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全文完
“说不好, 不过,这次是周澄主动要求的,向我们开放了特区医院贵宾病房的探视权限, 我觉得,可?能是想要找你道歉。”
顾寒放下手机, 把祁燃抱在?怀里安抚:“老婆,没事,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想去就不去, 好不好?咱们不去了。”
“嗯那我们去吧, ”祁燃握住顾寒的手,“我应该面对这一切, 我应该,勇敢地面对现在?和未来的一切变数,我应该做出改变。”
“那好, ”顾寒点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老婆, 我永远陪着你。”
下午两?点,段少容开车载着于深过来, 接上顾寒和祁燃,一同到特区中心医院,应周澄的约, 尤其是祁燃。
这一次, 顾寒和于深都?穿了职业黑西装,祁燃依旧穿软软的白毛衣和运动裤,顾寒还仔细地帮祁燃调整了腰带的松紧, 生怕勒着祁燃的肚子。
祁燃被爱的很?好,每当顾寒帮祁燃穿衣服的时候,祁燃总是会害羞,脸颊红红的,爱是常觉歉疚,被爱也是,脸红死啦。
再次和周澄见面,没有祁燃刚来建宸时想象的那么有压迫感,甚至闹到鱼死网破的那个境地,祁燃从做了去医院看周澄的决定之?后,一直很?平静,直到见到周澄,祁燃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祁燃,我终于见到你了,”周澄被人扶起来,背后倚着枕头坐着,他看清祁燃的脸,恍惚了一下,随后释然地笑了笑,仰起头,跟祁燃说,“你好像变得厉害了,更勇敢了,你捏着睿皓的证据多久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偷偷藏了文件,你那么懦弱的人,从来都?不敢反抗我的命令,甚至那些?核心文件被你私藏起来我从来都?没怕过,没想到,祁燃,你真的敢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和你的男朋友一起,设法让我锒铛入狱,早有这一天哼,你不再怕我的恐吓了,可?能你本来就不属于睿皓,以前伤害你那些?日子,我向你道歉,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天生就受到那样的教育,睿皓也因我的秩序,因为你们这些?精英建立,繁荣,出车祸之?前,我从未怀疑我自己,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应该对你们好些?,至少不能伤害你的身体其实那时候,我真以为你是不想加班的托词,你父母又?不在?身边,没有靠山,我就以为可?以随便威胁你,吓你,其实我,我也真的很?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这里的,对不起,现在?,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几乎是个残废了,你应该能高兴一些?了,刚刚警察局约谈了我,大概你们盼望的那件事不远了,祁燃,你赢了,好吗?”
周澄其实对祁燃满心的后悔,他喜欢祁燃刚时的活泼可?爱,看到后来变得不怎么爱笑的祁燃,周澄偶尔也会后悔,只?是他从来就不懂得怎么放下身份,好好地和家人说一句话,和自己对不起的人道一个歉,他胡乱地说了一堆,他本想体面一点,可?惜还是,通篇的抱歉。
“我从来都?没赢过,”祁燃仍旧平静,“因为我从来就不愿意?卷进你们的争端,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挣一点钱,我想买个房子,让我的小狗有饭吃,有稳定的地方住,你也说了,我父母不在?身边,我没有任何支柱,所以我很?累,压力很?大,我承受了我不该承受的那些?非议和事端,我从来都?不愿意?卷进你们的那些?事里,周澄,可?惜你不明白,你也不给我说的机会,不过,我有房子了,感谢你给我开工资。后来你把送到顾董事长身边,不知道你是认为我在?什么时候才背叛你的,现在?我告诉你,见到顾董事长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背叛你了,我把所有关于睿皓的证据都?提交给了建宸法务部,我们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天,你应该为你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你道歉了,你说你不后悔,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也不会恨你,虽然在?睿皓工作过,你是我的老板,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污点,但人总会有污点的,我不会恨你,因为你在?我的人生里,不值一提,你不配让我时时刻刻记得你,等?你坐牢,我会开心,然后忘掉你,也许我活不久了,也许我能活到一百岁,但我不会再记得你,我没有过去,我的人生从结识顾寒开始。”
祁燃有些泪失禁体质,放在?从前,说这些?话的时候,大概是说着说着就哭了,可?今天,祁燃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是周澄,低下头掉了眼泪,没人知道他哭什么,也没人在?意?。
“周澄,认罪首先要认清自己的错误,而不是想办法为自己辩驳,”顾寒把祁燃护在?怀里,“这些话就说到这吧,别惹我夫人生气。”
周澄笑了笑,点点头。
“周和呢,”于深开门见山,“周澄,你那个对我自称五红,实际上真名叫周和的爸爸呢?”
周澄的脸色猛地变了:“什么?”
“装傻呢吗?”
于深咧嘴笑了一下——在?祁燃和顾寒的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做出那么恐怖的表情,他说:“你们还一块嘲笑我的未婚妻呢,忘了吗?关于这件事,我要找周和谈谈。”
“于深,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周澄质问?:“到底是谁?”
于深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周澄面前,扬起手抽在?周澄的脸上:“谁告诉我的重要吗,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侮辱了我的未婚妻吗,跟我颐指气使,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质问?我?”
于深攥着周澄的病服领子,狠狠地抽了他好几个巴掌,最后一下,周澄的唇角流了血,唇肉翻在?外面。
“道歉,”于深的呼吸声已经不太平稳了,“立刻。”
“对不起,”周澄说,“是我们的错,对不起,伤害到你和你的未婚妻了。”
这次周澄做出的一切答复都?很?痛快,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一样,可?能他知道错了,也可?能他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日子了,仇怨再计较也没什么用了,他到底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为什么哭,没人在?意?,也没人想知道。
于深说:“我会想办法见到周和的,不论你们想把他藏在?哪,我从不容忍背叛我的人。”
周澄的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大概想给周和求情,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于深的对峙结束了,他退居顾寒和祁燃的身后,盯着周澄身边的人,也护着顾寒和祁燃。
“你对祁燃没什么可?说的了?”
顾寒开口:“那我说,你拐卖人口,在?境外做黑产的证据,我们已经提交给特区总公安局的局长了,还有我们这些?年的恩怨,你说了,没想到祁燃真的把手里的证据提交给我们了,没什么想不到的,如果?你一开始就是正?人君子,根本不会发人命财,你活该的,有什么结果?你都?是活该的。”
周澄点点头:“嗯,知道。”
“黑通稿不用写了,我们法务部已经收集了全部证据,在?你的营销部门经理从警局出来之?后,我们会配合警察的调查回执,以及提供给我们的部分?口供,结合你们偷换盗取钢材的证据,一一向外界通告。”
顾寒微扬着头,他是胜利者,是结局的主导者,他应有这样傲然的姿态,他说:“我建议你放弃抵抗,你会败得会稍微体面一点。”
周澄叹了口气,又?笑了笑:“好。”
周澄的眼睛里没有悔过,只?有输了博弈的坦然,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今天来,还是明天,或者是十年后,没有区别,愿赌服输。
会面结束,顾寒牵着祁燃的手,从医院出来,于深没有坐上返程的车,他去找了周和。
“老婆,”顾寒一上车,就把祁燃搂在?怀里,“婚礼的日子我都?选好了,地点我也早就布置好了,嗯虽然那时候老婆说害怕结婚,我还是,早早地就准备了,我希望有这一天,我不知道你喜欢新中式风格,我当时让于深安排的是西式婚礼,可?能,布置上也有点土气?嘿嘿,老婆,你知道,我的年纪有点大,别见怪。”
“我也喜欢西式,”祁燃搂住顾寒的颈子,很?用力地亲吻他的脸颊,“我喜欢!老公的眼光很?好,我都?超级喜欢!”
“那就好,老婆喜欢就好,”顾寒整个人几乎挤进祁燃的怀里,用一种祁燃从未听?到过的,可?爱的语气说,“终于要和老婆结婚了。”
顾寒和祁燃的婚礼场地选在?了特区最著名的建宸庄园酒店,这座始建于上世纪初的欧式庄园,历经百年,在?2019年被建宸集团收购并改造成顶级私人会所,此前从未对公众开放,今天,它的大门第一次,为建宸董事长和行政秘书的一场婚礼,对着外界完全敞开,仅此一次,只?为这一天。
从庄园大门到宴会厅正?门,铺着长达三百米的深红色地毯,正?门有一块很?大的广告牌,上面播放的是两?个人证件上的红底结婚照,地毯两?侧是修剪得漂亮的冬青,每隔五米就有一座纯红玫瑰与尤加利叶扎成的花柱,香气馥郁,倒春寒已过,和煦的微风温柔,今天的天气也很?好,一如顾寒和祁燃领结婚证的那一天。
上万名宾客从世界各地赶来,私人飞机在?最近的城市机场起降不息,豪车长龙从清晨就开始蜿蜒在?山道上,每隔几秒就有一辆载着商界名流的车辆抵达,有时经过颇缓的路段,密集的车辆不得不暂时停下,有些?排队驶向庄园内部,这些?全都?是顾寒和于深多年在?国内与国际房地产界结交的人脉,他们是建宸的资深合作伙伴。
参加婚礼的流动人员基数庞大,安保部门严阵以待,每一张请柬都?经过三重验证,每一个入场的人都?要过安检门——不是防备什么,而是这个场合的规格决定,必须如此。
宴会厅内,十二?盏巨型水晶吊灯从三十米高的穹顶垂下,每一盏都?由上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串成,这是顾寒早就定制好的,对意?大利公司高价下了加急单,一个月就交付了——虽然那时候祁燃明确告诉顾寒自己有恐婚症,还不确定能不能和顾寒结婚,顾寒还是立刻就秘密安排婚礼现场需要的一切布置,包括两?个人的礼服。会厅实在?太华丽了,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彩虹光辉,顾寒抬头看着会场布置,自顾自笑了笑,他承认,自己有点土,这也因为他真的比祁燃大了整整十岁,千禧年前后的立天特区就是这样的,人人都?最喜欢这样的装潢,顾寒十五岁转学来立天,那时他年纪正?盛,耳濡目染,审美就是极其奢靡,没办法,改不了了,顾寒希望祁燃也喜欢。
正?对着主舞台的原有的那面墙,整个改造成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庄园私有的湖泊和远处的山峦,湖面上漂浮着成千上万朵红玫瑰,拼成巨大的“顾寒&祁燃”字样,这是于深提议,顾寒觉得浪漫爆了。
主台中式西式风格都?有些?,水晶灯是西式的,陈设造型就是新中式的,背景是层层叠叠的红玫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花瀑一样,主台中央立着两?个漂亮的实木雕花讲台,以红玫瑰和牡丹装饰,只?等?顾寒和祁燃站上去,那是他们将交换誓言的地方。
宾客们西装革履,外国客人也学着立天的习惯,把厚厚的美金塞进红包里,交给陆明,陆续入座,上万个席位整齐排列,从舞台一直延伸到宴会厅深处,再向两?侧的翼厅延伸。每张椅子上都?系着红色丝绸缎带,缎带上别着一朵玫瑰,非常华贵。
没有人喧哗,这些?在?来自各国,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企业家们,此刻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投向主舞台后方那扇紧闭的金色大门,那里是新人即将上场的地方,他们还在?为婚礼做准备。
于深先上场,他停在?主舞台的一侧,穿着定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白色衬衫,银灰色领带,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朵红玫瑰,他是今天的婚礼主持人,顾寒钦点的,这一次,他没有像是在?建宸主持会议,或者引领站在?舞台中央,而是侧身站在?讲台旁,他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于深的分?寸感向来是这样的。
于深低眸,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座的那些?远近的,熟悉的面孔——竞争对手、合作伙伴、行业前辈、后起之?秀,此刻都?汇聚于此。
一整个月的筹备,无数个深夜的谋划,于深心里感喟,今天终于要实现了。
上午九点整,音乐响起,不是传统婚礼进行曲,而是《Snowdreams》,班得瑞的名曲,是祁燃选的,曲调听?起来像冰雪在?春天消融的瞬间,也像祁燃和顾寒刚见面时浮上脸颊的薄红,和他们各自心里小小的怦然。
雕花讲台后的大门缓缓开启,顾寒站在?门外,逆着光亮,他穿着定制的黑色双排扣西装,戗驳领上别着一小朵红玫瑰,衬衫是最简洁的白色,领结是经典的温莎结。他的头发非常用心地打理过,是祁燃最喜欢的,成熟的样子,顾寒那双向来在?商战里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柔和至极,目光全然落在?怀里的祁燃身上。
祁燃身穿同样的黑色西装,小一号,也是不一样的韵味,祁燃清瘦,顾寒贴心地让设计师剪裁略收腰身,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与顾寒一模一样的温莎结,祁燃喜欢软乎乎的头发,所以相?比顾寒的,祁燃的发型更松软可?爱一些?,面容和神情,都?像少年时那样清澈。
阳光下,祁燃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长久以来缠绵病榻留下的底色,他抬起头,含笑望着顾寒,他湿漉漉的眸子里,完全映着顾寒的影子。
和祁燃心里的一样,他满眼依然是顾寒。
顾寒和祁燃短暂拥抱之?后,并肩站在?那里,阳光很?好,他们逆着光亮,身后是山海鲜花,身前是高朋满座,路还长,一定光芒万丈。
停顿了有一会,顾寒微微侧头,望着祁燃,他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心疼,宠溺,骄傲,还有紧张。
顾寒轻轻伸出手,手掌向上,递到祁燃面前。
祁燃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进了顾寒的掌心。
祁燃的手还是微凉,带着一点点薄汗——那是他第一次作为顾寒的妻子的紧张和兴奋,而不是来源于恐婚症,祁燃很?确定。
顾寒握紧祁燃的手,带着祁燃,认真地迈出了第一步。
庄园内部很?大,红毯很?长,长到可?以走很?久,他们走得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稳稳的,走得有些?小心翼翼,顾寒和祁燃都?非常珍惜在?红毯上一步步前行的感觉,两?个人从谈恋爱开始,不算轰轰烈烈,也没有恨海情天终成正?果?的过程,婚前婚后,两?个人也确定会一样恩爱,但,不一样,这条路走得庄重,肃穆,正?在?举行的婚礼,对于顾寒和祁燃来说,无比神圣,这就是他们这一生最重要的时刻。
两?侧的宾客纷纷起立,目光追随着他们移动,热情的欧洲老板情绪高涨,用英语致意?,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但更多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祁燃的呼吸很?轻,脚步很?慢,他能感觉到顾寒握着他的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和平常一样,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他看到了于深,于深正?看着他们,眼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点真诚的笑意?。
祁燃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于深时,那个人带着审视的眼神和礼貌的疏离,想起后来无数个日夜,于深和顾寒一样全心全意?地维护他,于深从来不多话,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都?有对祁燃的关心和接纳,他把祁燃当做一个需要呵护的,可?爱的晚辈。
现在?,这个德高望重的人,要为他们主持婚礼。
祁燃突然鼻子一酸。
红毯终于走到了尽头,顾寒带着祁燃站在?那两?个讲台前,台下上万名宾客的目光聚焦于此,祁燃没有过度的紧张,他的目光落在?顾寒脸上,顾寒是他全部的依靠,有顾寒在?,祁燃就会心安。
于深走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偏侧的位置,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台下人群,又?看向面前的两?人,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各位来宾。”
宴会厅安静下来,只?有于深低沉的声音在?回荡。
“今天站在?这里,我很?荣幸,也很?感慨。”
于深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寒脸上,又?移到祁燃眉间。
“我和顾寒认识十多年了,我们一起创业,一起经历低谷和绝望,一起走到今天,见证建宸无比辉煌,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时候,也见过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但我认为,此刻,站在?这里的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他。”
翻译同声传译之?后,台下响起掌声,顾寒脸上泛起薄红,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祁燃。
于深继续说:“我和祁燃认识的时间短一些?,但也足够让我了解他。了解他的善良,他的坚韧,他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建宸核心成员,刚正?,温和。”
祁燃收获了非常高的评价,那一瞬间,他的耳朵也热起来。
于深说:“顾寒和祁燃相?恋时间不长,仅有几个月,但我看着他们一起走过很?多不容易的时刻,让我确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任何商业奇迹都?更珍贵。”
于深停顿了几秒,再开口,他的语气更加郑重:“今天到场很?多来宾,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见惯了大风大浪,但此刻,请你们暂时放下那些?身份,只?作为见证者,见证两?位新人,在?彼此的生命里,永远连结。”
话音落,他看向顾寒和祁燃,目光温和而深邃:“顾寒,祁燃。未来的路还很?长,这一刻之?后,你们作为对方的妻子和丈夫,永远担负起一个家的责任,今天,未来,祝你们一切顺遂安康,永远像今天一样,互相?爱护。”
于深微微后退一步,让出中心的位置,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郑重:“现在?,请你们交换誓言。”
顾寒转向祁燃,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他的动作有些?慢,手指微微用力,动作有些?不自觉地,因为紧张而表现出的慌乱,他展开那张纸,垂下眼帘看着,沉默了几秒。
台下霎时间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湖面上风吹过玫瑰花瓣的声音。
顾寒抬起头,看向祁燃,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浑厚的声音里有些?难以克制的,细微的颤抖:“祁燃。”
顾寒只?叫了一个名字,就停住了,喉结滚动了几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念下去:“我写了很?多版,写我们怎么认识,写我们的一程风雪,写我多感激能遇到你,感激你愿意?和我订下终身。”
顾寒的声音又?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稳住了:“但我最后都?划掉了,因为那些?过往,你都?记得,我也记得,就不需要写在?纸上了。”
顾寒顿了顿,目光更深地望进祁燃的眼睛里:“我只?想说,祁燃,我爱你,不用再怕风雪,不用再受委屈,我会全心全意?爱你,我永远在?你身边。”
顾寒的誓言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台下许多人的眼眶都?微微发红。
祁燃听?着这些?话,眼眶也红了,但他强忍着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寒,抿了抿唇之?后,对着顾寒勾起唇角,笑的很?温柔。
祁燃没有拿出纸条,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的嗓音一如往日,很?轻,很?柔软:“顾寒,我没有写稿子,因为我怕写了就会哭,哭了就念不清楚了。”
台下响起轻轻的笑声,带着善意?和温柔。
祁燃也笑,他看着顾寒,那双水润的眼睛里,映着顾寒的倒影,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光芒。
“我要陪你活到一百岁,然后,我们的头发都?白了,手拉手出来看太阳,你老了,肯定也会和现在?一样帅。”
祁燃的声音微微哽咽了一下,但他稳住了:“我也爱你,我会,竭尽全力地爱你。”
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顾寒眼眶更红了。
于深走上前,声音依旧平稳温和:“请新人交换信物。”
顾寒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绒布小盒,朝着祁燃打开,里面是一对重工黄金对戒,极其漂亮,内侧刻着小字:顾寒&祁燃,永远。
顾寒拿起那枚较小的戒指,握住祁燃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指滑过指节,光芒在?祁燃白皙细长的手指上格外耀眼。
祁燃拿起另一枚戒指,同样缓慢地,将它套进顾寒的无名指,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动作却很?稳,戒指戴上的那一刻,他抬起头,对上顾寒的眼睛,温热的清泪从眼眶里滑落。
于深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请新人喝交杯酒。”
两?名侍者端着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是两?只?细长的水晶杯,一杯盛着淡金色的香槟,另一杯——也是淡金色的液体,是没有酒精的,特制的草莓味气泡饮料,是于深亲自安排的,从选品到调制,反复确认过无数次,确保它在?色泽上与香槟无异,口感温和清甜,不会伤着祁燃的胃。
顾寒接过香槟,祁燃接过饮料,他们面对面站着,手臂轻轻交错,绕过对方的腕间,他们同时举杯,喝了交杯酒。
他们的手臂缓缓分?开,杯子被侍者接走。
顾寒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托住祁燃的后颈,唇瓣相?碰,两?个人拥吻。
台下响起一阵惊喜的惊呼,随即被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取代?,但那些?声音仿佛被隔绝了,顾寒的眼里,只?有祁燃。
祁燃任由那个吻加深,任由那些?甜味的酒液和草莓香在?温热的舌头上融化。
台下掌声如雷,口哨声此起彼伏——热情的欧洲老板们几乎跳起来,但舞台上的两?个人,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接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对方。
过了很?久,顾寒才缓缓放开祁燃,额头抵着祁燃的额头,声音很?轻,很?哑,深情又?眷恋:“老婆,我真的好爱你。”
祁燃柔声回应:“我也爱你。”
两?个人就这样抵着额头,在?万人注视下,静静地站了很?久,于深没有打断他们,安静地站在?一侧,目光温和地看着。
台下掌声渐渐平息,过了许久,于深才上前一步,继续主持婚礼进程:“各位来宾,让我们共同祝福这对新人——顾寒先生与祁燃先生,愿他们的未来,如今天光明,温暖,且充满爱意?。”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来宾起身,向他们致以最真诚的祝福,那些?曾经在?商场上针锋相?对的面容,都?带着善意?的笑,那些?曾经对祁燃心存轻慢的人,此刻眼中只?有敬佩和祝福。
顾寒揽着祁燃的腰,面向台下,微微颔首致意?。祁燃站在?顾寒身侧,同样微微欠身,微微苍白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祁燃的身体其实已经有些?疲惫,但他站得很?直,笑得很?好看。
顾寒揽在?祁燃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更近地揽向自己的怀抱,护着他,也支撑着他,祁燃侧头看了顾寒一眼,眯起笑眼,轻声说:“没事,我很?开心。”
婚礼进程已经到了尾声,于深组织建宸管理层人员带领各位来宾到餐厅用餐,人潮散去,顾寒扶着祁燃到休息室短暂休息,再去赴宴。
“老婆,累了吧?站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你紧张没有,心脏怎么样?还好吗?”
顾寒扶着祁燃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搓热了手,隔着单薄的礼服,轻轻按摩着他发硬的胃,一如既往,关心得有点唠叨:“胃有点痉挛,疼不疼?”
“不疼,”祁燃微凉的掌心按在?顾寒的手背上,笑着说,“今晚,我们是不是就可?以”
顾寒又?脸红了,勾了勾唇角:“嗯。”
在?婚宴上,顾寒喝了很?多酒,他酒量和酒品都?非常好,微醺时散场,顾寒对祁燃仍然敬重又?爱护。
“老婆,我把门锁好了,今晚,于深说不来住了,他说有事,还把小狗带过去了,好清静。”
顾寒拿着小红本,脸上有些?饮酒后的潮红,小声嘀咕:“我说,那于深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于深怎么会不知道,他比你年纪大,”祁燃捂着唇大笑起来,“你怎么这样呀,小顾傻子。”
顾寒的瞥见祁燃捂着唇时,手上那个漂亮的金戒指,心里一软,抓住他的手,送到唇前亲吻了许久。
“回卧室吧,老婆,”顾寒把祁燃揉进怀里,“让我抱着你去。”
卧室里的床褥都?换了新的,都?是祁燃最喜欢的,软滑的香槟金色丝绸料子的,祁燃喜欢软乎乎的东西。
现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很?暗的柔黄色壁灯,就是顾寒为了及时照顾病中的祁燃,时常亮着的那一盏。
卧室里不冷,但祁燃还是害羞地躲进了被子里,丝绸床品最开始的时候总有些?微微的凉,祁燃习惯性地蜷缩了一下,随后被顾寒抱起来,揽进怀里,他的体温一直有一点点偏高,祁燃觉得,顾寒怀里热得发烫,身子一下子就舒展多了。
“冷吗,”顾寒把祁燃满身冰肌玉骨揉进怀里,“老公抱着。”
顾寒很?笨,祁燃也是,顾寒怕颠簸厉害,颠着祁燃脆弱的肠胃,时不时就要帮他按摩一下胃部,一直用手护着他的肚子。
“疼了肚子疼,老公,”祁燃微微俯身,跪坐着,挤压着肚子,“肠子不舒服。”
“别压肚子,乖,”顾寒把疼的浑身发软的祁燃重新抱在?怀里,在?身后,帮他揉着有点痉挛发硬的肠子,“老婆,放松一点,有点肠痉挛了,放松顺着我揉的力气,老婆,深呼吸。”
祁燃没有乖乖深呼吸,颠簸着,摸索着紧紧握住顾寒的手:“老公,你好爱我。”
“我爱你,”顾寒抱紧祁燃,“我永远爱你。”
“我们要一辈子这么好,”祁燃说,“我要活到一百岁,你活到一百一十岁,谁也不许先离开,说好了。”
“好,”顾寒低眉,侧着头,吻祁燃湿漉漉的唇瓣,“要是人有下辈子,我还来爱你。”
“顾寒&祁燃,永远。”
全文完 2026.3.26——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结,没有番外,因为,我觉得顾寒和祁燃的故事已经非常圆满了,一如我一直的文风,我喜欢侧重一对爱人的生活方面,从我2021年年末签约晋江,收到了很多读者的喜欢,也有很多批评,感恩各位的喜欢和批评,我还没什么名气,但这些评价让我的人生阶段很精彩,一程又一程风雪,一个又一个台阶,我的文风渐渐趋于成熟,我的成长和进步离不开用真金白银为我造台阶的读者,离不开那些我应得的批评,感谢我的衣食父母,感谢读者收藏我的专栏,让大家渐渐地知道我,没有读者抬爱,就没有我的今天,我在每一本的完结下方都会写感谢读者的话,每一本,每一年,我都有新的感悟和成长,所以感谢读者是我发自内心的,是必须的,希望我的各位读者顺风顺水,平安顺遂,我会越来越努力,越来越认真,希望能写出各位喜欢的故事,希望陪我向前的读者越来越多,本文最后,感谢读者的支持,我会更加努力。
臣眉僖,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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