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养子变亲子


    顾忌到谢慈明天白天还有在剧组的拍摄,两个人并没有十分过火,窗外下了两三个小时的急雨,到了后面的时候,只余下是脉脉的温情,柔雨细风地吹拂在玻璃窗面,泛起一阵阵的细微波纹。


    酒店里,卧室的落地窗被紧密合上的窗帘掩映,原本噼里啪啦的雨点停落后,纪修衡抱着谢慈又去浴室洗了一次澡,全程老老实实。


    “这下还真成你的贴身助理了。”


    浴缸里越来越满,纪修衡先伸手试了一下水温,随后才抱着人进了浴缸,轻轻抬起对方留了淡淡红痕的手臂,耐心帮忙洗澡。


    “哪有你这样的贴身助理。”


    谢慈有气无力地反对道:“又要每天发照片,又要定期打视频,还嗖的一下飞过来和老板一起睡酒店大床”


    谢慈越说声音越小,贴身助理那只帮忙洗澡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到了后面,谢慈连反驳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最后还是被抱着才回到卧室里面。


    手机屏幕上,周墨订好的机票信息已经发了过来。


    纪修衡在《潜渊》的戏份还有相当一部分需要拍摄,他来之前和张运江请假的时候,这位导演生怕纪修衡一去不复返。


    临走的时候,纪修衡还专门又到《长生客》剧组所在的拍摄基地看谢慈在化妆间里上妆。


    一旁的莉莉紧张到使劲咽口水,手下的动作都差点没放稳。


    莉莉表面非常敬业严肃,心里却吱哇乱叫:cp粉的眼神果然是雪亮的,她也要入股衡慈党!


    “我先回去了,等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纪修衡指尖搭在沙发上,看了眼时间,轻声开口道。


    “好。”谢慈脸被莉莉捧着,一双眼都在看纪修衡。


    到了这种两地分别的时候,谢慈才突然发现,这个时代对有情人的好处。


    他从前的世界里,如果伴侣要在两地分散数月,便只能通过飘摇的书信寄托相思,而这里只用手机就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看到对方的面孔。


    “要”


    “我会的。”纪修衡还没把话说出来,谢慈就立刻秒懂。


    旁边的莉莉也秒懂。


    家人们,给她磕到真cp了!


    与此同时,衡慈cp粉们已经因为《长生客》剧组放出来的合影照片沸腾了,就算正主没在自己的微博发,可是剧组官方账号发了合影,已经让她们相当满足!


    “你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真的在佛前苦苦求了五千年!”


    “啊啊啊啊啊我忍不住唱起来了!”


    “路演时候只能靠直播把两位凑在一起的遗憾终于补上了,我圆满了!”


    “谢慈这个新造型好青春!先期待一下男神的首部男主电影!”


    “纪影帝就这样爱谢慈只要和他不在一个剧组,就必去探班,不管了,祝福两位友谊地久天长吧!”


    “老公粉是不是线下追星了,他的IP变成H市了,有人能联系到他问一下具体情况不!”


    “老公粉很高冷啦,给他发私信都不回的,除了前段时间晒了一波应援之外,已经有一周没发动态了。”


    除了cp超话内,相关的热搜词条下面也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有人看到了没?纪修衡去李民导演剧组探班谢慈了,是炒作还是真朋友啊?”


    “你纪影帝这个地位还用得着炒作忘了当年恒星们的威力了是吧?”


    “保真,我朋友就在《长生客》剧组里,这两位之间相处那个自然,那个和谐,那个幸福咳咳,反正关系肯定很好,不然纪修衡这种性格,也不会允许搞炒作的。”


    “应该就是关系好,我家黎丘哲还晒过和谢慈的聊天记录,真的脾气好好一人,我都想和谢慈做朋友了。”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在走廊门口响起,新烫了卷发的田姐手里拿着文件,推开门就见到办公室里的纪修衡,开口笑道:“你这次探班还真够效率的,明天还要去剧组拍戏吧?”


    “请了一天半假,刚落地,张导电话就来了。”纪修衡端起茶杯,开口道。


    从落地H市到达《长生客》剧组之后,网上发的偶遇纪修衡博文就一条接一条,除了纪修衡本身的知名度之外,也少不了双方商量好的宣传方案在背后助力。


    “张导那边说了,影院那边提高了《潜渊》的拍片占比,剧组加了场宣传,估计要定在半个月之后。”田姐坐在办公桌对面,手里的文件随手放到了办公桌一旁:“这些是最近想合作的一些品牌,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代言类的都推掉吧,投资项目先转给杨龚过一遍。”纪修衡快速扫了一眼那几份文件,兴致缺缺。


    “你之后就不打算再接几部电影了啊?”田姐声音里带着惋惜,她一路陪着纪修衡走到今天,几年前的知道纪修衡打算转幕后的消息时,心里首先跳出来的想法就是不支持。


    但是田姐也了解纪修衡的性格,二十岁就能和家里决裂,放弃继承公司的权利,出来打苦工,一步步靠自己往上爬的人,既然说出这种话,就证明对方已经想好了一切。


    “田姐,有些事拖得时间越长,心里就越放不下。”纪修衡抬起头,看着化了精致妆容,却难以掩盖眼周皱纹的田姐,开口道,“以后有合适的剧本,再谈也不晚。”


    “我知道你的意思。”田姐叹了口气,想起来第一次见到纪修衡的时候。


    半大的青年,脸上虽然晒得黑不溜秋,但行为举止不难看出,对方从小的家庭条件至少也是中产以上。


    纪修衡嘴角挂了点笑,声音里也多了些轻快满足的喟叹,“而且,我也不想再异地恋了。”


    田姐:臭小子。


    “等以后不用拍戏,我就有时间去剧组陪着小慈了。”


    田姐忍不住嘲讽两句:“对喽,以后啊,您就是人家身边的通房大书童,每天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万一有谁对小谢芳心暗许你就一个箭步冲上去宣示主权。”


    “对,没错。”


    纪修衡大大方方点头,“以后再养只狗当我俩的孩子,我就在家相夫教子,也是一段佳话”


    他意犹未尽,昨晚上和谢慈说这段话的时候,谢慈晕头转向地就答应了下来,承诺自己身边只要纪修衡一个贴身助理。


    纪修衡心里正愁没地方炫耀,刚好田姐就撞了上来。


    “停停停!”田姐连忙制止这种胡话,咳了两声后,语气转得严肃了些:“昨天晚上,小谢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知不知道关于你家里的事情。”


    纪修衡脸上神色一淡,“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


    “早晚的事,这段时间纪令贤老实了不少,估计手里项目的坑被发现了,现在正夹着尾巴做人呢。”田姐轻描淡写几句话,仿佛给对方挖坑的事和自己无关一般。


    “这些年下坡路走得太快,纪令贤也是想表现一下自己,好名正言顺的接手公司,不然别说公司那些人,光是家里那关他就过不去。”纪修衡语气淡淡。


    田姐想起来这段时间听到的消息,猜到周墨已经把纪家最近的混乱都告诉了纪修衡。


    刘如君草木皆兵,毕竟她自己上位的方式不光彩,这些年做低伏小才坐稳了纪太太的位置,一听儿子说纪父在外可能有私生子,立刻花了大价钱去找私家侦探。


    纪筠平又着急修复和纪修衡的关系,这段时间罕见的放下面子,主动邀约了这个忤逆自己的儿子好几次,反而让知道了这些事的纪令贤更加狗急跳墙。


    “纪家里的事,以后我会告诉谢慈的。”纪修衡缓缓开口道:“那个项目也快收尾了,我去探班的时候,和谢慈说过会让金岳过去帮忙担任临时助理。”


    纪令贤是个纸老虎,胆子小声音大,但纪父不一样,他早年靠着发妻起家,发达时一边和照顾妻子的护工勾搭在一起,一边又做尽了恩爱不舍的样子,不仅骗住了邓君如,还骗过了当时尚且年幼的纪修衡。


    有金岳过去,既能帮忙照顾谢慈,又能提前预防纪父的那些手段。


    手机里,纪父前段时间发来的消息还没进垃圾箱,纪修衡看了一眼,想到已经千疮百孔还不自知的纪家,眸色微暗。


    —


    【田姐:修衡不常提起自己的事,他母亲因病去世得早,两年后继母嫁了进来,之后他和家里关系逐渐恶化,就一个人到B市签公司做演员了。】


    小桌面上的风扇呼呼吹着风,燥热的暑气从地面蒸腾到剧组每个人身上,谢慈手边是金岳递过来加了冰的饮料。


    金岳是个比莫利话还多的话唠,刚来不过几天,就迅速和小雅莫利打好了关系,谢慈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他们刚好凑一桌斗地主。


    谢慈给田姐回了消息,转而要去看黎丘哲发的消息时,却被剧组工作人员叫了一声。


    “谢老师,导演请你过去一下。”


    “好,我知道了。”谢慈起身,等到聊完要拍的戏份再回来时,和黎丘哲的聊天框里又多了几条消息。


    【黎丘哲:我问了我妈,她说那个纪令贤是纪哥的弟弟,一开始还是纪家收养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十六岁那会儿就被认成纪家亲生儿子了,我妈当时还上门问了一通,之后我们两家就彻底断了来往。】


    【黎丘哲:我刚刚又缠着我妈问了一次,握草,纪哥他爹真的有点不做人了,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把我给供出来啊!】——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的心愿朴实无华


    第112章 偶遇纪令贤


    “谢老师,于哥和齐姐说要去附近一家湘菜馆聚餐,要一起吗?”


    关鹤的称呼没变,还是规规矩矩的谢老师,眼神自然地落在不远处的谢慈身上,旁边的齐兰和于恒刚换了身上的戏服,笑着跟在他后面,一起往谢慈所在的位置走。


    “走,今天我请客,大家不吃撑都别走!”于恒长相儒雅,说话却很有江湖气。


    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于恒对谢慈的改观很大,他自己常年在大导电影里演各种配角,见过不少号称演技优秀的电视剧演员,这些人的演技放在电视剧里还够用,但一到帧帧精细的电影里,往往显得过于粗造浮夸,撑不起画面。


    因此,在正式进组前,于恒心里多少有点不安,担心谢慈和关鹤两个人经验不足,撑不起来需要细腻表现的剧情,可几场戏拍下来,谢慈细微的表情变化和扎实的台词语气转换给他塞了颗promax版的定心丸,就连一开始表演生涩的关鹤都被带得灵动起来,吃cut的次数越来越少。


    一头利落短发的齐兰站在于恒旁边,笑着开口:“一起去吧,小谢,今天拍戏辛苦你了。”


    谢慈嘴角扬起笑的弧度,笑着的语气里多了点无奈:“那我就不客气了,待会儿吃得多了,于哥可别心疼。”


    “你就放心吧,不够吃了把我给摆上桌,怎么样?”于恒拍了拍自己。


    “那就吃不下了。”齐兰跟于恒也是熟识,听见他这么说,笑着过来打岔。


    关鹤站的位置已经离谢慈很近,他时不时顺着众人插两句话,脸上都是笑。


    晚上的聚餐很热闹,说是家餐馆,其实规模挺大,分了上中下三层,一楼大厅里来来往往,基本都是附近拍摄基地里各个剧组的人,谢慈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不认识的小演员过来打招呼,而二楼和三楼的私密性就变得越来越严,防止有狗仔过来偷拍。


    聚餐中途,谢慈去了洗手间,又给黎丘哲回复了条消息,聊天框里,对面发来的大段大段文字始终盘亘在谢慈心上,聚餐时轻快的笑也停顿住,洗手台对面的镜子里,漂亮的青年脸色淡淡,只眉头微蹙。


    “谢慈?”一道女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惊讶。


    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走廊里响起,谢慈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长裙的长发女人,一张瓜子脸上的眼睛睁得大大,看上去很吃惊的样子。


    “你是?”谢慈声音里有些疑惑。


    苗榕快步走了过来,下意识就想要去拉谢慈,却被对方迅速躲开:“那个,是我,之前你在酒店门口扶了一个快摔倒的女生,还记得吗?”


    谢慈原本戒备的目光稍微缓和下来,“顺手的事,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苗榕讪讪一笑,她先前靠着给纪令贤送消息,又换了几个资源,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拍摄基地附近的餐馆里,之所以叫住谢慈,也是听纪令贤念叨的次数多了,见到人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我叫苗榕,现在就在《爱你暖冬咖啡时》剧组拍戏呢,之前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我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苗榕满脸笑的开口,伸出手机就想要加谢慈的联系方式。


    “没事,苗小姐不用这么客气。”谢慈淡淡弯了一下眼角,“我去卫生间没带手机,下次有机会再加联系方式吧。”


    他两手空空,确实像没拿手机的样子,苗榕脸上的笑微僵,随后流畅地收回手机,“哎哟,那真是太遗憾了,谢老师在哪个包间吃饭啊?我待会给您点两道菜过去,就当尽点心意了。”


    不同于一楼的热闹嘈杂,三楼各个包间的隔音做得非常好,走廊地面铺着厚实的暗纹地毯,空气里白茶香氛的味道层层卷在四周,谢慈和苗榕站的墙面上挂着镶在粗实木框里的版画,紧邻着的包间门上,挂着306的门牌。


    谢慈停顿了一会,开口道:“我就在301,不过点菜还是不用了,太麻烦了,而且我们也快吃完了。”


    苗榕想起上次拿到手的资源,又往谢慈的方向靠近几步,轻快开口:“好吧,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谢老师,以后有机会可一定得给我个请客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后,苗榕拨弄了一下发尾,笑着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闷闷响起,谢慈看着苗榕进了不远处的包间,想起来搜索“纪令贤”三个字时,弹出来的一系列艳闻逸事中,苗榕这个名字也曾经出现过。


    走廊那端的关门声传来,谢慈修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衣袋里的手机,抬脚就往301包间的方向走。


    “干嘛去了你,卫生间遇到熟客了?”


    纪令贤语气带了戾气和不耐烦,紧皱的眉头显现出他的心情不佳,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带了羞辱性质。


    这几年纪家买的好几块地皮价格都不升反降,其中还有几块是纪令贤在拍卖会上和别人置气时高价买的,当时就引起了纪父的不满,只不过有母亲在旁边帮忙说话,这才算平了父亲的怒火。


    可地皮价格一降再降,加上纪令贤在公司里表现平平,甚至还要靠母亲刘如君的私房来填补亏空,这半年的飙车出事故又让纪令贤患有无精症这件事被暴露出来,纪父这段时间在家里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在餐桌上还提起过好几次关于纪修衡的事。


    换做从前,纪父只当自己没有纪修衡这个儿子,他自恃豪门之后,虽然落魄后娶了纪修衡的母亲邓君如,但这个柔顺的女人很快就退圈在家,再也不出去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没想到纪修衡反而放弃了纪父选的专业,一意孤行要和他母亲做一样的事,这让本来还对冤枉儿子有所愧疚的纪父彻底硬下心,答应了断绝关系,自此再无往来。


    听见纪令贤的话,苗榕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差点落在地上,“瞧你说的,你猜我刚刚遇到谁了?”


    “谁啊?”纪令贤语气不耐,他是来H市谈合作的,之所以过来看苗榕,也是准备待会带着人去酒局,身边少个能喝酒会来事儿的女伴。


    “谢慈!你哥哥的那个小男朋友,还记得吗?”


    纪令贤抬头,给了苗榕正眼。


    “我刚刚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苗榕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开口道:“只可惜没要到联系方式,不然说不定还能约他出来吃顿饭呢。”


    她语气娇嗔,却见到旁边纪令贤那张和纪修衡没有半点相似的脸上,眼神越来越亮。


    纪修衡当初和家里决裂,选择和母亲一样去拍戏的时候,纪父的脸黑如锅底,仅剩的那点愧疚也被刘如君几句话吹飞,但纪令贤知道,纪父这些年虽然不肯先低头联系纪修衡,却一直有关注对方的动态。


    尤其是前几年听说纪修衡转型幕后,开始做投资人的时候,纪父整个人脸色都好了不少,也正因如此,纪令贤才想到开影视投资公司,压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一头,好让父亲知道,自己才是能够继承他事业的儿子。


    纪令贤笑了笑,纪修衡那里说不动,他大可以去找谢慈,况且这也不算自己主动打扰。


    刚好碰见,只能说是缘分了。


    —


    谢慈回到包间后,原本聊天的几个人笑着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


    下午的戏一遍就过,原本于恒都做好当背景板的打算,陪着谢慈多拍几遍,却没想到那么高难度的复杂动作,人家硬是连卡都不卡一下,干脆漂亮地完成了武术指导的要求,连一向淡淡的李导都变得浓浓的,眼角眉梢都是满意。


    “小谢啊,你之前真的没专门跟别人学过武打戏吗?”于恒喝了点酒,忍不住问道。


    《长生客》是武侠片,对演员的基本功和体能要求很高,这也是李民选择演员的基本要求,不说于恒自己,身旁的齐兰早些年就是打星出身,容貌不够出色导致她的戏路很窄,能接到的剧本基本上露脸剧情都不多,《长生客》里她演的女主人设很新颖,生杀取掠任凭心意,是男主年长生叛出师门后的新师父。


    “平时自己会练一练,在之前剧组里也和一些老师们学过。”谢慈把功劳分散出去,笑着回答。


    等聚餐结束后,包间内墙上的指针已经偏向了九点,剧组明天还有拍摄,众人也就没有多聊下去,几个人笑着就打算回酒店休息。


    刚打开包间门的时候,谢慈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声音。


    “谢老师!”


    是苗榕,以及她身边似笑非笑的男人。


    “你们也这会儿回去吗?这么巧。”苗榕手臂里挂着LV包,语气惊喜。


    “你们认识?”于恒看了眼旁边的谢慈,小声问道。


    “之前见过一次。”谢慈回了一句,随后对着苗榕点头,“我们刚吃完饭,这么巧又赶在一起了。”


    “是挺巧的,我刚才都听榕榕说了,谢老师之前帮了她不小的忙,我这两天刚好在H市。”纪令贤语气停了一下,笑着伸手递给谢慈一支细细的烟,“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赏脸吃顿饭呢?”


    苗榕在旁边小鸟依人,很是羞涩地帮忙说话:“是啊谢老师,您就给个面子,让我们请您吃顿饭吧。”


    “好啊。”谢慈笑了一下,开口回答。


    酒店走廊里,于恒和谢慈的房间相隔不远,电梯开门时,于恒玩笑般开口:“小谢,你吃饭的时候记得带上助理陪你,最好是男助理,万一喝醉了,有力气送你回来。”


    谢慈笑了一下,点点头答应:“到时候我带两个,把我经纪人一起带上。”


    于恒闻言哈哈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冲着谢慈摆摆手,随后拿房卡开门进了房间。


    “滴”的一声,房卡贴在智能门锁上,原本紧闭的门应声而开。


    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谢慈关上门,接通了来自B市的电话。


    “我听金岳说,你们今晚聚餐了?”纪修衡声音低醇,语气很柔和。


    “刚回来,好累好累。”谢慈闷闷抱怨了一句,看着空旷的房间,心里也空空的,还带着点白天看到黎丘哲消息时萌生的心疼。


    如果他来得早些,再早些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第113章 甜甜日常


    “怎么了?”


    纪修衡的声音像是猛地贴近了一般,变得格外清晰。


    周墨一听自家老板的语气变化,就相当有眼色地走出了休息室,顺带把门缝关得严严实实,又在旁边搬了个小凳子坐下。


    纪修衡听着谢慈闷闷的声音,拿起另一个手机,看了眼上面金岳发过来的消息。


    【金岳:上午正常拍戏,因为其他演员的原因,谢老师重拍了几次下午于恒和齐兰、关鹤等组织了聚餐,我在另一个包间,谢老师在车上没怎么说话。】


    他安排金岳过去给谢慈当兼职助理,除了要和以前一样查看处理网上关于谢慈的各种舆论话题之外,还要关注的,就是有没有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出现在谢慈身边。


    “上午拍戏的时候,有一个画面反复拍了六次。”谢慈吐了两口苦水,并没有提起刚刚在店里遇见纪令贤的事。


    “还有刚刚聚餐的时候,第一口吃的菜就好腻,我中间一直在喝茶。”谢慈小声叨叨了几句,像只能量不足的白蜗牛,慢吞吞扑到了沙发上。


    纪修衡打开了视频功能,看到谢慈扁扁地趴在一只沙发抱枕上,房间里只开了盏圆形小灯,略微露出谢慈背后的客厅全貌。


    “我去机场前,在酒店附近的超市里给你买了东西,你去冰箱里看看有没有想吃的。”纪修衡忍住戳一戳屏幕的冲动,哄着谢慈开口道。


    《长生客》剧组给谢慈的待遇规格很高,光是酒店就定了附近最好的高级套房,房间里面客厅厨房一应俱全,再加上谢慈要跟着剧组拍摄周期长期居住在这里,一些私密性较强的物品就都被小雅换成了自己准备的。


    不过,谢慈习平时拍戏的时候,习惯和剧组众人一起吃盒饭,在套房里做饭的次数约等于0,也就纪修衡前段时间来探班的时候,才让那些厨具上了几次班。


    谢慈边听着电话里纪修衡的声音,扑腾两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冰箱的方向走。


    恒温的房间里,冰箱的冷冻层刚一打开,内里就扑出一阵冷气,像是知道谢慈嫌做饭太麻烦的性格,打开的冷冻抽屉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层小馄饨,个个圆乎乎的鼓着肚子,和纪修衡在家里常做的一样。


    除此之外,上面的保鲜层里还摆了耐放的苹果和几样蔬菜,就连和馄饨搭配的紫菜虾皮都码放在一旁。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啊?”谢慈语气愣愣,蹲下身看着那一层小馄饨。


    他没有想到,之前吃早饭的时候随口一提的玩笑,竟然被纪修衡在此刻实现。


    “你说想吃的时候,老公就开始准备了。”


    手机被谢慈放在了冰箱旁的桌子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屏幕里只有谢慈圆圆的头顶。


    “宝宝,不会被我感动哭了吧?”纪修衡语气带笑,“把手机拿过去,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偷偷擦眼泪。”


    他语气难得带上逗弄般的玩笑,谢慈原本的情绪被他打散,有些不好意思的弯了弯嘴角,脸颊肉也鼓了起来,反而显得那颗梨涡更加明显,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一样,笑得甜津津的。


    “唔唔呜——”谢慈假装被感动哭的样子,语气里带了浓浓的依赖,“如果没有这么贴心的纪老师,我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谢慈眼神很软,原本因为看到黎丘哲发过来的消息时,而产生的怒火也被尽数熄灭。


    黎丘哲发过来的聊天记录里,除了琐碎的不平之语,还有黎丘哲母亲去纪家询问关于纪令贤被承认是纪家亲生孩子时,从纪修衡父亲和继母嘴里听到的话。


    “修衡这孩子脾气太独,原先我只当他还小,却没想到他居然能推自己亲弟弟下楼梯”


    谢慈没见过纪修衡这对父母,但只这一句话,他就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没有真正关心过纪修衡。


    他们根本不知道,纪修衡对家人有多好,多用心。


    不过那些人也算不上是纪修衡的家人,谢慈隔空亲了一口纪修衡。


    只有他才是纪哥的亲人。


    那个家庭抛开的,是谢慈放在心尖尖的珍宝。


    厨房里弥漫着沸水升腾的白雾,谢慈站在锅旁边,低头看翻滚的馄饨时,长长的睫毛很快便挂了晶莹的水珠,一眨眼便黏成了精巧的小扇。


    一碗馄饨熟的很快,厨房桌面上摆了小瓶调料,醋香油胡椒粉一应俱全,都撕开了封口。


    谢慈按照屏幕那端纪修衡的嘱咐,一步一步按照指示操作,到了装碗的时候还不忘献宝似地展示一番,“快看快看!我做的怎么样?”


    “嗯——”纪修衡略一沉吟,随后严肃开口:“满分十分的话,这次我给九分。”


    “为什么不是满分?”谢慈端着碗到餐桌上。


    “因为老公吃不到,唉——”


    纪修衡语气带怨,“再等三十六天,我就拍完杀青戏了。”


    谢慈咬了一口馄饨,里面是弹牙的虾仁鱼肉馅,是纪修衡最常做的馅料,蛋白质含量高,相对低脂,也是谢慈最喜欢的口味。


    “等拍完这部电影,我就到H市陪着你拍戏,你白天在剧组,晚上回来我就给你做晚饭,好不好?”


    “长胖了导演会说我的。”谢慈又咬了一颗馄饨,笑着开口。


    “那我就带你锻炼,刚好吃完了在卧室里消化一下。”纪修衡话说得正经,只是眼神却带了点不那么正经的情绪。


    谢慈飞速吃完了馄饨,熟练地把这个话题跳了过去,随后便听见纪修衡那边传来了敲门声。


    “纪哥,田姐有事找你,在车上等你呢。”周墨的声音清晰响起。


    “我知道了。”纪修衡说。


    “你先忙,我有时间就给你打电话。”谢慈惯例亲了一口屏幕,随后挂了视频。


    厨房里的残局还没收拾完,谢慈看着被水溅到的上衣,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挂在厨房里,那件纪修衡常穿的墨蓝色围裙。


    还有三十六天。


    —


    “给,这位少爷。”卖糕点的小贩捧着包好的几样点心,笑呵呵递给了摊前的俊美少年。


    年长生从腰间绣了仙鹤纹样的荷包里取出半颗碎银子,萌生出些许神采的眼瞳离沾了点不舍。


    从前有父母在不觉得,如今经历世事,才知道这半颗碎银的重若千钧,松鹤山庄对弟子要求严格,旁的弟子大多都是家族送来拜师,银钱短短是少不了的。


    而年长生是师父松鹤老人从街边捡走的,光是吃喝穿住,就都要靠着山庄来养,年长生虽然才十六岁,却心性倔强,稍有时间就帮着山庄里的人做事,以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这瘪瘪荷包里的钱,还是他这半年时间里下山帮助百姓做事换来的。


    松鹤山庄于山上竹林之中,年长生下山一次就要花费两个时辰,等回到山庄的时候,山庄大门处已经点上了屋檐的灯笼,映出地面上小片昏黄。


    这场戏取的是实景,李民站在监视器前,放大的镜头下,谢慈眼神里的忐忑和强装出的不在意融合的刚好,今天是年长生的十六岁生辰,父母不在,师父远游在外,上个月大师兄宋平安二十岁生辰时,众人便齐齐为他庆贺。


    年长生脚步迟疑,初来山庄的时候,他站在师父旁边说过自己的生尘时间,他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关心自己的生辰。


    “这条过,准备下一场!”机位移动,监视器里原本灰暗的画面顿时被一派热闹景象所取代。


    “胡师兄,师弟我先来祝你剑术大成,先干了!”酒杯里的酒液被一饮而尽,刘元庆排行第五,对着排行第四的胡广申连连敬酒。


    “好——,我也干了!”胡广申举着杯大笑,眼里的笑意在看到年长生走过来的时候更浓。


    “小师弟回来了?”


    “他?”刘元庆嬉笑,“那个穷鬼不是又下山给那群泥腿子做工去了吗?”


    宋平安咳了一声,剑眉微皱,原本热闹的小院骤然安静下来。


    “难得见年师弟带东西回山庄,这包的如此精致,该不会是给胡师兄准备的生辰礼吧?”


    刘元庆和胡广申对视一笑,他俩同属一城,都是家中次子,学文不精便被送来学武,将来是要走朝廷的路子的,和年长生这种穷酸儿自然不同。


    胡广申挑了挑眉,他还没嫌弃年长生和自己一天生辰晦气,对方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机位推近,大特写镜头下,谢慈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黯淡,包糕点的油纸杯攥紧,和院内圆桌上的好酒好菜形成了尴尬的比对。


    蓦然,年长生垂眼又抬,脸上挂了点演练过的笑:“巧了,刘师兄猜的正巧,只不过师弟我钱财不多,带了些糕点给各位,就当下酒吃了。”


    一片嘈杂欢笑声中,那包原本新鲜的糕点被随意捻起,没吃几口就被丢在一旁,年长生坐在边缘位置,一只手搭在腰间剑鞘上,只笑。


    这场戏拍的镜头留白空间很大,一些话不必明说,只看肢体动作就足够表现人物内心,李民在旁边盯得很近,尤其是谢慈这个男主,特写镜头全靠“眼”技硬抗,情绪太浓容易显得挤眉瞪眼,情绪太浅又容易太木头。


    一场戏拍了好几遍,比起谢慈一两遍就能过的武打戏,这种细腻的文戏挑战难度显然更大。


    “谢老师,这边有人找你。”金岳快步跑到刚拍完今天戏份的谢慈旁边,气喘吁吁地开口。


    “来剧组找我?”谢慈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和小雅过去看看。”


    现在已经快到晚上八点,天色擦亮将黑,谢慈刚走两步,金岳就笑着跟了过来。


    “谢老师,还是让我陪着你一起吧,小雅姐正吃着饭呢!”


    金岳语气兴奋,谢慈没拒绝,点头出了剧组区域。


    “谢老师,这儿!”苗榕身上的戏服还没换,不过她拍的是现代剧,服装都是赞助商提供的,穿走一两件也不要紧。


    “我这边刚拍完戏,这不是想着还欠您一顿饭嘛,我就拉着男朋友一起在这等您了。”苗榕笑盈盈的,一口一个“您”,话说得相当客气。


    谢慈腰上的道具剑还没解下来,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纪令贤,他浅浅一笑:“刚好我今天的戏也拍完了,你们二位等我换身衣服,地点”


    “地点已经定好了。”纪令贤开口打断,习惯性上下扫了谢慈一眼,脸上笑容加深。


    “行,那我就不跟二位客气了。”谢慈扬了扬唇,眉眼纹丝不动——


    作者有话说:来点甜甜的日常,纪老师是满分的家庭煮夫(隔空投喂+实时关注),小慈就这样纵容+享受。


    ps:来啦来啦,评论我都有看,不过最近比较忙,等抽空集中回复大家,抱住!


    第114章 鸿门宴


    “金岳,你怎么了?”


    小雅看着在谢慈身边团团转来转去的金岳,忍不住开口问:“怎么看上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是话你就说出来嘛!”


    金岳的圆脸圆眼睛此时已经皱皱巴巴,眼神犹犹豫豫,心里连连叫苦:他来这边的目的,就是当一个人型摄像头,一边防着有乱七八糟的人接近谢慈,一边缓解老板的相思之苦。


    谁能想到,老板他那个弟弟纪令贤居然能出现在这个拍摄基地里,还东拉西绕地要请谢慈去吃饭。


    谢慈打开换衣间的门,原本身上的的戏服已经换成了他自带的常服,清清爽爽的一身,头顶的帽子压了压柔软的黑发,显得整个人格外纯良无害。


    “要不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我看附近也有其他店,刚好也给莫利打包点宵夜。”


    谢慈看着眼神片刻不离自己的金岳,大概能猜到对方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去吃饭,便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金岳如释重负,立刻猛猛点头,他正愁怎么让谢慈带上自己,没想到瞌睡了对方就递了枕头,只是他刚迈过眼前的坎,就又想到曾经在工作室团队里听说过的,关于老板早年和家里决裂的事情,压力之下,金岳做了个深呼吸。


    “加餐加餐!”小雅笑着给谢慈收拾了几样东西,把车钥匙递给了金岳,上车后,她还不忘给谢慈拍几张今天的营业照,随后发到工作室的大群里,留给专业的杨妙来处理后期的修图工作。


    “新鲜的男神!白短袖蓝牛仔,谁家的清纯学长来了!”


    “清纯谢慈我笑纳了,霸道谢慈我笑纳了,柔弱谢慈我笑纳了”


    “该说不说,感觉这次的营业照清纯里带了点邪气,难道是角色buff吗!”


    “期待男神《长生客》年长生!”


    “宝宝多吃点,誓死守护我家谢慈的最后一点脸颊肉!”


    刚发出去的营业微博下的评论区里,除了大量彩虹屁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粉丝都在期待谢慈第一部男主电影早日上映。


    现在《潜渊》的票房已经远超出预期的二十亿,网上评价里二刷三刷的势头很猛,谢慈在剧组闲暇时看到了不少知名影评人对这部电影的评价,其中谢慈演的银十三虽然戏份很少,但人气却相当高,还有几个武侠迷博主逐帧分析了谢慈的动作戏镜头,刷了一波热度。


    《潜渊》一骑绝尘的票房也让慈粉们更加期待谢慈的新作品,特别是在经历过先前《菩提梦》换男主和梁谷骏恶意拉踩炒作这几件事之后,粉丝们更是憋着一口气,只盼着《长生客》上映后票房能一飞冲天,好狠狠地回击先前那些说谢慈撑不起票房的评论。


    “事业粉含量这么高,看来之前梁谷骏那件事,让不少粉丝都转属性了。”小雅看着评论区笑道。


    她也算是老追星人,对于各路粉丝的属性看得清清楚楚,顺手用小号举报了几个跳脚的披皮黑后,小雅看着后排的谢慈,又看了微博里前段时间的营业照,开口道:“不过还真别说,这照片里你的眼神确实有点咕嘟咕嘟冒黑水的感觉,难道是我拍摄的角度问题?”


    金岳在旁边老老实实开车,他刚刚找时间把纪令贤要请谢慈吃饭的事发了过去,眼下快到定好的餐厅了,手机还没有半点响动。


    “有吗?”谢慈一本正经地摇头否认:“我看上去像是有坏心眼的样子吗?”


    “以前没有,现在还真可能有。”小雅看着谢慈那张莹润瓷白的脸,克服了颜控的本能说出心里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心眼多者谢慈有几个变异坏心眼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谢老师,小雅姐,到了。”


    金岳车停地很稳,覆了隐私膜的窗外墨色更深,夏夜晚上的空气中还带着温吞的热气,谢慈下车的时候,还看到旁边路灯上盘旋着的小飞虫,密密麻麻缠在洁白的灯壳外。


    “你们的餐厅我定在旁边的山野农家了,想吃什么我报销,走的时候记得给莫利打包。”谢慈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对身后的两人开口嘱咐。


    纪令贤定的这家餐厅位置比较偏僻,金玉居的招牌颜色淡淡,很低调。


    收到纪令贤发过来的地址后,小雅专门还查过这家餐厅,只不过并没有在常用的消费平台上查到店铺名称,就连别的地方也鲜少提及这家名叫金玉居的餐厅,只知道是要提前预约的一家店,规格很高。


    金玉居餐厅的周围基本都是主打高档小众的店铺,距离《长生客》剧组约莫有十公里的距离,路上开车就用了二十分钟。


    谢慈刚一进门,门口的一男一女两位服务生就立刻躬身问好,姿态极其低微地要来帮谢慈换鞋子。


    谢慈摆摆手拒绝,自己迅速地换了顾客专用的鞋子,低头时黑色的帽子落在地面,他那双极具特色的漂亮眼睛立刻露出全貌,旁边的女服务生一愣,原本的假笑脸像是碎裂一般,跳出点激动的情绪。


    “谢慈”细小的女声响起,旁边的男服务员立刻半笑着碰了碰她的胳膊。


    “你好。”


    谢慈摘下口罩,对着面前女生点点头,只不过那个女生只激动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假笑面具。


    “谢先生,请往这边走,金玉居为您配备了专门的服务生。”两位服务员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摆开手压低身体。


    “金岳,你看什么呢?”小雅看着挪不动脚步的金岳,疑惑开口问道。


    “没看什么,就是感觉这个金玉居还挺神秘的。”金岳随口编了几句话,


    “行了,咱们先去旁边吃饭,早点吃完过来等小慈一起走。”小雅说道,随即给手机那边嚷嚷谢慈偏心的莫利发了条消息,加倍炫耀。


    往山野农家餐厅走的路上,金岳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纪修衡的回复。


    【老板:发定位给我】


    “欢迎谢老师赏脸,快坐,这家餐厅除了菜好吃之外,特色服务也是一绝。”苗榕见谢慈从门口进来,从座位上起身做了个欢迎的姿态,旁边的纪令贤身旁半跪着一名服务生,正姿态低微地给他揉捏腿部,见谢慈进门,纪令贤也没有要起身迎接的意思,只开口说了句欢迎。


    给谢慈带路的服务生见谢慈要坐下,立刻先一步将旁边的软巾铺在了椅面上,笑着低声开口:“先生,请。”


    随后便要和纪令贤旁边的服务生一样,半跪在谢慈脚旁边提供特色服务,却被谢慈一把扶住,轻轻扶正了身体。


    “不用了,麻烦你带我过来了。”谢慈声音平和,看了眼包间门地方向,补充道:“有事情我会再找你的。”


    那名服务生微微一愣,随后笑着小步退出了包间。


    “谢老师是不喜欢这种服务吗?”纪令贤动了动腿,旁边的服务生会意,也跟着退出了包间。


    “谈不上喜不喜欢,这种特色服务没有什么评价的价值。”谢慈面色沉静,旁边的苗榕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看了眼纪令贤的脸色。


    “谢老师,你们先聊,我去看一下点的菜。”苗榕语速很快,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原本就不尴不尬的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能拿最佳男主的人演技确实不错。”


    纪令贤看着谢慈,率先开口问道:“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剧本,不知道谢老师有没有一起合作的打算呢?”


    “帮苗小姐只是举手之劳,合作就不用了吧。”谢慈抬了抬眼,慢慢回复道。


    纪令贤上下打量着谢慈,像是被对方的不识趣消耗了为数不多的耐心,原本的语气里也露出高高在上的不屑。


    “我从一些人那儿听说了,你现在是在被纪修衡包养?对吧?”


    “包养?”


    “我也不绕什么弯子了,我给你五十万,你去帮我收集一些纪修衡的精|液。”纪令贤咧开嘴,笑得有些淫邪。


    “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又能赚一笔钱,不比你苦哈哈拍戏来得划算吗?”


    谢慈沉默了好一会,那双眼睛里难以克制地闪过不可置信,“你你需要精神病院推荐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


    原本谢慈还以为,纪令贤是要通过自己来对付纪修衡,他招数都想好了,甚至还加了极少用到的阴招,只等纪令贤说出对纪修衡不利的话,他就可以替纪修衡报当年在纪家时被冤枉的仇。


    纪令贤皱眉道:“嫌钱少?”


    谢慈也皱着眉。


    他是有点犹豫要不要对有病的人动手。


    “你这种人在攀高枝之前,就没打听打听过纪修衡家里的事吗?”纪令贤点了根烟,尼古丁的气息伴随着红点倾泄而出,“像你这种小明星,我见得多了,纪修衡虽然以前被赶出过家门,但再怎么说也是纪家人,如果被父亲知道他包养了一个男的,你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纪令贤语气不屑,看向谢慈的眼神和从前看苗榕没有区别,都是些捞钱的货色而已,之所以犹豫,估计也是怕拿不到足够的钱。


    他心里的算盘打的响亮,用苗榕的名义把人单独约出来,先亮明好处再威胁,却没想到谢慈却和预料中的反应完全不同。


    谢慈笑了一下,那双眼睛弯成极漂亮的弧度:“我给你五十万,你去和纪修衡道歉。”


    座椅上的青年站起身,往包间门走去。


    “等等——”纪令贤阻拦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就被“咔哒”一声锁门声给中断。


    谢慈没有离开,他把包间从里面锁上了。


    金玉居这家餐厅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每个包间的保密性和隔音性都很高,因此,当纪修衡在机场收到谢慈发过来的视频时,里面除了纪令贤颤抖的道歉声之外,连一点嘈杂的声音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纪令贤属于是智商手段皆无的纨绔,但占了个听话。


    小慈确实没搞懂纪令贤的要求,但不妨碍他替老公出气。


    纪老师正在飞来的路上


    ps:补充一下,纪老师签的合同上有固定休息时间和假期,正常情况下都可以协商调整休假时间的。


    爱大家!


    第115章 道歉视频


    包间门口,谢慈那张脸半隐没在阴影里,下颌的轮廓却愈发清晰,每一处都像是用笔锋细细勾勒过,光线从正中央切过来的时候,从眉骨到鼻梁都精心描摹,谢慈那双眼尾微翘的猫眼半垂,透出极致的艳色。


    “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纪令贤略坐直了身体,后背莫名窜上了一股凉意,手里的烟慢慢燃烧到了根部,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谢慈扫了一眼包间全貌,随后慢悠悠朝着纪令贤的位置走过去。


    一步。


    “我说,我也出五十万,买你给纪修衡道歉。”


    又一步。


    “虽然他不一定需要,但是你冤枉了他,还抢了他的东西,只是道个歉,也不算过分吧?”


    谢慈已经站到了纪令贤面前,包间内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纪令贤咽了咽口水,谢慈那张从进包间门开始,就显得疏离冷淡的脸上终于在此刻挂上了赏赐般的笑,那份笑容让谢慈的美貌几乎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纪令贤痛地丢掉手里的烟头,眼睛直勾勾看着谢慈,突然理解纪修衡为什么会包养一个男人了。


    谢慈一只手轻轻搭在了纪令贤的肩膀,那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一层薄茧不起眼的落寞着,然而只是一瞬间的动作,纪令贤仿佛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细微声响,针刺般的疼痛瞬间炸开。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绵长的,仿佛有人用薄如蝉翼的锋利刀片一点点刮过骨头的诡异疼痛。


    纪令贤想挣扎,如同被抛到岸上那些濒死的鱼一般,大大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谢慈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他的肋间,一阵耳鸣过后,纪令贤自肋下的部位仿佛失去了知觉,导致他整个人都脱力般往地上滑。


    谢慈牢牢握住纪令贤一条胳膊,把面如白纸的男人扶回了宽大的靠椅上,从第三视角看去,动作非常礼貌周到,但纪令贤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原本对待谢慈的不屑和轻狎全都被剧痛带来的恐惧所取代。


    看着冷汗涔涔,却完好无损的纪令贤,谢慈打开了手机上的相机功能,相册里的上一张照片是他和纪修衡的合照,两个人在家里的大沙发上晒太阳,是纪修衡用谢慈手机拍的。


    “好了,可以开始道歉了。”谢慈笑了一下,动作行云流水。


    纪令贤眼睛猛然睁大,他不知道谢慈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当初在纪家的时候,冤枉过纪修衡,从而导致纪修衡决裂离家的事情。


    纪令贤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这个时候他无比后悔自己原本的歪主意,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里的算盘早就被剧烈的疼痛冲得一干二净,他想要喊人,但却没这个胆子。


    “好好说,要诚心诚意。”谢慈把镜头对准,一向温和的眼睛从屏幕上方看着纪令贤,像是跨过时间的审判。


    这段视频录了十分钟,谢慈几乎是抽丝剥茧般,把黎丘哲透露出来的有限信息无线挖掘,从纪令贤刚被纪家收养后刻意损坏了纪修衡母亲的遗物开始,到最后故意滚下楼梯诬陷当时刚上大学的纪修衡,导致对方彻底和家里决裂。


    方法很拙劣,但偏心的人会相信。


    全程,相机里完整记录下了纪令贤承认自己污蔑针对纪修衡的全部丑态。


    谢慈对和纪修衡相关的事情很耐心,稍微感觉有什么细节被忽略过去,就走到纪令贤身边扶正对方的身体,随后像是检查般点在几个部位后,他手指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过一样,让这个养尊处优,一朝登高的纪家少爷半点反抗都不敢有。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谢慈时不时的发问,以及纪令贤混乱颤抖的话语。


    “视频我就留下了,下次见到纪修衡,记得和他当面道歉。”谢慈收起手机,靠椅上的纪令贤已经面如金纸。


    谢慈出金玉居的大门时,那名认出他的女服务生已经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有些羞涩的跟了过来,递给谢慈一张自制的小卡,配的壳子一看就是精心手工制作的。


    “谢老师,我刚和同事换完班,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啊。”女生腰背挺直,声音小小的。


    “好,要写什么话吗?”谢慈笑着问道。


    “可以吗!签什么都可以!”女生眼睛一亮,声调都跟着高了起来,整个人都透着喜悦。


    谢慈一顿,拿出随身携带的笔,一笔一划地签下了一行字。


    【时来屹立扶明堂,祝前路顺利】


    后面还加了颗不规则的心。


    女孩激动地小步蹦跶,脸上红通通一片,看上去和刚刚在店里的样子截然相反。


    “你好,这个是我们谢慈送的小礼物。”


    金岳和小雅吃完饭就在车里等谢慈,见谢慈出了金玉居大门后,被一名女生叫住,小雅一猜就是遇上了粉丝,于是她拉开车门就走了过去,又笑着把手里的小礼物递给了女生。


    随着谢慈热度越来越高,出行时认出他的粉丝也越来越多,谢慈团队里的几个人一合计,干脆买了几类小礼物常备在车里,遇见粉丝了就送一个,也算是粉丝福利了。


    上车后,谢慈的指尖轻轻搭在皮质的后排沙发上面,他对纪令贤下手的时候分寸把握的很好,保证查不出来的同时,又能在纪令贤身上留下足够的教训。


    这套方法是他从前自己一个人看书时无意间查阅到的,常被用于审讯犯了罪的一些人,谢慈还从来没用过,只是当看到黎丘哲发过来的消息时,谢慈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套方法。


    不留下任何伤口,只是这种刺骨的疼痛起码要持续七天以上。


    “谢老师,吃饭的时候和那位纪先生聊得怎么样?”金岳坐在驾驶位上,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我觉得挺好的。”谢慈笑了笑,知道金岳问这句话的意图,也不戳破,低下头把手机里拍摄的视频发给了纪修衡。


    【家;我没事,已经回酒店了,你放心。】


    【家:自拍·jpg】


    【家:猫猫头眨眼·jpg】


    小雅怀里还抱着打包好的饭菜,笑着对谢慈开口道:“等剧组放假了,我们也提前预约去这家店里聚餐,我感觉你吃完后整个人心情都欢快了,店里厨师肯定有两把刷子!”


    一口菜都没吃的谢慈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笑眯眯听小雅继续絮叨最近网上的舆论。


    车窗外夜风渐起,地面的暑气被柔和的风吹散,原本聚集在道路两旁路灯灯罩外的小飞虫也被不容拒绝的全部刮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


    或许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谢慈一个人躺在卧室床上翻来覆去,抱着被子一直没能睡着。


    半梦半醒间,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由远及近一般,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豆大雨珠重重敲打在窗玻璃上,即使隔着窗帘也透出一股夏夜的寒意。


    谢慈身上的睡衣随着刚刚的翻滚变得皱皱巴巴,他刚坐起身,就听见房间门口传来的细微敲门声。


    “咔哒”的清脆开门声在走廊响起,门口的昏黄灯光笼罩着湿漉漉的、风尘仆仆的纪修衡。


    原本熨烫过的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着身体,将纪修衡宽阔的肩线和胸膛起伏的轮廓勾勒地更加清晰,谢慈伸手的时候,还有从发丝上落下的冰凉雨滴。


    “你怎么”谢慈愣住,开门的那只手都忘了收回,“怎么淋成这样?”


    “外面雨太大了,来的时候没拿伞。”纪修衡嗓音比平时还要低,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神却一直落在谢慈身上,目光灼热到滚烫的程度。


    感应灯亮起的走廊里,一只手从温暖的房间里伸出来,把湿漉漉的纪修衡拉了进去。


    “视频我都看了。”纪修衡身上的湿衣服被丢在脏衣篓里,身上穿的是谢慈较宽松的那套睡衣,旁边正在放水的浴缸里蒸腾出柔软温热的水汽。


    “纪令贤有没有和你说我的坏话?”纪修衡抱着谢慈的腰,脸贴着对方身上柔软的睡衣蹭了蹭。


    尽管已经过去了数年,但当初被亲生父亲怀疑,被所有人指责的那种孤立无援感始终萦绕在纪修衡心头,自私暴力的标签被亲人钉在身上,那种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的感觉刻骨铭心。


    纪令贤原本姓刘,十四岁的时候谎称十二岁,被收养到了纪家,随后原本慈爱的继母刘如君就渐渐变了面孔,纪父也逐渐对这个养子越来越关注,先是纪修衡从前的奖杯架被无意间撞倒,各种玻璃碎片炸了一地,再之后就是母亲邓君如留下的几样遗物慢慢出现在继母身上,有一些甚至被这个弟弟随意当作讨好旁人的礼物。


    直到父亲说要给养子改姓为纪,纪修衡不肯答应,情急之下纪令贤自己曝出了身世,言明他也是纪父的亲生儿子。


    不到半年,纪修衡就从纪家离开,自此再也没回去过。


    二十岁的纪修衡是背着自私心狠的“罪名”走的,母亲生前给纪修衡留下的东西不多,她被纪筠平压在家里太久,一套羊脂玉首饰还是她结婚前的陪嫁,两只戒指一条项链,寓意是感情和顺。


    她多少知道纪父在外有人,只不过不肯告诉儿子,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还没等到纪父收心,她就先憋出了一身病


    纪修衡声音很轻,慢慢把藏在心里的这些事情晾出来,谢慈安安静静听他说,时不时扫扫这些旧事上的灰,抱着纪修衡的动作很温柔。


    临睡前,谢慈接过纪修衡递来的戒指盒,取出那枚修复好了的羊脂玉戒,虔心给爱人戴上了这枚等待已久的戒指。


    两只大小不同的手交叠在一起,薄薄的灯光中,雕刻纹样相同的两枚戒指润润的,沾满了对方的气息。


    谢慈一共两套睡衣,全都在浴室里面被打湿了。


    此时卧室床上的两人贴的很近,肉挨着肉,纪修衡的手紧紧环着谢慈的腰,将对方牢牢嵌在怀里,潮热的呼吸气流在谢慈脖颈里打着圈儿地绕,让谢慈原本就红红的耳尖直发烫


    谢慈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更加纵容纪修衡的动作,那份急切到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情热太过于浓烈,哪怕是谢慈想要喝杯水,都得被抱着过去,嘴对嘴地喂。


    到了最后的时候,谢慈的小腿一阵阵发麻,却又舍不得推开——


    作者有话说:咳咳——


    (大家发挥想象力!)


    第116章 占有和包容


    纪修衡今晚的话很多,只不过并不是长篇大论的倾诉,而是时不时在沉默中蹦出来一句话,很短,细想却又很让人心疼。


    谢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纪修衡,落寞的,脆弱的,但看向他的眼神又带着格外的安心和满足。


    “我是不是很自私?”纪修衡轻轻吻了吻谢慈的额头,低低问道,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谢慈抱着人形抱枕,抬头用鼻尖蹭了蹭纪修衡的下巴,“说你自私的那些人,只是没占到你的好处,所以才要找个理由怪你。”


    对这种人,那怕抽干净一身血肉献上去,他们也只会觉得你动作太慢。


    “我是不是很自大?”纪修衡心里一颤,像是要证明什么,说出这句话时的声音大了些。


    谢慈语气带着种过日子的朴实,掰认真的开始算一笔账。


    “我觉得纪修衡是一个很完美的人,聪明、博学、细心除了有点爱吃醋如果这么好的纪修衡还不能稍微骄傲一点点,那也太没天理了。”


    纪修衡将谢慈抱得更紧,贴在自己的心口,当谢慈说到爱吃醋的时候,他高挺的鼻子喷出一口灼热的气流,痒痒的洒在谢慈脖颈处。


    谢慈忍不住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开口道:“在我心里,纪修衡是最好的。”


    谢慈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太认真,简直像是掰着手指数纪修衡的优点,一只手数完再用另一只手,两只手都用完了,便开始掰着纪修衡的手来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二十根手指用完了,谢慈还在不重复地数着,在他心里,纪修衡怎么样都是好的。


    爱的两面性,一面是占有,一面是包容。


    谢慈温柔的包容了纪修衡掩藏或不掩藏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他都爱一个完整的纪修衡,就像纪修衡爱一个完整的谢慈一样。


    那些被刻意忽视的指责全都在今晚的雨声中,被谢慈团吧团吧丢了出去,沉重的包袱被彻底甩开,纪修衡轻快到有些恐惧,便更加紧紧抱住谢慈。


    “早餐到,早餐到~”


    收到谢慈打包宵夜的莫利拎着买来的清淡口味早餐,哼着“财神到,财神到”的曲调自创了早餐歌,迈着欢快的步伐往谢慈的房间方向走。


    小雅毕竟是女生,谢慈的一部分生活事项还是由莫利来处理,“滴”的一声,房间门应声开了条小缝,莫利对于谢慈的隐私一向是严防死守,整个人灵活而熟练地从那条门缝进了房间。


    一进门,莫利就傻了眼。


    门口的地毯上有两双鞋,其中一双是谢慈在酒店里常穿的,轻便柔软的拖鞋,款式简简单单,还是当时纪修衡挑的。


    然而另一双皮鞋却明显不是谢慈的尺寸,不仅大了两码,鞋底还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泥。


    莫利眼睛睁大,下意识把那双鞋往鞋柜下面的空隙里踢,已经在思索怎么帮谢慈向纪修衡隐瞒变心的事情。


    谢慈被门口的响动声吵醒,看着因为过度疲劳而睡得很沉的纪修衡,动作很轻地下了床,把卧室门关紧。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莫利在踢纪修衡的鞋子,谢慈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莫利,你干嘛要把鞋子踢进下面啊?”


    正在隐藏证据的莫利却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早餐给洒了,他下意识朝着房间里看了一圈,随后才压低声音开口:“你把谁领回来了?我就一晚上没在,怎么就”


    谢慈听懂莫利的意思了。


    他淡定地接过莫利送的早餐,看着团团转的好友,故意丢下一个炸弹:“对了,纪哥昨天晚上说今天上午来剧组看我。”


    “!!!”


    莫利飞速开始检查客厅里的角角落落,只是才刚起了个头,就被谢慈拉了回来,“不过他昨天晚上提前来了,现在还在卧室里睡觉,刚刚你藏起来的那双鞋也是他的,可以放心了吧。”


    “吓死我了!”莫利直起腰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人给勾引了,一时冲动就把人带到酒店了。”


    谢慈对这个猜测保持了一分钟的沉默。


    莫利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又嘿嘿一笑,凑到谢慈旁边开始分享自己谈合作的时候,听到的瓜。


    “也不能怪我,你不知道,附近一个剧组里的男主昨天被人拍了,这个人有女朋友,还在剧组里和别的女演员在酒店房间里待了一整晚。”莫利啧啧两声,“而且那天窗帘还没拉严实,刚好被跟着他的狗仔拍了个清清楚楚,我去,你是没看到今天早上的热搜,已经炸锅了!”


    莫利一边说,一边摇头,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刚刚也不会产生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莫利嘀嘀咕咕了好几个网上的八卦,这段时间找谢慈谈合作的品牌和导演都很多,《潜渊》票房已经稳稳第一,谢慈演的银十三出场虽然少,但这个亦正亦邪的角色的出场剧情却都格外精彩,尤其是谢慈在里面的几场动作戏份,红衣“舞女”行刺的那一幕太过惊艳,不少去二刷三刷的观众都是为了这个角色。


    再加上谢慈之前断层大热的《寒江渡》,以及还没播出的《潜渊》下部,他身上的商业价值相当引人重视,这次来找莫利谈的,就是一个高奢品牌。


    莫利又简单讲了讲一些合作项目的事,随后便离开了房间,谢慈没吃桌子上的早餐,只轻手轻脚进了卧室里。


    和开了明亮灯光的客厅不同,卧室里窗帘紧闭,整间昏暗的房间里,空气都带上柔软的温度,只有床脚一盏小夜灯悄无声息地发着光,昏黄的暖意在被子的褶皱间流淌,光线正好描摹过纪修衡的眉骨,随后在眼窝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安静垂着的睫毛随着呼吸声起伏。


    纪修衡属于觉浅的人,之前在家的时候总是醒得很早,这还是谢慈第一次见他睡得这么沉,喉结也随着主人绵长的呼吸轻轻滑动,带着难得的放松。


    谢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到六点了,平时他都是五点左右到剧组,今天通告单上的时间安排在了下午,这才难得和纪修衡一起睡了个懒觉。


    谢慈戳了戳纪修衡头上翘起来的发丝,刚站起来打算去厨房做新鲜的早饭,还没走,就被人从背后拉住了手。


    “我还等着你把我吻醒呢。”


    从昨晚上开始,纪修衡的黏人程度就成倍增长。


    谢慈闻言笑了,半蹲下身完成了“睡王子”的要求。


    “好了,现在可以睁开眼了。”谢慈包容了“睡王子”的这点小脾气。


    “感觉力度不是很够,申请重来一次。”纪修衡闭着眼不肯睁开。


    谢慈用手捏住纪修衡那张温润矜贵的脸,毫不客气地咬了对方嘴巴一口。


    只是他还是兵败一招,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纪修衡一把抱住,整个人都扑在对方身上,纪修衡还往谢慈的脖自里埋了埋,重重吸了好大几口气。


    返回B市前,纪修衡吃上了谢慈做的满分馄饨。


    周墨开着车在楼下不起眼的位置等,只觉得老板上车后,整个人都还带着那种身心欲望都被满足后的幸福感,看得周墨这个母胎单身一阵羡慕。


    “走了啊,纪哥。”周墨踩了脚油门。


    “嗯,走吧。”纪修衡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酒店,那扇小小的窗户里,谢慈正对着自己挥手。


    去了H市一趟,纪修衡再回到剧组时,整个人的状态焕然一新,像是充满了电一样,神采奕奕。


    张运江忍不住打趣道:“还就是不一样了哈,以前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对这些事没兴趣的,啧啧啧。”


    旁边看剧本的纪修衡脸不红心在跳,头也不抬地开口:“以前是以前。”


    张运江哈哈一笑,背着手继续去看自己的监视器了。


    《长生客》剧组下午戏份的拍摄地点是经过加工的外景,谢慈身上的戏服可以做出了褶皱和破损,显得整个人都狼狈不已。


    这是整部电影的重头戏,年长生在松鹤山庄与众师兄形同陌路,只有师父松鹤老人游历回来后,才能带来些许温情。


    镜头画面打光很暖,被切割成小块的光影丝丝与地面缠绕,于恒扮演的松鹤老人坐于太师椅上,虽然仍旧维持着鹤发童颜的模样,举止却已现老态,偶尔从喉咙间传出沙哑的咕噜声。


    “咳——咳咳——”


    “师父,您寻到那千草药师了吗?”


    年长生立刻快步上前,一只手在松鹤老人背上轻抚,暖意流淌过背脊,原本面色发白的松鹤老人这才缓了口气。


    “尚未,千草药师踪迹难寻。”松鹤老人直起身,开口关切:“这半年时间,你和众师兄相处如何,功法有无长进?”


    “您走之前交代的功法皆已修习,和诸位师兄相处也算是和睦。”年长生眼里滑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就被期盼和孺慕所取代。


    “你呀,一向是报喜不报忧。”


    松鹤老人摇了摇头,笑道:“为师这些年带你回山庄教养武功,因你天赋过人破例不少,却忽略了你那些师兄们心中的不平。”


    于恒说台词的时候微微躬着背部,语气带着慈爱,即使没有特效妆造加持,也把松鹤老人那种高手迟暮,上了年纪的老态演得很活。


    “师父”年长生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把受到的排斥说出口,只是眼睫半垂,比刚刚少了神采。


    “罢了,不说这些。”


    松鹤老人又咳嗽几声,他早些年比武输给了老对手,又因此伤了根基,这些年身体越发破败,曾经在江湖上的意气风发也渐渐隐没于众人口中,寻找千草药师也不过是个观念而已。


    他抬眼打量着最为年轻,也最有天赋的弟子,开口问:“下个月,长生你也就要十八了吧?”


    “是,师父。”年长生语气带了点急促和欢快,难得露出孩子气。


    “刚好这次我在山庄里,等到了那日,咱们师徒也热闹热闹。”松鹤老人笑着开口,目光落在年长生身上。


    镜头切换到地面的光影上,簌簌的竹叶时不时随着清风落地,青砖地面上的暖黄色光影也被切得更加细碎,摇摇欲坠晃动着。


    下了戏,顶着白色假发套的于恒笑着朝谢慈走过来,在这场戏里当背景板的关鹤也跟着走了过来。


    李民导演联系了以前的搭档,帮忙负责电影的宣发,其中拍摄花絮就是很重要的一环。


    “刚好都还没换戏服,麻烦三位抽个几分钟,咱们拍条花絮。”摄影师举着相机开口。


    “行嘞。”于恒一出戏就变得大大咧咧,“小谢,来,你站我和小关中间。”


    他把谢慈拉过来,关鹤很有眼色,立刻跟着站到一旁。


    这条宣传花絮很简单,就是电影拍摄期间专门发在官方账号,用于吸引前期观众的三十秒视频。


    晚上下戏后,坐在车后排的谢慈还听见莫利和小雅对这条视频的讨论,听着前排两个人聊天,谢慈好奇地探头凑过去。


    “什么评论?”——


    作者有话说:《长生客》拍摄进度即将过半,纪老师也快要从《潜渊》剧组杀青啦,马上结束异地恋QvQ


    第117章 暗示主权


    “就是今天晚上剧组拍的那条宣传视频。”小雅把平板递给谢慈,“关鹤把这条视频转发到自己的帐号了,下面评论区有几条磕cp的评论。”


    《长生客》的剧情设定里,男主年长生和男二宋平安都没有感情线,加上在之前的开机发布会中,关鹤全程目光都紧跟着谢慈,就有一小拨人开始磕上了这对cp。


    今晚剧组发的这条视频下,关鹤主动将这条视频转发到自己的账号,还搭配了文案。


    【关鹤:和谢老师、于老师学习的一天。】


    其中,“谢老师”三个字后面加了两颗爱心表情,而“于老师”三个字后面则是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不过关鹤确实还挺热情的。”莫利开口道:“我每次在剧组,都能看到他来问你问题。”


    谢慈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样,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看过他进组前的微博,里面提过很喜欢你在《寒江渡》里演的角色。”万事通小雅开口:“而且他就是学表演的,对这些事关心也正常。”


    “他平时问的基本都是角色剧情的问题,还挺认真的。”谢慈开口,他自己就是勤学苦练的人,对于来找自己寻求帮助的人,向来都是能帮一点是一点。


    小雅笑了一下,“认真是挺认真,就是感觉他人还蛮聪明的。”


    她平时对网上涉及到谢慈的信息很敏感,多少能看得出来,关鹤对谢慈那种崇拜和依赖的感情不一定是装的,但想要蹭点流量的行动倒是很真。


    谢慈个人超话里。


    “有没有宝宝在H市接过小慈下班啊,我看路透视频里,小慈好像和男二关系还挺好的。”


    “关鹤吗?我也有这种感觉,剧组放的拍摄花絮里也常见他在男神旁边。”


    “我查了一下,男二演员是第一次拍剧,可能是想搞好关系,然后和男神同龄好说话。”


    超话里的帖子每天都在刷新,谢慈营业频率不算高,但粉丝的活跃度却很高,特别是《潜渊》上部播出后,又有了一大批被银十三这个角色吸引过来的粉丝,就连衡慈cp超话里都多了不少新的cp粉。


    “有无人注意到老公粉昨天的ip变成H市了?”


    “举手举手!我昨天熬夜无意间发现的,难道是老公粉去追线下了?”


    “有可能,他上一条动态里,直接晒了谢慈一千套杂志,我真的和你们有钱同担拼了!”


    “还是个复数哥”


    “笑得我,不过小慈进组后动态都变少了,纪影帝营业频率就更低了,谁懂没饭吃的痛苦!!”


    “异地恋是一群cp粉的痛,还好有上次探班的糖能撑一撑。”


    “!!!!现在,所有人给我去看纪修衡的新微博!”


    莫利刚把车开到酒店,三个人还没拉开车门,就看见小雅对着平板瞪大了眼睛。


    “那个,谢慈,纪老师发了你俩的合照。”


    “合照?”早上刚经历过一场心理刺激的莫利有点激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都带着惊讶。


    谢慈却很淡定,还在用帽子压头发,“我知道,是之前一起吃饭的照片。”


    是那天记录的照片里,两个人距离最远的一张。


    点赞量成指数级增长的微博里,那张合照中的两个人坐在餐桌两侧,摆盘精致的家常菜整齐放在餐桌上,灯光从侧边淡淡扫进来,更加显出两个人优越的轮廓线条。


    【纪修衡:家庭聚餐。】


    “《家庭聚餐》”


    “虽然很土,但,好久没见修衡少爷这么笑过了”


    “这下真的不得不磕一口了!”


    “这俩人算忘年交吗?”


    “什么忘年交!还夕阳红呢,禁止造成纪修衡本人年龄焦虑的一切评论。”


    在众评论里,乔明月的账号顶着红V出现在了评论区前排。


    “乔明月:好啊,两位私下聚餐不叫我和云音姐一起,下次见面可别忘了请客!”


    “捕捉到一只乔明月!”


    “哈哈哈哈哈纪修衡和谢慈就这样隔开所有人吃双人餐!”


    纪修衡很少发微博,这条带合照的内容发出去后,评论区里热闹非凡,而此时两位主人公中的谢慈,却已经到了酒店里,正在和对面的纪修衡慢悠悠视频聊天。


    “今天下午拍了我和于老师的对手戏。”谢慈擦了擦还没干的头发,几缕柔顺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翘起来。


    “中间重拍了两次,李导说感觉上不太对。”谢慈像个小人机一样,汇报着自己一天的工作。


    好的演员在镜头下,除了要用眼神表情和声音等语言表达出角色情感,还需要借助环境的烘托,下午拍摄的时候,谢慈的情绪绷得很紧,等到导演最终喊出“过”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这部剧他是男主,人设塑造的远比之前的角色要更加丰满,谢慈不仅要压着劲表现出年长生武打片段的进步性,还要思考和每个阶段相匹配的心境,是以,每次在剧组拍戏的时候,谢慈稍微空闲下来,就会开始回忆自己曾经跟随师父学武的事。


    纪修衡还在车上,他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回到B市跟田姐一起处理公司的事情,下午又连着拍了两场戏,但一看到屏幕里的谢慈,下意识便弯起了唇角。


    “辛苦我家宝贝谢慈了。”纪修衡声音低低,他刚看了谢慈在自己微博下的评论。


    是一张两人距离更近的合照。


    “也辛苦我家,我家宝贝,宝贝纪老师了。”谢慈一句话卡顿了三次,话音还没落,耳朵尖就红得要滴血。


    他很少说这种话,还没达成调戏对方的目的,自己就先不好意思起来。


    对面倒是半点不害羞,反而慢悠悠地开口:“宝贝纪老师不辛苦,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见不到自己的宝贝,感觉挺苦地。”纪修衡边说,还在中间叹了口长长的气。


    “就连你们剧组那个姓关的年轻演员,都比我见到你的时间长。”纪修衡垂着眼,看上去有些低落的样子。


    谢慈心里一软,“等拍完这部电影,我就让莫利给我安排一个长长的假期,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纪修衡对这份纵容点了点头,原本疲倦失落的神色都变得温柔,只是眸色深深,映出点得意。


    他家宝贝连提都没提那个姓关的,他也没有什么多讲的必要。


    时间越往后走,天气就越炎热,小雅和金岳拿了小冰袋和冰贴过来,一边给谢慈擦拭额头上的汗,一边还要小心翼翼不能把妆造弄乱。


    昨天下午的过场戏拍完后,今天剧组又转移到了拍摄基地里,戏里的松鹤山庄是基地里的一个建筑,今天要拍的,是年长生力战众位师兄,与师门决裂的戏,同时也是关鹤的杀青戏。


    关鹤手里面拿了小风扇,手指轻轻叩击了两下化妆间的门。


    “谢老师,我这里有一个问题想问您一下。”


    门没关,谢慈刚应声,关鹤就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戏服,脸上的青涩褪去,只留下眼睛里的笑意。


    “什么问题?”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声在化妆间响起,谢慈抬头看着走到身旁的关鹤,把视频通话里的纪修衡微微转了过去。


    “纪老师?”关鹤笑意一顿,却很快换成了惊喜的表情。


    “我也在问纪老师问题,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说不定他能帮你讲一讲。”谢慈看着屏幕上穿着玄黑色戏服的纪修衡,把声音调大了些。


    角落里的周墨竖起耳朵,听自家老板明晃晃地宣示主权,立刻把原本开了条缝通风的车窗关紧,下车给足纪修衡战斗场地。


    “我明白了,纪老师,麻烦您替我解答了。”关鹤看着纪修衡脸上淡淡的表情,心里一紧。


    “不用客气,我每天都和小慈聊这些事,你问的这些也不算麻烦。”纪修衡笑了一下,看着关鹤离开了化妆间后,眼里的笑意才真切起来。


    打光师调了一下角度,对着坐在场外的李民点点头。


    原本还有低低嘈杂声的剧组在一声“ACTION”后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拍摄区域内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凭什么单单给那小子庆生辰,师父未免偏心太过!”和年长生同一天生辰的四师兄胡广申脸色难看,对着面无表情的宋平安开口道。


    “就是,大师兄都未被师父庆祝过生辰,他一个乞丐出身的后来者,凭什么有这种待遇。”刘元庆的演员虎目斜瞪,毫不顾忌年长生就在不远处。


    有人小声嘀咕,“况且这人手脚不干净,之前还偷过大师兄的剑”


    “我没有偷。”年长生眉目如画,声音不紧不慢,早就没了第一次被众人指点的恼怒和惊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年长生的手扣在腰间佩剑,声音里含着怒气,“倒是你们中,有贼偷了我的荷包。”


    那是失踪的母亲给他做的。


    “你说的不会是这块破布吧?”刘元庆踢了踢地上一块烧焦的布料,和旁边其他人哄笑起来。


    年长生偏了偏头,手按在剑柄上,带了伤疤的指节泛出不带血色的白。


    “我还当是什么乞丐捡回来的脏东西,就好心帮个忙,把这脏”刘元庆话音未落,手腕骨头就发出了声脆响,惨叫还未从口中喷出,血就先从腕骨处溅了出来。


    “你居然敢动手伤人!”胡广申见年长生骤然出手废了刘元庆一双手,怒而大喝。


    “怎么只算我一个人伤人,你们先前明里暗里使阴招,就不算伤人了吗?”寒光映在年长生眼底,牙关紧咬的咯吱声酸入肺腑。


    “他们固然有错,但你怎可用师父教的武功对同门师兄动手!”宋平安怒喝一声,原本的平静神色骤然打破,只是他的手还按在剑柄上,对面的年长生就用脚尖勾起地上的剑鞘,顺手击打在他的膝弯,宋平安躲避不及,反而半跪在了地面上,膝盖触地的一瞬,发出“砰”的一声。


    这场戏里,年长生在生辰宴前一天,丢失了母亲做的荷包,寻找一番后却发现被五师兄刘元庆损毁,新仇旧恨叠加之下,他出手废了刘元庆一双手,招致众人围攻。


    在讲戏的时候,李民特地和谢慈讨论过年长生这个角色,不同于常见的正道剑客,这个角色虽然天赋卓绝,却因年少经历而极其倔强孤傲。


    谢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上的血珠汇聚滴落,微闪的灰暗瞳孔看了眼倒在地面的众人,收回目光的时候,纤长的眼睫微动,嘴角轻轻勾了一丝笑,让他染血的脸形似一块薄而欲碎的冰。


    正当年长生收剑,回身走出即将走出山庄大门的那一刻,一道人影落了下来,挡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第118章 喜欢的演员


    这段剧情拍完后,谢慈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好在这场戏是晚上拍的,不像前几天那样,拍摄的时间段正是气温高的时候,李民开口道:“辛苦大家了,今天就先拍到这儿吧。”


    等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后,主要负责宣传工作的董承东走了过来。


    “齐兰姐已经在直播室等大家了,那边有安排好的化妆师。”董承东笑道。


    流量为王的时代,很多剧组在拍摄前中后期间都会采取各种各样的宣传手段,除了线下各种活动,直播这种能够实时和观众进行互动,并且能够持续制造话题的宣传方式已经成为了相当常见的手段。


    谢慈之前在别的剧组拍戏时,也参加过不少剧组的直播,知道很多观众都对于演员的剧组生活很好奇,尤其是他们喜欢的演员,就更想要看到演员们工作时的样子。


    《长生客》剧组平时的宣传不算多,这还是第一次开直播,预约的人大部分都是谢慈的粉丝,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内娱路人。


    “行,我们现在就过去。”于恒走了两步,对着谢慈和关鹤等人招手,三人一起进了直播间。


    齐兰下午没有戏份,是最先出现在直播间里的人。


    “齐兰姐姐!这次演的角色还是坏人吗?”这条弹幕名字叫“兰若齐山”,是齐兰眼熟的一名老粉丝。


    齐兰笑了起来:“我现在都快成坏人专业户了,这次的角色是好是坏,大家等电影上映了再去看吧。”


    没过五分钟,另外几个人就都进入了直播间连线。


    “等会儿,好像有点儿歪了。”小雅的声音很小,正严正以待地调整着直播设备,金岳则围在谢慈身边,致力于把老板夫的头发梳得更整齐。


    “凌乱美,梳得太整齐显老懂不懂?”莫利抗议,过来刻意拨弄了两下。


    谢慈忍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小雅瞪了莫利和金岳一眼,把两个人赶到了旁边。


    镜头刚打开,原本还算是细水长流的直播间一下子波涛汹涌起来,就连其他平台上面都多了不少相关话题。


    【发一下李民《长生客》剧组repo,有无人加入建设。】


    1L:楼主先来,目前对剧组的海报和路透花絮观感不错,原本还以为李民这种导演不愿意搞直播之类的宣发,没想到还学会与时俱进了。


    4L:我记得当年李民拿奖后是真挺傲气的,第二部电影什么宣传都不用,几乎等于直接空降了,结果内容不行亏惨了。


    9L:大部分预约的都是谢慈粉丝吧,只要有他的宣传视频点赞量都巨高


    17L:副导演是个话痨,微博里天天写日记,我放几张截图,大家可以去看。


    28L:说实话,谢慈作为刚飞升的顶流,来演这部电影真的算兵行险招,毕竟题材冷,加上李民的票房号召力大不如前,压力全在他一个人头上了。


    43L:也有梁谷骏那边的原因吧,说起来他那个剧组现在倒还挺老实的,之前几乎是三天两头发通稿黑谢慈和《长生客》剧组,恨不得蹦达到天上。


    59L:我刚从微博回来,看副导演微博的记录情况,感觉还可以期待一波,只要别凑一堆慢镜头和爱情戏就行,我想看帅气的武打戏!


    论坛里面这条帖子又被顶到首页,还多了不少和正在进行的这场直播相关的发言。


    “有没有什么想分享的趣事?”支持人读着这条闪过去的弹幕,笑着对众人开口。


    “要说有没有什么趣事,还真有。”于恒回答了这个问题,说得是自己忘记摘掉道具胡子就和女儿视频,反而被武侠迷女儿以为他意外变老的事,他结婚早,和妻子感情很好,平时的微博也大都是晒女儿的画作。


    等他讲完之后,弹幕全都变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在互动环节中,跳过了可能会涉及到剧透的问题,选择的基本上都是些话题度集中在演员身上的弹幕,将关于电影的构想、团队做的准备都留在了之后专门的环节。


    等到了关鹤这里,他自己看着满屏的弹幕,轻声念出了一行字。


    “在剧组里最喜欢的演员?”


    主持人跟着开口笑道:“这个问题好,关鹤同学作为第一次参演的新人演员,又是在校生,平时有没有哪个演员是你经常关注的呢?”


    关鹤的笑里带了点不好意思,“经常关注的演员前辈有很多,不过在被李导选中饰演宋平安这个角色后,我就对和谢老师合作这件事感到特别高兴,这段时间以来,也跟着谢老师学了很多东西,所以,无论是在剧组里还是剧组外,我最喜欢的演员都是谢慈。”


    他话里对谢慈的喜欢太过明显,弹幕里已经有不少被戳中的直球爱好者开始当气氛组。


    “谢老师谢老师谢老师之前谁说谢慈有万人迷buff的,站出来领奖吧!”


    “我去,关鹤说这些话的时候跟表白一样,忍不住磕一口。”


    “感觉有点蹭热度嫌疑,而且谢慈的反应很平淡,不磕!!”


    “磕点好的吧,关鹤那个账号下面,很多女友粉都在骂我们小谢的”


    弹幕里说什么的都有,关鹤这番话显然掀起了一阵波涛。


    主持人又笑着问谢慈:“谢老师,你平时有感觉到关同学喜欢的眼神吗?”


    炒cp是常态,在直播前,宣传组组长董承东就委婉提过,希望角色之间多多互动,《长生客》里男主虽然没有感情线,却可以让演员本人来冲一冲话题度,稍微表现出关系好就够了。


    谢慈大大方方开口:“平时只顾着看剧本了,别说是小关的视线,就连我助理姐姐的眼神,有时候我都忘记关注了。”


    小雅在旁边看着关鹤微楞的眼神,眉间带上笑意。


    不管这个关鹤是打的什么注意,抛过来多少好感,她们家这个被叼走的白菜统统拒之门外。


    有一瞬间,小雅感觉自己听到了淡淡的心碎声。


    “那谢老师在剧组里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演员呢?”主持人笑着把刚才的话题跳过去,避免弹幕走偏。


    谢慈略微思索了几秒,脸上表情变换了几下,随后开口:“于老师、齐老师和小关都是很好的演员,我全都很欣赏。”


    “谢老师这个一碗水端平的回答,我怕观众们不满意呀?”主持人调侃。


    弹幕立刻结束吵架,转而齐心协力要听谢慈“一碗水端不平”的回答。


    谢慈笑笑:“你们一起拆我的台。”


    于恒跟着插话:“哎呀哎呀,小谢你就把我说出来吧,不用不好意思!”


    齐兰也笑了:“于哥就别替我挡了,其实小谢在剧组里最欣赏的演员是我,对吧?”


    关鹤没说话,只是跟着笑了笑。


    直播间里热热闹闹,好几个人都跟着开着谢慈的玩笑,不带有半分恶意,《长生客》剧组里的配角很多都是专心拍戏的“绿叶”型演员,谢慈和他们常常聊剧本,关系都很好。


    谢慈咳咳两声,严肃了点:“剧组里很多演员都是我的前辈,像是饰演刘元庆的章桥老师,还有演我二叔的孙弥老师,虽然我和他们的对手戏不多,但很多细节的处理,我都是向他们请教学习的。”


    于恒笑了一下,眼里的情感更加真心实意。


    “其实还有很多优秀的演员,我都很欣赏。”谢慈眼神亮亮:“至于喜欢的演员,暂时保密,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告诉大家。”


    “纪哥?纪哥?”周墨对着后排的纪修衡叫了好几遍。


    “到家了,老板!”


    眼看纪修衡一心看着屏幕,周墨提高了声音。


    纪修衡终于抬起眼。


    周墨立刻谄媚一笑:“到家了哈,纪哥,咱们可以移动大驾下车了。”


    纪修衡拉开车门,临走前回头问道:“刚刚谢慈直播了,你看了吗?”


    周墨:


    老板,他刚刚在当司机,没有机会吃狗粮啊!


    “我回去就看!”


    看着满面春风的老板,周墨继续谄媚。


    纪修衡眉头舒展,确认有炫耀到之后,才满意下车。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纪修衡围着浴巾,手机套着防水袋,画面里的谢慈看着这幅美男出浴图,眼神飘忽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打视频的纪修衡看上去格外黏人,就连刚刚洗澡的时候,都还要和谢慈打视频电话,一边洗一边看着谢慈的脸。


    还不准谢慈闭眼。


    “提前杀青?张导那边会同意吗?”谢慈眉头皱了皱。


    “不会提前太多,大概两周时间,调度上没问题的。”纪修衡开口,签合同的时候,田姐把他每天的拍摄时长限制在一定范围,只要纪修衡愿意延长每天的拍摄时间,这对张运江来说完全是天降好事。


    至于其他需要调整的事,在金光闪闪的钱面前完全不是问题,因此,纪修衡刚提出来,张运江立刻笑成一朵菊花,迅速答应下来,在田姐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完成了补充协议的签订。


    “不过这段时间,我就会比较忙,万一没时间和你打视频,记得要每天给我发你的照片。”纪修衡不忘补充道,手指落在屏幕上谢慈的脸上,像是要隔着屏幕,轻轻抚平恋人蹙起的眉心一样。


    挂断视频后,纪修衡看了眼消息框上的小红点,打开了周墨发的消息。


    【周墨:哇!!!!老板,谢老师说的喜欢的演员是谁啊?这个和公开表白有什么区别?】


    躺在房间里吃夜宵的周墨翘着二郎腿,听着田姐吐槽老板恋爱脑深入骨髓,忍不住赞同地点点头。


    只不过,在看到手机上纪修衡发过来大红包时,立刻坚定地站在了老板这里。


    恋爱脑有什么错!


    有谢老师这样的恋人,他们老板恋爱脑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嘛!——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洗澡也要打视频


    小慈敲木鱼中


    ps:《长生客》也快杀青了,尾声走起来!


    (原本要早起码字,结果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第119章 结束异地恋 帐内。


    帐内。


    被修剪过烛芯的火苗惶惶跳动,将晋启帝已经见老的脸上阴影拉得更长。


    在历史上,晋启帝是实打实的上过战场的,也正因如此,他的帝王寿命并不长,刚处理完权臣和世家问题之后,身体状况就越发日薄西山,终年不过四十五岁。


    剧组在给纪修衡做这场戏的造型师,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力求自然地表现出角色的疲态,但又要保持帝王的气势。


    片场静默无声,只有从烛火中爆出的哔剥声时不时跳出来,张运江有些紧张的站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纪修衡。


    这是纪修衡在《潜渊》剧组的最后一场戏,晋启帝一生起起伏伏,古刑峰作为编剧,在创作的时候被这个历史上的人物所震撼,然而再是雄才大略,到生命流逝的前一刻,一切都如同滚滚逝水。


    逐渐推近的镜头下,晋启帝的眼珠缓慢动了一下,床帏层层叠叠,帐顶上只有精巧的绣纹,可那双眼睛却像是望穿了这层象征着帝王身份的黄布,划过宫殿的重檐,望见了他还是太子的时候。


    镜头逐渐模糊,转移到了广阔的宫殿,张运江举着喇叭喊了一声:“这条过了,恭喜我们的男主杀青!”


    原本安静的片场顿时热闹起来,一些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笑着过来庆祝,周墨混入人群中,跟着凑热闹。


    纪修衡还半躺在床上,刻意化了老年妆的脸显得像是冬天的山,带着种沉默的威严。


    桌子上的小风扇呼呼吹着风,谢慈额头的碎发都被掀了起来,因为天气太热,小雅把谢慈稍长的头发扎成了小辫子,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谢慈看着手机上,纪修衡发过来的自拍照,照片里的纪修衡眉目舒展,只有眼里带了点笑,还是杀青戏那张的妆造。


    并不属于老迈的程度,恰恰相反,因为纪修衡本身的颜值,这套妆造在摆脱剧中晋启帝临终前虚弱状态之后,反而显出了一种气定神闲的沉稳和安心感。


    【家:以后不叫你纪老师,叫你纪叔叔好了。】


    打出“纪叔叔”三个字的时候,谢慈的眼神飘来飘去,又忍不住把那张照片保存到相册里。


    “干嘛呢?”莫利走过来戳了一下谢慈头顶的小辫子,“李导说明天可能要补两个镜头,今天的反正是拍完了,金岳已经在车上等我们了。”


    小雅站在谢慈旁边,跟着说:“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刚才我去看了,基地大门那里有不少粉丝在等。”


    “车上还有水和零食吗?”谢慈微微皱眉,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偶尔还能听说隔壁某些剧组的群演中暑的事,虽然现在已经是傍晚,但暑气依旧很猛烈,蹭蹭往人身上扑。


    “有,我每天都检查一遍呢。”小雅相当靠谱。


    等车开出基地大门一段距离后,金岳和莫利下车帮忙把饮料发给慈粉们,一些粉丝满头大汗,却还坚持要把手写信和手工礼物送给自家演员。


    “宝宝!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木机关,之前看你微博发过雕刻的木头小鸟,我就想把这个送给你!”


    有一个短发的高个子姑娘站在前排位置,看到谢慈走过来的时候,声音十分激动。


    谢慈头上的辫子还没松开,低头看向那个略显粗糙的木机关时,莹润的眼里闪过惊喜,“很漂亮,我会好好收藏起来的。”


    那个粉丝听见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带着不舍地往后退,把位置让给还没送礼物的好友。


    等回到车上后,小雅忍不住捧着那个木机关看,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头房子,把两扇门拉开,就有一封小小的信件从房间里缓缓推出来。


    “好用心啊!”


    谢慈用力点点头,到了酒店里还不忘对纪修衡展示一番自己收到的礼物。


    “你看,只要一拉这个门,里面就会跳出来这个机关。”谢慈兴致勃勃展示。


    然而两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偏到了傍晚谢慈发的那条消息上面。


    到了挂断的时候,谢慈连着叫了好几声“纪哥哥”,对面的“纪叔叔”才收起了失落的表情,重新挂上温润的笑。


    “剧组还有宣传工作要我配合,等过了这几天,我就去H市找你。”纪修衡揉了揉太阳穴,这段时间拍戏对他的压力也很大,只不过跟谢慈比起来,这种压力反而变成了期待。


    剧组除了宣传工作之外,还有要补拍的一些镜头,快门声和人声混合交织,让本就炎热的天气更多了层闷闷的感觉。


    剧组里面,负责摄影、打光、收音的各组工作人员满满当当站在拍摄区域外面,李民前面的导演监视器里,则是隔绝于众人的另一个世界。


    年长生出手太重,废了师兄刘元庆两只手,对方自此不能习武,如果不是松鹤老人力保,只怕刘家人定要年长生血债血偿。


    临下山之前,刘元庆苍白着脸,找到了年长生所在的柴房。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只有最上面的一扇小方窗透过来些许光亮,“吱呀”一声,木门应声打开,大片的白光被一道阴影遮盖,年长生被松鹤老人关了许久,虽然不短吃喝,但整个人都多了种萎靡的感觉。


    “小乞丐,珍惜你还能得意的这段时间吧。”刘元庆嗤嗤一笑,看着年长生的眼神有些贪婪。


    年长生不答话,只专心在角落里打坐。


    刘元庆却像是被激怒,看着自己两只无力的手,忍不住上前两步:“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纵奇才不成?不过只是别人养着的药人,还有你那父母”


    “我父母怎么了!”原本闭着眼的年长生立时起身,神色也不复刚刚的平静。


    年长生是父母老来子,他刚过十四岁的时候,父母就已经年过五十,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从小就备受宠爱,也正因如此,当父母失踪后,他就一心寻找双亲。


    即使被松鹤老人收作徒弟后,他也会时不时下山前去搜索父母踪迹,刘元庆毁掉的那个荷包,是母亲留给他为数不多的东西。


    年长生脚踝还锁着沉重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划出血痕,刘元庆嘲讽一笑,挂着两只残手出了柴房。


    柴门被重重砸上,年长生却不甘心的拖拽着铁链,试图把刘元庆呼唤回来,好询问自己父母的下落。


    为了达到逼真的效果,谢慈脚上的铁链虽然加了防护,但重量确是实打实的,要不是谢慈从前学过武,估计走路都难。


    场景变换之间,于恒演的松鹤老人满眼疲色,打开柴门的那一刻,年长生眼前一亮,立刻依赖般靠近,“师父,你可有听过我父母的消息?”


    “你父母不是失踪了吗?”松鹤老人语气淡淡。


    “是失踪了,但是刚刚刘元庆来过,他好想知道关于我父母的事!”年长生语调升高,几道血丝出现在眼瞳中,带着祈求。


    似乎是不忍心,松鹤老人眸色一深,把跪在地上的年长生扶起来,从身上取出了药粉,一点点洒在他被磨破的皮肉伤,轻声开口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几个字里带着好几下咳嗽,松鹤老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此次遍寻千草药师无果,只怕寿数不长。


    松鹤老人没有久留,只说还要给刘家一个交代,让年长生静心思过,随后便再次关上了柴门,只留下一地的寂静。


    夜半时分,那扇被频频光顾的门再次打开了一条缝。


    来的人,是宋平安。


    “我来送你走。”宋平安看着角落里的年长生,这个最小的师弟,犹豫着开口说道。


    拍完这场戏之后,谢慈静静坐在化妆间里,翻看着后面的剧情。


    年长生的身世背景看似交代的很清楚,实际上关于年父年母的事,只提到了主角是他们的老来子,从小娇生惯养,而这样一对父母,却毫无预兆的失踪,并且唯一的独子还被赶出了家门,要不是有松鹤老人出现,恐怕年长生要吃不少苦,才能勉强存活于世。


    再往后,就是女主蛛娘子在剧情主线中出现的剧情,男主的身世之谜也要浮出水面。


    今天一天都是压抑和受气的戏份,谢慈压了很久的情绪,此时整个人看上去都蔫巴巴的。


    他算是半体验派演员,每次演戏的时候,都会代入到角色的命运轨迹中,在演《寒江渡》里面的杀青戏时,谢慈足足在纪修衡陪伴下缓了一周,才从那种铺天盖地的眼泪状态中恢复过来。


    演这个电影,谢慈总是会想起上辈子的师父师兄们。


    而年长生这个角色前期都处于受人打压的状态,谢慈每次出戏后,情绪都会比较低落,之前还有和纪修衡定期的视频通话来缓解。


    只是为了提前杀青,纪修衡这段时间非常忙碌,谢慈把对方发过来的照片都保存到了相册里,也只能稍微缓解一下情绪。


    等到谢慈下了戏回到车里时,刚要喊小雅莫利他们一起回酒店,就听见前排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板,现在是要去酒店吗?”纪修衡摘掉脸上的口罩,回身对楞住的谢慈笑。


    只一瞬间,原本压抑了一天情绪的谢慈眼神就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异地恋结束!


    以后有机会再讲小慈从前的事,现在先让小情侣甜蜜一会


    第120章 《潜渊》入围奖项


    《长生客》剧组所在的拍摄基地规模很大,里面大大小小的建筑群就有将近二十个,此外还有包含了特效棚、绿幕棚这些的大型摄影棚,因为常年有剧组在这里拍摄,基地内部设置了专用停车场,保密性很严格。


    车里开了空调,缕缕凉风散逸开,莫利专门托人定制的前挡风玻璃遮阳盖拉得严严实实,虽然天还没黑,但车里面的光线却朦朦胧胧,隐约间,谢慈和纪修衡两个人的轮廓和呼吸都变得清晰。


    “纪哥!”谢慈亮着眼睛开口:“不是说明天才到吗?怎么现在就来了,路上赶不赶?”


    “有一个活动时间提前了,我就让周墨改了行程,提前一天来这边给你当助理。”纪修衡很享受谢慈对自己的关心,笑着一个一个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说小雅怎么没跟我一起过来。”


    谢慈弯了弯眼睛,前排驾驶座被放平,纪修衡半躺在上面,身上的衬衫因为动作而崩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轮廓清晰的胸肌。


    “她们来了,我期待的二人世界就没有了。”


    纪修衡一边说,一边把玩着谢慈的手,两双肤色不同的手交叠在一起,谢慈感觉自己的指尖被揉来揉去,掌心的软肉也被捏了个遍。


    这么长一段时间不见面,就算纪修衡没说,谢慈也能感觉到对方的依恋。


    虽然自家纪老师大多数时间都是稳重的姿态,但谢慈知道,纪修衡是很喜欢贴着自己,粘着自己的。


    相同的,他也希望自己贴着他,粘着他,最好是两个人像锅里的粘豆包,还得是滚烫的那种,分都分不开。


    “等会儿到酒店里,你先好好休息,我给你做点吃的。”


    谢慈把脸贴在纪修衡胸口,软软的脸颊肉被亲了亲。


    前挡风玻璃遮阳盖被拉开,新上任的纪司机戴上口罩,老板谢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耳朵尖还留了个新鲜出炉的模糊牙印子。


    多了一个人,房间里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金岳替代了留守在B市的周墨,按照老板的消息提前去超市买了不少新鲜蔬菜。


    到了窗外夜色渐深的时候,一向空旷的餐桌上面,已经摆上了两道清淡口味的小炒。


    芦笋炒虾仁,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海盐和黑胡椒,买回来现剥现做的新鲜大虾,脂肪低味道鲜,还有旁边清蒸的鲈鱼,葱姜丝一小撮提味,蒸鱼豉油是纪修衡常用的牌子,味道不抢口,却很有滋味。


    谢慈面前还摆放着一小盅荸荠甘蔗水,切成小块的甘蔗和清甜的马蹄肉热量很低,清热降燥。


    纪修衡早年间演戏常常需要控制体重,田姐为了保证他的身体健康,还请了营养师来搭配菜谱,没想到隔了这么几年,反而被纪修衡用到了照顾谢慈上。


    “好吃吗?”纪修衡看着埋头吃饭的谢慈,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只要有眼前的人在,即使是住在酒店里,纪修衡也感觉比住在任何房子里都要满足。


    谢慈“嗯”了一声,鼓着腮帮子亲了旁边的纪修衡一口,还好做的菜清淡少油,不然非得在纪修衡这张男神脸上留下透明的油印吻痕不可。


    “你一来,我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和心里都满满的。”餐桌下,谢慈的拖鞋蹭了蹭纪修衡的拖鞋。


    一个人在外地拍摄,虽然身边有莫利等好友陪伴,但晚上一个人在酒店卧室里睡觉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抱着人型大抱枕的谢慈经常翻来覆去半小时才能入睡。


    而今晚,肚子和心里都满满的谢慈刚被纪修衡抱在怀里,眼皮就开始打架,背后的纪修衡埋在谢慈颈窝,细细密密亲吻,偶尔轻轻咬一口。


    卧室角落里,多了个行李箱,里面的衣服已经和谢慈常穿的几件放在一起,角落巴掌大的小灯发着微光,笼罩着两道呼吸声浅浅的卧室。


    剧组,莫利、小雅和金岳看着面拂春风的谢慈,三个人面面相觑。


    昨天拍完戏后,谢慈还是蔫巴巴的,看上去精神都被戏里的情绪榨干,怎么就一晚上过去,整个人都变得饱满起来。


    “小谢,你有没有看《潜渊》的票房,已经将近三十亿了。”


    等戏的时间,谢慈听着电话那段乔明月高兴的声音,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电影票房高,就连里面露脸的配角身价都跟着水涨船高,乔明月近期的电影和电视剧虽然都是女二,可却给她带来了不少的热度,就连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转型作品,也已经步入正轨,只等之后播出后跑跑宣传了。


    “我都看到了,前几天纪哥刚和我说过。”谢慈说着话,还顺带刷了下手机上的一些影评。


    “还有还有,听说这次华钟奖奖项里,光是咱们一个剧组,就拿了八个提名。”乔明月继续说道:“纪老师的最佳男主是板上钉钉了,还有张导的最佳导演,古编的最佳编剧哦对了,好像还有几个摄影配乐的奖,反正是大丰收,这几天张导线下跑宣传的视频里,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听见这话,谢慈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华钟奖在每年的十一月份举办,当年公映的所有符合标准的电影均可参选,是目前国内认可度最高的电影奖项之一。


    纪修衡的大满贯影帝里,最后一个拿到的影帝就是华钟奖,距离获奖的那一年,已经过了将近五年。


    如果说一开始当演员是为了融入这个世界,赚够违约费的钱,那么到现在,谢慈是真的对演员这个职业有了发自内心的感情。


    这种感情里,如果说有三分是为了支持自己的粉丝,那么剩下的七分感情,就都是谢慈在一个个角色中,一次次剧组相处中慢慢养出来的,像水一样,细细的流淌着,不显眼却也不能缺。


    “今年给最佳男主颁奖的还是去年的最佳男主吗?”谢慈开口问道。


    他这段时间除了拍戏就是和纪修衡聊天,对于《潜渊》剧组奖项的这些事了解不多,听乔明月这么一提起来,谢慈立刻就想到了纪修衡身上。


    乔明月咯咯一笑,语气带了点揶揄:“是啊是啊,怎么啦,是不是替纪老师问的?”


    “就是有点好奇,如果一个人连着获得两次,那不是得自己给自己颁奖了吗?”谢慈已经学会了灵活地转移话题。


    “那也太省事儿了,一般都会再往前请一届,或者找有资历的圈内大佬过来帮忙颁奖。”乔明月被谢慈的话逗乐,开口道:“不过今年影帝竞争还挺激烈,虽然咱们的票房稳稳第一,不过评委考虑的元素很多,不到颁奖结束,还真不好说准话”


    谢慈听着乔明月吐槽到一半,就被剧组的工作人员叫走拍戏,“明月姐,我先去拍戏,等有时间了我再打给你。”


    乔明月笑着挂了电话,又兴致勃勃对着旁边的宋云音继续开口。


    这段时间路演宣传,她俩时不时就会凑在一起聊天,倒是陆飞辰这个男二,被张运江当成了优质宣传力量,一个劲的跑线下。


    金岳站在离导演李民不远的位置,看着正在拍摄的谢慈,实时给自家老板进行转播。


    监视器上,谢慈发白发干的唇紧抿,眉目间都透露着防备,齐兰演的女主蛛娘子穿着五彩斑斓的衣裙,稍显寡淡的五官在强烈的色彩对比下,显出一种放纵的苍白。


    蛛娘子细而黑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的喜欢毫不掩饰,直勾勾看着年长生那张素极更艳的脸。


    “好俊俏的小郎君。”蛛娘子一笑:“你是从松鹤山庄下来的?”


    年长生刚被宋平安送下山庄,脑海中刘元庆那句“药人”,以及被提起的父母,都和宋平安那番话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没有心情去回应面前蛛娘子的问题。


    “噢,你怕不是什么小贼,被人逮住打了一顿,赶下山来的吧?”


    蛛娘子也不恼,她无门无派,行踪不定,要不是在山脚下听一家姓刘的大户提起,松鹤山庄上有能大大提升功力的至宝,她也不会来到这里。


    对于眼前防备心甚重的俊美少年,她总觉得此人面容熟悉,倒是难得多了几分耐心。


    “你才是小贼。”


    蛛娘子的话戳中了年长生痛处,他脚踝处的伤口还没好,又被师父惩治给刘家人看,此时说出反驳的话时语气都带着虚弱。


    “既然你不是贼,那就是来松鹤山庄看宝贝的了?”


    “宝贝?”年长生皱眉。


    “对啊,听说是松鹤老人养在山庄的宝贝,我还是偷听到的消息呢!”蛛娘子笑了,毫不掩饰地开口:“我听山上那群弟子说,这个宝贝比千草药师的药人还要好使,不仅可以提升功力,甚至多养几年,还能多番利用。”


    年长生脸色也跟着发白。


    蛛娘子却依旧是笑着,“你别怕,我说这些又不会杀人灭口,你只当听个故事罢了。”


    “不过,如果你自己说给别人,惹来什么祸患,就不归我管了。”原本沙哑的女声变得重而沉,多了几分危险气息。


    年长生眸色冷冷,转身踉跄着要走,却被蛛娘子一把抓住手腕。


    “咦?”蛛娘子语气疑惑,“你这郎君看着不过十八,怎么根骨却像是八十岁一般?”


    “cut!”李民站在旁边,喊了一声。


    谢慈恢复了正常的站姿,原本因疼痛歪斜的肩膀也挺了起来,身上那股郁气散去。


    扮演蛛娘子的齐兰笑着走到监视器旁边,开口道:“小谢演受伤也太真了,我刚才都害怕我把他给拽痛了。”


    谢慈跟着笑了两下,拍完这一场,他这个角色的身世也就逐渐浮出水面了。


    金岳在不远处做好自己的人型监视器,只是那边的纪修衡这会儿却没在看他发来的消息。


    “纪修哥,爸要见你。”纪令贤语气瑟缩,带着怯意,旁边的刘如君柔顺而沉默地坐在纪筠平旁边,听着自己儿子把好不容易赶出去的纪修衡求回来——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所有人都退出我和我老婆的二人世界《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