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婆, 好了?老婆,不哭,有老公在, 不会让老婆出事?的,”顾寒把因惊吓崩溃的祁燃紧紧搂在怀里, 柔声的,反复的安抚道, “老婆,别怕, 有老公在呢。”
“我不想离开你?, 我爱你?,”祁燃伏在顾寒肩上哭, “我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的,我都已?经快要克服恐婚了?,我我想和你?结婚, 求求你?,顾寒, 救救我。”
祁燃的情绪波动?很大, 哭得?很厉害,满脸都是泪水, 话也?因为强烈的抽噎说得?断断续续,祁燃要碎了?,顾寒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老婆,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来想办法,别哭了?,你?身体不好, 再哭又要肚子疼了?,好不好?老婆,让我帮你?擦擦眼泪,乖。”顾寒一手搂着祁燃,空出来的手轻轻捏住祁燃的下巴尖,让他抬起头来。
祁燃仍是满眼的泪水,还哭湿了?顾寒的衣襟,再抬起头来,眼睛湿红,顾寒心疼坏了?,指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抹掉他脸上的水痕,还接过于深递来的纸巾,像是喃喃自语地柔声哄着祁燃:“老婆,让我擦擦眼泪,有没有碰疼了?你?啊?老婆的脸太嫩了?,我要再小心一点,这样擦,老婆,别动?哦,要擦眼睛了?”
这期间,电话意外的没有挂断,祁燃崩溃大哭,程丹和周岚都真切地听到了?。
原本在电话沟通之后,于深说完了?收尾的话,手机放在一边,想跟顾寒商量一下,后续作何?打算,祁燃情绪崩溃得?猝不及防,于深就只得?停下计划中的事?务,和顾寒一起陪伴祁燃,直到他的情绪能平复一些。
于深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他没来得?及挂断通话,以为程丹会主动?挂断的,但是程丹和周岚也?心急如焚,也?以为于深会主动?挂掉电话,这致使祁燃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到程丹和周岚这,彻底激怒了?两个人。
原本周岚就恨周澄,作为堂兄弟,同为一个家族的血亲,周岚从小看不起十几岁就心思恶毒的周澄,周澄不知情,这份厌恶从周岚六岁持续至今。后来周岚上大学,视祁燃为自己的偶像,祁燃的一举一动?都发着光,像周岚这样的少爷,都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不敢追求祁燃,后来他和顾寒同居,周岚只敢远远地看一看祁燃,这么美好的人,数次让周岚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的人,被周澄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周岚奉祁燃为珍宝,周澄竟然把这块独特的珍宝当杂草。
现在,周岚的忍耐到达阈值,周岚不要公道,周家从来就不讲公道,那?周岚就为祁燃报这些年的仇,用周家一贯的城府,让周澄永远记住今天。
“程丹,把电话挂了?,”周岚起身,到玄关的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送我回周家,现在是周家吃晚饭的时间。”
“好,”程丹挂断通话,手机放在西裤口袋里,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也?走到玄关换鞋,可他到了?玄关却一动?没动?,抬起手臂,搂着周岚的腰,“宝贝儿,晚上还回来住吗?我去周家接你??”
“当然要接我,”周岚说,“我只是回去吃个晚饭而已?。”
程丹笑笑,揽着周岚的腰,把他按在怀里,低眉,唇瓣凑近周岚的耳轮,低声说:“等?你?回去,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不能没有你?。”
周岚的眼睛很有灵气,望着程丹勾起唇角:“你?知道我要回去做什?么,是吗?”
程丹点头:“知道。”
“我有分寸,”周岚踮起脚尖,主动?地轻吻程丹的唇,周岚的唇软软的,程丹顿觉心脏跳空了?一下,愣住了?,刚回过神,周岚已?经整理好了?身上的外套,笑着吓唬程丹,“不许你?对我有太多的想法,到时候,我可不会因为我亲过你?就怜惜你?。”
“你?不会怜惜我吗?”程丹见周岚要开门?出去,从背后抱住他。
周岚按着门?把手的指头停住了?。
周岚被程丹抱着,沉默了?很久,周岚感觉到,程丹的唇也?许蹭过自己头顶的发丝,周岚脸红了?,白皙的指头攥得?很紧。
“周岚,我喜欢你?,”程丹搂着周岚腰部的手臂更加用力了?,“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周岚笑了?笑:“嗯。”
程丹探过手去,把周岚攥住把手的指头慢慢扯松,当他的指尖离开门?锁,就被程丹合进掌心。
程丹个子高,力气又大,把周岚紧紧揉进怀里,空出一只手,指腹轻轻捻着他下巴白皙的肌肤,柔声说:“我想吻你。”
“回来再说,”周岚推开程丹,又靠近他,抬起手,帮他系好敞开的衬衣领口,眼神那?么软,那?么温柔,“开车,我先办事。”
十分钟后,程丹开车载着周岚到了?庄园,这是周岚的家,今天他在家族群里看到了父亲宴请各位叔伯的消息,周岚安排程丹把车停远一点,避免有更晚到的周家亲戚发现这个可疑的车辆,毕竟,周岚暂时不打算把谈恋爱的事?公开,当务之急是处理周澄,周澄一除,这恋爱怎么谈,婚怎么结都好。
周岚的未来计划里不是没有程丹,相反,从周岚来立天海澜的第一夜因为神经衰弱睡不着,程丹那?么着急,还把他抱在怀里哄了?一夜,周岚就喜欢上程丹了?,非他不可。周岚傲娇,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长大的,对阿谀奉承没有兴趣,反倒是程丹这种纨绔样,把他吃得?死死的,暧昧期间相当有情意。
只是眼下,周岚被周澄的事?闹得?心烦,没心思全?情投入地谈恋爱。
周岚这时回来,管家已?经在庄园入口处等?了?很久,见到周岚不紧不慢地往这走,管家急匆匆地迎上去:“您这些日子去哪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只有你?担心我吗?”
周岚笑说:“我爸妈呢?他们是不是连问都没问我?”
老管家沉默了?,只是扶着周岚的胳膊,天黑了?,庄园外的路有点不平,扶着周岚就好走些。
“别老是垮着脸,你?本来就老,”周岚笑嘻嘻地逗他,“你?高兴点,我不在意我爸妈关不关心我,你?能不能喝酒?今天不是宴会吗,一会咱俩出去喝点?”
周岚和上了?年纪的管家关系很好,他是管家看着长大的,父母在外面?动?辄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他大多数的童年时光,都是管家开着车带他出去,看看山水,看看画展,或者去上礼仪班,怕黑,就睡在管家的床上,管家整夜陪着他。
周岚长大了?,管家就老了?,只是现在,仍然只有管家是真的爱周岚,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侍奉,周岚傲娇,喜欢逗老管家。
“您还是别喝酒,您身体不好,神经衰弱最好不要摄入酒精的,”老管家说,“少爷,周先生和夫人在迎客,人喝多了?难免说些醉话,您一会进入宴会厅,不管他们说什?么,您都不要太往心里去。”
“想什?么呢,”周岚仍是笑,“我告诉你?,我回来就是让他们难堪的。”
老管家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不再争论,也?不再管束,虽从他小的时候,自己就把他当做亲生的儿子看,尽力就好,但管束,是真管不着人家,听不听由?他了?。
在周岚对父母的态度上,老管家总是模棱两可的,毕竟周岚到底也?没做错,如果周家父母负责,周岚怎么会是老管家一手带大,也?多亏了?这个管家,才让周岚长出了?,周家第一颗血红的良心。
不怪周岚恨他们。
周岚在管家的陪同下进入宴会厅,一推门?,周岚最先闻到的就是酒味,白酒,还有红酒,真的还是周岚认识的家,纸醉金迷,从来没变过,巨大的,闪着光芒的十层水晶吊灯,墙壁两侧还有成行的意大利进口的花色玻璃壁灯,十米长的雕花印尼黑酸枝实木桌,上面?摆满了?银盘,高脚杯,一眼看上去不少于十道菜,穿着西装的亲戚们端着酒杯,高脚杯里的红酒在他们手里晃来晃去,长辈们酒品不好,喧闹里夹着很多污言秽语,整个家族都极没教养,这些字眼尖锐,周岚听着,不觉皱眉。
“哟,你?看看,老二,你?家小少爷回来了?。”
周和拿着酒瓶子,醉醺醺地推搡周岚的父亲:“你?家这个,不会是野种?吧?”
周岚母亲不屑一笑:“岚岚当然是老周家的种?,不像你?,谁知道你?在香港留没留下野种?呢?”
周岚没有理会母亲,没有跟迎上来的父亲打招呼,而是直直地走向?周和,抬起手,掌心狠狠地抽在周和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狠,是为于深和他的亡妻打的。
周和还不明就里,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宾客乱作一团,周岚的母亲跳着脚拍手,夸周岚打得?好,周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起食指,指着周岚的鼻尖:“你?想干什?么?”
“野种?,你?聋了?吗,”周岚往地下吐了?口唾沫,“有人骂我野种?,我当然要打他,要是你?也?冒犯我,下一个打的就是你?,听懂了?吗?你?最好去做一份亲子鉴定,如果你?是野种?,那?周家的狗粮可就没有你?的了?。”
周澄气急败坏,周岚只是笑望着他,笃定了?周澄不敢反扑还手,周澄确实也?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唉,”周岚大笑,“还是为了?我爸爸每个月支援你?的几十万折腰吗,哥哥,你?要是野种?的话,我爸白给你?那?么多年的钱,野种?可不配,我许愿,你?马上被车撞死。”
周岚说完,又爆发出一阵大笑,周岚长得?很不错,程丹喜欢他,几乎是一见钟情。周岚的皮肤很白,眼睛亮晶晶的,但眸子里总有些与生俱来的邪气,这一笑,他的五官显得?很扭曲,很疯魔,周澄不禁后退半步,生怕周岚走上前来,哪还敢接话,周岚从不和周澄博弈,见面?就是满是诅咒的恶言恶语,周澄从不敢反抗。
不过周岚没有走过去,只是摆摆手,让老管家过来:“来,陈叔叔,送我出门?,今天这饭,大伯动?了?筷子,大伯的野种?也?动?了?筷子,我嫌脏,出去吃,既然陈叔叔还有工作,要伺候这些酒囊饭袋,没法陪我喝酒,那?咱们就下次再聚。”
周岚母亲挽留道:“儿子,妈妈好几天没见你?,要不今天回家里住?”
周岚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母亲:“你?先管好你?和你?的男人,别让我听见风言风语,我嫌丢人。”
等?程丹接周岚回家,已?经是晚上七点以后了?,这时的立天风月内,于深和顾寒仍然在哄祁燃,祁燃很委屈,很崩溃,他的确辛苦,在周澄的公司上班时,类似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症状压的他喘不过气,下了?班,又要被剧烈的呕吐和胃痛折磨,周澄无尽的操控和打压,让祁燃活得?不像人,现在好不容易从睿皓逃出来,周澄仍然想强硬地控制祁燃,操控他的思想,重塑他的斯德哥尔摩心理,妄图剥夺祁燃的幸福,让祁燃永远跪在周澄的脚下。
祁燃真的害怕,对周澄这个名字有了?应激创伤,提起来就哭,躲在顾寒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几次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犯了?心脏病,都是顾寒一次次地安抚他,让他平静下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让他缓和室上速的症状。
“好了?,小燃,不怕,”于深摸摸祁燃的头发,“哥有办法,这几天你?就在家待着,和顾寒在一起就行,谁都别出门?,这样最安全?,那?伙人根本进不了?立天风月,别墅区外的围栏有电网,四周还有保镖,都是咱们建宸安保部门?的,买东西有建宸商超的人来送,你?只要和顾寒在家里,不会有危险的。”
“哥,那?程丹怎么办,”祁燃的嗓子已?经哭哑了?,望向?于深时,他眼眶红肿,原本湿漉漉的,灵动?俏皮的眸子里满是血丝,“如果我不来赴约,周澄就会,就会威胁他的生命安全?,哥,我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眼见祁燃的情绪又要崩溃,顾寒忙把他清瘦的身体抱得?更紧一些,全?身性的,包裹式的拥抱,能够模拟婴儿在母亲子宫里,最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安全?感,这样真的会让祁燃好一些,祁燃很快又安静下来,顾寒低头,吻着祁燃湿红的眼尾,柔声说:“不哭,宝宝,我们会有办法的,不哭了?好不好?宝宝心脏不好,胃痉挛也?才刚缓解一些,不能情绪太激动?,听老公的话,乖,我知道我的宝宝很辛苦了?,我知道,老公知道的,我们会把这件事?解决的,宝宝会好好的,程丹也?会好好的,相信我。”
顾寒这么说,祁燃的情绪才真的平复下去,他也?真是太累了?,强烈的情绪消耗,让他身心俱疲。
祁燃挤在顾寒怀里,不再开口,仅剩些轻轻的抽噎,等?着这些情绪的余波过去,祁燃也?该在顾寒怀里睡会了?。
顾寒是这样想的,最好再这样抱着祁燃一会,哪怕他睡了?也?没关系。
祁燃毕竟肠胃不好,他人又敏感,这是顾寒最担心的事?,因为他犯肠胃病的诱因大多是情绪波动?,今天他崩溃成这样,胃病又要闹得?他睡不着了?。
祁燃很累,倚在顾寒怀里,额头枕着他的肩膀,都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了?,顾寒知道他的脆弱,揉揉他的脑袋:“宝宝,睡一会,在我怀里睡一会,等?你?稍微有些力气,我再抱着你?回卧室睡,没关系的,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在你?身边,于深也?会一直爱护你?,好不好?”
祁燃很轻微地点点头,渐渐的,就在顾寒怀里睡着了?,不过睡得?并不好,他总是时不时惊醒,顾寒总要关注他的身体,问他梦到什?么了?,他也?总是不回答,不知道是没醒透,还是不愿意说。
照着以往,祁燃和顾寒无话不谈,顾寒猜测,祁燃应该是梦到了?不想提起的事?,比如母亲一次又一次推开索要拥抱的,年龄只在四岁和五岁之间的祁燃,祁燃母亲认为这不算什?么,趁着孩子小,多伤害一些,多去发泄怒火都没有关系,因为她认为,这时候的孩子并没有记忆,但这些事?伤了?祁燃很深,成为了?他的心理创伤。
祁燃在顾寒怀里睡着,隐约觉得?腹部哪里有些隐痛,晚上吃的东西在胃里坠着,他的胃消化能力很差,饭后会不舒服很久,祁燃已?经习惯了?,偶尔饭后午睡,为了?胃酸不倒流,他一般是坐在顾寒怀里的,会睡得?很轻。
祁燃能察觉到这次的痛感不在胃部,他朦胧中觉得?,下腹部有些不适,肠脏那?里很凉,很紧绷,像塞了?一块冰一样又冷又胀,只是不大明显,但就算稍微的不舒服,也?会惊扰他的睡眠,在顾寒怀里,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用手摸着脐部周围,人也?不安稳起来。
“老婆,怎么了??”
顾寒察觉祁燃的异状,低头看看他的情况,发现他的掌心按着下腹,顾寒不敢惊扰他,因为他的心脏实在不好,就先覆着他发凉的手背,按紧他的下腹部,让他的掌心顺着自己的手的力度,画着圈的轻轻按揉腹部,顾寒见祁燃睁开眼睛,柔声问:“突然肚子不舒服吗,老婆的手凉不凉,让我帮老婆揉好不好?”
祁燃完全?清醒了?,身体在顾寒怀里挪动?了?一下,依偎顾寒的胸膛更紧了?,头抵在的肩上,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声音闷闷的,软软的:“老公,我头疼,肚子里也?绞老公,我又不舒服了?,对不起,又要拖累你?了?。”
“老婆,不许瞎说,你?是我的心头肉,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让我摸摸,为什?么肚子里会绞?”顾寒急忙拿开祁燃的手,拨开他的单薄的睡衣,摸着他冰凉的下腹部,以往顾寒最喜欢帮祁燃揉的地方,温暖而柔软的肠脏的区域,现在紧绷而鼓胀,手触上去,祁燃腹部软薄的肌肤下还有阵阵的痉挛,掌下每抽搐一下,祁燃的身体就会在怀里微颤,即便只是很小的痉挛,仍会给祁燃带来极大的痛苦。
“老婆,你?是不是肠绞痛犯了?,我记得?你?上次急性胃炎,我带你?去医院输液,医生说过,当时你?也?有肠绞痛,只是病得?严重,不知道具体哪里不舒服了?的。”
顾寒每每想要稍用些力气,祁燃就很明显地表现出忍痛的样子,他是个很不愿意麻烦到顾寒的人,他不觉得?和顾寒谈恋爱,就要对他的病和坏脾气照单全?收,所以他一疼了?就忍着,顾寒懂他,要不是实在难忍,他总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顾寒见状,觉得?应该让祁燃回房间休息了?,就小心翼翼地把祁燃抱起来,哄着他:“老婆,你?肚子胀,我得?带你?回去休息了?,咱们躺着,盖上被子,肠胃总会舒服一些。”
抱着祁燃上楼前,顾寒托于深拿一个暖水袋过来,祁燃犯肠绞痛,必须要用暖水袋捂着肚子。
“老公,”祁燃身上没有力气,肠绞痛是祁燃的老毛病了?,一疼就浑身发冷,在顾寒怀里也?没法完全?放松,他一边紧靠着顾寒的胸膛,一边央求顾寒,“我不想去医院,我害怕,我我总是做噩梦,老公,我也?不愿意让你?为难的,可我实在没办法克服,对不起”
“咱们不去,宝宝,就在家里养病,有老公照顾你?。”
顾寒不许祁燃自责,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道歉的话,柔声说:“现在外面?很危险,直到问题处理好之前,我都不会带宝宝离开立天风月的,好不好?”
听到顾寒说不去医院时,祁燃心里才踏实了?些,情绪终于完全?平静下来,乖乖偎在顾寒怀里,安静地休息着,祁燃觉得?,现在腹痛还能忍一忍,不要表现出痛苦的样子,不要让顾寒担心,为难。
顾寒把祁燃抱到卧室时,祁燃感觉腹腔内的疼痛更严重了?一些,顾寒刚把他放在床上,他就蜷起身体,每当他腹部不适,总是会这样,这是情不自禁的,顾寒知道他难受,仔细地整理被子,盖在他身上,手掌隔着被子,画着圈,轻轻地帮他按揉着下腹部,但轻轻的按揉,很难真正?的缓解肠痉挛的绞痛感,顾寒试着用了?些力气,指腹稍按进去些,顺着他下腹痉挛的频率,缓缓地压揉。
顾寒揉得?重,祁燃一开始疼得?厉害,肠子里像有碎玻璃绞割,随着顾寒掌心的按摩方向?的变化,一会尖利的痛,一会又转为钝痛。
有时,祁燃的肠脏痉挛会很厉害,在他软薄雪白的肚皮下抽动?,痉挛轮廓清晰可见,祁燃腹痛难忍,双手抓紧了?顾寒从自己颈下伸过来的,让自己枕着的手腕,祁燃没法控制自己的力道,指尖把顾寒的腕子抓出几道红痕,祁燃心疼顾寒,也?实在被腹痛消磨,身心摧残,祁燃一边掉眼泪,一边偏执地想要控制自己握着顾寒手腕的力道,越这样,越是力不从心,直到祁燃紧绷的下腹终于松懈了?一些,他长舒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松开顾寒的手腕。
祁燃红着眼睛,眼泪从他的眼尾滑落,他轻轻抚摸顾寒腕子上的伤痕:“你?疼吗?”
“不疼,”顾寒俯身,温柔地吻掉祁燃眼角的泪,揉揉他的头发,“养小猫老婆就是这样的呀,小猫爪子很尖的,又正?肚子疼,小猫不舒服,不小心抓了?我而已?,不要难过,这是小猫老婆留在我手上的痕迹,我很开心,这是非常应该炫耀的。”
祁燃的腹痛终于缓解,只是还胀,肚子有些隆起,于深也?送来了?暖水袋,顾寒小心翼翼地把暖水袋塞进祁燃怀里,让祁燃抱紧一些:“睡会,说不定醒了?就好一些。”
“老公陪我,”祁燃拽住顾寒的袖口,眼睛湿漉漉的,望着顾寒,“我想老公陪着我一起睡,关灯以后,屋里黑。”
“好好,老公这就换衣服,”顾寒低头,额头蹭了?蹭祁燃的额头,柔声说,“原来我们宝宝怕黑,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把宝宝自己留在很黑的地方,房间里也?不行。”
等?顾寒换好衣服,祁燃已?经背对着顾寒常躺着位置睡着了?,顾寒小心地把手探过去,压住暖水袋,以免从他腹间滑落。
祁燃一开始抱着暖水袋,睡得?还好,但仅过了?半小时,祁燃的腹痛就加重,肚子胀得?冷硬,这暖水袋的温度似乎只在表层,没办法让他的腹腔内部也?温暖起来,肠脏冷痛愈发严重,像钝刀割肉似的,疼痛绵长,祁燃几乎是恍然惊醒的。
祁燃醒后,没有叫顾寒来帮自己揉揉肚子,缓解一下绞痛,他心疼顾寒,希望顾寒多休息一会——顾寒在背后很安静,按在暖水袋上的手也?没有挪动?,说不定顾寒已?经睡着了?,加上他也?习惯自己忍痛,近些天,频繁地犯肠胃病让祁燃开始觉得?难为情。
但顾寒没有睡,祁燃不舒服,顾寒本来就担心,他一直在观察着祁燃的状态,他最害怕祁燃腹痛惊醒,硬撑着自己忍痛。
顾寒总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当得?很不称职,他决不允许祁燃独自痛苦。
顾寒发觉,祁燃原本平稳的呼吸声变得?浅促,但他没有惊动?顾寒的打算,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褥和顾寒的怀抱,后来他实在不舒服,一只手悄悄从被子边缘滑入,摸索着紧紧抵在了?小腹左侧,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柔软的睡衣布料,但因为他的指尖碰到了?顾寒按在暖水袋上的手,顾寒当即确认祁燃已?经醒了?,而且非常不舒服,急忙半坐起来,拿开暖水袋,搓热了?掌心,探进他的睡衣里,覆在他鼓胀且冷硬的肠脏区域,手掌在他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地打圈。
顾寒没有掀开被子检查祁燃的腹部,因为祁燃肠胃病发作的时候最怕凉。
祁燃的身体虚软,甚至提不起力气抓住已?经滑到床边的暖水袋,顾寒见状,在被子里收紧了?手臂,将祁燃更稳地搂住,也?加大了?揉按的力度,祁燃肠胃痉挛时,稍稍用力地按摩,总是能让他好一些,发现祁燃又一次硬撑忍痛,顾寒的语气里依然没有责备,只有关心和担忧:“老婆,肠子又绞得?厉害吗,怎么不告诉我?”
祁燃抿了?抿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息否认:“没有。”
“宝宝,你?又硬撑着了?。”顾寒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心疼,询问再无意义,因为顾寒掌下的触感比隔着衣物?时更清晰,祁燃腹部肌肤冰凉,肠脏正?在一阵阵不规则地抽紧,顾寒的掌心灼热,手掌覆上去,给祁燃暖了?一会,祁燃太瘦了?,肚子上没什?么肉,顾寒没费什?么力气,精准地找到了?他腹内几个明显痉挛成结的地方,拢着指腹,稍用些力气,慢慢打着圈地揉按。
“呜”这一次祁燃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痛吟,他咬了?唇,把脸转向?另一边,不肯让顾寒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祁燃觉得?因为疼就叫出声音很丢脸,太难为情了?,祁燃不肯。
“这里最疼吗?老婆,我得?帮你?揉开,肠子痉挛比胃痉挛疼的,乖,疼得?厉害就咬我的手,宁可忍着点,我也?得?揉。”顾寒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命令,但在祁燃疼得?浑身发颤时,顾寒还是很心疼,悄悄减轻了?手上的力道,只是,在祁燃因肠绞痛而鼓胀的下腹部,里头特别僵硬的地方还是要加重,痉挛结揉不开,祁燃会一直腹痛难忍,祁燃打解痉针的时间还不到24小时,不好再打下一针,不管医学上允许与否,这会伤害祁燃的身体,顾寒只能硬着心,把祁燃冷硬的肚子揉软一些。
顾寒能感觉到,执意揉开痉挛结是有效的,祁燃下腹那?拧成一团的肠脏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他的肚子变软了?点。
“老公,”祁燃从顾寒怀里挣脱,雪白的手死死地按着腹部,他想起来,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看到顾寒再度朝着自己伸出手,他再度艰难地往床边挪动?身体,“肚子好痛,我我想去卫生间。”
祁燃不是央求顾寒帮助他,而是回避,他不愿意连这样难为情的事?都要顾寒来照顾自己,拼命地挣扎着,不许他来抱自己。
“老婆,乖,我抱你?去,”顾寒下了?床,跑着到床另一侧,横抱起再也?没有力气挣扎的祁燃,“你?自己不行,没有力气,让我帮你?。”
“老公,一会别跟我进卫生间好不好,”祁燃在顾寒怀里,声音细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羞窘和急迫,“我难为情,求你?了?。”
顾寒果断回绝,将怀里的祁燃搂得?更稳:“不行,你?疼成这样,我不放心。”
祁燃把滚烫的脸埋在顾寒的肩窝,耳朵尖都红透了?,他难为情到了?极点,却又因为剧烈的腹痛而无力挣扎,只能任由?顾寒将他抱进卫生间。
顾寒扶着祁燃,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支撑他虚软的身体,另一只手再次覆上他痉挛不止的小腹,毫不避讳地继续揉搓,就像上次祁燃因急性胃炎频繁腹泻时一样,顾寒从不嫌祁燃,柔声哄着他:“老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别多心,我帮你?揉揉肚子,你?会好受一点。现在你?拉肚子,身上又没力气,站不稳,你?心脏也?不好,我一定要看护好了?你?的,乖。”
祁燃羞得?几乎要哭出来,央求顾寒:“老公,你?出去好不好,我好难为情求你?了?。”
第102章
还?不由得顾寒再?安抚祁燃几句, 更加猛烈的绞痛让祁燃周身一顿,满腹软肠像被?扯断一样剧痛,祁燃再?也没力气推开顾寒, 身体软下?来,淹没了他最后的羞耻心。
祁燃疼得不得不弯下?腰, 抓住顾寒帮自己撑着腰的手臂,唇瓣渐渐苍白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全部的意志都用在对抗要将他内脏撕碎的剧痛和维持最低限度的体面上。
疼, 祁燃脑袋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肚子疼, 无?法形容且超出祁燃忍受阈值的疼痛程度,浑身没力气,冷汗一下?子从全身的肌肤渗出来。
祁燃要强, 顾寒一直都知道,现?在他一定非常羞愧, 非常无?助, 顾寒也心疼他,但顾寒不能离开他, 祁燃的身体状况很危急,只是因为那个绑架计划不能随便露面,夜里开人迹稀少的高速去疗养院, 是非常危险的。
顾寒也不是没想?过带祁燃去建宸市中心的医院, 但那个地方?实际有周家一些控股在里面,更不安全,这家市中心所谓最权威的医院, 药物被?稍加运作,加上祁燃身上的慢性病,导致他的机能很差,心肺功能低于指标,死在所谓的“医疗事故”里,顾寒都没地方?伸冤。
现?在是2025年,未来是2026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除了顾寒的几位心腹成员,顾寒不信外界任何“权威”的机构和场所,绝不会把祁燃交给任何建宸集团的兄弟集团以外的人手里。
按照一贯的态度和处理?模式,所有的事故和灾难最后都可以用钱解决,这是资本家惯用的伎俩,“医疗事故”后,不管追责多少人,真正的凶手永远不可能出现?,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公道,对于顾寒来说,祁燃就是一切,他最看不起资本家那套嘴脸,也从不高估他们的底线,周澄不惜对程丹说出那样的话?,明知道程丹和祁燃的关系,他还?是选择阳谋害人,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一旦绑架祁燃得手,祁燃就会命悬一线,如果贸然?把祁燃送到?周家控股的特区医院,就是亲手把祁燃送进坟墓。
顾寒绝不能。
眼下?,顾寒最要紧的事就是照顾好祁燃,让他挺过来,他已经疼得手脚发凉,直不起腰了,情况不好。
顾寒稳稳地支撑着他,在他身侧俯身,掌心持续揉动着祁燃痉挛最剧烈的左下?腹,顾寒很耐心,祁燃的左腹痉挛得越厉害,他越认真地安抚,祁燃的身体紧绷极了,连顾寒都要抱不稳他了。
顾寒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下?肠道的强烈收缩,手停了又停,几乎不敢揉了,心跟着揪紧,顾寒一边安抚着强忍腹痛的祁燃,一边帮他揉肚子,他的揉按是有用的,那带着温热的压力,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疏导了痉挛,祁燃的状态在见好,只是程度非常迟缓,顾寒看不出来,他也满眼都是祁燃的痛苦,无?心观察他是不是正在好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尖锐的痛楚对了祁燃来说太漫长了,他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祁燃早就疼得浑身被?冷汗浸透,几乎虚脱,完全倚靠在顾寒的身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到?最后,祁燃只能发出小猫一样细弱无?助的呜咽和破碎的喘息,眼泪抑制不住的从眼底滑落下?来。
祁燃又泪失禁了,他想?自己擦擦眼泪,但没力气抬手,跟顾寒说话?的时候,声?息很轻很轻,几乎听不到?的那种微弱:“老?公,出去吧,我我自己收拾一下?,这里味道不好。”
“不行,老?婆生病了,我得照顾老?婆,听话?,我帮老?婆收拾就行,乖。”尽管祁燃一直硬撑着让顾寒出去,但顾寒始终没有离开半步。
顾寒支撑着祁燃,一手揉腹,一手不时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祁燃额际颈间?的冷汗,或是抚拍他还?在颤抖的后背,给祁燃足够缓冲的体力的时间?。
顾寒清理?得极认真,极温柔,祁燃觉得自己身上有汗,他也是洁癖惯了,有汗就不适应,不舒服,提议说想?稍微冲个澡,或者简单在浴缸里洗洗,被?顾寒很温柔地拒绝:“不行,肚子疼刚好一点,再?着凉可又要不行了,听老?公的话?,一会老?公用热毛巾给你擦擦身子,就又香香了,好不好?”
祁燃的脸因病痛苍白,可这清秀的病容里仍透着一些很浅的红,祁燃到?底因为顾寒留在卫生间?里照顾自己难为情,太羞了,都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聊天了,祁燃现?在连跟顾寒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顾寒未察觉祁燃心情上有什么变化,只想?着把他照顾好,用干燥柔软的浴巾将他裹好——就算他穿着睡衣,也要裹上浴巾,他的腹部需要保暖,一切妥当,顾寒把祁燃重新抱回床上,刚才祁燃腹痛来得急,疼得在床上辗转反侧,祁燃常躺着的一侧被?褥凌乱,顾寒就把他暂时安置在另一侧,把床收拾干净,再?找了新的被?褥,就又把他抱到?他常睡的那一侧,用干净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因为祁燃喜欢自己经常待着的地方?,也许那里有祁燃自己的气味和信息素,他会睡得踏实一点,顾寒记着他的习惯。
正是因为这样,顾寒逗祁燃的时候,总说床的另一侧是他的小猫窝,在顾寒眼里,祁燃是一切美好的具象化:这辈子最爱的人,可爱黏人的幼猫,活泼的小奶狗,天使丘比特,还?有世?界上最纯澈的钻石。
可是,现?在顾寒的小猫腹痛难忍,躺在床上意识模糊,顾寒急得要命,祁燃的肠道疾病发作太急,什么都没准备,以前,顾寒没把医生说的肠绞痛当回事,没备着药,也没放一些该有的电解质粉,现?在祁燃在休息,看着像是睡着了,顾寒也不敢离得太远,手机放在卫生间?的衣服口袋里望了拿出来——因为卫生间封闭情况下?,里面温度很高,顾寒也是满身的汗,手机放在睡衣口袋里,换了衣服,就忘了手机的事,这导致顾寒没办法发消息联系于深,因为他需要买一些止泻药和电解质,祁燃身体情况不好,需要药效强一些的止泻药,只能去医院开。
这么严重的腹泻,如果再?有一次,祁燃电解质流失太快,加上剧痛,心脏病发作和休克的概率会指数倍增高,这非常危险。
这时候,顾寒已经顾不上祁燃的分离焦虑了,蹑手蹑脚地从卧室出去,关好门,大步跑上楼去找于深。
顾寒来的时候,于深正往身上穿着外套,看样子打算出去,顾寒这边也事出紧急,他没敲门就进来了,看于深的打扮有点奇怪,问道:“深,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
“是的,祁燃的事,我想?去问问朋友们有没有办法解决一下?,”于深也关心祁燃,问顾寒说,“祁燃怎么样?肚子还?疼的厉害吗?”
这时顾寒满脸的歉意:“我来就是想?托你买一些药来,祁燃拉肚子太严重了,现?在疼得意识都不清晰了,我怕他再?拉肚子身体就要撑不住了,他,他心脏也不好,我得照顾他,走不开,手机也落在卫生间?忘了拿,我赶紧过来托你去给他买点药,真是抱歉,本来你就忙,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大哥,弟弟帮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于深拿出手机:“说药名,我帮你记上,是不是要去荣轩那边开药?我得稍微回来晚一些,因为要找段少容商量一下?周澄打算绑架祁燃的事,大概凌晨两?点钟拿着药回来,你先给祁燃冲一杯淡盐水,他喝了会好一些。”
顾寒说了几个药名,其中不乏一些香港特有的药,立天特区内也只有徐荣轩的医院有售,好在于深靠谱,从不嫌麻烦,做事一板一眼,记上药名就走了。
顾寒送于深到?别墅门口,嘱咐他要小心,晚上开车更要注意安全,于深整理?着黑色的呢子大衣,笑笑:“哥,你放心吧,立天特区里面,不管哪来的权贵,还?没有人敢要你于深弟弟的命。”
“那也要小心,”即便有了于深的话?,顾寒也难免担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于深点点头:“放心。”
于深到?地库里开车,遇到?夜间?来巡视检查的刘经理?,刘经理?有顾寒和于深的地库钥匙,隔三差五就要检查他们的车上有没有监听设备。
“来了?”
于深按了车钥匙,随口跟刘经理?搭话?:“今天怎么样,我们的车还?正常吗?”
“于经啊,今天发公告说让我们改叫于总裁,于总裁,车上还?行,您和顾董事长的车都没查到?什么奇怪的装置,”刘经理?今天脸色很不对,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特意凑近于深,跟他说,“于总裁,今天我在立天风月门前巡岗,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不知道干什么,我带着安保部门的职员拿电棍把他们赶走了,我都干物业经理?这么久了,尤其是富人的小区,外面有人潜伏肯定不对啊,总裁,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您要不要和我说一下?,我看看能不能调度安保给您解忧。”
“既然?你已经发现?一些端倪了,那我就把事情简短和你说说,”于深拉开车门,“上车,我带你去见一下?安保部门一位新员工,路上,我们可以把话?慢慢地说清楚。还?有,我们见过安保部门的职员,再?开车带我去一趟疗养院,顾董事长夫人病了,需要一些特效药,只有疗养院有存货。”
刘经理?载着于深启程,顾寒这时快速地拿回手机,按着于深的嘱咐,冲了一杯淡盐水,温热的,做完这一切,顾寒要赶紧回到?祁燃的身边。
祁燃的身体软在刚换的被?褥里,眼睛也无?力睁开,腹部的剧痛暂时缓和了,但内脏还?有些被?撕碎后的,血肉模糊的断口慢慢愈合的余痛——这虽然?是祁燃想?象中的疼痛意象,可倒也没那么严重,他只是肠痉挛,原本的满腹软肠,仍像石头一样,肚子里又冷又硬。
顾寒端来一杯温热的淡盐水,刚开始顾寒从厨房离开,本来想?只拿个杯子,可走出去一段,忽然?意识到?祁燃可能没力气起来,他太过虚弱,直接用杯口喝水会呛到?,就折回去,插上吸管,再?跑回来,把他稍微扶起来一些,吸管口递到?他唇边,柔声?说:“宝宝,喝一点,肚子会舒服一些,我托于深去帮你买药了,他还?有点事,凌晨两?点多再?回来,老?婆累了,小肚子可疼坏了,可以先睡,等他回来,我再?叫老?婆起来吃药药,好不好?”
祁燃拒绝了顾寒让自己先睡的建议,他只是累,但不困,想?跟顾寒抱着躺一会,只是肚子实在又疼又胀,一翻身,肠子里好像装着很多冰冻的棉花,在里面挤压碰撞,稍稍挪动一下?身体,牵动腹部,肠道都有很明显的痉挛和坠痛。
祁燃艰难起身,喝了些淡盐水,感觉好了一些,没那么虚弱了,他仍需静养,只是不会到?没力气睁眼的地步了。
顾寒放下?杯子,坐在床边,搓着双手,自从和祁燃同居,顾寒常因为祁燃严重的胃病送他到?疗养院治疗,一来二去的,消化内科的医生们教了他很多为祁燃按摩肠胃的手法,趁着祁燃这阵子疼得不那么剧烈,顾寒要帮他揉揉肚子,缓解一下?肠痉挛。
顾寒的手掌暖过祁燃冰凉的小腹和后腰,再?从右下?腹开始揉,轻轻慢慢地,向上至祁燃清瘦的肋下?,再?向左,最后往下?推揉到?左下?腹,刚才这里痉挛得最厉害,也是祁燃腹腔内最疼的地方?,顾寒揉得很认真,很细致,他推揉得很慢,观察着祁燃的状态,他一皱眉,顾寒按进他肚子里的手掌力道就轻一些,专注于掌下?那些摸起来仍然?僵硬的器官,耐心地将祁燃的肠脏一点点揉散,理?顺,直到?紧张的肌肉逐渐松弛。
“老?婆,都怪我们,应该瞒着你一些,你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我应该记着的,其实我一直我一直记着的,每次你生气,或者害怕,总是犯胃痉挛,疼得那么厉害,今天也是赶寸了,都怪我,老?婆,”顾寒一边揉,一边轻声?向祁燃道歉,“本来你这些天胃口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我们还?当着你的面说你害怕的事,对不起,老?婆,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应该瞒着你一些。”
祁燃睁开眼,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他很温柔地望着顾寒很久,才弱声?开口:“小顾宝宝,我从来不怪你的,我胆子太小了,现?在想?想?,周澄也不一定真的会做这件事,就把我吓成这样,好丢人,顾宝贝,你好爱我,我也要像这样爱你。”
“老?婆,既然?事情已经惊动你了,我想?,周澄的事和决定,也有必要让老?婆知道了。”
顾寒灼热的掌心在祁燃的腹间?揉搓,按摩,他沉默了一会,说:“周澄这次是一定会动手的,不然?老?婆情况这么危急,从卫生间?出来,我一定会立刻送你去医院的,但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只能托于深或者是外人出去买药,这段时间?,我们绝对不能从立天风月出去,就算,就算牺牲程丹,这也是程丹的意思,他给我发过消息了,如果实在不能借用外力解决这件事,那就牺牲他自己。作为你唯一的朋友,你作为他唯一的朋友,他说一切值得,一旦发生意外,让你不要挂念。”
祁燃愣了,满眼不甘,眼眶慢慢红了,呼吸变得轻乱:“为什么,为什么周澄一定要杀掉我和程丹?老?公,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
第103章
“不怪你, 哪能怪你们两个,傻孩子,这么多年, 程丹帮了你很多,我很感激他, 你们没有做错。”
顾寒颇心疼的把祁燃搂在怀里:“是周澄的错,你放心, 我一定会把问题解决好,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睡一会吧, 宝宝,在我怀里睡一会, 有我陪着你。”
祁燃很难过,肚子很痛,蜷缩在顾寒怀里抽泣, 只有顾寒怀抱的温度,和拥抱给祁燃的安全感, 会让祁燃腹腔内的痉挛痛减轻一些, 顾寒就这么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语, 直到?他在怀里慢慢停止哭泣,再睡着。
祁燃太?累了,病得也太?久了, 顾寒把蜷在自己?怀里的祁燃抱紧, 轻轻摸了他的背,他的腰,他那么瘦, 依稀记得他大?学毕业照上?的样子,病痛缠着他,他到?底也没有胖过一些。
顾寒更心疼了,也更恨周澄,世界上?,某些人?只能靠绝对的权力和硬实力压倒,是绝不能劝服感化的,所以?,顾寒觉得,是时候跟周澄做个了断。
大?约二十分钟后,于深打了电话来,手机就放在顾寒枕边,幸而顾寒提前给手机换了静音模式,才?没惊扰睡梦中的祁燃,顾寒轻轻探过手,拿了手机,接通电话,于深询问道:“哥,我光想着睿皓集团的事了,咱们刚商量完不能随意外?出,那场一年一度的立天特?区,建宸集团牵头的慈善晚会,就在两天后举行,地点还在建宸集团的宴会厅,这场宴会,涉及艺术展品竞拍,许多大?型流动款项,需要你和我的双向密钥,只有我一个人?不能启用?这笔资金,现在祁燃的身体很不好,原本他应该作为董事长秘书第一次在这里出席是取消晚宴,还是让他自己?在家?,我们自己?到?场?或者是稍微延期?”
“延期吧,两周以?后,我们办晚宴,”顾寒把声音压得极低,“两周的时间,我们还不能处理好周澄的事吗?”
“说实话,短时间内解决这件事,前景不乐观,”于深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周澄这种人?,宁死不悔改,如果硬碰硬,一是法律红线在这里,大?家?有家?有业,前途前景都好,为这种混账犯不上?,二是我们很容易两败俱伤,可能没办法完全保全祁燃。有两周的时间也好,等?我一会回来,我们可以?先?探讨战术,我觉得,如果我能知道周澄的软肋是什么,那就好说了。”
最近,于深经常叹气,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于深冷静,理智,因为除了顾寒和建宸,于深无牵无挂,他总是能做出最中肯的选择。
现在有了祁燃这个年轻人?,他真诚可爱,几乎也成了于深最疼爱的孩子,他开始情绪化,时常为了祁燃担心,也时常担心给祁燃的不是最好的安排和打算。
“周澄的软肋?”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顾寒,他想了想,说:“我好像对你说的有些印象,这样,等?你回来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回忆,或者你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商讨,一旦找到?突破口,我们就在这里下手。”
于深点头:“没问题,我快到?疗养院了,先?开药,一切顺利的话,临着返程,我再给你回电话。”
于深把手机收到?上?衣口袋里,沉默一路的段少容这时开口:“大?哥,周澄真的打算对你的好朋友动手吗?”
“嗯,”于深仍是叹气,手肘撑着车窗,指尖顺势扶住额头,“少容,现在不比从前了,那时候睿皓的生意还好,有钱赚,就不需要必须依赖着谁去做一些以?小博大?的事,所以?假如是以?前,我们大?概率会觉得周澄在造势而已,现在睿皓内忧外?患,前瞻会砸了,他个人?的丑闻频出,睿皓的老主顾也都到?建宸谈合作了,买房子的没有,谈业务的也没有,他没有活路,势必要动真格的了,少容,我已经在商界搏杀太?久了,我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周澄动心起念,”段少容问道,“真的没办法劝服他吗?”
于深没说话,但段少容在后视镜里看到?他摇头。
段少容的唇动了动:“我明白了,大?哥。”
“不许胡闹,”于深立刻就知道了段少容的心思,“听我的话。”
段少容沉默着开了一段路,才?像后知后觉的似的,回答了于深的话:“好。”
于深和顾寒一样,有特?权卡,在疗养院开药非常快,几乎十分钟的时间过去,就已经在返程路上?了。
“少容,两周后慈善晚会,组织好建宸四周的安保力量,必要的时候请向你的领导求助,”于深给段少容分配了他入职以?来第一个任务,“到?时把方案和责任书一起交到这位刘经理的手上?,由他来执行,再留备份,发给我,你是我带进来的人,你的东西,我要亲自审核。”
段少容点点头:“好的,大?哥。”
他很平静,因为他有能力做好这件事。
段少容喜欢开快一点的车,又快又稳,得益于十五年前他在香港做货运司机,多年磨炼车技,往返一趟,让于深很满意。
车开进立天风月,到?地库内停好,于深和刘经理下车,等着段少容也离开主驾驶,于深握一握他的手:“刘经理今天在这里值班,我得赶紧回去给祁秘书送药,他的肠胃很不舒服,折腾很久了,让刘经理送你出去,最近形式特?殊,你要注意安全。”
于深拿着药进了别墅,一层的灯亮着,应该是顾寒有心留的,于深轻手轻脚上?楼,因为不知道祁燃是不是还睡着,合不合适敲门?,就先?给顾寒发了条消息:「哥,我回来了。」
于深消息发出去,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叫顾寒哥的,这样也挺好的,于深觉得自己?真的有依靠了。
于深在外?面等?了半分钟,以?为顾寒也睡了,就想着要不要轻轻敲一下门?,刚抬起手,顾寒在卧室里说:“深,进来吧,祁燃醒着。”
这时候于深才?拿着药进去,一开门?,顾寒像往常一样,把祁燃抱在怀里,他清瘦的肩和腿都被顾寒抱住,只有这样的时候,祁燃才?能从惊悸里暂时抽离,心安一时半刻。
“下回再说这样的事,咱们得避着小燃一点,”顾寒指了指祁燃的肚子,“吓着了,肠痉挛,刚才?疼得太?厉害,折腾坏了。”
“那是怪我,平时我也不会贸然开这种玩笑,早知道就不把电话放免提了。”
于深俯身,跟祁燃道歉:“对不起,小燃,以?后我们公事公办,这种电话再接就不开免提了,我向你保证,不该说的话,不会再说了。”
“于深哥,不怪你,”祁燃偎在顾寒怀里,弱声说,“也不怪顾董事长,你们让我知情,我真的很感谢你们,不要自责。”
在睿皓工作的时候,祁燃极少接触行业里的黑暗面,其实周澄拎得清,自己?压榨祁燃,是为了睿皓,外?人?,周澄不许他们难为祁燃,这是睿皓独一份的摇钱树,也亏着周澄这样,才?在金融圈这种肮脏的地方保全了祁燃。
现在周澄和祁燃反目,顾寒守了祁燃那么久,于深难得主动开的玩笑,他没有恶意,无意间撕碎了顾寒苦心孤诣构建的光明世界,让祁燃心里对大?展宏图的憧憬暗淡下来,他一下子就窥见了真正的世界里的,行业的阴暗面——周澄疑似是境外?买卖人?口的主犯,这也只是猜测,况且事情不是针对祁燃,他只觉得周澄可恶,绑架事件之后,祁燃才?真的对这个世界提起戒心,想起这件事会有打寒战。
原来房地产圈真的有那么黑,祁燃的某些观念崩塌了,顾寒和于深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重塑前的必经之路就是崩塌。
他们只好希望祁燃能走出来。
现在祁燃被顾寒稳稳地抱在怀里,情况还算好,他的肠子还是胀,又很鼓,腹部看起来有些隆起,撑起了身前的睡衣,顾寒边跟于深商量着事情的进程,一边把掌心按在祁燃腹部,轻轻地按摩里头不安的肠脏,不过大?多时候是在祁燃隆起的大?肚子上?慢慢打圈,用?体温帮他暖腹为主,他还难受,顾寒不用?力按,因为刚刚有揉过,揉痉挛是很难熬的,顾寒想等?一会再给祁燃揉一揉,现在歇一会,一直太?疼,他受不了。
顾寒问:“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要是知道周澄的软肋,我们的事就有希望了吗?”
于深点头:“至少我有办法可想。”
“周澄的软肋”
祁燃的嗓音弱得只剩些气息声:“两年前,我好像在办公室里,听到?他接电话,那时候,他以?为办公室里没有人?,他接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他联系了一个女人?,他叫她母亲,用?的是立天特?区郊区那里的口音,我从来没听到?过他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好像,周澄不是那个伪装成五红的周和亲生的,因为那种家?世,他们的婚姻,一定是门?当户对的,你看周岚的样子,也能猜到?几分,所以?,我觉得周澄的软肋就是这个母亲。”
祁燃太?虚弱了,说上?一两句话,就已经气喘吁吁,好在他的情绪还平稳,肠痉挛没有变得更严重,自他在卫生间那阵让他快要失去意识的痉挛和腹痛之后,被顾寒抱出来只是没力气,倒也没疼得像刚才?一样了,情况还算好。
祁燃这次提供的信息,也让于深非常兴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突破口,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于深相信,这条消息利用?好,形式一定可以?逆转。
“好了,老婆,你累着了,把药吃了,咱们揉揉肚子,就睡觉,你是病人?,需要很长时间的休息,”顾寒不再揉搓祁燃圆胀的肚子,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让他不要情绪激动,安抚他道,“我还是有件事想问老婆。”
祁燃点头:“你说。”
顾寒变得很不安:“那次,周澄有没有发现你听到?了这件事?”
祁燃抬起手,摸摸顾寒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没有,那间办公室很大?,我当时蹲在角落的办公桌下修整机箱,你知道,我一直很瘦,那个桌子可以?把我藏起来,听到?他打电话,我刻意停了手上?的工作,直到?他走,我才?出来。”
“那就好,”顾寒攥着祁燃细瘦的手腕,送到?唇前亲吻,“我不愿意再牵连你,如果他知道你知情,我们就不会再启用?这条线索了。”
事情迎来转机,于深放下药,回到?房间去,调查任何人?的背景都是于深擅长的,他送完一次温水,就回三楼办公室工作了。
顾寒扶着祁燃坐起来些,祁燃的肠胃还是不舒服,怕颠着,怕磕碰,祁燃腰腹一用?力,肠脏又痉挛起来,疼得祁燃短促地喘了口气,顾寒见状,赶紧放下杯子,一只手撑着他的背,空出来的那只手护着他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怀里,让他借力坐着。
“肠子这么胀,肚子把睡衣都撑起来了,”顾寒轻轻摸摸祁燃凸出的腹部,“我得小心点,宝宝的小肚子不能压着,会疼的。”
“我是不是很丑,肚子好大?,好难为情。”
祁燃紧紧偎在顾寒怀里,指尖捻着顾寒的领子尖,小声说:“老公会因为我经常肚子胀不喜欢我吗?”
“老婆,你怎么会这样想。”
顾寒不知道祁燃今天是怎么了,很担心他,边吻他的眉心,边安抚他:“老婆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还有啊,老婆肚子大?是因为生病了,等?肠痉挛好了就不胀了,乖。”
祁燃忽然笑了:“那,老公喜欢我的肚子变大?吗?”
顾寒愣了愣,低头看看,咬住唇,片刻才?说:“喜欢,很好看。”
“那就好,”祁燃的脑袋在顾寒颈下蹭了蹭,“老公,肚子痛,呜,揉揉,要老公揉肚子。”
“好,好,咱们先?吃药,吃了药就给老婆揉肚子。”顾寒脸红了,手忙脚乱,喂祁燃吃了药,还要给他揉揉心口,再揉揉胃部,他的胃还是有轻微发硬,不过在剧烈肠绞痛的影响下,他已经分辨出更细微的疼痛了。
明明同居这么久了,顾寒面对祁燃主动撒娇,还是难以?招架,心里仍然怦然,顾寒幻想,自己?一辈子都会为眼?前这个美人?的一举一动怦然的。
祁燃:(只是那么坐着,温柔地说两句)
顾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怎么可爱,温柔,美丽,他好白,好钓,我知道,我知道老婆才?没有故意钓我!我又又又上?钩了,老婆好香!想做坏事!(一万字不知名的感叹和加戏)
顾寒又没办法冷静了。
但祁燃病得厉害,顾寒还是得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揉肚子本来是顾寒每天都在给祁燃做的事,他一主动要顾寒揉揉,事情一下子就变味了,顾寒现在极为敏感,像每天在祁燃甜甜信息素里发狂的性缘脑,只想把这个小丘比特?从头到?脚吻一遍。
顾寒还是强制自己?冷静,毕竟祁燃的身体要紧,给他按摩过肠胃,就要让他睡了,病人?需要超量的休息。
顾寒让祁燃平躺过来,自己?坐在床边,掀开他的睡衣下摆。灯光下,祁燃的小腹看起来仍然鼓胀隆起,腹底甚至出了一条线似的,手按上?去,能清晰感觉到?肌肤下,肠脏肌肉有些频繁的抽搐,他的肚子很硬,尤其在左下腹,能摸到?一些明显鼓起的肠脏,正在一阵阵,不规律地抽搐跳动,忽轻忽重的。
每当顾寒触摸到?这里,祁燃总是无声皱眉,他疼,又不肯吭声,明明娇气可爱,却总是懂事得自己?忍痛。
顾寒将灼热的掌心完全贴合上?去,他很高,骨量大?,所以?手掌也宽大?,在祁燃肚子平坦的时候,他总是笑着说祁燃的肚子小小的,胃也很小,一只手就能揉大?半的地方。
现在,顾寒看着病中的祁燃,即使他腹胀,自己?一只手也能覆着他腹部大?半的区域,他怎么那么瘦,顾寒太?心疼了,脸色难免不大?好,祁燃心细,觉察后,抬起双手托住顾寒的下巴,让他的脸像太?阳花一样被捧着,祁燃看着满脸茫然的顾寒,直笑:“小顾宝宝,你真可爱,不要苦着脸了,你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好,我们高兴一点,”顾寒拢着指腹,抵在祁燃左腹,柔声说,“先?帮老婆捂一捂,我们要开始揉了哦,这里是你肚子里痉挛最厉害的地方,还硬着,揉起来会很疼,忍不了就告诉我,我们揉一会就休息一会,好不好?”
“好呀。”
有了顾寒的安抚和陪伴,祁燃的情绪好了很多,他刚才?的崩溃,也有些分离焦虑的成分在里面,有了超量的爱,足以?让一切都向好转变,所以?祁燃终于又能感觉到?顾寒给予自己?的爱了,他变得开心,“疼一些也没关系的,我很喜欢老公的手在我肚子上?揉的,你别害怕。”
顾寒很小心,揉得很有章法,他跟医生朋友询问过,也学过,始终记着那些朋友当时说的话,一遍遍地练习之后才?给祁燃实践,揉痉挛其实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就算怎么样也不能减轻开解痉挛的痛苦,顾寒只能硬着心,指头按进祁燃的左腹,指尖抵着那他肚子里最硬的肠脏部分按揉,祁燃开始还能撑着,但顾寒的手就像一把刀,越揉,那把刀在腹腔里刺的越深,刀刃搅动祁燃脆弱的满腹软肠,祁燃几乎浑身都在轻颤。
每当祁燃腹痛难忍,攥住顾寒的手腕,泪汪汪地无声求援,顾寒就停手,一边哄他,掌心一边在祁燃已经被按到?发红的左腹摩挲,循环往复,祁燃在顾寒怀里小睡时刻攒在身上?的力气,又被腹痛消磨得一干二净,连喊疼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窝在顾寒怀里,低低地气喘。
“好了,咱们不揉了,这次肠痉挛,把我老婆疼坏了,咱们休息,”顾寒迎面把祁燃搂进怀里,“一会我们揉揉腰,你的腰不好,肚子不舒服,腰上?的肌肉又紧张,都揉一揉,会好一些的。”
顾寒搂着祁燃轻语不停,哄得祁燃半醒半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祁燃觉得缓过来了一些,渐渐在顾寒臂弯里放松身体,顾寒一只胳膊在祁燃颈下,让祁燃枕着,手又抬起来,扶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则探过去,在祁燃脊柱两侧的腰肌处缓缓按揉——这也是消化内科的医生朋友教给顾寒的,腰腹相连,腰肌的紧张会加剧一般的腹痛和肠胃痉挛痛,给祁燃揉肚子,也要记得揉腰,也能稍微缓解腹部的痉挛。
祁燃太?瘦了,脊骨上?几乎没什么皮肉包裹着,顾寒越抚摸着,心里越难受,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眼?泪直打转,他把祁燃往怀里深处揽了揽,生怕祁燃又察觉自己?的情绪,看到?自己?偷偷地哭。
这个姿势让祁燃完全陷在顾寒的怀里,顾寒揉得很温柔,他的手很热,祁燃的腰常有不大?舒服的时候,很少跟顾寒说,祁燃觉得这是小事,不好总是麻烦顾寒,只有腰疼得站不起来,祁燃才?会向顾寒求援,委屈巴巴地跟他说腰伤犯了,这次,祁燃连腰部都极为放松,也很舒服,他很感谢顾寒,更依赖顾寒,顾寒越揉,他越想和顾寒相拥得紧一些,直到?胸膛贴着,祁燃早就筋疲力尽了,他的腹痛终于缓和,真正的有了睡意。
“老公,揉得好认真,”祁燃的长睫毛搭在眼?底,说话时声音弱弱的,软软的,“别揉了,抱着我睡好不好,你也累坏了的。”
“让我再揉一小会,直到?老婆睡着,我想让老婆做到?甜甜的好梦,不舒服是睡不好的。”
顾寒低眉,在祁燃额头上?轻轻一吻:“乖,让老公任性一次,先?不听老婆的话了,再揉揉,等?我累了就休息,你放心。”
祁燃撩起眼?皮,他的眼?睛很明媚,神情有些懒散,他毕竟困了,这样懒洋洋的,含着温柔的望着顾寒,顾寒又陷进去了。
顾寒一直这样想——他真想一辈子和祁燃这样过安稳的日?子,安稳不了,就轰轰烈烈地爱,就算不爱了,也要和祁燃纠缠,最后死在他瞳仁含着的温柔里面。
顾寒想这些的时候,一直在发呆,边发呆边给祁燃揉腰,等?他回过神,祁燃已经睡着了,像小猫一样蜷在自己?怀里,安静地睡着,背部和隆起的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顾寒小心翼翼地拿来不远处的薄被,盖在祁燃身上?,祁燃睡得安稳,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指仍无意识地攥着顾寒身上?睡衣的一点衣料,顾寒没有挪动身体,也没有从祁燃手里轻轻拿回那段被扯着的衣料。
顾寒真的很开心,那是祁燃依赖自己?的表现的,放在刚追祁燃的时候,这一段是一定要拍下来给于深看的。
不行,顾寒忍不住,轻轻地拿来手机,关掉智能闪光灯,在调节到?最适合祁燃熟睡,也最适合顾寒应对他突发状况的,昏暗的灯光下,顾寒拍下了这张可爱的照片,发给于深:「看,小燃燃睡着了也攥着我的衣服,小手真的很可爱,软软的,我,我不是只喜欢年纪小的人?当老婆!是因为他是我的老婆我才?那么喜欢他,当时认识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年纪这么小嘛,我好像有点困得脑袋不清楚了,深,我是想问你,我是不是真的已经得到?小燃燃的心了?」
顾寒有点幼稚,有点犯傻,但于深觉得,被爱的人?才?会变得幼稚,所以?,于深笑着回复:“当然得到?他的心了,其实一开始咱们不用?费这么多的周章,他很仰慕你,很喜欢你的,他爱你。”
看到?于深的回复,顾寒一下子甜到?心里。
得到?祁燃小美人?的心,真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事,顾寒觉得,这比十年间白手起高楼更有成就感。
什么建宸是立天难得的商业帝国,在顾寒眼?里,那只是轻飘飘的吹嘘,祁燃全情投入的爱,还有每每祁燃肠胃病剧烈发作后,只有在顾寒怀里才?能安睡,让顾寒真的有了自豪的感觉。
顾寒的精神很好,维持了这个姿势很久,直到?确认祁燃睡得深了,他才?极其缓慢地放下手,顺便整理好之前盖在祁燃身上?的,柔软的薄被。
后半夜,顾寒也累了,他都睡着了,祁燃在怀里轻微地动了动,顾寒立刻清醒,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祁燃的眉头又轻轻蹙着,身体微微蜷缩。
“宝宝,是不是肚子又疼了?让我摸摸。”顾寒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立刻靠过去,拿开祁燃的手,自己?把掌心覆上?去,感受他软薄肌肤下包裹着的,肠脏现在的状态。
祁燃身体不好,肠胃病严重,那些脆弱的器官,从未真正的安稳过,只是这次顾寒摸着祁燃的左腹下,里头不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痉挛,现在只是余痛,因为抽搐变得很小,只是依然不规律,难以?预测到?什么时候痉挛痛会继续消磨祁燃。
“老公,我又吵醒你了,抱歉”
祁燃把自己?完全蜷缩进顾寒的怀里,额头抵着顾寒的锁骨,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点点委屈的鼻音:“只是还胀,有一点痉挛痛肚子,不舒服。”
第104章
祁燃不自觉撒娇的样子, 又让顾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顾寒收紧手臂,将祁燃紧紧搂在怀里,手掌在他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打着?圈, 一边柔声安抚:“知道老婆肚子胀,睡衣都?让小肚子撑起来了, 乖,揉揉就?会好一点的, 你肠胃弱,少说也要胀上几天, 我会认真帮老婆揉的。”
顾寒低声哄着?, 手下力道轻柔,祁燃忽然推开?顾寒的手, 像刚才一样,一翻身钻进顾寒怀里,非要和他面对面抱着?睡, 宁可不揉肚子,祁燃娇软可爱, 一哭一笑都?让顾寒挂心, 顾寒怎么能不惯着?他,尽管顾寒花了挺长的时间清醒, 打算好好帮祁燃揉一下肠子,起码让他胀硬的肚子软下来一点,可他又要睡, 一来一回, 只剩折腾顾寒了,顾寒宠溺他,从来不气不恼, 就?也抱着?他躺下,柔声说:“老婆睡吧,有我守着?你。”
“一起睡,”祁燃挤进顾寒臂弯里,要和他像往常一样,胸膛都?贴着?的那么近,祁燃又把被?子蒙在身上,连鼻子也盖住,只露一对可爱的,圆圆的小狗眼和红红的耳朵尖,祁燃的声音好软,有点黏黏的,“老公,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欢,闻起来很安心,只有在你怀里我才能睡好,但是,这样老公就?睡不好了,抱歉。”
祁燃的身体在顾寒怀里轻轻动了一下,胀圆隆起的肚子轻轻蹭过顾寒的腹侧,顾寒心里一动,抿了抿唇,脸又红了,幸而在昏灯下,祁燃看不清自己的脸色和表情,不然顾寒又要难为情了。
顾寒总会说祁燃是小傻子,因为他总是道歉,顾寒边说,偷偷地用手抚摸着?祁燃隆起的肚子尖,祁燃察觉到,忽然不说话了,很久后,才噗嗤一声笑了,声音娇娇的:“还是很喜欢我的肚子呀,小顾宝宝。”
顾寒脸红,点点头:“嗯。”
“摸吧,”祁燃摸索着?攥住顾寒的腕子,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抱出来,顾寒又高?又壮,胳膊上很多?肌肉,很重,祁燃把他的胳膊从被?子里抱出来费了很大的力气,祁燃搂着?他的小臂,亲了亲他的指尖,想着?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我陪你一起玩,嗯让我想想,我们可以,在我肚子不舒服,或者我胃胀的时候要,这样你会更开?心的,你可以一边摸我的肚子,一边,呜,老公”
顾寒太难为情了,脸红透了,直接凑上去吻住祁燃的唇,不许他再说了。
再说,顾寒真的要克制不住了,他的小腹已经开?始发热,腰腹发紧,多?一句都?不能再听。
“不说了,老婆,我们还没?办婚礼,”顾寒松开?祁燃湿软的唇,低眉,借着?昏灯看着?他的眼睛和耳朵尖,郑重而温柔地说,“我不能犯错,这是我的原则。”
祁燃噘嘴:“哼。”
以前祁燃害羞,顾寒老是追过来说些让人脸红的话,现在祁燃主动想要,顾寒倒克制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祁燃想不理顾寒,可他一抬眸,和顾寒的视线相碰,顾寒满眼都?是爱意和宠溺,祁燃又舍不得不理他,只好乖乖听他的话,在他怀里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这是顾寒所希望的,他好不容易在疾病里有片刻安宁,顾寒希望他能睡好,能永远离开?那些梦魇。
顾寒和祁燃睡下,这个时间也不算早了,毕竟于深拿药回来都?凌晨两点钟了,但他为找到线索而亢奋,一直在派人摸排,直到找出这个女人的人脉圈,加上一些“局外人”的临时加入,他们提供给于深的消息,让于深拼凑起了关于周澄的整个故事。
周澄确实不是周和亲生的,也确实不是周家?的血脉,有这一点也就?够了,在阶级分明?,权势威压的周家?,单是这一点,就?足够剥夺他所有荣宠。
所以这个故事,等到于深和周澄对峙的时候,于深再慢慢讲给他听。
这时候,于深想起来程丹在凌晨一点多?钟回的一个电话,那时候周岚不在他身边,程丹提起一个细节,就?是周岚回去参加宴会,情绪激动,骂了周澄几遍杂种?,野种?,周岚脑袋里装的事相当不少,这倒很让于深感叹,像这样的年轻人,到底是手眼通天。
于深忍俊不禁,想起周和,他的笑又收敛回去了。
于深对周岚提起了很大的好奇心,他觉得周岚真是有意思,他是个路路通,周家?的哪个叔叔,哪个姑姑,哪个哥哥弟弟的丑事,没?有任何人能瞒住他。
这么想着?,于深给段少容发了消息:「少容,睡了吗?」
段少容正在建宸安保部研究方案的,看到消息秒回于深:「没?呢,大哥,我在准备方案,怎么了?」
于深回复:「明?天咱们拿点水果,去看看周澄的亲妈,登门拜访,你给我懂事一点,不许像你在香江跟着?我的时候一样,那不礼貌,我不喜欢。」
过了一两分钟,段少容才回复:「大哥,咱们去看一个老大妈,水果篮里不能放点小玩意吗?光吃水果,很单调吧?」
于深不解:「什么,小玩意?」
段少容:「送周澄的妈,当然是周澄身上的小零件啊,到时候她一定很欣喜吧。」
于深瞪着?眼怔住,回过神来就?猛地深呼吸,把常戴着?的那副漂亮的金边眼镜从脸上撕扯下来,一个电话拨过去,于深冷着?脸,开?了免提,等着?对面的电话接通——
作者有话说:今天办事回来晚啦,但是日更嘿嘿,再次保证日更!有多少更多少!
第105章
电话接通, 于深压抑着怒火,冷冷道:“你?真是要反了天了,我已经告诉你?了, 不允许你?动这样的?心思,听不懂我的?话吗?”
段少容沉默了一会,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想到最后, 觉得也只能把事实讲给于深听,他说:“大哥, 周澄不就是不死不休吗, 你?也应该正视现实,老是想着咱们集团能够全身而退, 这样是不好做成事的?,其实现在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大多?数的?事都没有万全之策, 这个,弟弟知道。你?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特权吗, 不就是权力吗,不就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家人和最好的?朋友吗, 你?想的?太多?了,大哥。”
这次是于深沉默了,段少容听着, 电话那头?只有些轻微的?呼吸的?声?音, 持续了很久。
“你?说得对,”于深说,“但是, 不许你?做伤害周澄的?事,这样会把你?搭进去,你?是我在香江最知心的?人了,我不许你?做傻事,听懂了吗?”
段少容“嗯”了声?:“我知道了,大哥。”
于深和段少容通话结束,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立天海澜,程丹正坐在沙发上,脸色很凝重,为祁燃的?事情想着办法,周岚坐在他身边,随意的?偎在沙发深处,拿着很大的?ipad刷视频。
“我说,小宝贝儿?,”程丹一把搂住周岚的?腰,把他从沙发深处揽过?来,“别这么?坐着,对腰不好。”
“思考得这么?入迷,还?有时间想起我来?”
周岚顺着程丹手上的?力道,顺势被他揽进怀里,勾起唇角:“还?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程丹把周岚抱得很紧,力道粗暴,又捏着周岚的?下巴,吻了他的?唇角:“你?长得真好看,我想和你?多?抱一会。”
程丹粗鲁,可是周岚很吃这一套,很喜欢,傲娇的?公子爷,竟然主动地?往程丹是怀里挤了挤:“你?的?肌肉我不是很满意,有点少了。”
“行,宝贝,我明天就开始健身,”程丹腻歪周岚,“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有什么?办法了?”
程丹这么?问,不是猜的?,是因为程丹开车接周岚回来以后,周岚打了两个电话,话说的?很简短,就是老地?方,或者是老样子,到家就换衣服在程丹怀里刷视频,一点紧张的?神色都不见了。
程丹真的?好奇,可是人家周岚打电话时说的?那三言两语,真的?让人听不出什么?来。
但程丹这个人精明,这些年在睿皓千锤百炼,多?少有点能耐,尽管跟周岚这种天生就把精明编在基因里的?人有很大差别,周岚电话里看似正常的?对话,仍然让程丹起了疑心,程丹追问:“宝贝,告诉我吧,我真想知道。”
“我什么?也没干啊,打电话只是让管家帮我买点东西,见个朋友,有什么?可说的?,你?多?心了,”周岚歪头?,额角抵在程丹肩上,眉皱了皱,“头?好疼,我们回去睡吧。”
“怎么?头?疼了,是不是熬得太晚了?”
程丹把周岚揽在臂弯里,空着的?手帮他揉揉太阳穴:“我这就抱着你?上楼,然后我再去拿药,你?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垫垫,空着肚子不能吃安眠药。”
程丹抱着周岚上楼,这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周家庄园的?宴会刚散,停在庄园门口的?豪车三三两两地?开走,周澄是最后出来的?,因为他气?走了周岚——至少大家都这么?以为,周家母亲和父亲很不高兴,等到周和醒了,他们狠狠训斥了周澄跟周和,两个人不服,但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经济大权在周岚父亲手里,只能听话,适宜的?时候卑躬屈膝,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周澄喝多?了,周和也是,还?被周岚一巴掌扇到太阳穴的?边缘,差点爆血管死了,他摇摇晃晃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周澄怕他惹事,抬起手狠狠在他嘴边拍了一下:“闭嘴,别他妈给我惹事了,你?以为现在房地?产这么?好干吗,一直都在赔钱,不依赖他们给的?钱,我靠什么?给职工发工资?你?别不知道轻重,再让我看见你?骂周岚,不等他们动手,我先打死你?。”
周和接着酒劲,想打周澄,周澄闪身,任由周和像一滩稀泥一样摔倒,还?踢了他几脚,恶狠狠道:“老东西,你?别给脸不要脸了。”
因为周澄和周和都喝了酒,来开车的?是代驾,周澄胡乱地?把周和塞上车,代驾刚来,还?没上车,正在远处找地标跟导航对比,是不是来对了地?方,远处迎面开来一辆车,全速飞驰过?来,发动机和气缸肯定都是改装过的?,那车发出的?气?味有点像在烧胎,代驾听见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这辆车就撞上了周澄的车,对向?车超速行驶,碰撞发出了非常大的?声?响,吓得代驾捂着嘴,失语了,半分钟后才回过?神,从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指头?几度没有抓稳机身,拨通急救电话时也是非常慌张,哆哆嗦嗦的?,打完电话就在原地?蹲下,不敢走,也不敢靠近这两辆车中的任何一辆去查看。
警察很快就到了,他们检查过?,周澄跟周和有气?,周澄伤的?更重一些,超速行驶的?对向?车内驾驶员已经死亡,伤者送往医院,目击证人,也就是这个代驾,被送到警局做笔录,事故仍在调查。
第二天一早,警察上门,从立天海澜带走了周岚,临走时,周岚望着程丹的?眼睛,看着他那么?震惊,害怕,不舍,周岚轻笑:“傻子,别怕,我哥出事,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当然要全部接受调查,我很快回来,记得开最好的车来接我。”
程丹害怕,害怕真是周岚动了杀心。
警察带来了周家所?有的?人,包括周岚的?父母,管家,审讯室里,警察问周岚:“周岚先生,你?好,你?的?表亲出了车祸,我们怀疑这不是一场意外?,我们走访调查,发现在事发前几小时,你?跟周和父子有过?口角争执,还?动了手,请你?配合调查,你?从庄园离开以后,给管家打了两个电话,间隔不到两分钟,告诉我,你?们的?谈话内容是什么??”
“第一个电话是我让管家帮我问问,我常用的?进口哮喘药到了没有,我有哮喘,因为常年吃药,管家知道我的?习惯,所?以第一个电话我只说了老地?方,你?们可以查监控,他肯定?去那个专门开哮喘药的?医院问了。”
周岚冷静,温和,逻辑清晰:“第二个电话,我跟管家的谈话内容是老样子,就是‘老样子’这是三个字,因为我的一个在外国留学的朋友回来了,一周之内叫我两次,我让他去给我推脱一下,我没时间跟他见面,我接听电话的?时候,程丹先生在场,可以为我作证。”
警察追问:“为什么?没时间跟他见面?”
“我要谈恋爱啊,我要和我的?男人睡觉,”周岚挑眉,“有个火炉一样的?男人给我暖被窝,哄着我睡觉,为什么?我要和朋友出去玩,凌晨的?立天特区又冷又无聊,你?们可以查监控,从庄园回来,我一直在立天海澜,我的?暧昧对象程丹先生可以给我作证,我一直没有离开,也没有拨打任何电话,没有发出任何短信消息。”
警察沉默了一阵,不知道是周岚太过?口无遮拦,还?是口供的?逻辑真的?无懈可击,良久后,他点点头?:“好的?,先问这里,周岚先生,你?可以出去了。”
警察对周岚的?暂留只持续了一个上午,因为周岚的?口供确实没有问题,警方已经反复查证过?,他所?说的?,和管家的?动向?也一致。包括他后半夜没有外?出,警察还?分别查了管家和周岚的?聊天记录,所?有聊天记录,没有发现有对事故预谋的?证据,周岚离开以后,除了那两个极短的?通话,再也没有任何新的?呼入呼出记录,后来他们又把线索放在已经死亡的?肇事司机身上,从昨晚他们就在排查监控,想知道肇事司机是不是受人口头?指使,但死亡司机的?联系人情况,监控下状态,通话记录,均无异常,至少排查这些关键证据后,肇事司机确实是无人指使,全速驾车直挺挺地?撞在周澄的?对向?车上。
同时,肇事司机的?尸检结果出来,他开车前摄入超量的?酒精,是在醉驾,事故暂时被定?性为醉驾肇事。
周岚的?嫌疑解除了,警察准许周岚,周岚父母,还?有管家回去,不过?后续还?有需要的?话,是需要他们继续到场配合调查的?。
程丹赴约,来接周岚回家,周岚上车,程丹什么?都没说,一把抱住周岚,从一开始抽泣,发展到大哭,他紧紧抱着周岚,像宝贝失而复得一样,那么?珍视。
周岚这次没恼,抱着程丹安抚:“别哭了,我不是没事吗?咱们回家,我都饿了,警局的?盒饭不合我胃口,咱们回去点外?卖,我要吃水煮肉片。”
“嗯,宝贝想吃什么?都行,”程丹抹着眼泪,“我们这就回家。”
程丹开车带周岚回家,时间点在中午十二点半,这时候于深还?不知道周澄出意外?的?消息,由段少容开车,两个人来到立天特区郊区,打听着找到了那个周澄母亲的?房屋门口,于深敲响大门:“您好。”
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人开门,于深送了两箱水果,一个果篮,果篮里面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好友,很久不见了,望联系,后署名?顾寒和于深,附上两段电话号码。
这女?人还?真为于深和段少容是周澄的?好朋友,毕竟她是生母这么?私密的?事,他们都知道,想请他们进来喝点茶的?,于深笑着推脱:“不用了,阿姨,我们得走了,周澄如果到您这来,请把果篮里的?纸条送他,我们是好朋友,我们换了新号码,又联系不到他,您代劳。”
女?人打算把周澄的?号码告诉于深和段少容,可一转头?,他们已经走了,只好算了,收下水果,只拆那两箱,单独带有字条的?果篮就先不动了,等周澄来,全部送他就好,也省事,拆了保鲜膜容易把东西弄丢。
等事情一切妥当,已经下午一点钟了,立天风月内,顾寒正在床上哄着祁燃,祁燃有了顾寒的?照顾,这一晚睡得还?好。
严重肠痉挛需要卧床休养,禁水禁食24h,祁燃还?不能吃东西,这么?久水米不进,祁燃也不饿,也不要顾寒喂点吃的?,这次肠痉挛之后,他食欲越来越差,肠胃极度敏感,就算家里中央空调温度高,肚子也要顾寒随时用手捂着,当顾寒只是在被子里把手从祁燃膨隆的?腹间拿下来,祁燃都说肚子里好冷,又疼了,只有顾寒揉着,捂着,他才能稍微躺下。
顾寒一直愁眉不展,祁燃躺在床上,歪头?看了看顾寒的?表情,雪白的?手抬起来,抓着顾寒心口处的?衣襟,轻声?说:“老公,要不要看看我的?肚子还?胀不胀?”
“老婆不是不舒服吗,怕冷,老婆还?还?不能掀开衣服。”顾寒掌下覆着祁燃隆起的?肚皮,忽然不规律地?抽搐了一下,不像是肠道又发生严重痉挛时的?剧烈抽动,祁燃肚子里的?抽搐把顾寒吓了一跳,话说一半,也顿了顿,他的?掌心一边在祁燃左腹揉搓,一边观察着祁燃的?反应,祁燃总是不告诉他自己是否真的?不舒服,所?以顾寒更习惯于观察他的?微表情,顾寒想知道,腹壁上突如其来的?紧绷,有没有让他不适。
祁燃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表情很平和,一如往日的?温柔,他静静地?躺着,感受着顾寒灼热的?掌心在胀得最厉害的?左腹轻轻抚摸,偶尔,他会抬眸望向?顾寒,以往这时候的?顾寒和自己对视时总是有些难为情,或者是害羞的?意味。
顾寒揉按的?动作顿住,手掌展开,覆在祁燃隆起的?肚子尖上,指头?微微用力,指尖些许陷进祁燃腹侧雪白的?肌肤里,他在轻轻捏祁燃胀大的?肚子,试探着捏过?紧绷圆润的?肚皮之后,顾寒的?掌心又完全贴合地?覆在祁燃腹间那片隆起的?最高处,顾寒低头?,对上祁燃的?视线。
这次,顾寒还?是害羞,眼尾也泛红,和祁燃对视几秒,又低下头?,不管情绪怎么?波动起伏,平静也好,脸红也好,他的?手绝不愿意离开祁燃的?腹部。
祁燃勾唇,自己本就平躺的?身体,更加放松地?往下沉了些,让下腹的?弧线在顾寒掌下摊开得更加清晰。
祁燃懂顾寒的?心思,他特别聪明,初次见面就对顾寒印象不错,他喜欢顾寒,爱观察顾寒表情,神态,每次祁燃肚子不舒服,胀气?,胃痉挛之后,祁燃的?肠胃病过?了发作急性期,情况趋于极度的?稳定?时,顾寒总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像现在这样,手离不开他的?肚子,眼神也离不开,整天整天的?给祁燃揉,还?要当着下属的?面,把手伸进祁燃的?上衣里揉胃。顾寒很少会在做事的?时候表现出这种执迷的?神情。
顾寒抚摸祁燃仍在不适或胀大的?腹部,不是简单的?关切或检查,那是一种更深的?流连,祁燃心里都知道的?,顾寒恋腹,非常喜欢。
祁燃从未因为顾寒恋腹难为情,反倒极度迎合,极度享受,时常主动解开衣服,扶着腰,让他看自己胀大的?肚子,反倒哄得顾寒脸红。
祁燃在大众的?印象里,又甜又乖,举止得体,温文儒雅,是个听到荤笑话都会脸红的?男生,可心里藏着很多?旁人不知道心思,顾寒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能在祁燃身上找到完美的?寄托,让祁燃非常兴奋。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肚子里因为气?胀和未完全消散的?水肿而明显隆起的?时候,祁燃能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因为内部胀满,雪白的?肌肤被微微撑开,有些紧绷,祁燃扶着腰,顺从着顾寒的?抚摸和按揉,这时顾寒的?话很少,他贪恋这个,完全痴迷住了,意识里已经没有太多?说话的?念头?,只想专注地?揉一揉,或者摸一摸祁燃的?肚子。
祁燃懂得顾寒这种喜欢的?全部缘由,其次是,顾寒和祁燃容貌出众,在世界级的?房地?产集团同做中流砥柱,手挽手的?宴宾客,这是最体面的?工作,私下里,顾寒为祁燃的?柔软嫩白的?肚子痴迷,祁燃则把他揽在怀里,任由他放肆,顾寒和祁燃都找到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顾寒从恍惚中回过?神,看着祁燃脉脉含情的?迎合姿态——祁燃睁大眼睛的?时候像狗狗眼,圆圆的?,眸子黑黑的?,很无辜,但他含情含笑,眼睛又和狐狸一样,湿漉漉的?,睫毛细密,眸子又黑又软,顾寒抿了抿唇瓣,颈间喉结急促得滚了滚,他没有说话,静止下来的?手掌重新抚动。顾寒这一次不是揉按,而是更纯粹的?抚摸,他的?掌心更紧地?贴合上去,几乎要陷进那雪白的?肚皮里,顾寒摸了摸祁燃的?胃,依然不安稳,胃壁上有轻微的?痉挛在涌动,只是肠痉挛让祁燃筋疲力尽,这么?细微的?抽搐,祁燃已经无暇顾及,顾寒知道祁燃还?不舒服,拢着指腹帮他揉开痉挛结,这次顾寒揉得很小心,祁燃肠胀气?,胃也胀,指尖要用些力,稍微按进隆起的?肚皮,才能触碰到祁燃胃壁上的?硬结,揉过?胃,顾寒的?整个手掌下移,五指包裹住下腹最鼓胀的?腹底,轻轻地?拢住。
顾寒的?指尖偶尔会停下来,在肌肤特别紧绷的?地?方,用指腹轻轻按压,顾寒毕竟是太爱祁燃了,记着祁燃肠胃敏感,脆弱,触摸和按压都是轻轻的?,动作极度轻柔。
“老婆,肠胃还?胀得难受吗,有没有舒服一点,啊,我怎么?看了这么?久,老婆犯肠胃病畏寒的?,怪我。”顾寒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目光依旧锁在手下轻轻起伏的?,隆起的?嫩白的?肚子尖上,顾寒喉头?再次无意识地?滚动两下,才慢慢地?帮祁燃整理掀起来的?睡衣下摆。
祁燃勾唇,截住顾寒探过?来抚摸自己脸颊的?手,牢牢地?抱在怀里,软嫩的?脸颊蹭蹭顾寒的?手腕,柔声?说:“比早上好多?啦,也还?是胀,你?有没有听到,老公,我肚子里面咕噜咕噜的?,肠子有点重重的?,好难为情,呜,燃燃脸红。”
祁燃撒着娇,羞得脸红,却没有躲起来的?意思,还?故意挺了挺腰腹,让肚子尖的?弧度在顾寒掌下更突出了一些。
“老婆肠绞痛还?没好呢,肠子里是会重一些,肚子里有声?音不要难为情的?,是老婆消化不好了,没事的?,有我照顾老婆,”顾寒觉察到祁燃挺肚子的?动作,脸直发烫,低下头?,不敢看祁燃的?眼睛,手下抚摸的?力道加重了一点点,“得慢慢揉,按到发硬的?肠子还?是会疼的?,老婆得坚持一下。”
“不要揉,”祁燃抱住顾寒在自己圆鼓的?脐部揉搓的?手,轻启软唇,用虎牙咬一咬他的?指尖,“老公乖,不揉肚肚。”
顾寒怕祁燃着凉了,急忙把他揉进怀里,解开衣服,用胸腹暖着他的?肚子,柔声?问:“老婆,为什么?不让我揉了?我让老婆难受了吗?”
第106章
“没有, 我?就是?不想让你揉了,”祁燃鼻尖粉红,在顾寒怀里, 扶着肚子撒娇,他不敢大幅度的挪动, 因为每次轻微伸展身体,都会触及到腹底的痉挛, 祁燃只好护着肚子,小心翼翼地在顾寒怀里闹着, “万一, 肚子不胀了不要,我?也?觉得这样很可?爱, 和老公在一起很开心。”
“燃燃,”顾寒轻声抢话?,语气里的心疼听起来很明显, “别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 我?是?很喜欢你肚子不舒服但我?懂得孰轻孰重?,你要紧。”
“没关?系, ”祁燃抬起手,故意揉乱顾寒的头发?,眼里含着笑, 冲着顾寒快速wink一下, 他的鼻尖和脸颊都泛着粉红,身上有微汗,散发?出来的体香更浓, 闻起来湿漉漉的,祁燃小声说?,“宝宝,我?知道你恋腹,我?也?知道我?的肚子很漂亮,你最喜欢我?的肚子啦,我?超级兴奋的,因为我?的肚子可?以迷住你,嘻嘻。”
祁燃的回答,是?对顾寒这段时间带有克制意味的恋腹行为最直接的正反馈,这一下,顾寒的脸又红了,眼底掠过一些感激的意味,顾寒觉得这是?难以启齿的事,祁燃竟然这么理解,这么纵容自己在他病中胡闹。
祁燃的脸颊蹭蹭顾寒的唇角,柔声撒娇:“老公,呜,我?的肚子好大,胀得难受,帮我?托肚子好不好?里面好重?。”
顾寒没有再克制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再度掀开祁燃身前的衣摆,掌心在他浑圆雪白的肚子尖上抚摸,推揉,揉一会,就迫不及待将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双手一起,轻柔而稳定地托住了祁燃鼓胀沉坠的腹底,顾寒承托得极小心,这样为祁燃托腹的姿势保持了很久,他在仔细感受祁燃隆起腹部的重?量,他不知道掌内承托的肚子里,有多少内脏的部分挤在这一捧里,总之,顾寒时不时就能感触到祁燃肠道的微微抽搐。
托腹的姿势保持很久,顾寒手掌突然微微用?力,把祁燃的肚子向上托起一点,祁燃的腹底被顾寒这样托着,感觉腹腔深处,肠脏里的坠胀感被分担了一些,因为顾寒的手掌完全贴合,隆起的肚子尖已经微微陷入他手掌的承托姿态,这实在缓解了祁燃的腹胀,顾寒近些时候的心思,全部投入在照顾祁燃的身体上,致力于用?任何办法缓解他的肠胃病。
祁燃阖上眼皮,顾寒专注于给祁燃按摩腹部时,祁燃从不矜持或抵抗,除了初次见面,还?不稔熟,现在祁燃乐于陷入这种被隐秘喜爱的感觉里。
顾寒托了一会,改为用?双手从祁燃的肚子尖的最高点开始,一左一右,顺着胀满的雪白肚皮向两侧腰际缓缓推揉。顾寒推得很温柔,祁燃觉得,腹腔内部的饱胀感似乎也?随之被向两侧分散了一些——虽然胀气和痉挛的核心区域依然沉重?。
推揉了几个来回,顾寒停下动作,另一只手覆着祁燃侧躺时腰腹交界处那条深深的凹痕,祁燃腰那里冷,顾寒总是?记得,祁燃犯胃病的时候,给他揉揉腰,他的胃痉挛也?会缓解很多。
祁燃腹部的皮肤也?太薄,肚子紧绷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极淡的青色血管纹路,祁燃的肠痉挛严重?,腹胀得厉害,肚脐也?被撑开,肚子里时不时有些轻微的响声——祁燃晨起又腹泻了,还?是?像夜晚那次一样,疼得没了力气,身体软透了,被顾寒抱回床上的,他缓不过来,肠子里仍有痉挛痛和阵阵的,轻微的水声,他是?忍着腹痛和顾寒撒娇的。
祁燃为着自己的欢心,也?为着顾寒的欢心,只是?撒个娇,祁燃几乎耗尽全身的力气,在顾寒流露出痴迷的神色为祁燃按摩肚脐时,祁燃只是?懒洋洋地躺着,头也?不想抬,顾寒不说?话?,祁燃也?就不说?话?,宁静地感受着他的手在胃部和肠脏之间熟练地按摩。
顾寒看了很久,久到时间都好像凝固了,突然他低下头,极轻,也?极珍重?地,将自己的唇瓣轻点在祁燃肚脐上方那片最胀满的肌肤上。一个温热的吻,也?难表述他心里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祁燃仍闭着眼睛,轻轻勾唇,声音软软的:“小顾宝宝,又亲了我?的肚子吗?”
祁燃早就已经背对着顾寒躺着了,顾寒将脸重?新埋回祁燃的颈窝,结实的双臂收拢,将人更紧地揉进怀里。手掌依旧没有离开那鼓胀的小腹,只是?改为最轻柔的,充满安抚意味的环形摩挲。
顾寒的怀抱,最大限度的给了祁燃安全感。
“嗯,很想亲虽然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忍受肠痉挛的痛苦,抱歉,”顾寒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口?鼻间温热的气息氤氲在祁燃耳后,“老婆,我?守着你,肚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是不是又要哄我睡觉了?”
祁燃娇咛:“你吃饱了,我就要睡觉了?你怎么这样,我?不要,你得陪我?一会。”
“好好好,是?我?不对,老婆这么纵容我?,我该多哄一哄老婆的,”顾寒柔声问,“老婆,送你些可?爱的礼物,会不会让你的心情更好?老婆,医生说?了,心情好,病好的就快。”
“我?不想要礼物,想要什么我自己有钱买,臭男人,你都三十五岁了,就知道拿钱敷衍我?,哼。”祁燃很娇,身子轻微挪动,惊得顾寒赶紧抱紧他,生怕他乱动让肠绞痛加重?,顾寒探身,掌心小心翼翼地护好祁燃因严重?胀气隆起的肚子,才?又慢慢躺下。
“宝宝乖,不闹,”顾寒吻了祁燃的耳骨,“乱动胀气会更严重?的,乖,要让老公护着肚子慢慢翻身的。”
祁燃不肯睡,顾寒就把卧床休息的祁燃抱起来,让他在自己怀里依偎着,祁燃很喜欢顾寒把自己抱在怀里,这样可?以抚平他的傲娇小性?子。
至于祁燃真?正想要的,和顾寒的顾寒还?不能给,在这方面,顾寒一直很有原则,他有自己的界限,在他的心里,他有清楚的自我?认知——要祁燃不是?随随便便的,而是?关?乎他的名节和身份,一定要在领了结婚证之后,顾寒知道自己有点固执,但是?,顾寒只是?太爱祁燃了,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最尊贵的。
这时候,于深回来,段少容已经离开立天风月,开自己的车回公司制定方案了,进了别墅的于深整理还?脱下来的大衣,稳步上楼,停在顾寒和祁燃的卧室,礼貌地敲门:“哥,小燃,我?回来了。”
“深,你回来了?”
顾寒在房间里说?:“快进来。”
于深开门,眼见顾寒把祁燃抱在怀里,祁燃肚子疼了一夜,没什么精神,脑袋歪着,颈子勉强枕在顾寒肩上,两个人这样随意,亲昵过头的举动,于深早就见怪不怪,自顾自到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抬眸望着顾寒:“周澄出事了。”
顾寒挑眉,眼里泛起些微惊奇,不过没有持续太久,他的眼色又恢复平常,没有很关?心周澄,只是?接着于深的话?往下问,也?许是?出于不让于深冷场的礼貌:“周澄?他能出什么事。”
“昨天晚上,周澄跟周和都在周岚家的庄园里开宴会,反正挺热闹的,晚上,周澄父子回去,被一辆超速行驶的车撞了,两个人伤势很严重?,现在躺在ICU还?没醒,周澄的肝都撞破了,听起来情况很危急,已经下病危通知了。”
于深平静地叙述:“警察把周家所?有的成员都带走审问,有了其他人的口?供,他们怀疑是?周岚策划了这场车祸,因为周岚在饭局上诅咒周澄被车撞死,恰巧周澄又真?如他说?的那样出了车祸,现在周岚被释放了,他的嫌疑解除,小燃应该暂时安全了。不过,我?觉得还?不能掉以轻心,虽然周澄还?在抢救,但他的下属早就藏进人群里了,我?们应该谨慎一点,还?有,制定酒会安保计划的工作,我?交给少容去做了,他完成后会给我?们回复。”
顾寒和祁燃快速对视一眼,两个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顾寒太震惊了,直接越过于深说?的,关?于段少容的事,无视了于深隐匿的推荐,继续探讨发?生在周澄身上的事。
顾寒挑眉:“不是?,周澄真?出车祸了?”
于深点头:“真?的,千真?万确,你了解我?的为人,信息尚且不可?靠的时候,我?是?不会传达给你的,我?一贯这样。”
“那,现在周岚在哪?”
祁燃挣扎着坐直一些,顾寒扶着祁燃的腰,护着祁燃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让他的背稳稳靠在自己怀里,一切妥当,祁燃对周岚满眼的关?切,弱声问于深:“是?不是?在程丹那呢?”
“是?,”于深又点头,“程丹开车来把周岚从警察局接走的,看起来,周岚应该很安全,他是?周家的少爷,千亿资产的唯一继承人,保镖比庄园里的佣人都多,除非他真?的犯大事,警察可?以带走他,不然谁也?不能让他出任何的事故。”
“于深哥,如果周澄跟周和有幸抢救过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探望一下。”
祁燃觉得时机成熟,不管是?自己和周澄的恩怨,还?是?于深跟周和的恩怨,或者是?以集团头目为代?表的,顾寒的建宸和周澄的睿皓之间的事,在医院探视这么微妙的场合,解决效率应该是?事半功倍的,所?以,祁燃提议:“咱们和周家的账,该算一算了,在医院这个场合,很合适。”
于深认为祁燃的提议非常好,颇欣赏地望着祁燃:“嗯,我?认为小燃的建议很好,顾总怎么看?”
老婆提的建议,顾寒更是?满意极了,赞许道:“好,听老婆的,如果他们有幸抢救回来的话?。”
顾寒的意味很明确,死了更好,其实对于建宸这样世界级的房地产集团来说?,烂账和对峙清楚没有任何区别,一个是?莫名其妙的解决事情,另一个就是?主动解决,就这点区别,仅此而已。
下午四点,周岚收到父亲的通知,让他来立天特区中心医院的特VIP的楼层一趟,周澄跟周和住在这一层的ICU病房里面,人的抢救过来了,只是?生命体征还?不稳定,需要重?点监护一至三周。
“走啊,”周岚起身,脸上露出很鄙夷的神色,“送我?去立天特区中心医院,看看那个野种,听说?是?抢救过来了,真?可?惜。”
“是?有点可?惜,他早就该死的,”程丹先一步上前,把外套递到周岚手里,“宝贝,不要跟他们起争执,好不好?”
“起争执,跟谁呢?你以为那些酒囊饭袋算什么东西,论辈分,我?是?他们的侄子,外甥,论身份,我?是?他们的爷爷,我?爸是?特区的太上皇,谁让我?家有钱呢,谁让我?有钱就愿意支援劳苦大众,我?上大学期间,四年,山区修路的项目十个有八个是?我?砸钱做的,学校是?我?拿钱修给孩子们修的,他们都恨死我?了,大笔的钱花在穷苦的山区了,给跟周家不相干的人改善生活。我?他妈就是?不愿意在堆满酒肉的腐烂家族里装瞎,我?就是?看不起他们,他们敢看不起我?吗,”周岚冷笑,“程丹,你担心多余了,让我?讲给你听听,只有他们给我?磕头的分,求我?扔点狗粮到他们碗里,虽然他们因为分不到我?爸的钱恨我?,但谁敢跟我?明着面呲牙,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给山区修公路,以个人名义捐赠学校,听到这些,程丹沉默,面色上波澜不惊,其实内里很有些感喟和仰望。原来周岚默默做了这么的善事,难怪他看起来和周家那些烂肉不一样,他的眼睛可?爱而灵动,神采奕奕的,和周家大体的氛围相悖,做大善之举,身上会留下印子,就像食人的族群经过百年演化,对只有人相食才?会造成的朊病毒的抗体,仍顽固的编写在基因里,就算他们穿起西装,拿起刀叉,长久地进行礼仪培养,基因序列藏不住他们的罪证和野蛮,就像生长于糜烂的家族,周岚仍然有自己的光辉,照耀在记载他功名的那片土地上。
“你为什么不说?话?,”周岚歪头,“不信我?花钱给山区修过公路?”
“信,”程丹笑笑,蹲下,从鞋柜里拿出周岚的黑色马丁靴,帮他穿上,边穿,边说?,“你看起来就像一个做过很多善事的人,你很可?爱,和你的爸爸妈妈不一样。”
“我?爸妈是?这个家族里最收敛的了,他们只是?各玩各的,”周岚再度冷笑,“其他的,我?不愿意给你提起,怕你的固有观念破碎,身心会受到损伤的。”
“我?倒是?有件事不太明白,宝贝儿,”程丹没有再追问周岚摆明立场不想告诉自己的事,只问,“你爸爸这么个花花公子,怎么保证外面没有私生子的,女人这个,我?能理解,发?现怀孕可?以做措施,男人这”
“我?警告过他,我?说?,要是?他敢让外面的女人给他生孩子,跟我?争夺家产,哪怕我?赌上前程,我?也?会杀了他的,我?会把他一刀一刀的砍碎,家产都没了,我?也?不怕死了,我?不怕,有人怕。”
周岚回想着多年前和父亲的对峙,说?道:“我?爸确实很害怕,我?那时候就确诊神经衰弱了,我?爸不懂这些,以为我?是?精神病,为了保命就听我?的了,从外面做完事,会给每个在场的女人发?一瓶很烈的避孕药,喝了的话?,五年内都怀不上孩子,身体会变得非常非常差,但我?从没有任何愧疚感,因为她们是?自愿的,除了这些倒贴的,我?爸追过很多良家女人——世界上不缺漂亮女人的,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他的臭钱,我?就更加不自责了,喝药的人,都参与?了破坏别人的家庭,死了也?活该。”
程丹算是?领教了,周岚正得发?邪,他简直就是?被误会成反派的迷人正派。
“你能不能别这么色眯眯的看着我?啊?”
周岚皱眉:“祁燃吃顾寒这一套,我?可?不吃,快点去开车。”
路上,周岚想起自己无意间提起祁燃,对他的一些事很好奇,问程丹:“你是?祁燃最好的朋友吗?”
“嗯,”程丹点点头,“互相是?这辈子最好的,无可?替代?的朋友,是?真?正的,会为对方的幸福而牵挂的朋友,也?许我?们互相更像家人。”
“立天特区这么多年轻的精英他不谈,”周岚的语气带着些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是?顾寒这个老男人?你也?知道,立天特区不缺有钱人的,顾寒也?不是?最有钱的那个。”
周岚现在没有喜欢祁燃了,祁燃是?程丹无可?替代?的,家人一样的朋友,他也?是?周岚永远的白月光了,不该拥有白月光的人,是?追不上月亮的,周岚死心了,但周岚不甘心,难道自己真?的不如顾寒?
“小宝贝儿,我?觉得,你话?里有话?,别怪我?说?话?难听,”程丹一语道破,“祁燃就是?喜欢年纪大的,他不是?傍大款啊,是?他本来就有这种小癖好,人不可?貌相,他长得乖,人也?乖,谈起自己钟情的恋爱就是?野,他喜欢比他大很多的男人。然后,你说?得那个立天不缺有钱人,又得年轻,是?你吗?你喜欢祁燃,我?能看得出来,只是?当时没说?,但现在他已经跟顾寒确认关?系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出于可?怜我?和我?暧昧,我?知道你傲,你从来没向谁低过头,我?劝你收起心思来,你真?喜欢祁燃,就别打扰他,他现在心里只有顾寒,对你,就像是?他最疼爱的亲弟弟一样,没有多余的感情。”
“我?没有再喜欢祁燃了,我?会永远记住喜欢他的感觉的,但我?不会去打扰他了。”
周岚很坦荡:“我?只是?想知道,我?不如顾寒吗?”
程丹解释,也?是?安抚周岚:“不是?不如,是?祁燃对你们两个人投入的感情不一样,对未来的,个体承载的定义也?不一样,他只把你当弟弟看,当可?爱的小孩子看,没有把你当过爱人考虑,他很喜欢你的,只是?不是?那种喜欢。”
周岚打断程丹末尾的话?,追问他:“那你对我?是?那种喜欢吗?”
程丹很认真?地点头:“是?,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我?不在意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因为是?我?动心起念,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想和你过日?子。”
周岚把问过程丹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想和我?结婚,真?的不是?因为周家的势力和钱吗?”
“不是?,”程丹面对周岚的一再冒犯性?的试探,程丹仍保持着平和,温柔,还?有些傲气,“说?实话?,我?不缺钱,我?一个人买了两套房,还?都是?黄金地段,养老的,我?也?留了,要么多权势我?也?没有用?,我?没有家族企业,我?没有想要压迫的人,你能给我?的那些我?都真?的用?不着。我?是?没你有钱,你嫁给我?算下嫁,我?的地位不高,我?对不起你,但我?对钱这方面有骨气,我?不会为了你的钱,祸害你的幸福和未来,我?不是?那种人,我?精明圆滑只是?为了在睿皓站稳脚跟,为了能给我?的朋友祁燃挡酒,挡为难他的工作,为了我?能吃饱穿暖,住上好的房子,穿上体面的衣服,而不是?剥削任何人。”
“很好,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周岚勾唇:“你的真?诚,应该换来我?的一句真?心话?。”
红灯间隙,程丹侧目:“嗯?”
“我?也?喜欢你,”周岚收敛笑意,语气郑重?,“我?们可?以交往,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我?会公布我?们的关?系。”
周岚严肃,程丹先懵了一些,随后趁着仍在红灯读秒间隙,在这特区的中心地段,排列数十个摄像头的路口?,程丹吻了周岚,只一下,就强忍满心的欣喜,抿着唇,等着红灯结束,驶入前方的路段。
程丹轻声试探:“老,老婆?”
周岚依偎在副驾驶座椅上,慵懒地“嗯”了声。
程丹高兴得要发?狂了。
下午四点半,立天风月内,于深在顾寒的卧室待了会,就说?回去看看慈善酒会的安排,这次还?是?拍卖艺术品,筹款全部捐赠边远山区,建宸有很多助农和助学的项目,由顾寒和于深主理,现在这份名单,要加上祁燃的名字了,于深正是?要去做这件事。
于深离开后,顾寒跟祁燃扭扭捏捏的请求,说?想听听肚子,如果打扰到祁燃,或者让祁燃难为情,顾寒就不要了,但祁燃含笑允许,非常痛快地答应。顾寒抿抿唇,他还?是?很不好意思,慢慢侧身,低下头,耳骨小心翼翼地贴在祁燃圆润的腹底,他想听听祁燃肚子里的声音——连顾寒都难以启齿了,只是?恋腹太磨人了,顾寒对祁燃漂亮的肚子的心思实在难以克制,甚至胜于他对祁燃本能的冲动。
顾寒伏在祁燃腹侧,扶着肚子,入神的听着,祁燃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了顾寒埋在自己腹间的头发?上,指尖抚摸顾寒柔软厚实的发?丝。祁燃没有推开顾寒,也?没有说?话?扰他,只是?垂着眼,看着顾寒乌黑的发?顶和自己白皙鼓胀的腹部紧密贴着。
过了很久,顾寒才?抬起头。他的脸颊在祁燃腹部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微红的印痕。顾寒的神情很复杂,里面翻涌着祁燃看得懂,也?愿意纵容的情绪。
“喜欢?”祁燃忽然轻声问,声音很平缓,刻意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直视着顾寒。
第107章
“好喜欢。”顾寒回应得简单, 佯装无事发生?,但他低眉时,眼色早就已经不?是原来那样平静了。
祁燃闭上眼睛, 不?再问顾寒的话,祁燃和顾寒早就心照不?宣。他只?是微微侧过身, 变成半侧躺,将鼓胀的腹部?完全朝向顾寒, 同时也将自己更近地送进顾寒的怀里。
“老公揉,”祁燃把脸埋进枕头, 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和一小片侧脸, 声音闷闷的,带这些鼻音, “肚子?哪里都胀,好像胃也胀。”
“胃也胀了吗,老婆肠痉挛还没好, 也还在禁水禁食,明?明?没有吃东西, 怎么”顾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重新将温热宽大的手掌, 紧密贴合上去,顾寒的覆在祁燃肚子?上的手掌按摩更轻更缓,祁燃胃胀时最怕压着碰着, 他的胃太娇弱, 顾寒总是最大程度地认真呵护他的身体。
“嗯,平时什么都吃不?下的时候,也会胀的, 早跟你说过,严重的肠胃病很磨人的,你不?要付出这么心思在我身上,会特?别累,以前没有你,我也是胀了疼,疼了又?胀的,过阵子?就好了,你别担心,”祁燃探了手臂,握着顾寒的手腕,轻轻地往怀里拽,让他也躺在床上,看?着顾寒躺下,他还小心翼翼地留出空间来,免得压着自己胀大的肚子?,祁燃把雪白的手臂搭在顾寒腰间,颇有些虚弱的俏皮劲,“老公,揉揉左边,扯着腰都疼了。”
“我看?看?。”顾寒小心地调整姿势,让祁燃半躺在他怀里,宽厚温热的手掌伸进了睡衣下摆,直接贴上了祁燃的左腹。
顾寒掌心下的触感很清楚,祁燃的皮肤温热,整个肚子?区域都是一种柔软的虚胀,肠子?在下腹很不?安分,痉挛轻轻微微的,算不?得多?疼,可总是扰着祁燃。
“我从不?嫌老婆麻烦的,我愿意照顾你。”
顾寒的掌心在祁燃的左腹轻轻揉搓,他很温柔,他记着,尤其是照顾生?着病的祁燃,话要慢慢地说:“我会把你照顾好的,你是我最爱的人,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应该的,乖,不?是你以前没有我,是我来晚了,好不?好?”
祁燃没有说话,把脸埋在顾寒的心口处,不?肯抬眸,只?是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有了顾寒持续的,温柔的按摩,祁燃肚子?里的胀痛确实缓解了大半,虽然?还是虚软不?舒服,但比刚才那种饱胀欲裂的感觉好多?了,这样以来,祁燃有了些精神,有力气和顾寒聊聊天了。
祁燃的情况好转,顾寒仍然?不?敢耽搁,还是按时按点拿来了舒缓肠胃胀气加上一些解痉功效的进口药和电解质水,按照医嘱让祁燃空腹吃,能让药效最大化。
不?过,于深把药交到顾寒手里也有过提醒,说是按照医嘱能让药效最大化,吃之前,一定要按照字条上的最小药量来配比,加水稀释,而且要等祁燃精神恢复一些,他肠胃实在太弱的话,是扛不?住强力药效的,肠痉挛剧烈腹泻当晚不?能使用,最佳使用时间应该是第二天中?午之后。
于深转达的医嘱,顾寒一直谨记在心里,此外,于深还带回了一些医生?意料到的不?良反应和解决办法,就是即便祁燃的身体稍微好些,用药可能也会有点难以承受,毕竟他胃不?好,如果他吃下去胃疼,由着他吐出来就行,按理说肠痉挛吐药以后需要就医,但是现在祁燃那情况特?殊,可以在家里休息,实在不?行就打电话让医生?过来,在立天风月出诊。
顾寒希望祁燃能好起来。
“老婆,医生?为你开了点进口药,空腹吃,说是能缓解胀气和痉挛的,肠痉挛刚发作的时候,你太虚弱了,吃不?了,现在你的身体状况好了点,也到了医生?说的该用药的时候。”
顾寒把祁燃揽在怀里,轻吻他的唇,边哄着,边柔声嘱咐着他:“这个药,药效很强,我也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了,要是吃下去胃不?舒服了,就吐出来,别忍着恶心,好不?好?”
“嗯,”祁燃很乖,“我愿意试试,我也想好起来的。”
后半句祁燃没说,祁燃还是有点害怕吃药的,害怕去医院,害怕一整天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害怕结婚,但因为顾寒的爱,他在认真,努力地克服着,他期望着,能永远摆脱母亲留下的那些阴影,能够像医院里来来往往的那些人一样从容冷静的进出医院,能够满眼幸福的,在婚礼现场,看?着顾寒为自己戴上戒指——这一刻必须只?有幸福,没有任何恐惧,顾寒是一个绝对值得依靠的人,有除了幸福和激动之外的任何一点不?该有的情绪,那都是对这场婚姻的不?尊重,他希望自己不?再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只?能趴着耳朵蜷在顾寒的怀抱里发抖,而是独当一面,和顾寒肩并肩地站在一起,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
祁燃希望,这一天能早一点到来。
祁燃在心里建设自己的未来时,顾寒已经出去找药了,自从跟祁燃同居,顾寒想尽了办法给?祁燃治胃病,还在三楼购置了一个专门放有储藏要求的特?效胃药的药箱,这个箱体和冰箱差不多,分层,能调节温度,祁燃的身体虚弱,但比起病人还是尚可,大多?数要用的药都在恒温层,用不上特别要求严格低温储存的药,这对顾寒和祁燃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顾寒从恒温医药箱里取出了那瓶淡黄色的药水和滴管——这就是医生?开的进口解痉药,顾寒严格按照说明?取了最小剂量,又?兑入稍多?的温水谨慎稀释,然?后端着乘装稀释药剂的水杯,赶快下楼,他怕祁燃的分离焦虑会发作,所以要赶紧过去。
“我回来了,老婆。”顾寒到祁燃身边,习惯先吻他,抱着他,这样会让他安心下来。
“你抱着我好像在抱小猫一样,”祁燃依偎着顾寒的胸膛,娇声说,“我有这么娇贵吗?”
“这不?是抱小猫,这就是我在呵护我的老婆,我每天都在钻研怎么抱着你才会让你有安全感,让你开心什么也比不?过你的,这世界上我只?爱你。”
顾寒突然?有些执拗:“连你带来的小狗的地位也不?会超过你,老婆,我只?爱你。”
“怎么有点生?气啦,小顾宝宝。”
祁燃在顾寒怀里撒娇:“你别生?气,老公。”
“不?生?气,老婆,你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撑着陪着我了。”
顾寒颇心疼得把祁燃在怀里搂紧了:“你总是这么说,就好像很没有安全感,老婆,你和我在一起,我希望所有都能给?你最好的,你能幸福快乐,而不?是话里话外质疑自己是不?是应该被我照顾,好吗?”
祁燃抿了抿唇,扬起脑袋,圆圆的小狗眼睛往上看?,这样盯着顾寒,然?后他撒了个娇:“好,我就知道老公最爱我了,最爱我了!”
“老婆乖,试着喝一点药,慢一些。”顾寒完全扶起祁燃虚软的身体,让他瘦薄的背完全靠在自己怀里,安稳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将兑好的药水递到他唇边,药水带着一股淡淡的,并不?难闻的薄荷与化学?制剂的混合气味。
这只?是顾寒闻起来的感觉,尽管化学?试剂味不?算难闻,也实在很怪异,跟生?活里常接触的气味不?沾边,人第一次接触时,难免会做一做心理建设,才会接受这散发着勾兑化学?品气味的东西,是能往嘴里放的。
祁燃的嗅觉和味觉非常敏锐,在他闻起来,这温热的稀释药水里,化学?试剂的味道比薄荷味更大,祁燃对这类气味常有生?理性厌恶,他直皱眉,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药,或者更好的办法来缓解祁燃的肠胀气和痉挛了,只?能遵从医嘱服药。
顾寒喂药,总是不?大方便,毕竟要他拿着杯子?,杯子?倾斜快慢的,祁燃容易呛到,所以祁燃干脆自己接过来,吞咽的动作异常迟缓而艰难,把药一口口的咽下去,他的眉头,因为那股让他生?理性厌恶的味道,和吞咽时食道牵扯的疼痛而蹙紧了,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耐性和精力,才将药完全咽下去,杯底空了,祁燃几乎要哭出来了。
几乎是祁燃把药咽干净的瞬间,胃就不?舒服了,胃壁不?轻不?重地绞了两下,已经咽下去的药顺着食道上涌,他的胃壁内部?有溃疡,这药扫过的地方,灼烧似的那么疼,药液涌到喉咙,祁燃立刻捂着唇,生?怕不?等起药效就要吐出来了。
这时候的祁燃仍以为自己能忍,他偏执地想把这么烈的药咽下去,要是好了,肚子?就不?会疼得这么厉害了,今晚说不?定可以睡个好觉,顾寒也可以跟着睡个好觉了。
“恶心了?”
顾寒的心一紧,声音放得更柔,手掌已经覆上祁燃翻绞的胃部?,开始试探性地揉按,掌心覆盖的地方,正?在微微抽搐跳动,饱胀感也似乎加重了,整个腹部?摸上去比刚才更紧绷,祁燃很坚强,雪白的手捂着唇,对着顾寒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还能忍,这时候的顾寒仍以为祁燃能坚持一下,抱紧祁燃,低声安抚道:“好了,老婆,咽下去了,胃不?舒服是不?是?我们试一试,药效起来也许就好了的”
话音未落,祁燃急促的气息声突然?一窒,他的瞳仁里充满猝不?及防而强烈的痛苦,祁燃刚刚咽下去的药,落进他敏感,脆弱至极的胃部?深处,尖锐的灼烧感蔓延下去。
祁燃的肠绞痛能未完全平息,只?是,这一次的胃痉挛痛已经没办法被下腹部?充盈的软肠的疼痛盖过,伴随着根本无法压制的反胃,捂着唇,一次又?一次把涌上来的药咽回去的祁燃,突然?觉得胃开始剧烈地收缩,一股滚烫的酸苦热流混合着那令人作呕的药味,再度上涌,这一次,祁燃再也不?能把药强硬地咽下去了,他发出一声很轻的,被强行压抑过的呕声,祁燃猛地挣脱顾寒的怀抱,狼狈地爬向床边的矮柜——那里顾寒提前备着一个盆的,就是怕他呕吐来的急,没办法去卫生?间。
祁燃几乎是摔过去,细瘦的双手撑在柜边,连弓起背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祁燃肚子?疼,折腾了一宿,什么都吃不?下,胃是空的,祁燃爱美,爱面子?,不?肯呕吐出声,觉得这真的很难为情,只?是一味地强忍着,他的胃部?一次又?一次剧烈的收缩,终于先吐出一点东西,就是刚刚咽下的药,混着带着细小泡沫的胃液和胆汁,化学?药剂气味和酸苦味弥漫开。
祁燃的呕吐持续而压抑,每一次胃部?的收缩都异常用力,带动整个腹腔肌肉的痉挛,又?被他死死控制在喉咙以下,只?发出很沉闷的,痛苦的呜咽和破碎的呛气声。祁燃的身体清瘦,抖得厉害,撑住矮柜,让自己不?能栽倒,过度用力,手上凸出的骨节都发白了,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眼泪生?理性地不?断涌出,有点泪珠掉下来,有的则挂在细密的睫毛上,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顾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心脏几乎停跳了一下,顾寒立刻上前,从背后半抱住祁燃虚软下滑的身体,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迅速而用力地按压揉按他的上腹部?,尤其是胃脘处,试图减轻他呕吐时的内脏绞痛和窒息感。
“老婆,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好了老婆,稍微轻点,你食道上有伤口,好,轻一点” 顾寒不?停地低语,声音紧绷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痛和深深的自责,他清楚地看?到祁燃是怎么极力压抑剧烈地呕吐他到现在还在为自己考虑,怕吐得太厉害,自己会担心,祁燃习惯隐忍任何痛苦了,他这样隐忍的姿态,比任何埋怨,比任何痛苦的大哭都更让顾寒难过。
顾寒低估了那药水的烈性,也高估了祁燃此刻身体的承受底线,顾寒现在,实在是心如刀绞。
祁燃吐了很久,直到胃里完全空了,连胃酸都吐不?出来,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顾寒的手臂和胸膛上,身体依旧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他的唇被自己咬破了,渗着殷红的血珠,眼帘上挂着泪珠,在惨白的脸色上格外触目惊心。
祁燃半阖着眼,眼神失焦地望着地面,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的杂音,他现在的状态很让顾寒揪心,顾寒几度触摸他的心跳和脉搏,生?怕他的体征有丝毫的波动。
现在祁燃吐完,情况暂时稳住了,顾寒想着,要先把呕吐物处理了,透明?的盆里是一片狼藉的淡黄混浊,顾寒很认真的看?过,祁燃没有再吐血,只?有这一点,让顾寒稍微的松了口气。
顾寒要细致收拾一下,拿走盆的时候,随手推开加湿器,他出了太多?的汗,呕吐出了太多?的水份,湿润的空气会让他好受一些。
顾寒怕祁燃想念自己,立刻拧了热毛巾,回到床边,祁燃依旧保持着半靠在床头的姿势,垂着头,连维持坐直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他的额角和脸颊,脸色是一种接近死寂的青白。
祁燃的脸色从未这么差过,白得让顾寒害怕。
拧好了毛巾,顾寒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祁燃的脸,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怕又?闹得他不?舒服,也怕惊扰他休息,毛巾所过之处,留下一点点短暂的暖意,祁燃的眼睛睁开了一些。
擦了脸,顾寒又?帮他擦拭脖颈,他的颈子?被冷汗浸透,皮肤冰凉,顾寒用毛巾轻轻抚过喉结,因为刚才剧烈的呕吐和压抑的呛咳,喉颈微微发红,正?小心翼翼擦拭着,顾寒的指尖无意中?碰到祁燃颈侧的肌肤,感受到其下脉搏飞快而紊乱的跳动。
顾寒张皇抬眸,擦拭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顾寒对上了祁燃那失神的眼睛,祁燃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他的瞳仁里依然?没有埋怨,没有控诉,只?有疲惫,怜爱,温柔,自责。
祁燃怪自己的身体实在不?争气,连药也喝不?下了,他病了太久,实在也是拖累顾寒太久了,尽管顾寒从未流露过不?喜欢他的神色,尽管顾寒已经明?确告诉祁燃自己有很奇怪的小爱好,是关?于祁燃的胃病的,让他尽可能的接受自己,不?要为此自责,可是祁燃多?要强,他是自己埋怨自己的。
顾寒善于理解祁燃的神情,那是他们的默契,就算有话不?说,仅存在眸子?里的东西,是绝对无法隐藏的。
怎么祁燃还在怪自己。
就在这一刻,有一些一直死死绷在顾寒胸腔深处的东西,被一把看?不?见的锤子?,猝不?及防地敲碎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顾寒突然?间崩溃了。
顾寒握着毛巾的手颤抖了一下,他猛地别开了脸,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拼命吞咽着什么无法下咽的东西,他整理不?好情绪,喉间的酸涩让他不?能开口说话,可他也不?能哭,祁燃身体太虚弱了,经不?起情绪波动了,不?能让祁燃强撑着病痛来安慰自己顾寒不?能让自己的行为太怪异,所以,他试图重新转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但那只?拿着毛巾的手,只?能悬在半空,不?住地细微颤抖。
顾寒的视线低垂——他真的把头埋得很低,呼吸变得沉重而压抑,每一次吸气都用尽了全力,依旧感到窒息。胸膛里有一阵要将他撕裂的痛楚,是缓慢蔓延的,冰冷的碾轧感。
可顾寒还是哭了,他心疼祁燃,根本不?能克制。
顾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是沉默地坐在祁燃对面,眼泪汹涌,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
顾寒不?是没见过祁燃痛苦,祁燃经常生?病,胃疼得直攥床单,他胃痉挛,肠绞痛,发烧昏沉,抱着顾寒说高烧时的胡话顾寒见过很多?次的,每次都是这样细心呵护,或者实在忍不?住眼泪,也不?是那么担心他看?到自己哭。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顾寒带给?祁燃的痛苦,更像是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他向来对顾寒深信不?疑的。祁燃那样隐忍痛苦,全然?信任着顾寒,顾寒不?是看?不?出来,祁燃从拿到药就本能的抗拒,但还是喝完了。那个具有赌注意义的药,真真切切地催损了那具顾寒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的,脆弱异常的身体,让祁燃承受了超量的痛苦,可是祁燃干净的,湿漉漉的眼睛里甚至连一点埋怨都没有。
祁燃的隐忍,比任何直接的指责和抱怨都更让顾寒无法承受,自责和愧疚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和自制。
顾寒怕祁燃为自己费心,脸侧向一边,避开了他的视线,可他内心正?在经历的,崩溃的心碎,都让祁燃看?在眼里。
祁燃愣住了。
祁燃想说点什么,就像往常一样,他想跟顾寒说“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或者想说“我没事”,但喉咙干涩,疼痛,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祁燃想了很久,用尽此刻仅存的,微薄的力量,将手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些,指尖在空中?摸索了一下,之后极其轻柔地,搭在了顾寒那只?紧握毛巾、微微颤抖的手腕上。
皮肤相触,顾寒恍然?回过神,几乎是仓惶地想要抽回手,想要别开脸,他怕祁燃担心,本来拼命想要瞒着祁燃的。
但祁燃的指尖无力,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再度逃离,祁燃的爱,从不?许顾寒一个人哭,不?许他一个人委屈难过。
祁燃从来没跟顾寒说过,交换初吻前,顾寒在花园里偷偷地哭,祁燃其实自责了很久,直到现在,祁燃也没能释怀,那时候祁燃就很喜欢顾寒了,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应激姿态会让顾寒那么难过,从那时候开始,祁燃会时时刻刻盯着顾寒的状态,每一次心碎的前兆,都会被祁燃精准的感知,然?后陪着他。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顾寒只?得慢慢地转头,和祁燃对视。
视线碰上祁燃温柔和疲惫的瞳仁,顾寒汹涌的眼泪没有止歇,反而因为祁燃的理解和流露出的,极度温柔的爱意,变得更加难以控制,只?是这一次顾寒不?再试图隐藏,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濡湿了祁燃微凉的手指和袖口。
“对不?起”顾寒哭着开口。
第108章
“老婆, 我?不该给你用那个药,我?明知道我?明知道药的风险很?大,我?还是?对不起, ” 顾寒的声音低哑得不成调,指尖有些?微颤——因?为心疼祁燃, 也后怕,一遍遍用温热的毛巾敷着祁燃冰冷的脸颊和脖颈, 语气急切而温柔,他还哭着, 说话时总有些?鼻音, “胃里是?不是?烧得厉害?喉咙疼不疼?”
祁燃已经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喉间的灼痛和胃里残留的烧灼感让他每一次吞咽都异常艰难, 祁燃开不了口,只能?轻轻点了一下头,他下腹不曾消减的肠痉挛的痛楚, 暂时被刚刚剧烈的呕吐和胃痛掩盖,不那么疼了, 但腹胀欲裂的感觉仍在, 肠子皱成一团,在肚子里沉甸甸的, 祁燃肠胃不舒服的时候怕冷,他蜷在顾寒怀里,身子还轻轻的战栗。
“冷了?”
顾寒急忙摊开被子把祁燃裹进去, 裹紧被子之前, 顾寒摸了摸祁燃的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把手伸进他衣服里, 摸摸他腹侧的肌肤,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怎么身上突然这?么凉?咱们去洗个热水澡,能?快点恢复体温。”
祁燃说不出话,只是?乖乖地躺在顾寒怀里,任着顾寒安排。
顾寒心里直后怕,他异常的体温流失和颤抖,太反常了,在家里中央空调和地暖并行的情况下,怎么也不可能?让核心温度掉到这?个危及生命的地步,顾寒想着,又赶紧拿来厚软干燥的浴巾来,把祁燃从被子里换到浴巾里裹着,这?是?顾寒特地为祁燃买的,祁燃喜欢软软厚厚的,糯糯的东西,这?也是?顾寒认为祁燃像小?猫的证据,每当得到一些?软糯厚软的衣服和小?毯子,祁燃总会抱在怀里很?久,直到钻进顾寒臂弯里,才会把那些?可爱的东西放下。
祁燃被裹好,顾寒稳稳地将祁燃抱起来,往主卧里的浴室去,这?里不是?卫生间,只里面只有一个浴缸,只是?泡澡的地方,刚才顾寒去拿浴巾,就已经往浴缸里放了热水,水汽氤氲,装潢华丽的浴室里总是?残存着祁燃上次洗浴时留下的洗护香味,很?清甜,这?一次,顾寒没有往水里放祁燃最喜欢的栀子浴球,他身体不舒服,正讨厌一些?过于艳丽的精油的味道,他闻起来会犯恶心,顾寒续了满满的清水,想赶紧给祁燃缓解失温的症状。
顾寒将祁燃小?心地抱进浴缸,没有解开裹在他身上的浴巾,让他靠着柔软的浴枕半躺下,比体温高的水流包裹住祁燃冰冷颤抖的身体,他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一些?,身体温暖上来,可他依旧疲惫得连眼?睛都无力完全睁开,只是?静静地半阖着,有时候眼?皮完全合上,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顾寒也进了浴缸,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坐在他身后,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共浴没有肌肤接触,顾寒坐正,让他更安稳地靠在自己胸前,这?次顾寒没有对祁燃的胃部做任何按摩或揉按,只是?用双臂环抱着他,让热水持续地温暖他的身体,一只手在水下,隔着浴巾,极其?轻柔一下下抚着祁燃微微起伏的腹部。
两个人都静默着。
过了很?久,祁燃身体上轻轻的战栗才渐渐平息,他苍白?的脸上被热气熏出一点点极淡的的红晕,他终于恢复了一点体力,缓慢地睁开眼?,湿漉漉的睫毛又长又黑,病容也美?得惊绝。
“老公。” 祁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声。
“老婆,老婆我?在这?,” 顾寒立刻回应,不自觉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低头,唇瓣碰了碰他的额角,“好点了吗,胃里还难受吗?”
祁燃很?轻微地点了点头,他往后挪了挪身体,让背更沉地靠进顾寒的怀里:“老公,我?没力气了。”
祁燃话音落,停顿了很?久,语气里有点撒娇意味的小?委屈:“药,喝了好难受,胃里好绞吐的时候,内脏都在痛,不过,老公好会揉,吐到最后没那么痛了,谢谢你。”
“我?知道,我?知道,老婆,对不起,是?我?不好,” 顾寒收紧手臂,将祁燃虚软的身体搂抱更紧,掌心在水下更温柔地抚过他依旧鼓胀的腹部,急切地发?誓,语气里满满的自责,“我?再也不用这?种后果不可控的药了,对不起,我?们以?后慢慢来,我?向你保证。”
“不怪你,老公,”祁燃闭上眼?睛,声息越来越轻,“你最爱我?了,我?知道的,我?知道,别自责,你这?样我?会难过的,我?心疼你。”
其实祁燃从来没怪过顾寒,这?次用药,顾寒已经深度考虑过了,只是?自己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说来说去,还是归咎胃病实在太严重,耽误了正常的治疗。
确定恋爱关系后,祁燃在心里从未对顾寒有过任何不满,因?为,在顾寒家里,祁燃的分离焦虑症第一次发作时,他情绪那么糟糕,在分离焦虑症里一次又一次地撕碎自己,祁燃蜷缩在床上,那时他很?怕顾寒就像母亲一样表现出烦躁,说出一些?想要抛弃自己的话,祁燃只是?想想,就觉得心脏被撕裂了几个口子,不停搏动,那些隐晦的伤口就在痛,哭得那么狼狈,他想挣扎着起来,想像正常人一样,情绪平稳地躺在床上,或者是?坐在椅子上,等着顾寒回来,祁燃都做不到,他浑身没有力气,理智被超量的绝望压倒,他哭得发?抖,脑袋里不住设想着顾寒的嫌恶,可是?怎么也想不出顾寒应该表现出来的,嫌恶的表情。
因?为顾寒从来就没有露出过那样的神态,他总是?很?温和,很?慈爱,有长者特有的那种博爱和安全感。
后来祁燃在顾寒惊诧和心疼的神色里惊醒,被他急忙抱在怀里,询问祁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刻,祁燃真的沦陷了,完全溺死在顾寒的爱意里面,愿意克服万难,哪怕强硬地克服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心理疾病,也要嫁给他,完成他的心愿。
尽管顾寒让步了,哪怕一辈子谈恋爱,顾寒不愿意让祁燃为难,祁燃还是下定决心要结婚,只是?他需要一些?时间,好让自己在婚礼现场是幸福的,完全幸福的。
从那开始,祁燃对顾寒也是?言听计从,他的好,他的对,他的错,祁燃都喜欢,都包容,都感激,这?次也不例外。
顾寒抱着祁燃,在温暖寂静的水里,顾寒心里自责,心疼,也非常后怕,祁燃的身体那么脆弱,万一今天?顾寒心里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不确定的东西靠近他,祁燃身体的恢复,必须只在他的监管之下,耐心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料下重构。
顾寒已经有点偏执了,他不希望任何人再染指祁燃的任何事,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瞬,毕竟祁燃还有爱他的朋友,爱他的长辈——于深就算长辈,还有周岚的关心,他们从未做错什么,到底这?次也是?因?为顾寒。
顾寒深呼吸一下,头脑渐渐清醒。
在水里已经足够久了,顾寒关闭浴缸的保温功能?,小?心地抱起在热水中昏睡的祁燃,用厚软吸水的浴巾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擦干净,帮他换上干净柔软的小?熊睡衣,抱着他出浴室时,刚撞上匆匆赶来的于深,看起来,他是?带了新的情报过来。
“怎么回事,”于深发?现祁燃的脸色很?不好,都到了煞白?的地步,顾寒的眼?睛也红肿,他一下子起了疑心,追问道,“你,你哭了?祁燃怎么了?”
“喝解痉药喝的,吐了,这?次吐得凶,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顾寒叹气:“刚刚我?一摸他身上,冰凉,把我?吓坏了,赶紧抱着他去泡热水,一个小?时了,才缓过来,深,都怪我?,我?不该明知道医嘱还让他吃这?个药的。”
“不怪你,祁燃一定也不怪你,哥,你别自责。”
于深柔声安抚顾寒的情绪:“你尽力了,一直都很?努力,我?们都知道。”
顾寒本想把祁燃安顿好,再问于深那边把事处理的怎么样,但祁燃睡眠很?浅,睡得快,有稍微的说话声就惊醒了,祁燃的喉咙和食道依然疼着,所以?他的话很?少,但他表明想听听顾寒和于深的聊天?内容。
“小?燃想听,那我?就简短说一说,好尽快让小?燃和哥休息,哥也熬了一晚上了,累坏了,我?总结一下核心部分,先让你们知情。”
于深说:“周澄跟周和都抢救过来了,据消息说,现在还在重症监护病房,至少要观察一至三周,是?按照特区总医院的指标,其?实人只要救活了,应该是?不需要那么久就会转普病,到时候有消息了,咱们就可以?商量着去探望周澄了。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这?件事,现在周家的人都到特区总医院去了,周岚也去了,程丹好像大大方方地和周岚手挽着手进了医院。”
顾寒警觉起来:“怎么回事?难道程丹要背叛我?们?”
第109章
“要我说, 程丹不是?这种人。”
于深对程丹的印象不错,他认为程丹的任何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他说:“我觉得, 我们最好事后问问他,免得误会, 哥,建宸的一切工作都会在我的监督下有序进行, 你放心就?好,对了?, 我得回去住两天, 涉及建宸机密的办公电脑在我那,有些事务要处理, 要是?搬到你这来,移动电脑的位置,就?要上报坐标, 虽然这些都是?我全权管理,那也?实在有点麻烦, 哥, 等我办完了?事再回来。”
“辛苦你了?,”顾寒嘱咐于深, “按时睡觉,不要忘记吃早午饭。”
“我会的,”于深点点头, “很快我就?回来, 你不用担心公司的事,好好和小燃在一起,有什么用我的地方, 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待命。”
于深走后,顾寒回到床上,继续哄着祁燃休息。
“老婆,睡一会吧,”顾寒把祁燃重?新搂在怀里,掌心完全贴上他瘦薄的背,把他紧紧地抱住,护在怀里,“宝宝,你累坏了?。”
“我想老公陪我睡一会,”祁燃很吃力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贴着顾寒的怀抱更紧,同时,他还往下挪了?挪,好让脑袋完全枕在顾寒的手臂上,祁燃歪头,露出一只嫩红的耳朵尖,他的脸埋进顾寒的颈侧,轻轻蹭着,撒娇似的跟他商量,“等我们睡醒了?,到了?我能?吃饭的时候,可不可以抱着我到客厅里去,我想在餐桌上和你一起吃饭,吃过饭,我想和你一起待一会。”
“老婆,”顾寒侧头,唇瓣轻轻点在祁燃的眼尾,“你需要足够的休息,我们还是?等你的身体好转些,再去客厅。”
祁燃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了?些,他很懂事的点点头,想去客厅待一会的请求被?顾寒拒绝,他说不上不开?心,也?没有不满,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什么都没说,将胸膛更紧密的贴在顾寒的心口上,低下头,安静地酝酿着睡意。
“老婆,”顾寒忽然觉得心脏突然刺痛了?下,几乎是?祁燃低下头的同时刻,顾寒握住祁燃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有些急切的问他,“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是?不是?我让你难过了??”
祁燃扬起白皙的脸颊,摇摇头:“没有难过。”
“老婆,别瞒着我,”顾寒低眉,不停地吻着祁燃的脸颊,唇角,或者?是?下巴尖,“我们的感情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心意相通,不管你会不会觉得我幼稚其实你心痛,我也?会感觉到的。”
“没有心痛,老公从不会惹我心痛的,”祁燃深陷在顾寒柔软的怀抱里,轻轻呢喃,“只是?,我真的很想出去待一会,我好像被?困在这间?卧室里了?,以前我最喜欢和你在沙发上抱在一起看看电视,看看书,看着你刷手机视频,慢慢地还会犯困,最后挤到我怀里,要我抱着你睡,你好可爱,就?算我不能?在客厅待很久,能?出去一会也?好。”
“对不起,老婆,我总是?顾及不到你的感受,原本我做决定也?该跟你商量,现在我用了?伤害你身体的药,光想着你需要卧床休息,也?不知?道得陪着你散散心,是?我不好,对不起。”
顾寒温热柔软的唇瓣亲吻着祁燃的眼尾,柔声道歉:“老婆,别不开?心,是?我不好,等老婆身上有点力气?,我们就?到客厅去,好不好?”
这次祁燃很开?心,在顾寒臂弯里点点头,抱紧他的腰:“好期待,我们快睡吧。”
顾寒哄着祁燃入睡,已经将近晚上了?,同时刻,立天特区总医院重?症病房刚刚放开?探视权限,周家子弟聚集整个楼道,却?没人走进去看看周澄的具体情况。
周岚背靠白墙,和程丹的手挽着手,程丹目不斜视,没有看向周家任何一位长辈的脸,包括周岚的父母。
周岚对程丹的反应很满意,抬眸,颇有些赏识的看了?看程丹,忽然站出来,说道:“周澄都没醒,也?不知?道你们这帮废物?来这干什么,装腔作势的,给谁看呢?走,咱们回去,什么时候里面这个野种醒了?,再来跟他对账也?来得及。”
“儿子,”周岚的母亲拦住周岚,她的唇嗫嚅几下,似乎在斟酌这话该不该说出口,看到周岚的神?情逐渐变得不耐烦,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周澄的意外,是?不是?你”
“警察没告诉你他们的结论吗?还是?你质疑立天特区警察的执行力?”
周岚态度很差,打断母亲心虚似的问话:“实在觉得周澄冤,你就?去报警抓我,少来问我,作为家人,连一点信任都没有,我觉得非常恶心。”
周岚说完,拉着程丹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们从医院出去,径直到停车场去。
周岚说:“周澄现在这个德行,应该是?没有什么能?力再对祁燃不利了?。”
“小少爷,这话不应该找个背人的地方说吗?”
程丹环顾四周,停车场没人,但?程丹还是?有点草木皆兵,他低声道:“这里稳妥吗?”
“是?我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他们拿我有办法吗?”
周岚很平静:“从警察那回来,我的嫌疑已经洗清了?,但?他们仍然认为周澄现在那副死?德行是?我造成的,啊,就?算他们怀疑是?我,他们对我有一点办法吗?”
程丹没有像周家长辈一样追问周岚,顺着他的话题,程丹笑笑:“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了?,我的周岚,不会做这种事的。”
周岚望着程丹,露出一种程丹从来都没见过的,很微妙的笑意,实在让程丹心里生寒。
“回家,”周岚伸了?个懒腰,“我困了?,回家抱着我睡觉。”
“行,”程丹俯身,趁着周岚不注意,把周岚瘦高的身子横抱起来,“回家,给小少爷暖床。”
晚间?,立天风月。
祁燃这一觉睡得很长,再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两个人相拥着,尽管极少翻身挪动,但?还是?睡得都很不安稳,顾寒是?因为夜间?白天都操心太多,祁燃是?因为胃不好,胃病磨得他吃不下睡不着的,本来人就?瘦了?一大圈,这次剧烈的肠痉挛和呕吐后,他的肠胃,应该说是?腹腔所有跟消化有关的器官,都已经脆弱敏感到极点了?。
顾寒看着祁燃的状态很不好,精神?有些涣散,祁燃已经太久水米不进,顾寒觉得这不是?办法,赶紧起来,稍微整理一下睡衣就?到厨房去了?。
顾寒要给祁燃熬点南瓜粥,对于他这样肠胃娇弱的人来说,软烂的粥汤是?当下缓解不适的最好的选择。
“看我这记性,”顾寒刚走又折回来,把身上虚软的祁燃抱起来,护在怀里,柔声哄着,“忘了?把我的小猫老婆抱到客厅去了?,我的小祁燃太可爱了?,鼻尖和耳朵尖粉粉的,宝宝,你好漂亮呀。”
祁燃脸红了?,在顾寒怀里抬手掩面,不肯把红扑扑的眼尾和脸颊给顾寒看。
可是?爱人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
“老婆,想坐在沙发上,还是?想坐在餐椅上呀?”
顾寒抱着祁燃坐下,亲吻他红热的脸颊:“餐椅上有点冷,宝宝肚子怕受凉,不如?先在沙发上坐,就?在你平时最喜欢半卧着看书的榻上,老公去拿羊绒毯子,给宝宝盖着胃,好不好?”
“唔,”祁燃扬起小脸,柔软的唇瓣点在顾寒的唇角,然后握住顾寒的手腕,扯着他的手过来,让他摸肚子,“老公,肠子胀。”
“我知?道,宝宝,肠胀气?没有那么快就?下去的,”顾寒扶稳祁燃的腰,掌心抵着他隆起的脐部,慢慢地往下推,帮着祁燃理顺肚子里皱成一团的,不断痉挛的肠子,“但?是?宝宝的肚子比昨晚好多了?,一会我们吃过饭再揉揉,今天咱们哪也?不去,嗯也?不是?,老婆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我会试着帮你把肠子揉舒服的,乖。”
顾寒拿来羊绒毯子,帮祁燃仔细地盖好腹部,还柔声询问他要不要看会电视,就?看他最喜欢的纪录片,或者?是?老钱风的那些电影什么的。
祁燃抬眸,瞥了?眼前方巨大的电视屏幕,想了?想,冲着顾寒点点头:“好呀。”
比起纪录片的平铺直述,祁燃更喜欢老钱风的运镜和对白,顾寒知?道他的习惯,打开?电视,顾寒俯身,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吻过祁燃的唇,才到厨房去,为他精心熬一碗软烂的南瓜粥,顾寒这些日子总想吃番茄荷包蛋面,和粥一并做了?。
顾寒担心祁燃,饭做一会,就?要去探身看祁燃几眼,祁燃看电视不大认真,支着脑袋,盖着被?子,在宽大的沙发上时醒时睡,眼帘垂下来,睫毛黑而细密,轻轻搭在眼睑处,安详又美丽。
祁燃的任何姿态,任何状况,都会美得顾寒心惊,他是?一个绝对完美的美人,任何见过祁燃的人都会肯定这个评价。
顾寒花了?很长的时候炖煮这碗南瓜小米粥,粥被?熬得几乎不见米粒,只剩下金黄浓稠,泛着油光的糜汤,温度被?顾寒试过好几次,确保是?恰好入口的温热,不烫不凉,装在他特地为祁燃买的,景德镇粉色瓷碗里,碗壁薄得透光,这碗粥实在像个艺术品,是?最能?呵护祁燃肠胃的状态。
祁燃拿起勺,舀起一小口,慢慢地送进嘴里,粥糜软烂香甜,这个动作重?复几次,粥却?不见少,这个实在不怎么合祁燃的胃口,他是?北方人,从小就?吃惯了?面条和米饭,这对于祁燃的肠胃来说,是?最温和妥帖的食物?,可祁燃不喜欢,也?吃不下,倒看上顾寒碗里的番茄荷包蛋面了?,像小猫似的挪到顾寒手边,下巴轻轻抵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头上,轻声撒着娇:“老公,想吃面面。”
“老婆还是?不喜欢喝粥是?不是??”
顾寒看了?看祁燃碗里的粥,丝毫不见少,也?颇有些为难的看着祁燃:“老婆,你吃一些面条会不会不好消化?”
“嗯应该不会,”祁燃钻进顾寒怀里,哼哼唧唧的,“呜,不管不管,老公,我想吃面面,给我一点好不好?”
顾寒本来就?因为给祁燃用解痉药的事自责,现在祁燃在怀里又这么可爱,只是?想要一点点面吃,顾寒怎么哪受得了?祁燃这么撒娇,挑了?些裹着番茄酱汁的面条放在祁燃碗里:“宝宝,只能?吃这一点哦,其实你不能?吃酸的,会刺激胃的,但?宝宝实在想吃,咱们就?稍微吃一点点,不舒服要告诉我,我帮宝宝揉肚子会缓解很多。”
祁燃很乖,答应了?顾寒,低头慢慢吃着顾寒夹来的一卷面,酸酸甜甜咸咸的,祁燃特别喜欢吃。
可刚咽下第?一口,祁燃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握着勺柄的力道微微加重?,他又胃疼了?,十个小时前,祁燃吐得那么厉害,胃酸反复腐蚀已经有了?溃疡的胃壁,现在吃下有些酸味的东西,那种灼烧似的疼痛又来了?,他停顿了?一下,仍旧缓慢地吞咽那些面条。
祁燃不愿意再让顾寒为难了?,这次一定不要让他看出来,祁燃总是?觉得自己清楚身体状况,胃溃疡痛是?正常的,很快就?会好,不要再惊扰顾寒。
越是?吞咽这些带着番茄酸味的面条,胃痛就?越是?加深,总也?不平息,像有一小块冰冷的石头硌在那里,随着呼吸,一下下地磨着祁燃娇嫩的胃壁。
除了?胃部不适,祁燃的肠道仍然敏感紧绷,肚子沉甸甸的胀着,里面总是?不安分,祁燃难得吃些东西,肠子里却?时不时有些响声,像水在腹底打转,咕噜咕噜的,祁燃难为情极了?,垂下眼睫,咬着唇,脸颊一下子涨红了?,他极轻地吸了?口气?,不敢看顾寒,生怕顾寒来问。
顾寒的观察力在涉及祁燃的事情上,总是?异常敏锐,他知?道祁燃正在为肚子里的肠鸣声难堪,还有祁燃吞咽时喉结异常缓慢的滚动,都让他一一看在眼里。
顾寒没有立刻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低头吃几口面条,装作无事,希望祁燃能?别太紧张,他的精神?状态,因为长久地缠绵病榻变得很差,顾寒更加小心翼翼地呵护他,包括让他慢慢地调整心情,免得因为情绪波动,导致重?度分离焦虑发作。
是?的,祁燃的分离焦虑非常严重?,他之前所谓能?够单独离开?顾寒一阵子,甚至要离开?顾寒自己睡,这样看似向好的趋势,实际上是?病情加重?的前兆,顾寒带着祁燃去看了?疗养院的最权威,证书和学历在立天特区这个人才如?风沙一样密集的地方的,非常顶尖的心理医生。
诊断结果下来后,顾寒选择瞒着祁燃,永远都不让祁燃知?道,他这么要强,一定会想方设法离开?顾寒,他不愿意拖累顾寒一辈子,哪怕是?以誓言里的,永不分离的爱人的身份。
顾寒懂祁燃的。
祁燃的分离焦虑转重?度了?,这辈子都离不开?顾寒了?,因为长久的不做医学干预,他的心脏和肠胃已经脆弱到极点,一旦情绪化,就?算仅仅是?分离焦虑并发的胃痉挛,也?足以危及祁燃的生命。
顾寒花了?很久,才接受祁燃随时可能?离开?自己的事实,离开?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离开?,他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让祁燃永远快乐。
要是?多快乐一些,说不定,祁燃就?能?活到一百岁。
万一呢?
如?果不是?知?道诊断书的内容,顾寒用药失误,致使祁燃剧烈呕吐,他不会崩溃成十小时前的那个样子。
顾寒是?个男人,在老婆怀里嚎啕大哭,对于顾寒来说,非常难为情,他总要克制的。
祁燃低下头很久,直到肠鸣声渐渐微弱,才抬起头来,那时顾寒正好握着筷子发呆,祁燃以为顾寒已经知?道自己的困窘,又赶快低头,把面条用勺子轻轻地切碎,拌在粥里吃一些。
面条好吃,番茄鸡蛋面是?祁燃最爱吃的东西,但?祁燃实在咽不下去了?,胃里烧得厉害,拌点粥中和一下,多少还能?再吃些。
祁燃勉强吃下些粥和少量的面条,胃胀得发痛,可也?不算疼得太过严重?,只是?磨人,连同肠子时缓时急的皱缩,已经积累到一个让他的难以忍受的程度。
祁燃放下勺子,动作很轻,瓷勺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细微的“叮”的一声。
“老婆,吃好了?吗?” 顾寒立刻开?口,声音很柔,像往常一样。
“吃好啦,”祁燃勾唇,手在桌子下偷偷地揉揉隐痛的胃部,“老公好用心,粥和面都超级好吃,嗯还是?番茄鸡蛋面最最最好吃了?!等我好了?,我要吃一大碗!”
“老婆,你的胃太娇弱了?,消化不了?一大碗面的,乖,” 顾寒笑着起身,先揉揉祁燃的脑袋,再收走他的碗勺,边往厨房走,边说,“在客厅坐一会,你胃不好,刚吃完别立刻躺着,容易积食。”
祁燃还是?很愿意多在客厅里待会的,他刚刚一直担心,怕吃完饭,顾寒就?要哄着自己回卧室养病,现在得到他的允许,可以多在客厅里多看会电视,还有祁燃最最期待的,就?是?和顾寒像刚同居那样,在这宽大的榻上相拥着一起看电视,或者?偷偷和他一起看手机,再吓他一跳。
祁燃真的很期盼和顾寒待在一起。
祁燃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寻常地,不带病痛焦虑地,能?和顾寒一起待在客厅里,做些最普通情侣会做的事了?。最近的日子被?疼痛,严重?胃病后的护理,药物?还有担忧填满,客厅这个曾经充满两人生活气?息的空间?,也?变得像是?病房的延伸,只是?吃些养胃餐时经过,从未和顾寒真正的停留在这里。
祁燃渴望一点正常的,温暖的,和顾寒做一些属于生活本身的日常事,哪怕身体依旧虚弱,胃痛和肠痉挛从未真正好转,哪怕祁燃自己也?知?道,自己真的需要超量的休息,卧床休息。
祁燃在客厅等着顾寒过来,顾寒在厨房收拾碗筷,一直心不在焉,自从他得到医生的诊断报告,就?总是?很难集中精神?,心里忍不住想着最坏的后果。
人总是?这样的,一旦得知?最坏的后果,就?会反复设想,以求释怀。
可顾寒释怀不了?,他只要稍微想到,眼底就?会蓄满热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摔碎在手背,或者?是?手腕的肌肤上。
顾寒停下动作,企图从窒息般的心痛中缓过来,可实在难以自渡,他耳边嗡嗡作响,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恍惚间?,他听到祁燃在叫自己,声音很轻,非常近,几乎不对,是?就?在身后。
顾寒慌了?,抬起手臂,想要抹一抹眼泪,就?被?祁燃从背后抱住,他的脸颊贴在顾寒的背上,试探性的问询声又轻又软:“老公,我心里好痛,喘不过气?那样的痛,是?不是?你不舒服了??小顾宝宝,怎么了?吗?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想替你分担一些呀。”
第110章
“老?婆, ”顾寒把头埋得更低,“没什么,我就是还在自责, 怪我给你用了?这?么烈性的药物,原本?于深已经把注意事项反复告诉我了?的。”
“没关系, ”祁燃把脸颊紧紧贴在顾寒的背上,“我好好的, 都能走?了?,别难过啦。”
顾寒点点头:“嗯, 谢谢老?婆安慰我。”
顾寒急忙整理着?情绪, 生怕祁燃再起?疑心,自己暴露出再难以复加的的, 持续性的痛苦,祁燃那么聪明?,他?一定会察觉的。
“老?婆, 先去客厅坐一会,等我洗好了?碗, 咱们?就抱在一起?看电影, 看你最喜欢的电影。”
顾寒的鼻音有点重,话说着?, 顾寒喉间?一紧,差点又掉了?眼泪,胸腔内的痛楚再度递进, 顾寒几乎难以克制悲伤了?。
但让顾寒意外且惊喜的是, 祁燃没有多问,只是说:“好呀,那我去沙发上休息一下, 等着?老?公过来?,对啦,咱们?不是有洗碗机嘛,我帮着?你把碗塞进洗碗机里,你过来?陪我呀。”
“对,对,我们?有洗碗机,我都忘了?,”顾寒咽下哽咽,强作镇定,柔声说,“老?婆,你生病了?,不要做家务,快去休息,我很快就会把碗放好的。”
祁燃沉默了?一会,乖乖答应了?顾寒,细瘦,雪白的手臂从顾寒的腰际松开,他?肠胃还不舒服,娇弱的内脏连走?快些的颠簸也怕,所以他?走?得很慢,完全没有活泼的劲头。
祁燃也不是没察觉到顾寒的异样,顾寒试图隐瞒的剧烈的情绪波动,结尾那几句,顾寒以为?自己的镇定天衣无缝,其?实他?的声音在颤抖,还有些哭腔,祁燃听得出来?。
但祁燃没有把话说破,他?有预感,顾寒可?能是有了?很棘手的事,他?有难处,不要问的太紧了?,也许让顾寒哭一下,多平静一下心情,也许就会好起?来?的。
祁燃想到了?任何可?能发生在顾寒身上的事,甚至是和于深之间?的事,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让顾寒这?么崩溃的事是因为?自己。
所以祁燃的情绪尚好,除了?心疼顾寒,没什么多余的,危害他?那些脆弱器官的负面情绪,他?乖乖地回了?客厅,那个离电视很近的,沙发上加装出来?的软榻,是祁燃除了?顾寒怀里,他?最喜欢的地方。
刚同居时,祁燃的胃病犯得还不算频繁,那时,顾寒总是抱着?祁燃躺在那片软榻上,小狗乖乖卧在地板上,豆豆眉时不时抬起?来?,观察着?顾寒和祁燃的动态。祁燃躺在顾寒身边拿着?手机看视频时,顾寒会故意把他?抱起?来?,放在肚子上,让他?趴着?,一下子就能看到顾寒,祁燃最喜欢顾寒这?么抱着?自己了?,每当顾寒这?样做,祁燃就会放下手机,笑着?吻顾寒的唇。
像从前一样,客厅只开了?几盏落地灯和壁灯,光线温暖昏黄,投下大片舒适阴影,这?是顾寒贴心的,特意的安排,祁燃的情绪敏感,不容易时常松弛着?,真的像小猫,有风吹草动就会立起?耳朵,有些紧张,温馨的环境会让小猫祁燃放下警戒,更容易放松和入睡。
巨大的沙发柔软宽阔,祁燃没有立刻到榻上去,只在沙发一角坐下,他?清瘦的身体?微微陷进去,手无意识地,轻轻地按在了?上腹胃脘的位置。
祁燃还是胃疼,里面也带着?饱食后的胀闷,尽管他?并没有吃下多少东西,他?的胃太娇弱了?,连极好消化的粥糜和面条吃下去都是一种负担,祁燃还是腹胀,肚脐明?显因为?肠胀气隆起?,时不时就有些细微的肠鸣声,时急时缓,伴随着?细细的抽痛,尽管疼痛不算严重,也并非像肠痉挛刚发作时那种腹胀欲裂的感觉,这?些不适仍磨着?祁燃,让他?坐卧难安。
其?实这?些不适,并非是肠胃病发作急性期,而?是每次肠胃炎或严重不适后,恢复期常有的敏感反应,只是这?一次,似乎因为?之前的剧烈呕吐和腹泻,来?得格外清晰和顽固,再次影响到祁燃的日常起?居。
祁燃靠在沙发背垫上,轻轻闭上眼睛,他?知?道顾寒很快会过来?,像往常一样,会带着?温水,也会直接伸手来?探他?的肚子,指头不轻不重地按下去,仔细地触摸祁燃的胃和肠脏是不是还在抽搐,安不安稳,祁燃从未在顾寒为?自己按揉腹部之后,成功地瞒过他?任何病痛可?是祁燃不想让顾寒担心,他?已经哭了?很久,自责了?很久,尤其?是再见他?那样心碎的眼神,祁燃实在于心不忍了?。
于是祁燃决定做一个小小的,连他自己都知道也许是徒劳的尝试。
祁燃侧过身,身体?和沙发的靠背形成一个不易被察觉的角度——是祁燃推测的,顾寒到底能不能看到,祁燃不知?道,他?从未以自己的视角观察过这个区域。坐好后,然祁燃将原本?按在胃上的手,往下挪了?挪,覆盖在了隆起的一脐部上方。
祁燃的手指纤细冰凉,没什么力气,他?学着?顾寒平时那样,很轻很缓地,顺时针打着?小圈,试图安抚肚子里抽成一团的肠子,另一只手则曲起?,用手肘微微顶住胃部,施加一点压力,以缓解那里的胀痛。
祁燃做得很隐蔽,动作幅度极小,收效也微乎其?微,说实话,所有祁燃病中时按摩肠胃,术后和肠胃病发作急性期的护理,都是顾寒来?做的,祁燃不会给自己揉胃,或是揉揉肠子,只是学着?顾寒的样子。
祁燃的不适并没有缓解多少,为?了?不惊动顾寒,祁燃的呼吸尽量保持平稳,长睫低垂,看起?来?就像是安静地靠在沙发里静静的休憩。
但是,祁燃低估了顾寒对他的关注程度,也高估了?自己此刻掩饰的能力,就像刚刚在厨房,顾寒天真地以为自己控制住了情绪。
顾寒现在还在厨房,快速地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又倒了?一杯温水,往杯里加了?一点点蜂蜜,温和的蜂蜜水对祁燃的胃有好处。
顾寒忙完了?手边一切的事,拿着?水杯走?回客厅时,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的祁燃,在温暖的灯光下,祁燃侧身蜷坐的姿态,那微微向内收拢的肩膀,低垂的,不住轻颤的眼睫,以及虽然被身体?遮挡了?大半,却仍能看出在轻微动作的,按在下腹部的右手。
看到这?些,顾寒的脚步轻微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走?过去,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了?一小会,顾寒看着?祁燃那近乎自欺欺人的,偷偷的按揉腹侧以缓解腹胀的动作,看着?他?那因为?忍耐不适而?微微抿紧失了?血色的唇,看着?他?那试图将自己缩进阴影里的脆弱姿态。
顾寒立刻就看穿了?祁燃的心思。
又在隐忍,又是不说。
一种混合着?心疼,无奈和某种深重温柔的情绪,缓缓涌上顾寒的心头。他?的祁燃总是这?样,疼了?不说,难受了?忍着?,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可?爱,弱小,但非常坚强的毛绒小兽,生怕给别人添一点麻烦,哪怕是祁燃最亲近,最愿意给予照料和温存的爱人。
顾寒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他?没有直接戳穿,而?是先将温热的蜂蜜水放在祁燃面前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祁燃果然像是受惊般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揉按肚子的手立刻停了?下来?,有些僵硬地放在原处,没敢动。他?慢慢抬起?眼,试探性的看向顾寒,眼神里有些慌乱和闪烁,漆黑的瞳仁里有些温软的不安,这?一头可?怜兮兮的毛绒小兽偷偷舔舐伤口被发现,连惊惶都那么可?爱,顾寒的心软了?一下,祁燃强自镇定:“老?公,碗放好啦?”
“嗯,” 顾寒应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祁燃依旧按在腹部的手上,语气平静如常,里头带着?不容回避的关切:“老?婆,肚子又不舒服了?吗?胃也疼?”
祁燃下意识想摇头否认,但对上顾寒那双深邃的,漂亮的眼睛,否认的话直接堵在了?喉咙里,实在开不得口,祁燃如鲠在喉,短暂沉默之后,睫毛颤动了?一下,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带有掩饰意味的,询问顾寒是否放好了?碗时更低,他?实在有些心虚:“有一点疼,肠子也不舒服,肚子太胀了?。刚刚吃完东西肚子里一直在响,很不舒服,胃里也也疼,我的肠胃太弱了?,我自己也知?道的,连只是吃点粥都会不舒服。”
祁燃最终还是坦白,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自责,他?知?道根本?瞒不过顾寒的,也因为?他?在顾寒面前,每当被顾寒的温柔和爱意包裹,他?没办法再硬撑着?,只想快一点让顾寒抱一抱,帮自己揉一揉冷硬的胃部。
顾寒本?身就是祁燃全部的安全感。
顾寒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依旧温柔,他?没有再纠正,或是像往常一样说说祁燃,让他?不要自责,原本?顾寒认为?,祁燃的自责是对自己处境的不自信,他?仍然困在被周澄霸凌的时刻,没有挣脱出来?,或者是源于他?原生家庭阴影,他?硬撑着?惯了?,还不爱向顾寒索取他?应该得到的关心和爱。
但是,接到诊断报告的顾寒,突然且后知?后觉地明?白,祁燃每次因为?胃疼惊扰到自己时的自责,并非是顾寒推测的两则可?能性里的任何一个,而?是祁燃心里,最纯粹的爱意,祁燃在心疼顾寒,心疼顾寒的身体?和精力,他?就是太爱顾寒了?。
顾寒的心脏又疼了?,他?为?自己曾经不理解祁燃的心意而?愧疚,他?低眉,轻轻伸出手,不是去拿开祁燃的手,而?是直接将自己温热宽厚的手掌,覆在了?祁燃那只冰凉纤细的手背上,连同他?手下的腹部一起?包裹住,缓缓地揉搓,声音温柔,低沉:“老?婆,让我看看肚子。”
顾寒说着?,轻轻将祁燃的手拿开,他?的手掌探进祁燃的睡衣下摆,掌心按在祁燃发凉的腹部。
顾寒掌下的触感很清晰,胃部区域微微鼓胀,轻轻按压,能感到祁燃身体?下意识的细微抵抗,祁燃下腹部的情况更严重些,原本?应该柔软的肚子,因为?肠子的抽搐皱缩成一团,祁燃的整个肚子又胀又硬,但实际情况已经比肠痉挛发作急性期好得多了?。
顾寒认真地帮祁燃按摩腹部,祁燃才偷偷地打量一下顾寒,刚刚他?太心虚了?,不敢看顾寒的眼睛。
祁燃的观察力和心思太过于敏锐,他?察觉到顾寒的气场和情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顾寒正低眉,认真地帮祁燃按揉着?肚子里痉挛最严重的地方,说话时也像往常一样温柔,有耐心,可?祁燃仍看出他?似乎有心事,明?明?他?很专注,眼神里倒真的很有些心不在焉。
顾寒的爱不是表演出来?的,但是他?的平静是。
“老?婆,你的胃真是太娇弱了?,粥也要消化不了?了?,我得更仔细地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直到我们?能出门,我必须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胃,” 顾寒还柔声说着?,手下已经开始动作,他?的掌心捂着?祁燃的胃部,温暖那片冷硬的区域,等祁燃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顾寒的指尖施加稳定柔和的压力,力道刚好,指腹微微下陷,可?以触摸到祁燃的胃,再顺时针打圈揉按,帮助祁燃缓解胀气和隐痛,他?的另一只手摊开,掌心覆盖住祁燃隆起?的腹部,用更缓慢、更深透的力道,一遍遍推揉安抚,试着?再次帮祁燃理顺抽成一团的肠子。
观察总是揉得那么好,祁燃在他?的护理下,一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肠胃内的闷痛和胀满感也确实得到了?疏解,胀硬的肚子软了?些,他?挪了?挪身体?,往顾寒的方向靠了?靠。
“小猫老?婆,怎么了??”
顾寒抱住凑过来?的祁燃,柔声问他?:“肚子揉疼了?吗?”
“没有,”祁燃翻过身来?,和顾寒抱在一起?,脸埋在他?温热暖香的颈间?,柔声说,“肚子好多了?,不那么难受了?,不想揉,想和老?公抱着?。”
“我们?回卧室抱着?休息好不好?”
顾寒侧头,柔软的唇瓣轻轻点在祁燃白皙的耳骨上:“肠胃病人最需要卧床休息了?,多睡觉,身子骨会好很多的。”
祁燃摇头,颇抵触地直接拒绝顾寒的提议,他?的眸子湿漉漉的,里面有罕见的恳求,他?开口时,也确实在央求顾寒:“我不想回去。”
祁燃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些鼻音:“老?公,我躺了?好多天了?,连工作也没能去做,骨头都僵了?呜,老?公,我们?说好了?看一起?看一会电视的,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想和老?公像刚同居那时候一样,每天在沙发上打打闹闹,抱着?躺在榻上,你总是把我抱起?来?,让我趴在你肚子上的,我很想念从前的日子,我,我不想生病,就算生病,也想在外面待一会,求你了?,小顾宝宝,求求你了?。”
顾寒愣住了?。他?看着?祁燃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心尖软透了?,他?怎么能拒绝祁燃用这?样温柔的,可?爱的语气亲口说出来?的请求?尤其?,顾寒经历了?下午那场近乎把心脏破碎又重塑的自责和痛哭之后,祁燃现在这?带着?点撒娇的,对平凡温暖的索求,对顾寒来?说,是一种愈合和靠近。
“好,我答应老?婆,咱们?在这?里玩一下午,不回去,” 顾寒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了?抚祁燃微凉的脸颊,“不准偷偷忍着?不舒服,有任何感觉都要立刻告诉我,好不好?”
“好呀,”祁燃钻进顾寒怀里,抱着?他?撒娇,“谢谢老?公,我好开心。”
顾寒带着?祁燃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于深就在隔壁的别墅里,他?正在处理一系关于建宸的各项事务,包括祁燃被周澄死亡恐吓的事。
于深先联系了?李局长,谈妥了?在建宸塔上播放反电诈,反人口买卖,谨慎境外出行的宣传片,用以震慑还在睿皓有实权的,疑似和周澄是同伙作案的高层,敲山震虎。
反正周澄已经抢救过来?了?,重新回到睿皓是早晚的事,他?总会看到建宸塔上的宣传视频的——在立天特区的任何一个人,不可?能忽略建宸塔上播放的内容,因为?这?座广告塔实在是太高了?,就算在郊区也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内容,于深的计划,一定会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
于深把李局长发来?的视频打包发给运营部的部门经理,视频刚刚上传成功,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于深拿起?来?一看,是程丹的电话——这?次不是那个境外号码了?,而?是程丹联系于深常用的那个联系人电话,于深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程丹现在是安全的,自由的,他?没有被周家的人为?难,这?是一件好事,祁燃也能放心了?。
于深接了?电话:“喂?程丹?”
“于总,是我,”程丹说,“医院那边来?了?消息,周澄已经醒了?,但现在情况不太稳定,还在ICU住着?,我和周岚是想问问于总,是等着?周澄转到普病以后就探视,还是等着?跟周和一块转普病,同时探视两个人?”
于深对这?件事早有打算,回答说:“等两个人一起?,对了?,我们?进入周家控股的特区中心医院,是不是不太容易?”
“按常理说,是不太容易,”程丹的语气还是很轻松的,“但有周岚在,肯定是没问题的,于总,这?个您放心。”
周岚在旁边插话:“周澄又不是什么周家的香饽饽,谁护着?他?啊,于总,别担心。”
于深笑笑:“有周岚的帮忙,真是非常感谢。”
很快,于深的笑容就僵在脸上了?,他?开始挂心起?周岚的安危:“程丹,我担心,周岚帮我们?进入特区医院,后续会不会被周家人针对?”《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