多么安稳,祁燃总是坐卧难安,只有在顾寒怀里,被顾寒怀里的暖香气息包围,祁燃才能勉强睡去。


    顾寒和于深的通话,躺在病床上的祁燃都听到了,看?着顾寒皱眉盯着手机里传来报表的样?子,他时常觉得亏欠顾寒,让顾寒又?忙又?累,休息也不好,极少生病的顾寒,时不时就会因为缺乏睡眠而头痛。


    不知道是不是原生家庭的阴影,祁燃总是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顾寒的宠溺和疼爱,被顾寒全情投入地?爱着,祁燃就要为顾寒做出?的牺牲愧疚。


    现在,顾寒脸色很凝重,祁燃作?为他的秘书,频繁地?生病,胃疼,一直没能真?正的参与工作?,不了解建宸内部运作?方法和习惯,实在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很想安慰一下顾寒,却根本?没力气张口?——祁燃胃部的痉挛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胃脘处的肌肉异常僵硬,不规则地?抽搐,每一次腹内的翻江倒海的剧痛都让祁燃无比痛苦。


    祁燃疼得耳鸣,眼眶好像湿漉漉的,是他的身体终于无法负荷这样?的痛苦,暂时性泪失禁了。


    也许流泪已经?是身体运算后做出?唯一能分担祁燃的病痛的选择了。


    祁燃近乎失语了,话到嘴边,也只能徒劳地?微微启唇。


    祁燃蜷缩着,手攥成拳头,用力按压胃部,希望能缓解密集的痉挛痛,他这样?习惯了。


    冷汗浸透了祁燃来时穿着的白衬衣,衣料黏腻地?贴在他清瘦的背脊和单薄的胸口?,祁燃不愿意让顾寒更担心?自己,所以,他强硬地?咽下每一次本?该轻哼出?的痛吟,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眼神空洞又?破碎,身体瘫软,还不受控制的,因为急促而冗长?的胃痛轻轻颤抖。


    顾寒坐在床边,每和祁燃对视一次,顾寒就觉得心?脏被揉碎几遍,顾寒看?不得祁燃气若游丝的样?子,于是低眉,默默地?掉眼泪,他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祁燃。


    顾寒的一只手臂始终环着祁燃瘦薄的肩膀,哄着他不要那么用力地?捶着肚子,再慢慢地?扶正他的身体,让他稍放松些,平躺过来,另一只手探进他揉皱的,湿冷的白衬衣内,灼热的掌心?覆着他拧绞成一团的,冷硬的胃。


    祁燃听得清,只是没点破,顾寒强作?温柔镇静,其实说的每句话都有了哭腔和呜咽。


    “院长?说了,医生马上就到,咱们要打解痉针,老婆,再坚持一下,打了针燃燃就不疼了,” 顾寒的声音温柔,极力让祁燃放松一些,“老婆,没事的,不要怕针,我可以帮老婆蒙着眼睛,老婆最勇敢了。”


    片刻,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消化内科的医生带着几个护士进来,其中一个推着车,上面陈列袋装液体和几瓶粉末,应该就是要给祁燃配的解痉药了,顾寒忙覆住祁燃的眼睛,担心?他看?到那些药剂而心?慌。


    “顾总,祁先生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 主任医生很温和,“祁先生胃部持续严重痉挛,最好还是注射解痉药,我们的治疗方案,有必要提前告知家属。”


    祁燃怕针,往顾寒怀里缩了缩,被冷汗浸湿的长睫毛颤动着。


    “我们燃燃怕疼,我知道,医生会轻一些的,好不好?”


    顾寒仍用手轻轻覆着祁燃的眼眸,低头吻了吻他湿漉漉的额发,声音极其温柔:“打完解痉药,肚子就不这么疼了,燃燃,有老公在,没事的。”


    祁燃弱声说:“老公,我们晚上回家睡,好不好?”


    顾寒答应祁燃:“好,老婆,我答应你,我会带你回家。”


    “祁先生,请放松一点,左侧卧位。” 医生语气温和地?指导。


    顾寒帮祁燃小心?地?调整姿势,让祁燃背对着医生侧躺,不管怎么样?,顾寒始终半抱着他,不肯松手,柔软的安抚话语也不断,只为让祁燃安心?。


    针刺入祁燃白皙的皮肤,药液缓缓推入,祁燃紧攥着顾寒的衣襟,深陷在他臂弯里,又?疼又?紧张,祁燃身上发颤,还坚强地?一声不吭。


    “顾总,解痉针几分钟后才会起效,请您安抚祁先生,再稍微坚持一下就好,” 医生退开一步,示意护士记录,“我们已经?安排了加急腹部彩超,需要祁燃先生稍作?缓解后配合。”


    顾寒说“好”,回答过后,注意力立刻全部回到祁燃身上。


    祁燃总是静静忍痛,乖乖地?依偎在顾寒怀里,祁燃习惯了硬撑,习惯对顾寒说没事,顾寒总能从他身体的微颤上窥见他的痛苦。


    后面的腹部彩超做的很快,毕竟是vip通道,不需要等待叫号,一个新来的护士推来了轮椅,顾寒说明情况,像第?一次陪护祁燃住院那样?,抱着他去做检查,刚刚注射解痉针在场的医生看?了彩超单,很仔细地?看?了报告上的各项指标,对顾寒说:“顾总,祁先生的情况还可以,目前没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后续还需要做一个胃镜,等祁先生的情况好转后再准备就行。”


    有了医生答复,顾寒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怀里的祁燃抱得很紧,就像失而复得一样?。


    “我们回家,”顾寒吻了祁燃干涩的唇,“现在就走。”


    回去的路上,即便顾寒又?上了高速,始终将车速控制在90迈左右,将车开得极稳,仰赖路况不错,鲜有颠簸。祁燃身上裹着顾寒留在车上的西装外套,软软地?陷在副驾上,强烈的药效和情绪消耗让他疲惫不堪,平时,祁燃总会和顾寒在路上聊很久,这次剧烈的呕吐和痉挛痛后,他实在虚弱,倒在副驾半醒半睡的,意识已经?很不清晰了。


    顾寒实在不放心?祁燃,时常从后视镜看?看?祁燃的状态,他一直揪着心?,祁燃呼吸轻浅,又?有些费力,顾寒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懈。


    回到立天?风月,已经?凌晨一点钟了,顾寒停好车,抱祁燃下来的时候,凉风突然吹进车里,祁燃一惊,随即睁开眼睛,碰上顾寒复杂的视线——担心?,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责,注射解痉药后,祁燃的胃痉挛缓解了,疼痛渐息,身上攒了些力气,被顾寒抱到怀里后,祁燃极力抬起手,挣扎着坐直一些,抱住顾寒的肩膀。


    顾寒一怔,脚步顿在原地?,他感受到了祁燃在怀里挣扎的力道,急忙问:“老婆,怎么了,还是疼得厉害吗?”——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尝试深耕病美人胃痛纯享!祝老婆元旦快乐!希望老婆有钱!有人爱!然后希望老婆爱我!!


    第96章


    “我, 我想抱抱你,”祁燃搂着顾寒的肩,身体偎过去,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腹部只是稍微被拉扯, 祁燃又觉得胃壁僵硬的肌肉抽了?抽,起了?一阵钝痛, 他不管不顾的,只想和顾寒抱一抱, 弱声?说, “我爱你。”


    “我也爱你,老婆。”顾寒怀里抱着祁燃, 腾不出手?来锁车,自家车库,不锁也没什?么, 顾寒并不在?意,等祁燃乖乖躺会臂弯里, 顾寒就稳步上了?电梯, 带着祁燃回家。


    顾寒抱着祁燃走进客厅,祁燃一直很乖, 脸埋在?他肩窝,呼吸浅促,顾寒知道, 祁燃还是不舒服, 胃痉挛的余痛没有那么快就褪去,就算胃脘处的肌肉不再?异常抽搐,他也要疼上好几天, 顾寒能帮祁燃分担的不多,眼下也只能是尽量把他抱得稳一些,别颠簸到他。


    客厅里,于深正坐在?餐桌前?看各部门回传的报表,修长的指头?时不时在?笔记本电脑的按键上轻点?几下,看样子,于深应该是晚饭时才坐在?这的,手?边还有半份便利店盒饭——他没吃多少,太忙了?,连对付一下晚饭都没时间,餐桌的透明?桌垫上有些淡淡的水渍,说明?杯子有拿出去过,他吃不下什?么东西,咖啡却续了?几杯,顾寒见状,急促地叹了?口气:“深,怎么又不好好吃饭,别空腹喝咖啡,太伤胃,你要保重身体。”


    “回来了??我没什?么事,一忙我就没胃口,吃不下,忙完就好了?。”


    于深抬眸:“小燃怎么样?”


    于深瞥见陷在?顾寒怀里的祁燃,他那么疲惫,黑软的额发刺在?眼尾,脸色比往常要苍白些,看起来状态还很差,微微皱眉,担心道:“打完解痉针了?吗?小燃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


    “打完针了?,但也只是解痉,痉挛后?的肌肉暂时还不能完全放松,还是会疼的,他毕竟胃病太严重了?,任何胃药的效果都不那么好,只能是稍微缓解,”顾寒也是愁眉不展,“我先?送小燃回楼上休息,待会我下来,咱俩一块商量,我不能老是累着你,让你忙得连饭也吃不下,赶紧着手?,就能赶紧结束,等我回来。”


    “老公,”祁燃不想回房间,央求似的望着顾寒,轻声?说,“让我留下。”


    “你还病着,不许胡闹,我不允许你带病工作,”顾寒皱眉,“等你胃不疼了?,咱们再?坐一起开会,乖。”


    “老公,让我留下,我想了?解建宸内部的工作流程,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的,” 祁燃的声?音轻飘飘的,轻轻挣扎着,执意从顾寒怀里下来,脚落地时甚至晃了?一下,他勉强站稳,指尖还无意识地掐着胃部,“我我听听。”


    顾寒又心疼,又觉得对祁燃很没办法,宠惯了?——顾寒总是这样,祁燃年纪小,抱着顾寒的腰撒撒娇,笑一下,扑进顾寒怀里,任何他发自己内心的,亲昵的动作,都能让顾寒甜到心尖上,他的心硬不起来,从来不舍得让祁燃失望,这次也一样。


    顾寒与祁燃对视几秒,做过思想斗争,可是又心软了?,他望着祁燃,唇角温柔地勾起,点?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顾寒又把祁燃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往客厅走,让于深也跟着过来,大家到沙发这里开会,对于深来说,从餐桌转移到柔软的沙发上工作,就算是让他放松一些了?。


    但顾寒的目标是今夜就解决这些事,他们有这个手?段和本事,顾寒很久不插手?于深的决策了?,要是想回归工作,随时可以。


    说起十年前?创业时,顾寒气场和管理能力,连于深都万分仰慕,于深慕强,虽然现在?的顾寒每天在?家像个照顾婴儿的年轻爸爸一样唠唠叨叨,无心打理外表,人还是帅,但衣着不那么精致了?,出门还要给?祁燃带着药和保温杯,每一餐都要亲自喂祁燃吃,脑筋被琐事占据,早就没有企业家的样子了?,可是顾寒的雷厉风行,仍藏在?骨子里,随时迸发,于深依然无比欣赏顾寒,想让于深这种人甘心折腰,必定?要遇见非凡的人。


    用非凡形容顾寒,恰如?其分。


    顾寒仔细地安顿好祁燃,拿抱枕放在?祁燃的腰后?,让他靠着舒服一些,顾寒总是记得,祁燃腰不好,胃不好,心脏也不好,处处都认真?地呵护着他,之后?,顾寒离开片刻,很快就回来,把一个暖水袋塞进祁燃怀里,让他按在?胃部,热敷能舒缓痉挛,祁燃会舒服一些,顾寒以前?并不懂怎么照顾一个胃病病人,直到他和祁燃同居,祁燃经常夜间胃痛,难受得整宿睡不着,一开始瞒着顾寒,自己忍痛,后?来三?番五次被顾寒发现,祁燃经常胃疼得出冷汗,顾寒实?在?担心,想尽了?办法,给?祁燃调理胃病全靠自己摸索,一点?点?尝试,现在?顾寒早就有一套专属于祁燃的方法和习惯了?,祁燃有任何突发状况,做任何决定?,顾寒都有办法应对。


    做完这一切,顾寒才紧挨着祁燃坐下,手?臂环在?他身后?,护着他。


    于深知道祁燃身体状态差到极点?,还忍着胃疼来参会,也想早点?解决完,不由得加快节奏,于深调出各部门传来的文件,调转电脑方向,让报表页面冲着顾寒和祁燃。


    “先?说权重最大的地方,也是最难办的地方,现在?财务部,账对不上,”于深提到财务部,脸色很不好看,“现在?咱们建宸有两套记账体系,十年前?,咱们习惯手?记,因为手?记印象深刻,咱们从来没出过岔子,后?来技术改革,引入电子会计,但是咱俩一商量,仍然保留着手?记的习惯,所?以现在?公司有两个账本,一个是纸质的,财务部副经理管着,另一个是电子会计,一半权限卡在?我这,另一半在?财务部总经理那边,电子账本只能修改两次,两次数据均有备份,永久储存,我已经查过近半年的订单,现在?是两本账对不上了?。”


    顾寒皱眉:“我猜猜,是不是电子会计的数据和订单对出问题了??”


    “是的,”于深点?头?,眼里流露出的仍是对顾寒的欣赏,“就是总经理那边的数据偏大,差值甚至有大几千万,我去过服务器机房,用了?权限卡,发现最近半年的报表,有很多款项做过二次修改,都是把数额调大,而且差值越来越庞大。”


    祁燃听得专注,适时提出问题:“是总经理贪污吗?”


    “不止,因为这种改法不符合常理,贪污可能只是财务内部最小的问题,”顾寒说,“个人贪污的情况下,只需要把支出款项改到原货款就可以了?,因为订单的信息也是永久储存的,随时可以调出来对比,没必要把差值改得特别庞大。”


    “是的,”于深赞同,“我也是这个观点。”


    “等到工作时间,咱们要到公司一趟,财务部总经理,我亲自约谈,”顾寒再?调动工作,仍是得心应手?,思路非常清晰,“深,你在?办公室约见副经理,问问他最近订单和收支情况,一步步试探到账本上,不要着急审问,我们需要先掌握一个信息,就是账本一字不差的副经理,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真诚。”


    于深答得干脆:“好。”


    顾寒微扬下巴:“下一个。”


    “下一个是安保部门,还有人事部门,这两个部门的性质差不多,”于深用鼠标下拉文档,露出标红位置,“我们可以放在?一起说,上个季度,安保部门直接对接建宸安检的钥匙卡比以往多消耗了?五十多个,人事部的简历多了?二十多张,又出内鬼了?。”


    祁燃懂得怎么做总监,怎么做销售,但是到了?真?正的管理阶层,他对建宸的一切术语,俗语,和各种流程都极度陌生,所?以他听得特别认真?,生怕漏掉半点?关键信息,他坐得笔直,雪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按着暖水袋下的位置,他的胃还是很僵硬,肚子里像装着一块铁,又冷又硬,好在?抽搐和疼痛都已经不那么尖锐了?,当祁燃精神高?度集中,能够暂时忽略不适。


    但渐渐地,祁燃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塌下去,他又疼了?,这个常年不安的器官在?腹腔上部,疼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塌腰,祁燃胃不舒服的时候就会这样,同时,精神也不大好,顾寒也总是根据这个特征,才知道他又在?硬撑着。


    可是顾寒还在?跟于深探究报表,很投入,没注意到祁燃的变化,祁燃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听着,不再?提出问题,尽管仍然认真?,态度也是正向的,他一直渴望接触这些挤满了?精英的层面,但药效好像维持不了?很久了?,祁燃觉得,腹内被药物强行镇压下去的痉挛从尖锐的,变成僵硬的不适,还夹杂着细微的抽搐,很磨人。


    祁燃低眉,拢着指尖,按了?按腹内那块发硬的地方,疼得他皱了?眉。


    刚好结束讨论,顾寒本来就留了?半分心思在?祁燃身上,顾寒立刻察觉了?他细微的动作,急忙凑过来。


    顾寒把祁燃完全揽进怀里,柔声?哄着他:“宝宝,肚子又疼了?吗,咱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祁燃摇了?摇头?,望着顾寒,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强撑的镇定?:“小顾宝宝又担心我啦,我没事,胃只是还有点?硬,不疼,我想再?听一听嘛。”


    祁燃已经拒绝了?回去休息的提议,顾寒懂他的小脾气,就没再?坚持让他上楼休息,只是把身体坐得很正,让祁燃的腰背能更完全地依靠在?怀里,然后?顾寒俯身,搓热了?手?,拿开祁燃按压胃部的,有些微冷的手?,换上自己灼热的掌心,顾寒甚至还能感受到,掌心下,祁燃抽成一团的胃正不急不缓地拧着,顾寒揪心,不由得把手?掌按得更紧了?。


    “深,继续吧,”顾寒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小燃好学,想多听一点?,不处理完,他不肯走的。”


    “好,”于深点?点?头?,“我会加快节奏,最好能快一点?结束。”


    于深和顾寒的研讨继续,他的目光却几次掠过祁燃渐渐失去血色的唇,知道祁燃硬撑得很辛苦,自作主张简化了?一些过于复杂的分析,边说,纤细的指头?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把暂时省略的问题记录下来,想着后?续再?找顾寒商讨,将重点?快速推进。


    “就是这些了?,”于深把整理完毕的表格简单浏览一下,“主体问题已经都解决了?,约谈工作从到岗开始一一着手?,咱们还有一些省略的问题,我已经记录了?,等有时间,咱们三?个再?研讨就好。”


    “好,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顾寒面对于深的果决,满眼感激,“我这就带小燃去休息了?,谢谢你。”


    “不用谢,为你分担,是我的义务,”于深拿着电脑起身,最后?看向祁燃,目光温和而关切,“小燃,要听顾总的话,好好休养身体,建宸实?力雄厚,学习研讨都来日方长,不在?这一时一刻的,下次不要勉强自己了?。”


    祁燃望着于深笑笑:“好~谢谢于深哥。”


    祁燃看不到自己的唇有多苍白,所?以也不知道刚刚那一笑,多让顾寒和于深心疼。


    于深先?行离开,客厅静下来,顾寒也抱起祁燃,稳步上楼回到卧室。


    顾寒把祁燃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哄了?哄祁燃,快步离开到浴室去拧了?个热毛巾,又赶快回来,因为祁燃有分离焦虑症,顾寒向来不敢出去太久,轻轻掀开祁燃的睡衣下摆,胃部的皮肤还是像往常一样发凉,仔细摸上去,柔嫩皮肉下裹着的器官依旧僵硬。


    顾寒将热毛巾敷上去,拢着指尖抵着,画着圈地帮祁燃按摩胃部。


    “有没有舒服一点?,”顾寒腾出手?来,抚着祁燃黑软的头?发,柔声?说,“等彩超单子的时候,医生教我的,热毛巾敷着揉,比暖水袋有用,怎么样,胃痛有没有减轻一点??”


    “有,”祁燃勾唇,露出唇角的两颗梨涡,“老公揉得好舒服,肚子热乎乎的。”


    “这样揉舒服啊,”顾寒很高?兴自己能缓解祁燃的不舒服,他知道祁燃身体向好,就不那么焦虑紧张了?,担忧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大半,“我要给?老婆揉一宿。”


    “老公又要熬夜了?,不揉了?,我睡觉。”祁燃哼了?声?,从顾寒怀里挣开,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拉高?了?软乎乎的被子,只露出圆圆的,水汪汪的小狗眼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顾寒怔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看着祁燃的耳尖和漂亮的眼睛,顾寒眼睛里冒出粉红泡泡,已经被他可爱到癫狂了?。


    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啊,救命!


    祁燃怎么也不许顾寒熬夜,躺远了?点?,不让他揉肚子,顾寒一再?央求,祁燃才慢吞吞地挪回来,靠近顾寒,就像靠近黑洞一样,一下子就被他拽到怀里。


    “今天老婆背对着我睡哦,”顾寒探头?,吻了?祁燃发热的眼尾,“这样方便我帮老婆揉胃,要是痉挛了?,我会第一时间摸出来,可以及时照顾老婆。”


    顾寒那么温柔,唇瓣蹭着祁燃的耳骨:“老婆,背对着我,看不到我也不要害怕,我永远在?你身边。”


    祁燃咬唇:“我爱你。”


    祁燃在?心里说了?一万遍我爱你。


    关上灯,顾寒的一只手?探过去,轻轻搭在?祁燃的胃脘处,掌心若即若离,暖着他的腹部。


    祁燃并没有立刻睡着,他又累,犯着困,还难受得不好睡,他叹了?口气,在?顾寒怀里很轻地动了?一下,发丝轻轻蹭过顾寒的下巴。


    顾寒立刻察觉,将掌心按紧,急忙问:“老婆,还是不行吗?”


    第97章


    “没有, ”祁燃又说谎了,声息很软,“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平时?都会在老?公怀里睡的。”


    “乖,等老?婆不疼了的, ”顾寒吻了祁燃的颈侧,“现在还不行, 我不帮你揉肚子,你晚上睡不好。”


    正如顾寒说的, 祁燃确实睡得很浅, 意识总是在昏沉与清醒边缘浮沉,他?的胃还是不舒服, 毕竟解痉针只是缓解,他?痉挛得严重,即便剧痛缓解, 那一阵阵的,微小的痉挛和余痛总是扰着他?, 祁燃觉得肚子里像塞了一块石头, 又冷又硬,后来胃壁上的抽搐并不剧烈, 可也足够惊扰他?的睡眠,让他?无意识地蜷起腰腹,身体在柔软被褥的包裹里也极不安稳。


    自从把祁燃从医院带回来, 安置到床上, 顾寒几乎就没怎么合眼,一直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将祁燃整个抱在怀里, 让他?的腰背紧贴自己的胸腹,一旦他?因为胃痛惊醒,那无意识的动作一定会让顾寒察觉。


    祁燃睡前哄过顾寒,说已经不疼了,解痉针很有效,让顾寒一定要认真?地睡觉,顾寒含笑答应,可他?怎么会放心,整晚侧卧已经使他?十分疲劳,一只手?还始终轻轻搭在祁燃的胃部,每当掌心下触到任何紧绷或跳动,或者察觉到祁燃在怀里睡得不安稳,都会让顾寒立刻清醒。


    大概是黎明的时?候,天色的深黑最浓,顾寒因为过度疲惫,快要熬不住了,正在半醒半睡的时?候,感觉到掌心下的,祁燃软薄肌肤下的胃部肌肉猛地一抽,紧了一下,还有几下急促的痉挛,几乎同时?,怀里的温软又有些紧绷的身体轻轻发颤,呼吸声很乱,他?察觉到,祁燃似乎想离自己远一些,正捂着肚子往床边挪,尽管他?身上穿着的睡衣柔软,衣料和床单蹭着,还是有非常轻微的响声。


    顾寒猛然清醒过来,睁开眼,搂住祁燃的腰,把他?抱回来,顾寒声音有些发哑:“老?婆。”


    “你还没睡,”祁燃翻过身,一下子钻进顾寒怀里,他?沉默了一会,“我想你了。”


    “又疼了是不是?我有摸到你的胃还在痉挛,”顾寒把祁燃抱紧,在黑暗中?,唇瓣贴上他?有些微汗的额头,“宝贝,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怕你睡不好,”祁燃低下头,弱声说,“我知道?我在发抖,我,我控制不住,会吵醒你的,我想等你睡醒,再好好和你抱一抱。”


    顾寒把祁燃抱得很紧,结实的手?臂环住祁燃温软的腰,另一只手?垫在他?颈下,绕过来,攥住他?细瘦的手?腕:“不许走。”


    “你累了,”祁燃很愧疚,“我想让你好好睡一觉。”


    “不累的,老?婆不用担心我的,”顾寒低眉,额头抵住祁燃的额头,两个人暖香的气息氤氲在一起,“乖,再这样抱一会,就让我帮老?婆揉揉胃,把痉挛揉软一点,你会睡得稍好一些。”


    祁燃很乖,很依恋顾寒的怀抱,不回答顾寒的话,只在他?怀里躺着,被顾寒攥着的手?,勾起指头,刮一刮顾寒的鼻尖。


    “又淘气了,”顾寒喜欢祁燃指尖上的香味,抓着他?的手?,送到唇前吻了又吻,“我真?是太喜欢你了,老?婆,你好可爱。”


    顾寒很喜欢祁燃的肚子,相拥着躺在被子里,顾寒总是会让他?的胸腹紧贴在自己怀里,抱得那么紧,一开始祁燃不太理解,总问顾寒为什么,顾寒给?的理由是可以用体温帮老?婆捂肚子,后来祁燃知道?顾寒的小癖好,就再也不多问了,反倒会主?动贴他?紧一些,顾寒为此不好意思?了好久。


    每每感觉到祁燃小小的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顾寒的心都要化掉了。


    “困了,呜,老?公,白?天我们亲亲好不好,”祁燃可爱的耳朵尖蹭蹭顾寒的脸颊,“你要也要睡,我的胃舒服一些了,不要担心。”


    顾寒的指腹轻轻地拂过祁燃厚软的头发,柔声答应:“嗯,我会的。”


    顾寒答应归答应,哪敢真?的睡,当祁燃的身体逐渐放松,睡得熟了,顾寒就不抱着他?这么紧了,免得影响到他?的呼吸——顾寒总是觉得,祁燃的身体真?的很脆弱,虽然他?从不曾说过肺部不好,但上次祁燃感冒生病,咳得那么厉害,现在想起来,也让顾寒揪着心,从那以后,顾寒不敢让祁燃闻到半点烟味,整个公司的吸烟室都有位置调整,可以完全避开以后祁燃跟着自己到各部门视察的路线。


    自从祁燃和顾寒相拥着入睡,祁燃一直睡得很安静,顾寒也稍微睡了一会,直到天微微亮,祁燃突然在怀里轻微地动了一下,顾寒再度惊醒,发现祁燃的睡眠又被阵阵的痉挛搅扰,两个人胸腹贴着,顾寒也能感觉到,他的胃又变得很硬,裹着那个脆弱器官的整个腹部,肌肤全部变得很凉。


    顾寒搓了搓手?,探下去,这个姿势,只有用手背可以轻轻抚摸他?的腹部。


    祁燃感觉到顾寒醒了,温热的手又撩开自己的衣料,手?背轻轻压着自己的胃部,画着圈地摩挲,祁燃只好跟顾寒说了实话,温软的嗓音里带着些睡意:“老公,我又疼了。”


    “我知道?,老?婆,侧躺过去,有我帮你缓解胃痛,老?婆乖,不用担心。”顾寒扶着祁燃的腰,帮助他?翻过身去,在他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顾寒的掌心覆上去,护着他?的胃部,在他?完全翻过身,顾寒还揉了揉他的下腹,也就是肠脏的区域,那里很软,顾寒很喜欢揉。


    “小顾宝宝,又偷偷地揉我的小肚子了吗,”祁燃背对着顾寒,轻笑着撒娇,“软不软呀?”


    “软,”顾寒闭上眼睛,脸颊贴近祁燃的颈窝,唇在祁燃的颈侧若即若离,“等老?婆的胃痉挛好一点,我想亲亲老?婆的肚子,好软,我好喜欢。”


    祁燃听顾寒的话,乖乖在他?怀里躺着,顾寒的掌心覆在祁燃上腹,微微用力,顺时?针缓慢地揉按那块又冷又硬的地方?。


    “胃好硬,老?婆肯定很不舒服,我晚睡一些,多为老?婆揉一会,别担心我,要乖。”顾寒的嗓音比刚刚更哑一些,带着些睡意,语气异常温柔,唇瓣贴着祁燃的额角,每当怀里的祁燃因为稍大力道?的按压而微微颤抖,顾寒就会立刻调整,他?耐心而专注,直到感觉祁燃胃部的不规则抽搐渐渐平息,呼吸声重新变得轻浅,平稳,才慢慢停下动作。


    祁燃终于?又睡着了,他?犯胃病的这一夜,有了顾寒,总算没有太难熬。


    祁燃睡着后,顾寒总是轻轻摸摸他?的下腹,拢着指腹,轻轻地按一按脐部,那里是整个腹腔最软的地方?,祁燃这满身冰肌玉骨,他?平时?不怎么锻炼,身上几乎没有明显的肌肉,肌肤热热软软,顾寒最喜欢抱着他?揉肚子了。


    于?深的住处在三楼,散会后也没有去休息,抱着电脑去了书房,关起门来,担心惊扰到祁燃和顾寒的休息。


    书房的灯也亮到后半夜,于?深仍然在处理昨天早会时?整合下来的问题,虽然最难处理的事,已经被顾寒接手?,但剩余的小事也不好完全处理,因为太杂乱了,于?深的耐心和认真?是多年培养的,工作起来全情投入,直到凌晨三四?点,他?熬夜太久了,有点不舒服,觉得心脏有些不规律的跳动,才合上电脑,去三楼的酒柜吧台倒了点温水,吃了些保护心脏的药,也关灯去睡了。


    九点钟,阳光透过纱帘和厚重的遮光帘,在窗帘吊轨边缘渗入,看来今天又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又是顾寒先?醒了,他?根本没有睡好过,也许睡前想着今天去公司有重要的事,生物钟打消了他?残余的睡意。


    解决掉建宸这棵参天大树里藏着的蛀虫,回来不是有无数个安稳觉可睡,顾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早,想着,要是祁燃想赖床,就让他?再多睡会,病人嘛,确实需要超量的休息。


    祁燃还睡着,顾寒试探性地动了动搭在祁燃上腹的手?,感觉到掌下的肌肤温热了一些,不像他?疼时?那么冰凉,胃部的僵硬感也似乎有所缓和,这才松了口气。


    顾寒想小心翼翼地起身,去给?祁燃倒点温水,再去看看冰箱里的食材,能变着花样给?祁燃做点什么新鲜的,好消化的早饭,手?臂刚一动,怀里的祁燃就被惊醒了,雪白?可爱的手?摸索着抓住了顾寒睡衣的一角。


    “小顾宝宝,你要去哪,”祁燃翻过身来,这一宿他?也没睡好,但好在肚子不那么疼了,身上攒了些力气,没轻没重地撞进顾寒怀里,睡意朦胧地撒娇,“老?公,是不是不要燃燃了,自己偷偷去公司,不想带着燃燃吗?”


    “没有,宝宝,”顾寒发觉祁燃已经好多了,身上有了力气,很开心,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我是想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今天想吃什么?咱们做点海螺肉豆腐汤好不好?”


    祁燃抬起头,歪着头望着顾寒眨了眨眼,不答他?的话,只是捧着他?的脸颊,仔细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掩饰不住的疲惫,祁燃满眼心疼:“你累坏了。”


    “没有,”顾寒习惯性否认,低头亲了亲祁燃的眉心,“老?婆,你看起来好了一些,认真?地照顾我的妻子,直到我的妻子康复,我真?的很高兴。”


    顾寒仔细观察过祁燃的脸色和唇色,都还苍白?些,但眼睛总算有了点微弱的神采,不像晚间送到医院时?那么破碎空洞,祁燃毕竟身体不好,时?常生病,顾寒习惯性用掌心探了探祁燃的额头,他?额头的肌肤凉凉的,别墅里有地暖,还开着中?央空调,温度偏高,所以祁燃的额角还有些微汗,那他?的身体就一切正常。


    “老?婆,你对我准备给?你做海螺肉豆腐汤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顾寒摸着祁燃的胃,柔声说:“每次你犯过胃病,胃又硬又胀,吃什么都不好消化,不如做点汤品,老?婆说呢?”


    祁燃没什么胃口,也确实像顾寒说的,胃脘僵硬,也胀,什么都吃不下,但顾寒这么用心,祁燃总是给?足了他?面子,漂亮的眸子里很有些期待的神色:“好呀,我喜欢吃海鲜,也喜欢海鲜汤,老?公做饭好香,我想吃。”


    “小傻子,我知道?你食欲很差的,到时?候不要勉强自己,只是吃一些暖暖胃,还要吃药。”


    顾寒坐起来,整理一下睡皱了的睡衣,站起来,又俯身,把祁燃从床上抱到怀里,柔声说:“我又要缠着小宝宝了,我们走咯,去楼下做饭,我必须要看到我的宝宝就在身边,不然我就会难过。”


    祁燃被顾寒逗笑了,搂着他?的脖子,心里一阵酸,也软到心尖上。


    祁燃自以为最麻烦的,最让人厌烦的分离焦虑症,在顾寒眼里,竟然这么可爱。


    祁燃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顾寒,十分钟后,于?深也下来,祁燃跟他?打了招呼,他?也很关切的问了祁燃的身体,祁燃注意到,他?的脸色也很不好。


    “于?深哥,你又熬夜了吗?”


    祁燃皱眉:“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了?”


    “没什么,”于?深笑笑,“就是还有很多剩余的事情没处理完,加了会班,事情早晚要做,不如早点做完。”


    于?深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用手?轻叩心口,祁燃都看在眼里。


    “老?公!”


    祁燃闹起来:“于?深哥熬夜加班,心脏都不舒服了!”


    顾寒放下厨具,穿着围裙匆匆跑来,于?深抿着唇,很幽怨地看了祁燃一眼,祁燃眯起笑眼,他?笑起时?总是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太可爱了,于?深根本不可能怪这么可爱的孩子,叹了口气,想开口解释:“董事长,我”


    “等和财务部的两个经理约谈完,继续休你的病假,没有我允许不准回岗,”顾寒揉揉祁燃的头发,望向祁燃时?特?别温柔,“幸好有我老?婆盯着,你这么超负荷加班,身体真?垮了,那怎么能行?”


    于?深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顾寒循声望向于?深,笑着问他?,“不服从大哥的安排?”


    “服从,”于?深有些哭笑不得,“我服从。”


    三个人围坐一起吃饭时?,顾寒像下属跟老?板请示一样,跟祁燃商量:“老?婆,上午我和于?深得出去一趟,分别约谈财务部的两个经理,你刚犯胃病,还没好,在家休息好不好?万一有任何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这样可不可以,宝宝老?婆?”


    “不要,”祁燃挤进顾寒怀里,“我不想离开老?公,我,我害怕。”


    话越说,祁燃的声音越小,不再抱有撒娇的意味,搂抱顾寒的力气也愈发小了,他?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又拖累顾寒了,该懂事一点。


    祁燃抬眸,恰逢顾寒低眉,两个人的视线相碰,祁燃明亮可爱的眸子又多了些破碎,那么楚楚可怜,他?依恋顾寒,喜欢黏着顾寒,分离焦虑症总是难以康复,顾寒后知后觉,一下子就为自己的话后悔了,急忙抱紧祁燃,认真?地向祁燃道?歉:“老?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跟你说的,我应该带着你去,你是公司的一员,只是,你一到公司,总要试着参与工作,我怕你累着。”


    “我总是拖累你,”祁燃很沮丧,“我应该努力对抗分离焦虑症的,万一,万一在你谈话的时?候我疼,也很耽误事情的,老?公,我不去了。”


    “不行,我再也不会离开燃燃了,燃燃不用再做让自己痛苦的事,”顾寒把祁燃绵软的身体胡乱揉进怀里,想着他?刚才躲进怀里的样子,用这样柔软的姿态祈求陪伴,顾寒真?的为自己的冒冒失失就说出口的话而后悔,“我带燃燃去,咱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于?深不发一语地吃碗里的海螺肉豆腐汤,吃完后,识趣地把空碗拿到厨房去洗干净,再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说:“你们慢点吃,不着急,我先?去给?车加点油。”


    祁燃原本已经立下克服分离焦虑症的决心,又让顾寒温言软语地劝没了,眼见祁燃终于?被哄好,就又被顾寒抱在怀里,他?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祁燃喝汤,喂几勺,顾寒就要帮祁燃按摩胃部,生怕他?脆弱的胃消化不了吃下去的东西。


    于?深的车压根就不缺油,建宸里面就有加油站,一周内才加满,他?借故离开,让顾寒和祁燃独处,自己开着车出去转了转,路过常买咖啡的店,都停了车,于?深恰好又一阵心律不齐,也不敢买了,就要了三个香脆的焦糖可颂,还有两个香肠卷,又回到立天风月,停在别墅门前等着。


    这次于?深没有叫段少容来开车,今天情况特?殊,段少容毕竟是个外人,今天开车,还是于?深亲力亲为比较好。


    五分钟后,顾寒小心地护着祁燃走出来,祁燃身上裹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顾寒冬天穿过的薄羊绒外套——今天对于?祁燃来说,算是正式工作,祁燃说什么都不愿意穿可爱的毛衣了,一是不利于?自己立威,二是他?总是记着因为衣服被股东难为的事,穿了一身非常利落的白?衬衣和黑西装,顾寒给?祁燃买的外套普遍又薄又好看,长款皮衣又需要系腰带,难免漏风,顾寒就为他?找了这件自己的外套,祁燃的胃最怕受凉,这件衣服会为他?最大程度的为腹部保暖。


    于?深坐累了,他?们出来的时?候,于?深正站在外头,见到脸色苍白?的祁燃,没有多问,只是拉开了后座车门,对祁燃温和地点了点头:“小心头。”


    祁燃抬眸,为了早晨给?于?深请病假的事俏皮一笑,于?深也笑,只是颇有些无可奈何,祁燃太可爱,性格又那么好,会赚足任何亲近的人的喜欢,于?深没办法不惯着他?。


    上了车,于?深递过去两份可颂和一份香肠卷,顾寒疑惑地接过去:“你没吃饱?”


    于?深笑出声:“你吃饱了?”


    “没有,嘿嘿,”顾寒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其中?一份可颂递给?祁燃,“老?婆,这个可颂好香啊,还热着呢,老?婆能不能吃呀?想吃的话,可以慢慢地嚼一嚼。”


    祁燃也为这种谷物和糖烘烤的气息着迷,接过热乎乎的可颂,闻了闻包装袋透出来的香味,在顾寒怀里打开包装袋,慢慢地咬了一小口。


    可颂表皮烤的太酥脆,祁燃咬下去一口,掉了很多的碎屑在腿上和座椅上,祁燃吓了一跳,轻声道?歉:“对不起,于?深哥,弄脏你的车了。”


    “没事,”于?深很温和,“小孩子嘛,吃东西难免弄到车上,没关系,你不用管的,刚好今天我要去建宸里面洗车,让他?们整理就好。”


    顾寒静静地听着,于?深表达出来的,发自本能的疼爱,让顾寒很欣慰,祁燃从前过的太苦了,病痛,霸凌,心理疾病,现在,顾寒一定要让他?得到全部的爱。


    祁燃靠在顾寒肩上,慢慢地吃着可颂,胃里原本差不多平息的不适,在车辆的轻微颠簸下被放大了些,胀坠感和隐约的抽搐感始终存在,但他?忍着,可颂也吃不下了,他?又慢吞吞地把面包收回包装袋里,以免浪费,期间一声不吭,不想让顾寒担心。


    可顾寒的手?臂环着祁燃的腰背,灼热的掌心一直贴在他?外套下的胃部,隔着一层衣物,轻柔地按摩着,这算一种监督,每当他?的胃部开始痉挛,顾寒总会稍微加重手?劲,帮他?把难缠的痉挛结揉开一些。


    抵达建宸园区,三个人直奔主?楼,公司上层,专属电梯门无声滑开,三个人分开,于?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于?深的办公室挂牌写的是总裁办公室,公司里的人大多喜欢叫他?于?总裁,老?员工们则喜欢叫他?于?总经理,哪个称呼都可以,只是于?深更喜欢别人家叫他?总经理,因为每次这样被称呼,于?深总能想起来,和顾寒并肩奋斗的时?候,那阵子,总经理已经是一人之下的职位了。


    于?深在路上就给?部门副经理打了电话,让他?来总裁办公室,顾寒则揽着祁燃走进他?那间宽大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立天特?区的天际线,祁燃每次进来,总要站在窗前看很久。


    在顾寒那张厚重的黑檀木办公桌旁,紧挨着主?人椅,特?意添置了一张同系列但尺寸稍小,放了腰垫和扶手?,铺着柔软羊绒垫的太师椅,这是顾寒特?地早早购置的,为了让祁燃在他?身边时?能坐得舒服些,要是祁燃不喜欢这把椅子,可以随时?换——只能换椅子,因为董事长秘书办公室的墙纸不会修好了,只有董事长本人的办公室永远向祁燃开放。


    “于?深哥是总裁耶,”祁燃兴冲冲地跟顾寒分享他?看到的那个挂牌,“那为什么你们不叫他?总裁,叫总裁多帅呀。”


    “行,下班我提议他?一下,”顾寒扶着祁燃到身边的太师椅前,哄着他?坐下,“坐,老?婆专属座位。”


    祁燃扭身,抬眸望着顾寒,试探着问:“董事长,我真?的不能有自己的办公室了吗?”


    “暂时?不能的,祁秘书,”顾寒微笑,仍旧是那套说辞,“秘书办公室的墙纸坏了,很难修的,什么时?候修好,于?总裁会通知你。”


    祁燃抿唇,含着笑意望向顾寒。


    顾寒见祁燃坐下,在办公室忙碌起来,亲自调整了加湿器,还去隔壁的精装修套间里灌了一个热水袋,用小猫图案的,质地柔软的毛巾裹好,轻轻塞到祁燃怀里:“老?婆,胃还是硬,是不是?你抱着暖一暖,会舒服点。”


    祁燃抱着热水袋,乖乖点头,他?看起来有些柔弱,不像掌权人,但当他?坐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桌面上几份摊开的紧急文件时?,身上那种冷淡,理智,不怒而威的气场不经意间流露。


    只是祁燃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对于?有心观察的人来说,泄露了他?身体不适的信息。


    祁燃刚正式工作,顾寒总有私心,想保护好祁燃,不愿意让他?跟一个金融罪犯打交道?,就亲自给?财务部的总经理打了电话。


    不久,秘书内线电话响起,祁燃接了电话,又把听筒放回原处,完全进入工作的状态,嗓音温和,语气有些淡漠,说:“董事长,财务部的王经理到了。”


    “进来。” 顾寒的声音瞬间褪去了面对祁燃时?的所有柔软,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低沉,他?的气场十分宏大,只是抬眸,都有无尽的压迫力。


    门被推开,一位身材微胖,穿着非常考究的,看上去将近四?十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堆着黏腻的笑容。


    祁燃还不认识他?,但这位应该就是财务部的王经理了。


    祁燃撩起眼皮,瞪了他?一眼,看清他?的容貌,又很快坐直,保持平视,眼神失焦,谁也不看。


    恶心,这是祁燃对王经理的第一印象


    “董事长,您找我,” 王经理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流转,看到安静坐在顾寒身旁的祁燃时?,眼底有一丝极快的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王经理笑容更盛,“哦,祁秘书也在,您好。”


    所有人都见过立天塔上的那张欢迎祁燃入职的照片,顾寒给?了祁燃建宸最高的礼节,没有人敢不和祁燃客气些,就算他?是新来的,就算他?年纪轻轻,只有二十五岁。


    祁燃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言语,他?抱着热水袋,身体微微向椅背靠了靠,目光依旧保持平视,摆出一副不参与的冷漠姿态。


    祁燃是第一次当秘书,仅和下属的第一次见面,就立了威,摆明立场,顾寒审理案件,祁燃就在身边无声施压,这几点下来,让顾寒对祁燃更加欣赏。


    案件还在审理,顾寒立刻收敛了对祁燃的宠溺和欣赏,心思?回到王经理的事情上,顾寒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如尖刀,开门见山:“电子会计账本上多笔订单金额被二次修改,修改后的金额总合跟实际订单货款差值超过百分之十五,解释。”


    王经理的笑容僵了。


    第98章


    王经理?的额角瞬间冒出了冷汗, 细密的汗珠黏在脸上,应该很不舒服,王经理?颇有些烦躁地?抬手一抹, 瞥向顾寒时,见他凛凛目光, 王经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顾寒绝不搭茬,只等着王经理?的答复。


    “董事长, ”王经理?眼神闪烁, “我?”


    王经理?辩无可?辩,因?为顾寒开头就说了, 手里捏着他二?次修改数据的证据,且掌握原订单货款的详细信息,和顾寒僵持一会, 顾寒的眼色始终冰冷,王经理?的眼睛灰暗下去?, 不敢再?和顾寒对视, 他知道,顾寒不会给自己任何机会了。


    本来这场会面, 就是顾寒手握答案,已经是定局。


    “没什么话可?说吗?”


    顾寒冷笑了声,眼色从冰冷, 不屑, 忽然掺杂进?轻微的惋惜,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怒吼, 平静地?说:“你入职只比于深晚两年,还给我?们带来了填补用?于金融周转的资金,对当时的我?们来说,真是雪中送炭。我?还说,要是你早来一些,你也算建宸元老,就是可?惜年份不够,现在我?看,都是最好的安排,你也不配做什么老资历,如果你受我?审问的时候,是以元老的身份,那我?可?能会心痛,也会费点周章,现在,财务部的王总经理?,你挪用?公司资金,伪造账目,审计部门和法务部会跟进?处理?,公事公办。”


    王经理?没有为顾寒的裁决感到半分震惊,从着手金融犯罪那一刻,王经理?就知道自己有这一天,只是颇留恋的,后?悔地?望了顾寒一眼,声息颤抖:“董事长,对不起。”


    “交出所有权限,配合后?续调查,” 顾寒不再?看他,失望至极,语气冷淡,“出去?。”


    王经理?面如死灰,踉跄着退出去?。


    非要屠刀悬在头上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犯了罪吗,才知道自己对不起受害者吗?


    王经理?出去?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顾寒的脸色一下子从威严变得温柔,没有任何过度,他心念着祁燃,忙去?看他。


    其实顾寒和王经理?谈话的时候,只有最开始祁燃是直视前方的,越到后?期,视线越低,又是眼神失焦,他微微抬起手,隔着热水袋按着胃。


    祁燃又疼了,痉挛总是反反复复的,胃部隐痛,坠胀,又像块石头顶在上腹,但他不愿意告诉顾寒,自顾自把暖水袋抱紧了些。


    不能这时候掉链子,祁燃的态度很坚决,不能给顾寒添乱。


    “宝宝,”顾寒急切地?把祁燃揽进?怀里,“胃怎么样了,还发硬吗?”


    “没有嗯,也还好啦,”祁燃原本安静地?坐着,怀里抱着暖水袋,见顾寒伸过手臂,他冲着顾寒甜甜一笑,乖乖被?圈在怀里,抬起手,攥住顾寒的骨节分明的,漂亮的指节,“老公,刚刚你好帅呀。”


    祁燃的手发凉,顾寒明明记得,早晨扶着他出来的时候,他的手还是热的,顾寒从这个?细节察觉到,和下属职员对峙的这段时间,让祁燃更不舒服了,他胃疼的时候怕冷,一畏寒就手凉,总是这样的。


    顾寒皱眉,不接祁燃的话,只问他:“又疼了是不是?”


    祁燃不知道顾寒是怎么发现的,唇瓣轻轻嗫嚅两下,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圆圆的大眼睛,乖乖等着顾寒来摆布。


    “老婆,我?摸摸肚子,”顾寒拿开祁燃怀里的暖水袋,搓热了手,探进?祁燃的白?衬衣下摆,掌心直接覆在他上腹的肌肤,只是这一触碰,顾寒仍然能感觉到祁燃今晨才稍微松懈的胃部又紧绷起来了,胃脘依旧僵硬,时不时还有些不规律的,微微的抽动,顾寒的掌心贴紧了些,眉皱得更厉害些,“不行,老婆还是不舒服,不开会了,咱们回家。”


    “老公,” 祁燃轻轻挣扎了一下,软声说,“还在公司呢,那么多下属同事在,让他们看见你带着我?旷工不好吧,我?也没事,真的,老公帮我?揉揉就好啦。”


    祁燃还伸手环住顾寒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心口,声音闷闷的,娇娇的:“我?真没事,于总裁那边还没回传消息,事情还没完,老公,别急着带我?走。”


    “真是小?工作狂,连身体都不知道注意了,是不是,”顾寒把祁燃紧紧地?抱在怀里,低眉,没有拨开他的额发,轻轻吻了他的额头,语气宠溺,也颇有些无奈,笑说,“小?魔王老婆,你让我?怎么办?”


    祁燃知道自己又说服顾寒了,笑了声,紧偎在顾寒心怀里,他的声音很好听,不管是笑,还是说话,一直温温柔柔的,只有和顾寒独处时,顾寒才会听到这样可?爱的娇笑。


    顾寒从不舍得对祁燃硬着心的,永远都是为他折腰。


    “不回家可?以,但是,咱们必须去套间里躺一会,你胃疼,我?不放心。”


    顾寒按一按祁燃冷硬的上腹,说:“我?的祁秘书,肚子这么硬,那么凉,还说没事。”


    不容祁燃再?推脱,顾寒抱起祁燃,到了套间门口,哄着祁燃让他帮自己开门:“老婆老婆,你转一下把手,快,老婆香香软软的小手攥上去?,拧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卧室了。”


    祁燃被?逗笑了,探身帮顾寒开了门,顾寒特别开心:“啊,老婆好厉害,我?爱老婆!”


    祁燃真的好爱顾寒,开过门,他没有躺回顾寒怀里,而是轻轻环着顾寒的肩,和他依偎着。


    祁燃依恋顾寒的一切亲昵举动,想时时刻刻腻在顾寒怀里,不舍得离开他半秒钟,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可?以和他一直有肌肤的接触,哪怕只是手牵手也好。


    顾寒稳稳地?抱着祁燃进?了套间,将祁燃小?心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掸开薄被?,盖好他脆弱又清瘦的身体。


    “老婆乖,你昨晚没休息好,在这里睡一会。”


    顾寒躺在祁燃身边,像平时一样伸过胳膊,让祁燃枕在颈下,空出来的手继续探进?他的衬衣里头,帮他按摩着微微痉挛的胃:“有老公在,我?要为我?今天早晨的话再?道一次歉,对不起宝宝,我?不该那样说的,我?会永远黏在你身边,我?爱老婆。”


    顾寒的情话说了一万遍,每一遍都认真。


    同时刻的总裁办公室,于深约谈财务部的副经理?,副经理?姓何,是陈胧夫人,何文淇的堂兄。


    何经理?毕恭毕敬站在办公桌前:“总裁,您找我?。”


    “请坐,”于深把调整电脑的方向,把提前整理?的,有电子财务近期订单额的页面做成?了PPT,给何经理?看,“来之?前,知道王经理?被?董事长约谈的事吗?”


    何经理?坐下,轻轻摇头:“于总裁,我?不知道。”


    “多亏了你的手记账本,才让我?们揪出了这个?金融罪犯,”于深早就准备好,即便屏幕朝向何经理?,他只鼠标轻轻一点,就切换到下一页,金额栏修改标红,便于和原来数据对比,于深的背倚在柔软的皮质靠背上,他微眯着漂亮的眼睛,勾起唇角,“王经理?以为,这个?电子会计的权限卡只是我?一半,他一半,他不知道,我?私下交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权限卡给你,订单金额,我?总是先让你填写,再?开放权限,让他去?检查。我?对了账本,你的手记数据和电子会计未修改数据备份一致,感谢你对建宸的忠心,我?会把这个?情况如实上报董事长。”


    于深的笑,看起来太?精明了,何经理?敬畏他,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是让何经理?不寒而栗。


    何经理?心里发毛,低眉,眼低一寸,避于深的锋芒,语气仍难掩对同事犯罪事实确凿的惊讶:“王经理?怎么会犯罪呢,他,他真是一时糊涂,真可?惜。”


    “可?惜,但谁犯罪我?都不惊讶,建宸金库里那么多钱,订单货款数据差值超过百分之?十五,这些钱加在一起,也只是建宸财富的一根牛毛,我?们公事公办,是因?为不容忍这样的败类。”


    于深目光炯炯,望着何经理?的眼睛,说出叫他来办公室谈话的目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何经理?,我?知道你是一个?真诚的人,我?也完全相信你的人品,之?所以叫你来,我?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听到过关于王经理?犯罪前的风声,有没有人,或者组织,策反他这样做?或者是你们之?间有过的,比较反常的对话,这个?提供给我?也可?以。”


    何经理?听过于深的问话,皱了皱眉,似乎是在认真地?想,这期间,于深一直注意他的微表情,他侧目,动唇,于深全都看在眼里,直到何经理?答话时,他仍是一脸茫然:“好像,好像没有,平时我?跟他交集不算特别多,我?觉得,我?们两个?不算是那种,特别合得来的人,平时也有点生疏吧,这个?”


    何经理?说着,瞳孔突然间一缩,缓缓抬眸,跟于深说:“等一下,于总裁,好像是我?和王经理?上个?月在办公室闲聊的时候,说他以后?可?能准备到国外?工作了。”


    “国外??”


    于深警觉,追问:“哪?”


    “泰国?还是柬埔寨?”


    何经理?仿佛记不清了,边说边回忆,“反正,总之?就是在那边,他说有人请他去?做园区老总,一周就能赚到一千万,我?还劝他,那种园区犯法的,怎么比得上现在的工作,他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这个?算不算?我?能想到比较怪异的,在工作交流之?外?的对话了,只有这些。”


    “很好,”于深对何经理?提供的线索很满意,“对了,王经理?接受审计部门调查,后?续将被?起诉,部门不能没人掌实权,财务部门的总经理?就由?你任职,希望你再?接再?厉。”


    何经理?鞠躬道谢,离开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心里一点也没有为升官发财高兴,是为要承担更大的责任而忧愁。


    于深看着何经理?走时愁眉不展的样子,轻笑了声,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顾寒那,套间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祁燃被?顾寒放在床上,他直说着空调好热,薄被?只盖到腰间,他翻身撞进?顾寒怀里,微微张口,小?小?的虎牙咬住了顾寒黑色的领带,也许是灯光的原因?,他的笑眼今天格外?可?爱,瞳仁黑黑的,润润的,很有灵气。顾寒的确很会帮祁燃按摩胃部,他应该是好些了,有力气撒娇,还要贪欢,唇色也比之?前红了些。


    “老公”祁燃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似的鼻音,又软又甜。


    顾寒的心跳漏了一拍,顾寒哪受得了祁燃这样看着他。


    第99章


    祁燃又淘气了, 想和顾寒接吻,舔舔他的舌头,也想让他舔舔自己的舌头。


    祁燃特别喜欢被顾寒抱着, 他高高大大的,怀里热乎乎的, 人又温柔,总是?很有安全感。


    在顾寒心里, 祁燃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婆,也是?超级好?的主人, 汪汪。


    就要给祁燃当狗!就要给祁燃当狗!


    顾寒真受不了祁燃这样叫自己, 太甜了,好?想要他。


    顾寒的食指勾住领带, 试着扯了扯,他怕伤着祁燃的小虎牙,所?以动作很轻很轻, 哄着祁燃说:“老婆,领带脏, 不咬了。”


    祁燃不松嘴。


    顾寒一只手撑在祁燃身侧, 明?明?想亲热,另一只手却习惯性地抚着祁燃的上?腹, 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触着他胃是?不是?还在痉挛,安不安稳, 不过祁燃的胃痉挛是?经常性的了, 就算打了针,吃了胃药,用暖水袋捂了很久, 顾寒的指腹按下去,仍能触碰到他胃壁上?细微的硬结。


    “还难受吗?”顾寒忍不住盯着祁燃漂亮的眼睛,却又强迫自己先确认他的状况,适不适合接吻,哪怕只是?接吻,过度消耗体力,也会让他身体不适。


    祁燃摇了摇头,小虎牙尖刺进领带料子里,借着这个力道,强制顾寒低下头,顾寒没撑稳,几乎栽在祁燃怀里,两个人的唇瓣差一点贴上?。


    祁燃闭上?眼睛,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顾寒不等祁燃主动,迫不及待地吻上?去,抱住祁燃清瘦的身体,像两个人第一次接吻时?一样,搂着,抱着,随意的躺在地板上?,或者是?床上?,上?次吻得?凶,祁燃一直很怀念那时?的感觉,祁燃想,可能那是?初吻,会记忆深刻,就像白月光一样,他想知道,再和顾寒接吻,会不会还是?上?次的感觉。


    顾寒主动,他对祁燃的爱意总是?蓬勃,唇瓣相触,碰到祁燃甜软的舌尖,顾寒的呼吸瞬间乱了,浑身发软,其实他比祁燃更期待亲热。


    只是?祁燃一直生病,顾寒一直小心翼翼的,怕他身子骨脆弱,累着就不好?养病。


    顾寒想着祁燃正犯胃病,想克制一些,舌尖轻轻探入,可祁燃总觉得?顾寒的吻不够热烈,吻得?总是?那么不尽兴,舌头用力地缠,祁燃贪欢,顾寒一向知道,心里想着克制,怕累着他,他毕竟心脏不好?,胃也不好?,太费神会不舒服的,可真亲热着,顾寒早就沉迷进去,顾不上?这么多了。


    湿吻的时?候,顾寒的手掌始终没有离开祁燃的胃部,他怕祁燃又痉挛痛,揉得?很轻,他的肠胃很脆弱,怕凉,也怕压着,祁燃躺着,又瘦,上?腹没什么肉,胃发硬的时?候,肚子是?有些微微凸起?的,痉挛或轻或重,就在上?腹部的肌肤下抽搐,胃部肌肉一动一动的,看起?来很明?显。


    顾寒担心祁燃情绪激动就胃疼,边吻,边给他揉胃,顾寒温热的指腹沿着他胃脘的轮廓慢慢地打圈,每当指尖触碰到他胃部肌肉的细微痉挛时?,顾寒总会吻得?柔和些,帮他揉开,也让他歇一歇。


    湿吻一阵子,顾寒终于清醒过来,瞥见怀里的祁燃气喘的很费力,恍然记起?祁燃的心脏不好?,急忙抬起?手,掌心隔着白衬衣,虚虚地按在了祁燃的左胸口,祁燃的心脏已经搏动得?太快了。


    “好?了,好?了老婆,心脏不好?受了是?不是??”


    顾寒把祁燃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一手托着他的肩,空着的那只手则在他背上?轻轻抚着,帮他喘顺这口气,顾寒照顾着他,哄道:“老婆,不亲了,心脏疼了吗?我有带着药。”


    祁燃的情绪波动太大,太快,心脏是?有点疼,胃也疼了,可他不愿意就这么算了,要解开顾寒的衣扣,缠着顾寒再吻。


    顾寒捉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过,柔声说:“老婆乖,今天不行,你身体不好?了,只能亲热到这,听?话,好?不好??”


    祁燃故意不回答顾寒的话,眼眸迷离,满是?不甘,顾寒也当然想要,他身上?弥漫着那种?带有冲动的气味,可是?顾寒克制住不肯再碰祁燃,语气里有不能动摇的坚决:“你身体还没好?,不能累着,不能亲了,来,让老公?抱一会,我们休息一下,老婆的心脏跳的好?快,胃还好?不好??我摸摸”


    祁燃很不开心,跟顾寒闹小脾气,顾寒不恼,祁燃推开自己的手,就再探过去,直到他消了气,唇角含笑,钻进顾寒的怀里,两个人盼着的,热烈的湿吻,就算结束了。


    比起?初吻时?的生涩,身上在地板上磕碰出几处伤痕,现在顾寒和祁燃吻得?熟络,都投入了全部的爱意,但感觉和当初还是不一样的。


    生涩还是纵情,祁燃都喜欢。


    “老公?,我今天也想试试有没有给你初吻的那种?感觉,我们当时?吻着,抱着躺在地板上?打滚,我好?高兴呀。”


    祁燃浑身汗涔涔的,彻底软在顾寒怀里,脸色难得?不苍白,透着健康的粉色,他在顾寒怀里撒着娇说:“原来比那时?更幸福,小顾宝宝,我爱你。”


    “老婆的初吻好甜,好?可爱,我真的要记一辈子的,我人生中第一个爱人,竟然还留着初吻。”顾寒抱着祁燃时?,眸子里都是像水一样软的怜爱,扯过一旁的薄被,仔细帮他盖好?,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顾寒自己也出了汗,衬衫领口敞开着,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身上散发着那种很有野性,很有冲动的味道。


    这完全不像顾寒平时?的样子,他平时?衣着考究,举止很绅士,人又温柔,从来没有在祁燃面前这个样子过——衣冠不整,像一头弥漫着荷尔蒙的野兽,也许像狮子,或者老虎那样很可怕的猛兽,毫不遮掩自己的冲动,在缠吻后,静静地望着躺在怀里的祁燃。


    可祁燃不怕顾寒,看着他的样子,很兴奋。


    顾寒越凶,越有攻击性,祁燃就越喜欢他臣服,喜欢他折腰。


    顾寒在老婆面前,只能是?小狗!


    “老婆,睡一会,你累了。”


    顾寒亲了亲祁燃的眉心,手掌最后在祁燃胃部轻轻揉了揉,确认他的胃已经不紧绷了,肌肉彻底放松下来,只有平缓的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连着被子,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哄着他,软语:“乖宝宝,看我的宝宝,睁不开眼睛了,哦,你的睫毛好?浓,真漂亮,宝宝困了,是?不是??”


    祁燃累极了,含糊地应了一声,在顾寒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熟了,小小软软的肚子随着呼吸,在顾寒怀里轻轻起?伏。


    祁燃在顾寒怀里安睡,顾寒只要看着他,就要幸福死了。


    顾寒也累,但没陪着祁燃一起?睡,一是?还在建宸,一会有事?的话可以及时?处理,二是?湿吻结束,顾寒的情绪仍然难以平复,他露出了从来没有让祁燃看到过的样子,顾寒有点兴奋,也有点担心,怕祁燃从心里畏惧自己,和自己不亲密——总之百感交集,顾寒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心跳和体温,心很乱,想得?很多。


    直到顾寒确认祁燃睡得?安稳,他才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祁燃颈下枕着的手臂,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生怕有任何?声响惊扰了爱人的安眠。


    祁燃的胃痉挛痛持续很久了,好?不容易才安稳地睡下,顾寒比祁燃更珍惜这段睡眠,顾寒希望自己寸步不离,能呵护好?祁燃。


    同?时?刻,睿皓园区内,周澄在工作群说一会去趟外地,晚上?七点左右,让程丹来办公?室一趟。


    程丹回复:「行。」


    “你又要去找他吗,”周岚直接坐在程丹腿上?,扔下手机,“晚上?七点,要吃晚饭呢,你不在,我也不想吃了。”


    “不行,我说小少爷,你这身体也不好?,不能不吃晚饭。”


    程丹搂着周岚的腰,他手不老实,在周岚腰上?捏了捏:“宝贝儿,我就是?开个小会,我早点回来,要不这样,你在车里等我,跟你哥说完话就下来,我带你回家,咱们到家再点外卖,行不行?”


    周岚想了想,勉强同?意了,可还是?不开心,几秒钟之后,周岚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侧着坐过来,盯着程丹的眼睛,白皙的指尖捏住程丹的下巴,问他:“你是?不是?又要听?周澄的话,给周澄做走狗?我告诉你,从前你犯的错,没针对在祁燃身上?,既往不咎,现在要是?你还敢听?周澄的话,程丹,别怪我跟你翻脸。”


    “我还做周澄的走狗?”


    程丹眯起?笑眼,手臂绕过周岚的腰,手一回,揽住他的腰际:“我手里可攥着周岚大少爷,我看周澄能把我怎么样。”


    “正经点,”周岚扯住程丹的耳朵,扯得?他求饶,周岚也不松手,歪着头,盯着程丹时?,周岚眼里满是?怒意,可不像那天夜里楚楚可怜的,神经衰弱的周岚了,他警告程丹,“你给我记住了,你对不起?别人,公?事?公?办,敢对不起?祁燃哥,那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我不会因?为在你怀里睡过觉,就怜惜你。”


    “我怎么可能对不起?祁燃,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好?朋友,就像亲兄弟一样,你不懂。”


    程丹这回认真了:“还有,小少爷,你怎么三句不离祁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不知道,”周岚把自己推断跟程丹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但我觉得?,周澄找你不会有别的事?,现在睿皓从下到上?都乱成一锅粥了,钱掏空了,周澄握着实权,但是?能办事?的人已经被他做掉了,所?以,他现在唯一能给予希望的就是?祁燃哥了,你又和他像亲兄弟一样好?,周澄希望通过策反你,控制住祁燃哥,你可能比我更了解睿皓,但我比你更了解周澄。”


    程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白天的时?候,程丹要不带着周岚去工地,要不就出外勤,实际上?偷着去建宸集团的超市和娱乐场所?玩,要不就是?在办公?室里抱着他,跟他腻腻歪歪的调情。


    程丹谈起?恋爱来有点混蛋,他会照顾周岚,真心实意的爱周岚,生活起?居都帮周岚打理好?了,连安眠药都是?程丹自己带着,可程丹话里话外,就是?要带点混账,偏偏周岚就好?这一口。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和利益也好?,周岚贪恋程丹的怀抱也好?,总之小冤家聚头,程丹还没表白,周岚和他的暧昧,比老夫老妻还要没羞没臊。


    现在两个人一起?吃一起?睡,晚上?七点,周澄如?约赶回睿皓,程丹劝着周岚去车里等着,周岚不去,车里怪黑的,停车场阴森森的,周岚不喜欢那种?地方。既然这样,程丹就让周岚在办公?室等着,还帮他买好?了青椒炒肉焖面,怕他又饿得?肚子疼。


    程丹在周澄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西装,抬起?手,指节轻叩木门:“周总,是?我。”


    听?着周澄在里面说了声“进来。”程丹推门而入,站定在周澄面前:“周总,您找我。”


    “你最近有联系祁燃吗?”


    周澄的烟抽了一支又一支,办公?室内烟味很浓,烟灰缸里少说有五支烟把,周澄唇角溢出烟雾,开门见山:“我觉得?,祁燃可能有点失控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程丹不自觉挑了下眉:“啊,那您的意思?是??”


    “你对睿皓够忠诚吗,我好?奇这个问题。”


    周澄瞥了一眼程丹,他的眼神很怪,他似乎色厉内荏,说话间,他又熄灭了一支烟:“你真的愿意跟睿皓共命运吗?”


    “愿意,我的荣幸,”程丹满脸堆笑,他擅长说一些,也做出一些让周澄信任的话和微表情,“周总,您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我觉得?祁燃已经失控了,我很难接受,”周澄抬眸,“我叫你来,是?要你做一些事?,只有你能做的事?。我去外地,找了一伙人,他们都是?二进宫,不怕犯事?,我要你单独把祁燃约出来,因?为祁燃只信任你,到时?候,我找的人会立刻绑架他!”


    第100章


    周澄的?话说完, 程丹愣了,半天没张开嘴。


    再开口,程丹眼里燃着怒意, 质问周澄:“你的?意思?是,让我骗祁燃出来?, 然后你绑架他,利用他对我的?信任, 害死他,对吗?”


    周澄平静点头:“是, 我们是一个共同?体, 为了利益,牺牲你的?朋友, 并不是多么大的?代价,顾寒爱祁燃,我已经听说了, 我们已经无力回天了,所以, 让祁燃出意外, 会让顾寒崩溃,只要他过不好, 我就会开心,你懂,对吧。”


    “你这?个畜生, ”程丹真的?装不下去了, 大吼,“你不得好死!”


    “我们不是共同?体吗!我们不是站在?同?一条利益线上吗!你凭什么这?样指责我?就因为你们那些?可笑的?感?情,什么哥哥弟弟的?, 你不觉得你们很幼稚吗?”


    周澄瞬间歇斯底里:“去把?祁燃给我叫出来?,你反抗我,我就找人弄死你!我还要毁了你的?家庭,你爸爸不是公务员吗,我会让他身败名裂,你自己看着办!”


    程丹的?眼睛红了,直勾勾地?瞪着周澄很久,也许有半分钟,瞪到周澄的?气焰消减,神情转而怯懦,程丹才发出一声冷笑,说:“好,好,我听你的?话,我会约祁燃出来?的?,到时候,我会跟你的?人保持联系,你也可以派人跟踪我,看看我是不是乖乖做了你要求的?事,看看我是不是跟建宸有勾结,如你所愿,周澄。”


    程丹摔门?离开。


    周澄看着程丹的?眼睛,窥见他满胸的?怒火,寒意瞬间从周澄身上渗透出来?,周澄恍惚间觉得有点后悔,程丹一直这?么忠心耿耿,这?些?年来?,让程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管办多坏的?事,程丹从来?没有抱怨过,都是认认真真的?把?事做好,唯独心里有祁燃这?个逆鳞,周澄偏要试着拔掉,想要彻底驯化程丹。


    现在?,程丹的?暴怒,周澄总算从掌控所有人的?梦里醒过来?,现在?周澄心里只有后悔,后悔因为操之过急而痛失一个非常得力的?助手。


    这?就是周澄的?本?性?,从恼羞成怒中平静下来?,开始畏惧程丹,他知道程丹真的?生气了,迫切地?想要挽回程丹,但他爱面子,又真的?不愿意先服软。


    周澄习惯恃强凌弱,但遇到更加强势的?人,心里就会生出像无底洞一样,恐惧又深又黑。


    希望程丹真的?能?把?事办成。


    周澄仍对程丹抱有幻想。


    程丹怒气汹汹地?回了车库,进入主驾驶时,他的?眼睛还红着,把?周岚吓了一跳。


    “怎么了?”


    周岚帮程丹捋捋心口,试图压一压他急促的?心跳:“有事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不管缺钱还是缺人,我能?帮你解决。”


    “你哥真是个畜生,”程丹压不住脾气,吼道,“他让我把?祁燃约出来?,他说他已经找好了人,要趁着祁燃跟我在?一块的?时候绑架他!他还说,如果我不服从他,就找人弄死我,还要去我爸爸的?工作单位闹,让他丢了公务员的?工作,我问你,周澄到底为什么这?么狠毒,你不是了解他吗,你告诉我为什么!”


    面对程丹的?质问,周岚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就这?么张皇地?望着程丹,眼里渐渐蓄满了泪。


    周岚不怪程丹质问自己,不是为程丹的?情绪哭,是为周澄想要绑架祁燃的?计策,周岚太悲愤,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肯放过祁燃。


    程丹瞥见周岚掉了眼泪,心脏猛然痛了一下,像被?不算锋利的?贝壳边缘剐过,血肉被?硬生生撕下一块,痛感?沉重而深刻,程丹倏地?清醒过来?,急忙把?周岚揉进怀里,揉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吐字又稍有些?急促:“对不起,周岚,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这?不怪你,你哥的?错,我非要来?质问你,我真没本?事,都是我的?错,周岚,对不起,别哭了好不好?”


    “我没有怪你,”周岚也抱紧了程丹,脸颊埋在?程丹的?颈间,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衣领子,周岚的?声音闷闷的?,“我也心疼祁燃,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意放过他,杀了他难道睿皓就有救了吗程丹,我真的?为我不能?保护好祁燃而难过,怎么办”


    “不哭了,宝贝,都怪我凶你,”程丹怀抱着周岚,语气愈发柔和,“我们先回家,到了家再想办法,周澄平时也会开车经过这?里,我们得先离开。”


    程丹自从暴怒中平静,做一切决定都比从前更果断,安顿好周岚,立刻驱车驶离,绕路回到立天海澜。


    程丹一定会保住祁燃,没有任何人可以对祁燃的生命造成威胁。


    程丹把?车开得很快,一路上都在注意有没有车辆跟随,回到立天海澜,程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不能?用我的?手机打电话,如果周澄的?疑心够重,会想方?设法的查我的手机号的接打记录。”


    程丹再度向周岚求援:“周岚,你有没有办法,能?不被?抓住把?柄,还能?联系祁燃?”


    “我有另一个手机,上面的?号码是境外的?,现在?费用还没断缴,我曾到英国游学,在?那时候办的?。”


    周岚从带来?的?,极少?的?包和衣服里翻找着那个手机:“把?于深的?号码发给我,平时的?跨国生意一般是他在?谈,顾寒和祁燃应该是不会信任任何境外来?电的?。”


    晚间七点半,这?时的?立天风月内,顾寒已经准备好了火锅底汤,难得祁燃提议有想吃的?东西,顾寒和于深都很高兴,算是庆祝祁燃的?胃病转好,桌子上摆了很多新鲜的?,吃了好消化的?鱼虾肉类,都是专门?给祁燃准备的?。


    于深正抬碗接了顾寒夹过来?的?,涮好了的?肉,并笑着说别那么客气,多照顾祁燃就好,一通电话打进来?,于深放下碗,拿起手机,来?电信息显示归属地?英国,于深愣了两秒,以往他都不接的?,这?多半是诈骗电话,因为英国客户习惯在?晚上八点钟之后打电话过来?——以往的?八点多钟是于深难得清闲的?时候,可以静下心来?跟客户慢慢沟通。而且,近期没有新单子,都是老客户,互相会记着对方?的?习惯,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可能?是祁燃身体好多了,顾寒和自己协力解决了公司内部的?棘手难题,两件好事发生,他的?心情不错,难得有打趣的?心思?,就把?手机拿到桌子上,跟顾寒跟祁燃说:“咱们打个赌吗?你们说,这?是诈骗电话,还是咱的?英国客户?”


    顾寒觉得英国客户一般不会挑中国人吃晚饭的?时间打电话的?,想劝于深别接了,可这?话还没出口,顾寒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知道是最近睡少?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事,反正心脏只有那一瞬间不太舒服,之后就恢复正常了,但这?一下,引起了顾寒的?警觉,干土木的?,多少?都有点迷信,很多东西是宁可信其有,顾寒觉得这?电话得接,就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机:“接电话,开免提,咱们一块听。”


    于深真没当回事,在?电话振铃最后几秒的?时候,才慢吞吞地?按了接听键,打开免提,听筒内传来?的?竟然是周岚的?声音:“于经理,是我,周岚,刚才程丹在?睿皓拒不服从周澄一项关于祁燃哥的?安排,被?周澄以人身安全威胁,现在?事态比较严重,我们不敢用常用的?手机号联系你们,这?是我当时去英国游学时用过的?,具体的?事,我把?电话交给程丹,让他跟你们详细说。”


    于深脸色骤变,顾寒则被?一股强烈的?,后怕的?情绪完全裹挟,心里又充满了庆幸,摸索着,慌张地?攥住祁燃的?手,直到视线对上祁燃温柔的?眼眸,顾寒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些?。


    “没事,小顾宝宝,别害怕。”祁燃探身,搂着顾寒的?颈子,扬起下巴,亲吻顾寒的?脸颊,这?个吻轻轻的?,软软的?。


    程丹接过电话,把?周澄的?叙述一五一十地?转达,一字不落。


    程丹发觉电话那头的?三个人都在?沉默,开口道:“我没办法不答应下来?,如果不是我答应,周澄也会去找别人,到时候,事情会发展到更加不可控制的?地?步。”


    “我懂,”顾寒回答,声音压得极低,“我不怪你,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保住我的?祁燃。”


    顾寒情绪低落,祁燃也非常无助,非常恐惧,这?些?情绪,于深都看在?眼里,大厦欲坠,总要有人来?做主心骨,于深温声安抚顾寒和祁燃后,继续跟程丹联络:“周澄那边说过具体日期了吗?”


    “没有,”程丹说,“他的?原话只说了一个‘到时候’,我觉得,我理解他的?意思?是要我待命,到时候会给我指令。”


    “好,”于深在?处理紧急事件时,给出的?答复都很简短,很让人心安,“我知道了,后续的?事,我们到时候再联系,我记了周岚的?联系方?式,到时还是电联。”


    这?次,周澄把?刀尖指向祁燃,顾寒绝不让步,但他的?心很乱,脑袋里不停地?闪回从和祁燃相识,到有肌肤之亲的?那些?画面,还有祁燃说过的?话。


    三年来?,祁燃生长于睿皓集团的?阴影下,被?周澄控制,霸凌,利用,身不由己,祁燃被?母亲抛弃,和一向冷淡且只想操控祁燃人生的?父亲也没有什么话说,他孤独,心是破碎的?,这?么多年,只有程丹还在?身边,让祁燃有一点活着的?希望。


    祁燃身体最差,被?周澄逼迫到濒临崩溃的?时候,是程丹在?科室里偷偷照顾他,给他送药,一遍遍地?给他在?保温杯里倒满热水,在?他胃痛得直不起腰时笨拙地?帮他揉按,替他挡下过一些?过于肮脏的?事务,程丹也曾劝过他,不要再把?真心浪费在?这?,应该先找出路才对,祁燃笑笑,没说什么——其实,祁燃从未反抗过周澄的?霸凌,他初遇顾寒的?时候,跟顾寒说,自己是在?学习怎么找到周澄的?弱点,那是祁燃的?谎话,到底是在?静候机遇,还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祁燃分不清,也不敢再细想,他曾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配不上美好的?一切。


    祁燃差点就永远沉沦在?牢笼里了。


    直到遇见顾寒,祁燃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全心全意的?爱,祁燃永远不会忘记,当他第一次胆怯地?表示自己不愿意坐轮椅去做检查,顾寒没有生气,想都没想就把?他抱起来?,稳步走向胃镜室,不在?意外人的?眼光,边走,边哄着祁燃不要怕。那种祁燃从未感?觉到的?珍视和温柔,顾寒每一天,每一刻,都会给予祁燃,终于得到离开睿皓的?机会,哪怕是这?种背叛的?方?式,祁燃只想逃离,没有理由再回到火坑。


    祁燃一定会背叛周澄的?,这?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决定,他把?周澄的?计划,亲口告诉了顾寒,并亮明立场:祁燃会对顾寒忠诚,会协助顾寒调查和睿皓有关的?,曾经危害到建宸的?所有案件。


    顾寒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陪着祁燃住院,和顾寒不太熟的?时候,祁燃笑着说很期待和顾总合作,睡在?顾寒怀里以后,病房的?灯熄灭,祁燃就哭了,求着顾寒带他走,离开睿皓。


    祁燃深夜最容易情绪崩溃,白天的?时候想起来?觉得难为情,选择再也不提起,顾寒怎么会不心疼未来?的?爱人,所以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那时候的?顾寒,虽然殷勤求爱,但也没忘了祁燃的?难处。


    自从简历彻底转来?建宸,祁燃从未与睿皓有过任何联系,也从未传递过任何关于建宸集团的?讯息,他的?过去,全立天特区都知晓,但顾寒坐镇,没有人敢冒犯祁燃,没有任何媒体敢用诋毁祁燃的?标题炒作,连建宸的?原始股东都敬祁燃三分。


    顾寒高调地?宣誓自己和祁燃的?关系,给了他全新的?身份,建宸最高的?欢迎礼节,和无尽的?爱。


    这?些?话,这?些?带着情绪的?过往,不是顾寒自我感?动的?设想,而是祁燃口述,他总是一遍遍地?感?谢顾寒,感?谢顾寒的?爱。


    祁燃年轻,敏感?,易碎,顾寒怎么会不心疼他。


    顾寒沉思?很久,回过神,发现祁燃已经难受得眼尾泛红,清泪直在?眼底打转。


    “老公,”祁燃哭着扑进顾寒怀里,“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死,救救我”《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