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纪老师的癖好
纪家别墅客厅里,刘如君穿着素淡的衣服,旁边的纪令贤背挺得很直,像是要在纪父面前表现出什么一样,声音里下意识的颤抖也被强压下来。
“你和那个谢慈的事情,爸已经知道了。”纪令贤一边说,一边看着纪父的表情:“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纪家的人,玩玩可以”
纪令贤猛地打了个哆嗦,谢慈给他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谢慈离开包间后,他瘫在地上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有力气掏出手机叫苗榕送自己去医院。
全套检查做完,医院最高精度的仪器显示纪令贤身体除了肾气不足外,并没有什么大病,面对不可置信的纪令贤,医生面露难色,到后来甚至建议他去检查一下是不是心理原因。
围裙带将纪修衡劲瘦的腰身勾勒出来,听到手机那边纪令贤的话,纪修衡慢悠悠地把另一只手擦干,想到最近纪家参与的那些项目,轻声开口道:“好啊,但我有个条件。”
“毕竟是为了你好”纪令贤还在喋喋不休,闻言就是一愣,就连旁边的刘如君都神色一紧,“修衡答应回家见我们了吗?”
“不,哥说他在H市有重要的是在办,让我们去找他,还要答应他一个条件。”纪令贤手里还打着电话,声音一顿一顿的。
“什么条件?”纪筠平皱了皱眉,那张和纪修衡有五分相似的脸仍保留着年轻时的俊朗,只是一双眼睛略微凹陷下去,显出更多的精明。
此时,这双眼睛里已经被不悦填满。
刘如君看了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随后熟练地把手覆在纪筠平手上,柔声细语开口:“筠平,回头我让人定机票,这么多年没见修衡这孩子,谁过来谁过去都一样。”
“儿子,你再问问你哥,他的条件是什么?”刘如君接着开口道。
电话那端的纪修衡把火调小,又略微把正在熬汤的砂锅盖子掀开一条缝,淡淡开口:“我当时走的时候,纪家应该留了不少我妈的东西,你们既然要来,就把这些一起带过来吧。”
闻言,刘如君下意识看了眼手上的镯子,飘蓝花的冰种,算不上太贵重,但对于当时做护工的她来说,却像是某种执念一般,使得她常年佩戴不离身。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
“筠平,这”刘如君叹了口气:“修衡对我有怨气是应该的,当年的令贤的事也确实是冤枉他了,只要能把他劝回这个家里,见面了我给他下跪道歉。”
她话说得恳切,话里又把自己地位放得很低,纪筠平听到这番话,脸色稍微缓和,看了眼那只镯子,略一思索后才缓缓开口道:“嗯,你这个镯子是君如戴过的吧?”
刘如君脸色微僵,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从前她儿子没查出来不能生育的时候,纪筠平对纪修衡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可以说视若无物,她也一直捏准了纪筠平高傲的心理,在这对父子之间煽风点火,拿到手里不少利益。
结果这还不到一年,纪筠平这头就低了下来,想到这儿,刘如君倒是遗憾他没有搞出来几个私生子,只要能拿准公司的股份,这些私生子正好给她的儿子留后,总好过去和纪修衡打交道。
“是,这两天我把邓小姐的东西都收一收,等见面了一起给修衡,父子之间那有隔夜仇,他会明白咱们的苦心的。”刘如君语气温柔。
辛辛苦苦大半辈子,起码要捞够本,她刘如君这么些年的做小伏地才不亏。
纪筠平冷淡“嗯”了一声,没继续搭话。
“金岳,奶茶喝不喝?加冰的!”莫利幸福地喝了一大口加冰奶茶,手里还拎着两杯。
一杯递给小雅,一杯递给金岳。
“嚯,那我就不客气了!”金岳嘿嘿一笑。
手机上的聊天框半天都没收到消息,金岳一边喝,一边继续给老板汇报谢慈在剧组的情况。
【金岳:谢老师和于恒老师在聊天,看上去比较开心,还笑了。】
【金岳:那个姓关的人过来问谢老师问题,谢老师表情很平淡,只说了几句话,还把于恒老师叫过来了。】
【金岳:谢老师忍住没有喝奶茶,不过眼神一直在看奶茶袋子。】
金岳本来就是个话痨,一天下来简直超额完成了纪修衡布置的任务,还附带了各种角度的谢慈照片。
纪修衡没回消息,只发了个红包过去,随后慢条斯理地把这些照片全都保存到了手机里。
加密的相册中,谢慈睡着的样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系着大号围裙洗碗的样子全都被分门别类存放起来。
其中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里,谢慈只穿了一件明显大了一圈的睡衣,扣子也扣错了好几个,正趴在床上,雪白的小腿肚露在外面,深灰色的被子覆盖住大腿,显出格外浓稠的春情。
纪修衡抿着唇,戴了黑框眼镜后,他整个人都显出一股禁欲的气息,只是手指尖却把那张照片放大,轻轻戳了戳那片雪白的皮肤。
“换一个小风扇,这个好像快要没电了。”小雅递给谢慈一个新风扇,开口道。
谢慈额角的碎发被吹起来,显得整张脸又小又白,化妆师刻意做的受伤造型反而营造了一种别样的氛围,谢慈腰间还别着道具剑,预备着待会儿开拍。
监视器下的画面重新变得生动起来,伴随着导演一声“action”,镜头下的世界开始运转,谢慈演的年长生面色苍白,正躺在一处茅草屋里的床榻上。
“醒了?”蛛娘子撇了一眼挣扎着要起身的人:“别乱动了,你身上有压制内力的药,越挣扎就越虚弱,明白吗?”
“我,我睡了多久?”年长生语气嘶哑,他只记得自己下了山,遇到了面前的女子,这人又说了一通胡言乱语后,自己便失去了意识。
“不长,也就两天而已。”
蛛娘子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好奇,上下打量着年长生:“你还不知道罢?松鹤山庄那个至宝好像丢了,听说松鹤老人大发雷霆,我在这山脚下都感觉浑身发冷呢!”
“山脚下?”
年长生神色怔愣,本来就昏沉的大脑更加混沌一片。
蛛娘子眉心微蹙,有些不悦道:“怎么?你还打算回去不成?”
床上的少年不作言语,只是眼神里带着防备和细微的怀疑。
“说起来,我这两天查了不少典籍,总算是找到些和你相关的东西。”蛛娘子收回视线,慢悠悠开口:“记载中,世间有一种人,根骨奇特,若是如常人般草草度过一生,则沦为平庸,可一旦修习功法便远超寻常奇才,不过,这种人最妙的一点,便是可作修习炉鼎,名为长生客,若有人能养于身边,则可修为大进,返老还童,如获至宝。”
年长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如雪一样惨白,他想起来年逾五十的父母,和他们每年外出回来后给自己带的补品,每次喝完后,他都会因为过于受补而昏睡三天。
而三天后,原本奔波而显得苍老的父母就会焕发精神,和他宛若同龄。
那碗红澄澄的补药仿佛变成了血一般,让年长生胃里翻滚不已。
蛛娘子手心里不知何时爬上来一只五彩蜘蛛,正随着主人的动作一颤一颤:“记载里说,这种人背后天生有一黑莲图,小郎君,我替你治伤的时候可是看过了,你这背后刚好,就有一朵。”
山脚下的茅草屋略显萧瑟,冷冷的寒风吹拂过茅屋顶,掀飞几根枯黄的草叶,茅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长而缓慢的呼吸声。
李民坐在监视器后,这段剧情里年长生主要表演在面部表情上,相较于可以用台词表现情绪的蛛娘子,谢慈需要更加贴合人物性格,用五官和眼神表现出角色此时的心境变化。
“我感觉是一种一脚踩空,又重重砸在地上的情绪。”谢慈在剧本围读的时候分析过,这个时候的年长生被各路信息轰炸,往日里的信任依赖的师父把他推出去给刘家人泄怒,相处不睦的师兄宋平安却把他从柴房里放了出来,而此时又从陌生人蛛娘子口中得知,和自己身世有关的信息。
这个时候,年长生的状态是一种无处可去,天地不容的迷茫和恐慌。
过去的一切记忆都好像是潮湿的水墨画,一点点模糊到看不清楚。
李民喊“cut”之后,谢慈还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在戏外是一种木木的温和,可是一到戏里,感情就特别充沛。
每次演到这种情绪波动大的戏份,一颗心都跟着起起伏伏,跳来跳去,刚才拍这场戏的时候,听着齐兰演的蛛娘子揭开自己的身世,谢慈脸上的表情虽然很平静,可手指却不停的颤抖,眼角无意识流出了一行眼泪,现在眼眶还是湿润的。
中途,李民还叫停了一次让谢慈缓和情绪。
后面的戏份里还有年长生和父母再相见的戏份,现在的情绪要留在之后爆发,需要克制。
谢慈在片场很配合,可是一到酒店里,就蔫巴巴往沙发上面一趴,等纪修衡把自己抱起来,擦擦脸洗洗手,整个人都被打理的干干净净。
“拍了一天戏,等下洗个澡就睡觉。”纪修衡亲了一口谢慈。
白天手机上看消息看不够,等人回来了,他就忍不住想要啃啃咬咬对方,恨不得能把谢慈变小装在身上,放在胸口照顾。
以前纪修衡也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个癖好,只是谢慈太纵容他,这才让他心里那点欲望全都冒了出来。
“我想喝汤。”加了两场戏要拍的谢慈只感觉浑身情绪都被抽干,难得哼哼唧唧两声,一把扑在纪修衡怀里,磨蹭着不愿意动。
“老公抱你去。”纪修衡一把将人托起来,很有男友力地把谢慈抱到了椅子上面。
谢慈下意识挣扎两下,反而被“啪啪”拍了屁股。
“再乱动。”纪修衡贴在谢慈耳边:“待会就脱裤子,打小慈的屁股。”——
作者有话说:纪家的事即将彻底结束^^
ps:昨天吃汤圆了(搓手)
第122章 设局下手
淡淡的清甜香气从厨房里还在沸腾的砂锅里飘出,谢慈被抱得紧紧,听到纪修衡的话,眨了眨眼睛。
“啪——”
谢慈猛地瞪大了眼睛,鼻尖上的小红痣随着主人的表情更加鲜活。
“我没有动——”
纪修衡从善如流地道歉,眉宇间却带着层笑。
“刚刚拍顺手了,老公不是故意的。”纪修衡抱着人往餐厅里走,嘴上还低声道歉。
谢慈眯了眯眼,看准了旁边的沙发,一双长腿用力夹在对方腰上,腰部猛地发力,连纪修衡带自己一起扑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漂亮的青年满足一笑,趴在毫无反抗想法的纪修衡身上,“我也不是故意的。”
因为呆在酒店房间的缘故,纪修衡身上只穿了薄薄的深色睡衣,刚刚一番剧烈动作之后,上半身的睡衣布料褶皱在一起,露出锻炼良好的劲瘦腰腹,原本象征着禁欲气息的黑框眼镜也歪到一边,露出镜片后重欲的神色,直勾勾落在两人贴着的部位。
考虑到谢慈要拍戏的缘故,纪修衡这两天晚上就差念清心咒来压抑欲望了,
“真的不是故意捣乱的?”
谢慈垂着眼睛,想要从对方身上下来,中气不足道:“当然,我就是不小心歪了一下”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地,就被纪修衡环着腰又抱了回去,原本整齐的睡衣扣子也崩开了两三颗,带起一片潮湿的水声
“还好刚刚没忘记把火给关上。”
谢慈像只无尾熊一样,进了酒店房间就变得脚不沾地,此时正埋在纪修衡胸前,在厨房里看那锅“缩水”了的竹蔗茅根水。
“闻起来好甜。”谢慈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里面没加糖,是切的甘蔗块。”纪修衡上半身赤裸,宽挺的后背留下了几道红痕,是刚刚他使坏刺激谢慈的时候太过分,对方留下的。
等纪修衡过够了今天的“抱抱”瘾,才把谢慈送到了餐桌旁边的椅子上面,洁白的餐桌面上,很快就摆好了冒着热气的小炒和汤水。
有了纪助理的贴身照顾,谢慈的小日子明显越来越滋润,莫利和小雅两个人闲得太无聊,都快把听过的八卦消息聊了个底朝天,金岳在旁边一边尽职尽责给老板当人型监视器,一边听了一瓜田的八卦。
下午日光渐弱,H市兰云区中心的一间私人茶室里,纪修衡出门戴的帽子墨镜都放在一旁,对面的田姐眼角眉梢都带着调侃。
“我说,你这相夫教子的日子过得挺舒心啊?”田姐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十分的无语。
“嗯,就差养条狗了。”纪修衡点头承认。
田姐端起面前的茶杯,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她这次过来找纪修衡是要聊纪家的事,正事还没开头,就被对面纪修衡这幅“娇夫”的模样给霹雳一击。
“得了吧你,说正事。”田姐开口道。
几年前,纪修衡有打算转幕后的想法之后,就和田姐一起开了家影视投资公司,这家名叫听山公司的企业和大多数公司一样,一开始做的都是小型项目,基本都是些低投资网剧,不显山不露水,可每次投资的汇报却都是成倍增长,尤其是这两年,更是和行业龙头全朝公司一起,压中了《潜渊》和《寒江渡》两部ip,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前年,纪令贤就开始转型投影视,还抵押了一小块地皮出去。”田姐语速不快不慢。
纪令贤那次投资的金额不算太大,可却亏了个血本无归,后面还要他妈刘如君过来擦屁股,掏出来不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
甚至于到现在,对于再次投资到影视项目里都很谨慎,显然吃够了教训,但来这个行业里赚钱的心思还没死。
纪修衡表情淡淡,开口道:“一步步来,他吃了亏,再尝到甜头才更不愿意放手。”
“养肥了再吃?”田姐挑眉。
“对。”纪修衡继续开口:“我已经找了个朋友当中间人,请孙正新来当招牌,只站台,不留书面痕迹。”
孙正新是圈里有名的老演员,这些年退休后,名头依旧很响,纪修衡这么说,就代表已经把事情办实了。
田姐心里大概有点猜测,点头道:“然后呢?”
“然后牵线给纪家推两个小项目,第一个做分账剧,剧本是现成的,控制好成本,先让他们赚八十万回来。”纪修衡毕竟在纪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对于纪令贤的性格很了解。
田姐微微皱眉:“第二个呢?”
“第二个我是隔两个月再推,一部网大,男女主选两个三四线的明星,后期宣发上做文章,让他们赚一百二十万。”纪修衡卡得很准,他这些年拍剧不多,但是参与过的项目却很广泛,对着些门门道道的了解很是丰富。
事实证明,他这个计划的前两步走得很稳,纪令贤自己投资吃了亏,便开始找门路牵线搭桥,这条线就搭在了听山公司里。
两个项目,两百万的真金白银,原本在后面观望的纪父也松了手,纪令贤看着到手的钱,胆子也大了起来,前段时间来H市,谈的就是第二个项目。
田姐眯起眼,怪不得之前纪修衡让她不要和这两个项目扯上关系,听山公司的事情,明面上都是交给公司总经理,实际上真正的决策权基本都要先经过田姐的手,再送到纪修衡这里。
“那你现在是准备收网了?”
纪修衡递过去一个文件夹,“这个IP版权在一家小公司手里,让纪家去谈,等他们真买到手,就让听山出IP资源,纪家出制作费,总投资拉到两亿,再签下对赌协议,如果项目亏损,听山就用下一部戏的收益补偿。”
田姐听懂了,“你是打算用对赌诈他们一笔,直接逼纪家公司破产清算?”
“嗯,听山名下的资产基本都转走了,等这个项目对赌算完,就能换家公司把债权收回。”
田姐算了一下,这么一个项目下来,减去前面的两百万,纪令贤和纪家公司净亏一亿九千八。
这些年纪修衡虽然不在纪家,但田姐知道,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拼命演戏,转幕后开投资公司,却又不挂名,现在看来,都是为了现在做的铺垫。
两个人所处的这间茶室里,角落还放着点了香的铜炉,正袅袅地飘着细细的烟。
“行。”田姐很快就梳理好了纪修衡全部的打算,前两步已经走完,只差最后一步。
她当了这些年对方的经纪人,两个人合作很有默契,“我会找人帮忙安排的,前两个项目我都看过了,这个项目你先别给王永了,我给你找人办。”
“谢谢。”纪修衡开口。
“谢什么,以后少和我秀恩爱就行了。”田姐摆摆手,又喝了一口茶,缓和刚才上下起伏的情绪。
这件事无论能不能办成,对于他们都没什么坏处,只是中间的一些细节还要再打磨打磨,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来。
田姐走后,纪修衡独自一个人回到酒店房间里,手机上纪令贤发来了消息,里面除了约定的时间之外,还有一张诚意满满的图片。
冰种手镯,失去光泽的珍珠项链,以及一些不算名贵的首饰都被放进了大大小小,崭新的盒子里。
旧物与新盒搭配在一起,显得格外割裂。
纪修衡摩挲了两下无名指上面经过修复的羊脂玉戒,心里那股火慢慢平息下来,仿佛谢慈的温度还留在上面一般。
“先喝口水。”莫利皱着眉,在谢慈旁边小声嘟嘟囔囔,就连小雅的脸上都带着点心疼。
下午这场戏,因为一个配角的原因,中途重新拍了三四次,再加上这场戏的武打动作难度高,一场戏下来就有些折腾。
随着男主年长生心境和武功的转变,动作指导给出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特别是一些需要吊威亚的戏份,一整天拍下来,大腿和腰部都隐隐发青。
谢慈身上还穿着稍显厚重的戏服,灰扑扑的布料穿在他身上,硬生生多出了几分清水芙蓉的感觉,化妆师在他脸上画的几道血痕随着一下午的大幅度动作变得有些花,像是雪地里晕染开的血口子。
“谢老师,对不住,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说曹操曹操到,那名影响了进度的配角低着头,慢吞吞走到谢慈身旁,有些拘谨的道歉。
“没事,拍戏本来就要考虑各种情况。”谢慈摇摇头,并没有责怪对方的想法。
不过看着那个人一轻一重的脚步,谢慈又开口补充了一句:“你之前是不是崴脚了?等下了戏最好还是去找医生看一下,一直拖下去会更严重的。”
那名配角点点头答应,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了。
演戏就是这样,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演员本身的状体极其重要,像一些戏份不多的小配角,即使身体不适也不愿意轻易放弃眼前的机会。
下午的戏虽然重拍了几次,但也不全是这个配角的原因,只是他相对而言比较明显,就很容易成为出气口。
谢慈喝了口水,把额头的细汗擦干,剧组的动作指导还在和威亚组确认数据,李民站在监视器后面,没说话。
“各组最后检查一下!”场务的喇叭声十分响亮。
谢慈抬起头,想到待会要演的戏份,微微发酸的身体也像是蓄满了精力,嘴角轻轻一勾,微翘的眼尾勾勒出漂亮的弧度,随着李民一声令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尽数收回,重新变成了剧中那个倔强孤傲,孑然一身的少年。
“Action!”
机器启动声响起,谢慈站在拍摄中心,身边围绕着松鹤山庄的众人——
作者有话说:涉及到智斗类的bug,还请大家多多包容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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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腰好腿好
谢慈来剧组的时间通常很早,除了要准备拍摄前的妆造工作之外,大部分等戏的时候,都在根据当天要拍摄的戏份调整状态。
年长生被蛛娘子留在竹屋里,那些关于他身世的消息如同洪水猛兽,将他一直以来的希冀打碎。
不告而别的父母,别有用心的师父,还有他自己到底是不是那种名为“长生客”的药材。
轻浅的呼吸声被周围人的小声议论压下去,年长生立于狭窄的角落,苍白的脸庞还有被师父松鹤老人教训后留下的痕迹,刘元庆带着愤恨的目光,像是快要饿死的野兽一般,猛地开口:“你居然还敢逃跑!”
不知道这个贱命的乞丐是怎么逃下山的,就这么两天,他断掉的手再也不能恢复,原本打好的算盘全都被掀翻,刘元庆几乎想要冲上去将年长生活剥剁碎。
年长生眸色如冰石迸裂,隔开众人,视线直直落在往日可亲可敬的师父,松鹤老人身上。
“你都知道了。”松鹤老人却依旧是仙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模样,定定站在院落中央,开口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人群之中,刘元庆及身后的刘家人,和松鹤老人手下的徒弟均是手持利剑,严阵以待的模样。
除了宋平安。
拍摄区域外一片安静,像这种重要的戏份基本都会提前清场,避免周围环境影响到演员的情绪表演。
这段戏里,除了多次排练的大量武打戏,还有很强烈的情感爆发点,在开拍之前,李民带着谢慈和于恒反复沟通过好几次,还专门给这对戏内师徒留了时间交流个人想法。
年长生来之前,在松鹤山庄后面的埋骨地里,看到了他零碎的尸体,筋脉寸断,和蛛娘子说的,吸取常人功力的方法一模一样。
拍上一场戏的时候,已经杀青了的关鹤当时就站在拍摄区域外,看着自己的道具尸体七零八落,嘴角下意识抽动了几下。
在他旁边的齐兰见状,忍不住笑道:“没事儿,你啊,就是死的经验少,我以前还演过各种各样的尸体呢,死法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
关鹤笑了一下,“我之前看谢老师演的万玉鸦时感觉拍得挺美的,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下线的样子是这样的。”
今天的戏拍完后,关鹤之后就不用呆在剧组里了,关鹤有些不甘心,但想到明面来探班,实则宣誓主权的纪修衡,他满心的冲动又全都压在了不为人知的心底。
他是喜欢谢慈的,但是这份喜欢里,带了三分的利益,又带了两分的羡慕和嫉妒,夹杂了太多不纯粹的东西。
金岳站在不远处,忍不住和小雅吐槽:“小雅姐,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看着谢老师啊?”
小雅凉凉道:“有啊,应该还不少吧。”
别以为她没发现金岳的小动作!
“哎,我和别人又不一样。”金岳尴尬一笑:“咱们是一家人嘛~”
小雅看着正在拍摄的谢慈,浑身鸡皮疙瘩都往地上掉,她扫了眼拍摄场地外的关鹤,呼出一口气。
半真半假的真心,在实打实的真心真意面前,根本不会被看见。
灯光师按照导演的手势,微微调整了光线角度,镜头下,谢慈那张染上决绝和狠劲的脸漂亮到骤然生色,让人想多看,又不敢多看。
谢慈微微沉气,按照提前排练过的走位,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整个人忽地离地而起——拉得极快的威亚几乎要看不清钢丝的影子,斜飞出去的动作,加上脚尖点在地面桌椅上的轻盈力度,让这一整套动作既潇洒又真切。
宋平安已死,松鹤老人手下的徒弟,连带着刘家带来的高手都齐齐发力,刀剑无眼,可那锋芒却如影随形般,戳刺化劈在年长生身侧。
年长生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柔韧的鞭子一般,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两圈,陈旧沾灰的衣摆随动作起落,却硬生生在诸多刀剑中分毫无损。
“长生客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松鹤老人死死盯着年长生,身上的旧伤仿佛闻嗅到了可以汲取的气息,迫不及待地提醒着这具已经苍老的身体,尽快为它填补新鲜的血肉。
“铮”的一声,被划开手筋击落在地的人痛苦呻吟着,可眼睛却都落在了松鹤老人手中的剑上。
这个时候,人已经不是人,而变成了食客与菜肴。
年长生,就是被送上来的一道菜,只等着被划开放血,给众人吃干抹净。
剑尖锋芒森森,年长生却没有退,身体随着饱满的弧度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比原本给的动作还要更加标准,推进的镜头里,他那张脸被不断放大,因为天气和动作弧度,脖颈上的青筋都随着力度暴起,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没入层层叠叠的衣领。
年长生的眼神是空的,可这份空洞里却带着即将迸发的倔强与决裂之意,暴露在外的皮肤寸寸紧绷,几乎要将往日的师徒之情彻底掀翻。
动作指导攥着对讲机的手指发白,紧张地站在李民旁边,看着已经超过自己指导水平的动作,咬着牙来克制内心激动的情绪。
威亚持续作用,纵向向上的钢丝带着谢慈点在杯盘狼藉的桌面,舒展的身体扫出右腿,借着这股力,整个人都旋身一圈,侧着躲过了直冲面门的剑刃。
松鹤老人身上留有旧伤,功力大不如前,即使如此,也要比修习不久的年长生要高出一截。
为了演好这场戏,谢慈还专门陪着于恒排练了不下数十次,镜头的大部分画面都集中在谢慈身上,反而更凸显出整体打动动作的激烈和流畅。
以弱胜强,年长生从上而下,直直让松鹤老人手中长剑刺入胸前,却猛地掰断剑身,将刺入身体的部分取出,鲜血淋漓的血芒骤然划过松鹤老人双眼。
落地的时候,那张比纸还要苍白的脸上,已经被溅上半面血点,抬起的眼眸莹亮,美得惊心动魄。
武打戏,除了整体节奏要迅捷轻快,发力时绷紧的肩腿线条,转身时身上衣物带动的气流,碎发贴在脸侧时的狼狈,全都变成了详略得当的漂亮。
李民这个剧本在他第一部电影上映之前,就已经封存在手里,之所以一直没有拍,就是因为剧本里有相当多的武打戏份,全都压在男主一个人身上,没有合适的演员,李民宁愿把剧本压在手里一辈子。
旁边的场记已经忘记翻本子,还是灯光组组长拍了他一下:“嘿,记场记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翻页记录,一双眼睛却仍旧时不时看向拍摄正中。
导演喊了“cut”,谢慈胸口剧烈起伏,贴身的布料几乎被汗水打湿,呼吸声又深又重,对面的于恒不停拍着胸口。
“你哥这个心脏差点被你吓出来,幸亏是拍戏,不然感觉我这条小命难保。”于恒哈哈一笑,只觉得浑身畅快淋漓。
一旁的工作人员听到,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几声。
谢慈接过小雅递来的水,分给于恒一瓶:“我也是,还好提前排练过,不然我刚刚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这话是谦虚,于恒只咧嘴笑,“还真是不年轻了,这种戏要是再多拍几条,我这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于恒年轻的时候也是拼命三郎,他们这种容貌不出众,也没什么后台的演员,唯一的出路除了努力和演技,其它都被堵得死死的,早年间,尤其是各种港片盛行的时候,他这种配角演员没少拍各种打戏,其中不少都是真动手,一场下来鼻青脸肿都是常事。
可刚刚拍那场戏的时候,谢慈全程动作在镜头下看着重而狠,实际落在身上根本没多少力气,既不影响拍摄效果,又不伤身体。
“不过你刚刚那几下子,腰没事儿吧?”于恒猛喝一大口水,开口问谢慈。
“我给您展示一下?”谢慈笑道,灵活地下腰,又干脆利落地起身,半点不费力。
于恒嘿嘿一笑,忍不住凑近小声道:“腰好腿好,这可是男人的优点。”
全靠好身材追到老婆的于恒传授秘籍正起劲,却看到谢慈的脸越来越红,当听到那边化妆师过来改妆造的声音时,谢慈完美发挥了“腿好”的优点,瞬间从这场秘密会谈中撤退。
拍完今天的戏之后,开往酒店的车上,坐在前排的小雅惯例开始给谢慈加快网速,把各个平台上面的一些消息过滤了一下,刨除掉各种各样炒作恋爱出轨官宣类无聊热搜,挑了几条重要的讲。
“金岳,你看过《长梦长安城》这个漫画吗?”小雅顺口问道,眼睛还落在屏幕上面。
“看过啊,我从初中就开始追了,老精彩了,就是到后期更新太慢了,作者活气人。”金岳对这个漫画又爱又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作者高龄,年纪太大,粉丝们多少能理解。
“作者说这个漫画要改成电影了,现在已经在宣传了。”小雅笑着说。
“已经开始拍了吗?”谢慈像个好奇宝宝,想让小雅给他科普。
“还没呢,说是刚卖出去,这个ip还挺火的,不知道要怎么拍。”小雅又简单解释了关于宣传前中后期的各种知识,毕竟后面《长生客》剧组要进行各类宣传,多了解这些也是有好处的。
—
“《长梦长安城》这个IP我已经让公司查过了,原作粉丝量很大,而且可以走《寒江渡》的路子”纪令贤看着桌面上准备好的计划书,开口想要给纪父详细介绍自己的想法。
“你自己买的版权?”纪父抬了抬眼,语气里带着点质疑——
作者有话说:腰好腿好身体好,做小慈的老公好
(邪恶笑)
第124章 全身检查
纪令贤噎了一下,他之前搞得几次投资血本无归,要不是最近这两个项目的财报上的数字还算好看,加上马上就要去见纪修衡,他也不会急着来和纪父说起买IP这件事。
纪令贤坐在沙发上,微微往前探身,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这个IP粉丝群体很大,而且题材刚好是这两年的热题材,特别适合改编,我都和听山影视谈好了,他们出制作,我出IP,两个亿的投资,再过一个月就能开机——”
“你出IP?”纪筠平开口,一双眉紧紧拧着。
“对,我盯了好几个月,一开始八震文化那边还不肯卖,我加了价才拿下来的。”纪令贤说。
“八震文化?什么公司?”纪筠平手里茶盏内的茶水表面略微波动。
“做版权代理的,之前我和听山的那两个项目,就都是他们家做的,规模不大,我都让人查过了,注册四年,没有不良记录。”
纪筠平早年间谈生意雷厉风行,深知归属权是最紧要的一环,一块好地皮,但凡是牵扯到这上面,很容易就烂在手里,听到纪令贤说自己查过,他拧紧的眉才稍稍松了点。
“IP来源你查过吗?”
纪令贤攥紧手,开口道:“从一家破产公司收过来的,原作者已经去世好几年了,那家公司后来就转卖出去了,而且咱们买的是八震文化手里的版权,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提前想好的话说了个一干二净,末了翘着腿,往沙发背上一靠,脸上带了胜券在握的笑:“听山那边后天就可以签合作协议,制作团队他们出,咱们就出IP和部分资金,收益四六,这买卖稳稳当当。”
纪筠平总算放下了手里的茶盏,连日绷紧的脸也露出一丝笑:“行,别和之前一样,再让家里给你收拾烂摊子就行。”
“爸——”纪令贤拉长尾音,心里的大石头放了下来,知道纪筠平最看重自己说一不二的地位,熟练地作出好儿子的样子。
“您不说年轻人都要吃过教训才成才吗?有了您替我把关,那种错我再也不会犯了。”
他在这方面算是深得刘如君心传,纪筠平笑着摇摇头,心里很得意,只是想到了那个总和他对着干的大儿子,脸上的笑又收了回去。
纪令贤在旁边眼睛一转,就猜到纪父可能是想起来关于纪修衡的事,不过他自己心里还打着算盘,就盼着父亲能让纪修衡回纪家留个孩子,之后滚到天涯海角,最好再也别出来碍眼。
“看什么呢?”纪修衡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谢慈捧着平板,眼神专注地看着什么东西。
谢慈正看得入迷,就没有抬头:“是一个漫画,回来的时候小雅在热搜上面看到的。”
纪修衡心里不满,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揉着谢慈的脸嘬了好几下,等到那双眼睛又专注看着自己的时候,才笑了起来。
“长梦——长安客——”纪修衡顿了一下,看着谢慈手里的屏幕,饶有兴趣地开口:“这个漫画好看吗?”
谢慈还没看多少,兴致勃勃开口:“故事很有意思,虽然里面有一些动作画得不太对,但还是挺吸引人的。”
他晃晃脑袋,试图把揉捏自己耳朵的两只手晃下去。
《长梦长安客》这部漫画的画面非常细腻,除了丰富的剧情线之外,还有很精彩的人物塑造,以单元的形式串联起众多发生在长安城内的故事,连载的时间也很长,前几年才刚刚完结。
纪修衡轻轻按摩着谢慈大腿上,因为吊威亚和大量打戏留下的淤青痕迹,垂眸道:“这块淤青是在哪儿撞得?”
他指着谢慈右腿侧边的一块巴掌大淤青,一边用手搓热跌打药油,一边开口问。
“上午排练的时候在桌子上撞了一下,已经没感觉了。”
谢慈侧过脸看了看那个位置,原本白而柔韧的大腿上此时除了快要消退的吻痕,剩下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基本都是拍打戏的时候留下来的。
热热的触感贴着皮肉按压揉捏,略微刺鼻的药油味随着纪修衡的动作散开,谢慈偶尔蜷一下小腿,身上的睡衣都随着动作乱七八糟的皱了起来,露出后腰雪白的一小片皮肤。
“别不拿身体当回事。”纪修衡揉了揉谢慈的后腰,又把他的睡衣整理好。
“我现在也不能去剧组天天陪着你,你自己拍戏的时候要多注意一点,之后每天晚上我都会检查。”纪修衡说。
至于怎么检查?
自然是全身上下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检查,务必要保证除了他留的痕迹之外,没有其他的痕迹。
“你还说我,我都听田姐说过了,你以前拍戏的时候受伤更多。”
谢慈理直气壮,熟练的解开纪修衡的睡衣扣子,指着腰侧的一道疤开口:“我从你粉丝群里看到有人说了,你这个疤就是之前拍戏留的。”
“你在,我的粉丝群?”纪修衡关注点奇特,谢慈原本严肃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却又接着说:“我说的是你的疤。”
纪修衡握着谢慈的手,“这都过去多久了,而且当时你也不在我身边。”
如果早知道上天会把谢慈送到他身边,那么纪修衡一定会全副武装到身上的每个部位,保证自己的身上一道疤都没有。
谢慈拍了一天戏,在纪修衡旁边看了一会儿漫画,就被强制性收走了平板,随后半抱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刚睁开眼睛,就看见纪修衡换了身出门穿的衣服。
紧闭的窗帘隔绝了全部阳光,角落的落地灯只开了最低亮度,微微照在四周。
“我这两天有事,暂时不能陪你了,有事你就打电话给我。”纪修衡眉目清正,低头亲吻谢慈的时候却格外的依恋。
“好,我会给你发消息的。”谢慈还没彻底清醒,有纪修衡当抱枕,他睡眠质量都变好了不少。
等谢慈洗漱完之后,房间里就剩下他一个人,餐厅桌面上还摆着温度刚好的清淡早餐。
夏季多雨,连日的高温过后,下午的天气染上了阴云,就连空气中的闷热都消散不少。
“小雅姐,喝点水吧。”金岳一路小跑,拿过来两瓶水,并将其中一瓶递给了正在看拍摄的小雅。
今天要拍的是年长生与失踪父母见面的戏份,拍摄地点也转移到了另一个建筑群里,窄窄的长巷子把光线切割成条状,白墙黛瓦映着灰暗的天光。
蛛娘子抱着手臂,还是那身五彩的衣裙,她从松鹤山庄里带走了濒临昏迷的年长生,又替他一把毒药收拾干净了满地尸体,作为回报,她现在是年长生的新师父。
虽然这个期限只有一年,但也足够她好好磨一磨这把刀,以用到之后的打算中了。
距离上次见到父母,已经过了将近四年,父母的下落,还是年长生从濒死的松鹤老人书房里找到的旧信件里翻到的。
镜头从正面推过去,慢慢推进到谢慈面无表情的脸。
“庄主大鉴,小儿长生已送至陶城,按约结清。另,此子出生那年,有道士言此子体质特殊,血可入药吾与内人本不信,然长子病危,不得已取血一试,自此逐年取血以救其兄长,若非蒙获庄主恩情,长子恐性命难保,现庄主既欲以长生入药,此事不敢隐瞒,还请庄主明察年某顿首。”
剧本里,年长生通过这封四年前的信,才知道父母除了自己以外,竟然还有一个儿子,并且瞒得滴水不漏,他这才知道,原来父母不是失踪,而是一家人终于团圆。
年长生的手指在离门板约莫一寸的地方,缓缓停住。
门缝中隐隐的人声飘了出来,带着舒心的愉悦,一点点凿进年长生的脑海。
他往后退了半步,蛛娘子眼里带了点玩味,看着年长生绕到了这间院落后方,脚尖点地后跃到了砖瓦掩盖的一处角落里。
院落里又传出笑声,这次听得更清楚,年父年母的声音,和素未谋面的大哥的声音,甚至还有几声小孩子的欢笑。
年长生慢慢低下头,日头渐沉,光线也一点点暗下去,他动作极其隐蔽,院子里的五个人半点都没发觉,只如最寻常的一家人般说说笑笑。
巷子里渐渐起了层薄雾,像是纱一样包过来,裹住了陷入夜晚的小巷。
年长生脚步很轻,一点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眼眶没有红,像是干涸到裂开的地面一样,只有眼底像是盈出了泪一版,像是终于相信了什么事实,一直挺着的背微微弓着,在看到台阶上一个小巧的荷包后,终于彻底塌了下来。
那个荷包的布料,和母亲留给他的一样,只是上面的刺绣和针脚却要精细太多,年长生身上还放着已经烧得不成形状的那个荷包。
两相比对,就如同他在父母心里的地位一样。
“吱呀”的开门声响起,年长明推开门,只看到台阶上一块烧焦了大半的破布,他皱着眉将那块布捡起来,随手丢在了旁边。
剧情到这里结束的时候,年长生终于彻底完成了“长生客”这种药材的炮制。
无情无爱,天地之间孑然一身。
李民喊了声“cut”,视线却还停留在谢慈身上。
电影故事到这里才进入了下一个转折点,如果有人能够长生不老,那对这种人来说,无亲无友到底是一种惩罚,还是一种保护?
在化妆间休息的时候,莫利和小雅几个人围着谢慈闲聊,还时不时让他发表两句看法。
等到要回酒店的时候,谢慈戏里的情绪也散的差不多,又变成了平时的状态,只是在面对屏幕那边纪修衡的时候,很快就软成了一团。
“这个就不脱了吧”谢慈消极抵抗。
但对面的纪修衡却微微一笑,话在嘴里转了个儿弯,温柔开口:“那咱们就不脱了,衣柜右边有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宝宝去把那个穿上。”
柔和的不能再柔和,低沉的声音像是古典乐器般优雅,而此时声音的主人却是穿着一身完整的西装,半跪在床上,隔着屏幕勾着自家的小木头为色所迷。
谢慈一听不用脱,立刻松了口气,可当看到衣柜里面那套衣服之后,整个人的脸都烧了起来。
那套衣服颜色款式和纪修衡身上的极其相似,只不过并不是西装,而是一套极其华丽的礼服,原本常见的裙装被修改成了层层蕾丝的短裤,衣服旁边还摆放着一根短鞭和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头饰。
“宝宝,转过来。”——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xp大发作,先线上过过瘾()
ps:收尾中
第125章 他是我的人
被谢慈扣到床上,变成一片黑色的屏幕里重新出现了亮光,短暂的聚焦过后,屏幕那边原本的柔声细语转而被呼吸声所替代。
谢慈穿着那身精致繁复的礼服,原本柔韧的大腿被卡出微妙的弧度,整个人宛如真人玩偶一般,浓密的睫毛垂在白玉般的脸上,覆盖出小片的阴影,头顶毛茸茸的猫耳耷拉着,随着佩戴者的动作微微颤动。
纪修衡眸色蓦然转深,下腹处硬挺的西装布料随着越发清晰的镜头画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阴影。
“把鞭子也拿过来,宝宝。”
低低嘶哑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带着急切地渴求。
谢慈虽然耳朵尖尖红的要滴血,却非常配合的照做,把那根做工精致的短鞭握在手心,漆黑油亮的鞭身短短,却仿佛带了缠绕的某种气息,裹在谢慈周身盘旋不去
等到这场隐忍管家和娇纵主人的戏码结束后,谢慈那双猫耳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小口小口的汲取着空气,而视频那边,压抑着情绪的急促呼吸声还在继续。
谢慈想看又有点不好意思,只掀开了手机屏幕的一侧,悄咪咪看了一眼对面非常慷慨的纪修衡。
扣子紧紧系着,上下滚动的喉结沾了汗,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略显凌乱,纪修衡看着屏幕角落露出一双水盈盈眼睛的谢慈,笑得带了点餍足后的温吞。
手上动作没停,虽然只出来这几天时间,但是纪修衡照常带了几件谢慈的衣服,此时正皱巴巴散落在周围,又被这个偷窃了主人衣物的管家握着,揉着,搓着,慢条斯理地用来发泄欲望。
光线清晰,谢慈被屏幕上那张极其俊美矜贵的脸点了一下,有点想念,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怯意,小腹和腿肉都仿佛已经开始发酸发胀,如同被那种电流般的感觉反复侵占。
“啪”的一下,谢慈指尖落在屏幕上,把视频给挂断了。
【家:我要睡觉】
谢慈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努力不去想刚刚看到的画面。
等到他从浴室里面出来后,聊天框里已经刚好弹出来纪修衡发的新消息。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一张图片。
上面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毕现,显出些狰狞勃发的味道,粘腻的液体在掌心和手指间挂着,极其浓重的表达着对于另一个人的渴求与爱欲。
边角处的床头柜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酒店logo,堆叠的三角形,铂金边框,谢慈之前有一个在H市拍摄的广告,当时的品牌方定的就是这家酒店。
“修衡,这些都是邓小姐当初留下来的几样东西,其中有一些我请人翻新了一下,你看看还少不少什么。”刘如君柔柔一笑,岁月并没有让她的面容苍老太多。
还和当时照顾他母亲邓君如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一样的不起眼。
崭新的首饰盒里,中间放着的就是那条蓝花冰种玉镯,邓君如生前喜欢玉饰,后来在纪家全身心照顾孩子和丈夫的时候,还说过要把这些都留给纪修衡未来的妻子。
纪修衡看了一眼那些首饰,没给回应。
刘如君也不尴尬,倒是旁边的纪令贤,像是蒙受了什么屈辱一般,拳头握得紧紧。
“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怎么样?”纪父开口。
“别听你爸这么说,前段时间你演的那部电影,我们还去看了。”刘如君是纪父的第二张嘴,立刻接上:“演得可真好。”
“再好也就是给别人看的玩意儿。”
纪筠平观念陈旧,还是以豪门之后自居,再加上妻子的柔顺,更显得此时儿子对自己的不服从多么让人怒火上头。
“筠平,别和孩子说气话。”刘如君笑着描补,脸上都是慈爱。
纪修衡笑了一下,手里把玩着一个四六无事牌,这个是他母亲当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原本以为丢了,没想到居然在刘如君手里。
更显得对面的慈爱虚伪和好笑。
“你已经快三十了,这么多年,也该回家了。”纪父缓了缓情绪,但还是对纪修衡冷淡的态度有些不满。
“我有家。”纪修衡那枚羊脂玉戒还戴在手上。
“玩玩而已,你还真能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不成?”纪筠平想到纪令贤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根本没提谢慈的名字,这种捞男人的货色,他说出来都觉得脏了自己的嘴。
“这个是你妈当年那部分股份,加上这些年增值的,这些年一直给你留着。”纪筠平看着眼前的纪修衡,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这个儿子太过于反叛,他们也不会较了这么多年的劲。
纪令贤呼吸略微粗重了起来,纪父扫了他一眼,继续开口:“另外,我名下还有百分之三十,你是家里的长子,这部分里的三分之二都写在合同里,一起留给你。”
刘如君这个时候抬起头,脸上带着笑:“修衡,这么些年你一直怪家里当时冤枉你,这也都是我的错,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和你弟弟会先搬出去住”
“我没打算回去。”纪修衡开口,言外之意很明显。
“我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工作。”纪修衡话说得很清楚,“当然,如果你们要给我钱,那我也不会拒绝。”
纪修衡唇角微微上扬,面前三人神色各异的脸上内容丰富,倒是比不少演员演的戏还要精彩。
纪筠平的脸沉了下来,他最不喜欢这个儿子的一点,就是他总是在挑战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
纪修衡很熟悉这个表情,母亲去世后,刘如君每次不经意提起他顶嘴,对弟弟语气粗暴,不听话的时候,纪筠平就会露出这种,被忤逆后的不悦。
“修衡,家里也是为你好,这些年你虽然没回来,但是你爸爸一直在想你,只是嘴上不提。”刘如君苦口婆心地劝:“而且,你和那个人能好多久?你爸也是怕你长期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不结婚以后也没个孩子照顾你”
纪令贤从自己母亲的话缝里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开口道:“哥,爸妈真的是为好,只要你愿意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包间里,基本上都是刘如君的声音,纪父端着架子,心里又憋着火气,很多不方便说的软话,都交给了她来讲。
至于纪修衡,看着对面坐在一起的三个人,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很快彻底消散,只留下冷冷的打量。
车轱辘话来回转,包间桌面上,除了股份文件之外,又多了几张类似于简历一般的纸。
相片,个人信息,家庭信息等清清楚楚,俨然是相亲的架势。
“这些都是家里给你看的好姑娘,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结婚生子是大事,越往后拖反而不好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就盼着你和令贤都能够成家立业,一起把家里的事情做好。”
起承转合,与其说面前这三个人是来求和,倒不如说是来求子。
纪修衡把桌面上的首饰盒排列好,开口道:“还是别费心了,我喜欢的是男人,至于纪家的公司,还是留给你们母子吧。”
“修衡。”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爸妈好心想让你走正路,你这话也太伤人了。”纪令贤梗着脖子,被刘如君掐了大腿后忍痛开口。
“正路?我看是你这个好儿子生不出孙子,所以才来找我的吧?”纪修衡神色淡淡,说话却很锋利:“可惜了,纪家大概是注定要绝后,不过也不算坏事,省得再去祸害别人了。”
“混账!”纪筠平本来就阴沉的脸铁青一片,手掌猛地拍在桌上,“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他猛地站起来,顺手抓过面前分量十足的厚瓷茶杯——胳膊一扬,半点不收力气地朝着纪修衡砸过来。
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残存的茶水溅落在外。
“砰”的一声,这个带着怒火的茶杯在空中猛地炸开一声脆响,原本的轨道被一只手机凌空截住,两相撞击之间,坚硬的金属将这个被子撞得支离破碎,瓷片崩落了一地。
“啊!”纪令贤惊叫一声,看着门口呼吸急促的谢慈,浑身上下都开始疼。
包间门还没关上,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的田姐匆匆赶到,包都差点被甩飞。
谢慈就站在纪修衡身前,肩宽腿长,眉骨高而柔,鼻梁挺出优美的弧度,微微上挑的眼尾浓墨重彩,那张美的极具冲击的脸,让对面纪家的三个人都愣了一瞬。
“你是谢慈?”刘如君最先反应过来,开口的语气里带着强压下来的镇定。
“谁砸的?”谢慈声音不高,甚至很温和。
纪修衡偏头看着谢慈,只一瞬间,原本脸上的冷意和防备全都被化开,冰冷的眼神也软了下来。
田姐把包间门关上,先扫了一圈周围的墙壁,确定没有摄像头后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了包间里的众人。
谢慈稳稳站着,对面纪家的三个人也都在刚刚的响声中站了起来,其中纪父神色更加难看,他是看过谢慈的照片的,对这个长相过于突出的男人印象非常差,只觉得就是谢慈勾引了纪修衡,让这个本就误入歧途的儿子更加忤逆和不孝。
“谢慈,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我们家里的事,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纪令贤看着旁边的纪父,硬着胆子开口,只不过脚下的动作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刘如君微微皱眉,站在纪父旁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纪修衡是我的人。”谢慈平静地开口:“你们三个,才是外人。”——
作者有话说:本章田姐兼任助攻和红娘
第126章 坏心眼的纪管家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纪令贤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旁边刘如君轻轻给纪父顺气的声音。
“没事吧?”纪修衡根本不在乎对面三个人的反应,只走到谢慈身边,仔仔细细把人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被碎瓷片划伤后才开口。
“没事,我刚刚站的位置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谢慈看了眼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眼里露出点可惜。
这还是纪修衡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之一,现在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地上四散的茶水很快就彻底凉下去,小小的水面扭曲映出纪父涨红的脸。
刘如君赶紧把自己的茶杯端给他,脸上又挂了笑:“这是谢慈吧?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妈!”纪令贤低喊了一声,却也不敢上前,只有些愤愤地看着围着谢慈转的纪修衡。
这么一遭下来,他和母亲原本的打算是彻底泡汤了,纪令贤又看了眼纪父,心里又安心又着急。
安心的是,纪修衡本来就不讨父亲喜欢,现在估计连邓君如的那部分股份都拿不到手里,至于着急,则是怕还不存在的那个“继承人”彻底消失,到时候能不能拿到公司还是个问题。
不过想了想已经板上钉钉的项目,纪令贤又强压着情绪镇定下来。
“饿不饿?田姐来的时候订了餐厅,就等接你一起去了。”谢慈没心情关心对面的弯弯绕绕,开口对纪修衡说:“走吧。”
纪修衡握住了谢慈的手,田姐站在两个人背后,表情很稳很从容。
“纪修衡,你今天走出这个门,纪家之后的一切,都再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纪父终于缓过劲来,声音里带着威胁。
谢慈回过身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半步,整个人都像是弓箭上那根紧绷到极点的弦,纪令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意识到这一点的纪父脸色更加难看。
他是上年纪了,但还不至于傻到可以被随意糊弄的程度,纪筠平心里清楚,他一共两个儿子,如果不是纪修衡和家里闹掰,他最属意的接班人还是这个大儿子。
“这个问题之前不是问过一遍了吗?”纪修衡低头将谢慈的手握得更紧,语气淡淡:“我的回答不变,纪家的一切都和我无关,这次之所以过来,也只是为了拿回我母亲的遗物,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田姐包里还装着谢慈屏幕碎裂的手机,笑着走到茶桌前,指尖点了点七分满的茶杯,“这茶都凉了,三位再叫服务员换一壶吧。”
刘如君脸上的假笑僵硬住,语气也不善起来:“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自家人的口味,自家人最清楚。”
“是吗?”田姐收回视线:“别喝了对身体不好,倒时候反而吃亏。”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只剩下三个人的包间里,传来了一声炸响,装了慢慢一壶凉茶的茶壶被重重摔在地上,纪父面色铁青,原本的股份文件被撕成了碎片。
—
“吃吧,两位。”田姐坐在椅子上,对着面前这对情侣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谢慈是从哪儿知道纪修衡这两天住的地方,李民早不放假晚不放假,偏偏挑了个好日子,谢慈一有假期,立刻来找她问纪修衡的事,等到田姐反应过来,刚刚那场闹剧就已经收好尾了。
这个谢慈平时看着呆呆的,结果没和她说几句话,就把事情套了个七七八八,一听说纪修衡要和纪家人见面,不知道脑补出什么内容,立刻就要去找纪修衡。
这会儿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擦了层黑,田姐订的这家店就在《长生客》剧组所在的拍摄基地附近,桌子上的菜色多是清淡口味,只有少数几道重油重辣的菜,都放在了田姐面前。
“你不让我陪着一起,就是为了自己过去,看对面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给你下套的的?”
田姐夹了一块子油亮的辣子鸡肉,对纪修衡开口说道。
“太抬举他们了。”纪修衡给谢慈烫着碗筷,语气温和。
“算了,我也说不动你。”田姐说:“谢慈我给你带过来了,怎么交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就不管了。”
“田姐,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谢慈老老实实坐在纪修衡旁边,一张脸嫩嫩小小,半点看不出刚才在纪家人面前那副冰冷强硬的架势。
“麻烦?”田姐笑了笑:“是挺麻烦我的,又当司机又给你俩收拾残局的,回头年底了,我的奖金记得多发点。”
谢慈点点头,戳了戳纪修衡。
纪修衡哭笑不得,只用力捏了捏谢慈的手心,也跟着点了点头。
等回到酒店的时候,时钟的指针已经快到数字十的位置。
一进门,纪修衡就把谢慈托在怀里,鼻尖蹭过对方的鼻尖和脸颊,缠绵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舍得换地方。
“你去见那些人怎么不告诉我?”谢慈语气里没有指责,白皙的手抚摸着纪修衡的侧脸,浓密睫毛下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
他不在的时候,对面三个人欺负他家纪老师一个。
谢慈只可惜自己没多带两个手机,也好砸回去,纪父和刘如君不能砸,但纪令贤却是个非常适合的靶子。
“是我的错。”纪修衡认错态度良好,“我担心你去了,会听到他们说难听的话”
“我不在乎。”谢慈专注地看着纪修衡,“我只把你的话听在心里,他们说什么,我根本不在乎。”
从客厅门到卧室的距离很短,但纪修衡还是觉得这段路很漫长,他心如擂鼓,语气干涩:“剧组明天还要拍戏吗?”
谢慈仰着脖子,喉结被啃咬的发痒:“明天剧组休假两天,今天只拍了两场戏,不然等下我还来不及去找你呢。”
谢慈断断续续的说话,一双眼睛里染上些水色,纪修衡的兴奋很明显,刚刚经历过昨晚“纪管家”的环节,谢慈只觉得还没开始,自己的小肚子就已经隐隐发酸。
昨天隔着屏幕都已经翻来覆去这样那样,谢慈想起来卧室还没收回衣柜的那套衣服,整个人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那个,卧室里太乱了,要不我们去旁边的小卧室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谢慈红着脸,磕磕巴巴开口,试图让这只箭射出的速度慢一点。
“为什么?”纪修衡慢条斯理地埋在谢慈胸前磨牙。
“因为,因为”谢慈闷闷几声后,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开口:“反正不要进去!”
“好吧,那老公就先去小卧室里。”
纪修衡艰难松口,还不忘留个话口,半抬着头看谢慈的脸,抱着人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谢慈软哒哒趴在枕头上,还没缓过气,平时无人问津的小卧室里气温略微高了一些,酿出点缠绵的滋味。
小卧室里没开顶灯,纪修衡穿着略微凌乱的长裤,后背在刚刚被留了几道痕迹,眼睛还落在谢慈身上,一寸一寸地扫了一遍又一遍,搭配着那张温润矜贵的脸,烘出点灼热的情浓气息。
“你怎么还穿着衣服。”谢慈被剥成一颗白荔枝,看到罪魁祸首的时候,忍不住想要解开腰带上面的金属卡扣。
然而,对方不躲不闪,反而让谢慈又把手收了回来,继续软哒哒趴着,小口小口呼吸缓和刚刚的激烈。
“算了,我是比较善良的人。”谢慈背着身,还没小声说两句话,就被背后的纪修衡一把抱在怀里,发酸的双腿被小心翼翼拢住,连着轻薄的被子一起带到了主卧里。
“小卧室里太乱了,等明天再收拾。”纪修衡一眼就捕捉到了主卧床边那套叠起来的衣服,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又换了新的话。
“宝宝刚刚是不是想穿衣服?”纪修衡捏了捏大腿根部柔软的白肉,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凝成实质,将面前的谢慈拖入口中
“还有这个。”纪修衡手上拿了条毛茸茸的尾巴,他的手指刚落在谢慈后背腰窝上面,就看到浓密黑发中那两只猫耳猛地抖动
第二天,谢慈睡醒后的时间直接到了中午十一点多,原本只放了几样杂物的床头柜上,摆了用精致小碟子装好的菜肴。
纪修衡一手包办了谢慈的全部晨间活动,如果不是谢慈本人坚决抗议,他连上厕所都恨不得陪同左右。
“那好吧,我在门口等你。”纪修衡眼里露出些失望的神色。
“你去客厅里!”谢慈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带了十足十的羞恼。
纪修衡见好就收,临走前还不忘把床边那套衣服带到洗衣机里面,娇贵的蕾丝布料被扯开了几道口子,和昨晚的主人一样,都被邪恶犯上的管家握在手心里来回揉搓舔舐,一遍遍留下专属印记。
两天时间显得尤其短暂,随着天气的变化,《长生客》剧组的拍摄时间段也进行了调整,刻意避开了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间,以此来保证演员们的拍摄状态。
只是作为核心主角,谢慈的拍摄工作量仍旧很大,一旦开始拍摄,几乎是在剧组里面连轴转。
“纪哥,你每天都呆在酒店里,不会觉得很无聊吗?”周墨把手里的新鲜蔬菜放到厨房里,忍不住问道。
“不觉得。”纪修衡语气淡淡,把各种各样的蔬菜一一归类拜访好,“你以后会懂的。”
周墨打了个冷颤,看着面前沉浸在家庭主夫状态的老板,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对了,纪哥,张导那边应该还有一部分宣传活动”
说到正事,纪修衡脸上也认真不少,听着周墨开口汇报一些行程安排时,心里还算着能留在H市的时间。
“小谢,今天你带了什么饭啊?”于恒笑眯眯走到谢慈旁边,看了眼对方餐盒里面摆放精致的菜,忍不住感慨。
“你新招的这个助理还真不错,回头我也跟经纪人商量商量,找个厨艺好的助理,拍戏也能吃点家常菜。”
“这个助理确实很好。”谢慈笑道:“就是工资有点高。”
纪助理的工资不是钱,是人——
作者有话说:这个纪修衡绝非扇贝!
小慈是物理意义上的肉痛(非痛也)
ps:最近略忙,评论抽空集中看,爱你们
第127章 版权挖坑
于恒坐在折叠椅子上,打开手里还热乎的盒饭。
除了一些需要长期保持身材的演员,剧组里大部分人都是在吃后勤部门工作人员订的这种盒饭,两荤两素,搭配均衡,菜式算是很不错的待遇,还有高蛋白低脂肪的健康版。
“经纪人安排的吧?”于恒笑道:“你平时拍戏体力消耗大,找个专门照顾你饮食的助理也好,工资高点也值。”
“是啊,这种贴心的助理难找的很。”齐兰开口道。
天气太热,有房车的明星等戏的时候,基本都在里面吹空调,只是《长生客》剧组这段时间拍摄进度紧张,基本上吃个午饭就要上机,戏份重的演员就经常到剧组搭的阴凉区域里休息,以方便时刻调整状态和开拍。
“齐姐,你坐这儿吧。”谢慈往风扇边缘挪了挪。
“不过怎么没见他来过剧组?”齐兰说:“都是小金和小雅轮流来。”
“还有我经纪人呢,三个人陪着就够了,再让他过来,剧组都挤不下了。”谢慈笑着回答,额角显出点细密的汗。
“给,用干纸巾擦擦,别把妆给蹭花了。”齐兰细心,给谢慈递过去小包纸巾。
“等秋老虎过了就好了,马上就到十月份了,天气也没这么热,拍戏最舒服了。”于恒心里算着通告单上的时间,接着开口:“然后到十一月末杀青,刚好也避开最冷的时候。”
《长生客》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不算长,杀青的时间预计定在了十一月末尾,谢慈上一年春节就是在剧组度过的,当时他还没和纪修衡在一起,对这个团圆日的期待都被拍戏占据。
今年春节,谢慈已经和纪修衡商量过,要在两个人家里度过,甚至已经提前开始考虑年夜饭的搭配。
“我今年还想参加华钟奖颁奖典礼呢,不知道那会儿能不能有时间。”
齐兰微微皱眉,她有一部影片就是今年暑假上映,虽然齐兰演的是个配角,但这种典礼活动某种意义上,也是争取资源的好机会,她并不想错过。
谢慈合上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盒,也被齐兰带着想到了这一点。
入夜时分,沉寂了一整个白天的论坛组突然顶上来好几个hot帖,其中一个的标题已经飘红:《倒计时开始,给今年华钟奖开一个预热帖》
1L:先放一个名单,涛论范围限制在今年入围华钟奖名单的电影,可以自由讨论各个奖项的参与人选。
2L:跟一个。
6L:今年最佳男主感觉没多大悬念,《潜渊》一部电影的票房占了大盘一半还多,张导真的是老当益壮。
9L:评委组捂着眼睛勇敢跑下去吧居然又给了某个关系户最佳男配提名,疑似要随机撞死一家粉丝。
15L:该说不说,《潜渊》和《春分谷雨》两部电影都挺好的,前者票房虽然吃了点题材的亏,但完全不输,《春分谷雨》男女主演技稍微差了点,但喜剧类型的电影票房数字还是吃香,要不是《潜渊》压着,稳稳第一。
27L:网传提名名单到底准不准,话说谢慈演的那个角色能算是男配参选吗?
35L:估计不行,上面还有陆飞辰呢,不过谢慈现在演的这部电影大概是要冲明年的最佳男主,先观望吧。
帖子里内容越讨论越多,到后面逐渐变成了粉圈大战,周墨作为三好助理,兴致勃勃地把这些消息发给了自家老板和田姐。
“白天闲聊的时候还说到这个奖了,我看了通告时间安排,那天下午没有拍摄,刚好过去看颁奖。”
谢慈被纪修衡圈在怀里,周墨的消息刚发过来,他就看到了上面华钟奖三个字。
纪修衡这段时间基本是两头飞,只不过相较于之前在剧组,时间上面要自由很多,每周三天时间去B市处理公司项目,剩下四天时间就安安心心在酒店里陪着谢慈。
李民作为剧组导演,只当自家男主身边多了一个助理和专属表演指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者,谢慈和纪修衡目前关系还没公开,只有亲近的几个人知道,为了避免影响谢慈在剧组的工作,纪修衡平时非常低调,行程安排保密性很高。
纪修衡把手里剥干净的小块柚子肉喂到谢慈嘴巴里,“时间会不会太赶了?”
“还好,剧组给的通告单安排很详细,我算过时间,当天上午的戏拍完后,中午就能走,凌晨再回来也不耽误第二天下午的拍摄。”谢慈认真地说。
《长生客》剧组规模算是中等,度过前期的磨合后,九月和十月的拍摄工作量明显加大,到了十一月份,则更多打磨一些细腻的画面,时间上相对没那么紧张。
“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陪你参加颁奖。”谢慈转过头看着背后的纪修衡:“我想亲眼看到你在台上领奖的样子。”
谢慈在心里默默补充:而不是只能看几年前的颁奖视频。
纪修衡低头笑了笑,“万一我没有拿到怎么办,你会不会很失望?”
谢慈侧脸压在他胸口,语气懒洋洋的:“不会啊,我觉得你演的很好,有很大可能拿奖的。”
纪修衡把他整个人翻过来,让谢慈趴在自己身上,专注看着自己继续说。
“而且就算这次评委没有眼光,你还可以再演一部电影,参加下一次颁奖典礼呢。”谢慈立场完全偏向纪修衡,笑眼弯弯开口:“如果你不想继续演戏,那等我拿到了奖杯,就把它送给你。”
他语气坦荡,临了还不忘轻轻拍了拍纪修衡的手臂,示意对方不要有压力。
纪修衡收紧怀抱,吻了吻谢慈头顶翘起的一撮柔顺发丝。
“咳咳,我要喘不上气啦!”谢慈用力翻滚到床另一侧。
谢慈卷着被子滚到距离纪修衡一段距离的位置,以此捍卫自己的自由滚床权。
自从床上多一个人之后,两米宽的大床,除了晚上某种环节之外,平时用于休息的范围几乎不会超过一米,即使是安静的睡觉,纪修衡也总喜欢贴着谢慈睡。
“你嫌弃我?”纪修衡朗正的眉眼很是委屈。
这才多久?
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们还没腻歪多久,谢慈就嫌弃自己了吗?
“没有!”谢慈立刻否认,又卷着被子滚动回去,还没靠近床上另一侧的纪修衡,就连人带被子再度被卷进怀里。
纪修衡开始念经:“肢体接触是促进感情升温的必要手段,之前我们两个异地恋的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对方一次,现在这么宝贵的相处时间,一定要效率最大化,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
谢慈被绕的晕头转向,是不是脸上就被啃一口,不容易被发现的后腰区域更是重灾区,啃啃咬咬的淡红痕迹密密麻麻。
纪修衡下口很有分寸,基本上当天留当天就能消除。
“纪修衡,你怎么黏人?”谢慈摸了摸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忍不住小声嘀咕。
“呼——”纪修衡半抬起头,唇边微微沾了点水痕,相当直白地吐露了一连串此刻的心声,谢慈越听耳朵越红,双腿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却被怀里的纪修衡拆礼物一般,慢条斯理地打开
顾忌到谢慈最近拍摄任务量大,纪修衡这几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基本等到谢慈舒服了之后,一个人再看着手机里面自家恋人的照片慢慢发泄出来。
谢慈有一次扫了一眼相册,几千张照片密密麻麻分类齐整,拍戏的,休息的,吃饭的,甚至还有不少路透视频里的截图。
卧室房间里,摆了个小台历,时间过一天,上面的痕迹就多一笔。
“好好休息,等拍完这部电影,我非得把你关在家里一个月不出门。”
纪修衡这句话颇为咬牙切齿,只是话说得狠,行动上却很软,愣是等到身上那点寒气散透了,才肯到床上抱着自家恋人睡觉。
谢慈哼哼两声,小声嘟囔了两句碎话之后,就再也扛不住睡意,在轻柔的按摩中缓缓陷入梦乡。
—
“我说纪少爷,你这小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吧?”田姐看着视频那边的纪修衡,对手头文件的怨念更甚。
“不好意思,恋人太体贴了。”纪修衡安静片刻,开始开屏秀幸福。
“这话不假,我看你也是不思朝政,还记得纪令贤买的那个IP吗?”田姐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担忧问道:“对了,等下个月初还有颁奖典礼呢,你注意保持身材。”
纪修衡直接跳过了后面的话题,顺着田姐第一个问题开口道:“你发的文件我都看了,等他把资金投完,就可以开始放消息了。”
田姐点点头,知道他的意思。
“估计纪令贤也想不到,卖版权的原作者前几年就去世了,后面的工作都是她侄子完成的。”
田姐笑了笑,《长梦长安客》这部漫画连载时间过长,纪令贤只想着能靠着版权和制作赚一笔,却连这一点都没查出来,版权埋雷向来是最要命的一点,更何况除了这个问题,还有另外挖好的坑,只等纪家往里面填钱。
等说完这个主要的信息,田姐看着视频里春风得意的纪修衡,忍不住又开口道:“别扯开话题,我让周墨给你买了几样健身器材,你这个家庭主夫别只顾着抓人家小谢的胃,身材管理得跟上。”
看着那边面无表情的纪修衡,田姐扑哧一笑,挂了电话开始忙手头的文件。
纪修衡看了眼刚被金岳送过来的哑铃,沉默了一会后,选了里面最重的一对,开始身材管理——
作者有话说:纪家很快就要下线,然后就是纪影帝再度回到颁奖台
ps:时刻铭记身材管理的纪老师!
第128章 事无巨细
“可算是回来了,昨天晚上的红眼航班差点没把我给困死。”
莫利懒洋洋半躺在保姆车里的长沙发上,开口吐槽道。
他眼下还有隐隐的青黑,这段时间里,莫利除了在剧组陪着谢慈拍戏之外,还去了不少谈合作的饭局,经常要赶行程,整个人都累瘦了一圈。
“你这次去的时间确实挺久的,都快一周了。”小雅在旁边关心道:“张导工作室那边目前是什么想法?”
“聊了好几天,当时我和小慈签到张导工作室的合同上写得虽然不是很详细,不过他们那边诚意挺足的,算下来咱们也不亏。”莫利把行李包拎过来打开,拿出里面的一沓资料,递给旁边正在喝水的谢慈。
谢慈放下手里的雕刻刀,吹了吹初具雏形的小木块,接过纸质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金岳并不在车上,纪修衡昨天回B市的时候他跟着一起回去了。
谢慈和莫利当初从汪明德手下公司解约的时候十分匆忙,好不容易在张运江面前争取到了机会,即使合同里提到了几项条件,两个人也都答应了下来,毕竟是大导演的工作室,很多人想进还进不去,多几个条件根本没人在乎。
“那边有具体的方案吗?”谢慈看了个大概,随后开口问。
莫利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眼里带了点笑,开口道:“张导工作室初步给了一个方案,并不完全按照合同上面的要求来,稍微做了点调整。”
“调整?”小雅抬眼看过来,疑惑道。
“对,张导说了,小谢演《潜渊》两部电影,再加上《寒江渡》这部剧的片酬,违约金这块已经算清了,至于方案嘛他希望小慈能跟顾士舫一起,去演一个朋友的新电影,说是拍摄难度会比较大,条件估计挺艰苦的。”莫利说:“剧本我也带过来了,那个导演你们可能不知道,叫王德锐。”
谢慈从那一沓文件里翻了几下,找到了莫利说的那个装订好的剧本。
“片酬这块正常按业内水平走,还有一部分分红,张导意思是不能压榨自己人,该给的好处都很大方。”
莫利语气轻快,他这次去之前都做好了被扒下来一层皮的心理准备,毕竟自家谢慈现在热度正高,又背着星河工作室的人情债,压片酬、占档期等一系列都可以算是常规操作。
“王德锐?”小雅想了下,顿了顿开口道:“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感觉好像是在哪儿看过。”
“哦对,你是学编导的,说不定还真听说过他的作品。”莫利点点头,看着谢慈翻动那本薄薄的剧本。
谢慈手里的剧本一共也就十几页,里面只有大致的故事梗概,是一部现代电影,题材不算新颖,围绕查案解谜展开剧情,随着这几年动作警匪片的没落,这种电影题材已经日薄西山,能飘出点水花的作品很少。
“题材没太大问题,就是故事稍微有点老套。”
谢慈花了点时间把剧本看完,这个题材的电影他也看过,纪修衡有一部拿了最佳男配的电影,题材就是警匪片,里面的纪修衡演的是个反派,虽然是叛变的卧底,但人格魅力很强,隐隐盖过了男主的风头。
“是吧,我也这么感觉,当时给剧本的时候,王导说后面还会再完善,应该要大改。”莫利叹了口气,毕竟也是还人情,剧本一般般已经算不错了,总比演烂片烂人设要强。
“我想起来了,大三那会儿我跟朋友看过这个导演的作品,一共也没几部,而且都没在国内上映过。”
小雅猛地一拍手掌,脸上带了点兴奋,随后又变成担忧:“王德锐导演水平其实不错,不过国内知道他的人太少了,到时候票房压力估计也不小。”
之所以说“也”字,当然是因为《长生客》这部电影的票房压力同样很大,不仅要靠谢慈来扛票房,还要提前防备梁谷骏《菩提梦》的票房通稿。
“还有顾士舫呢。”莫利倒是不担心这个,“他虽然不是流量类型的演员,热度不高,但也是拿过影帝的。”
“我要演的角色是哪个?”谢慈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话题,翻看了剧本好几遍,也没能确定自己要演的角色。
“嘶——”莫利一拍大腿:“差点忘了重点,张导说了,王德锐希望能够等你杀青了,亲自和你,还有顾士舫讨论一下剧本,现在给的就是个雏形。”
谢慈旁边桌面上的小木头微微一晃,沉默了下来,保姆车的车窗帘隔绝了大部分阳光,中午这会儿温度正高,李民导演就给大家留了一个半小时的休整时间。
谢慈思索后开口:“好,不过能不能协商一下,等杀青后我想留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休息一下。”
“这个好说,这个电影开机时间挺晚的,还要等顾士舫回国再具体聊。”莫利点头。
这一年多时间里,除了《寒江渡》
杀青后的几周时间里,谢慈基本上都是在摄像机下面连轴转,曝光度和作品都拉得很满,认识田姐后,对方还特地从经纪人的角度替谢慈规划过。
《长生客》后面的剧情基本都是谢慈和齐兰的镜头,其中前者的戏份占大多数,年长生在看过父母之后,毅然决然地选择跟着蛛娘子一起,踏入了松鹤山庄之外的江湖世界。
李民的电影表现手法是浪漫化与现实化的交织,镜头细中有粗,很多内容的表现都会根据演员的想法进行调整。
齐兰偷偷和谢慈说过,早年的李民作风可不是这样,尤其是第一部电影就包揽了众多奖项后,当初那个年轻的导演的剧组完全变成了一人堂,她入圈早,之前听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事。
谢慈一边听一边整理衣服,在拍摄区域外等戏的间隙,突然就想到了田姐口中的纪修衡。
年轻演员初出茅庐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是默默无闻数年,其中极少数人能够熬到春暖花开成名的时候,享受到期盼已久的闪光灯和喝彩。
还有针尖那么大一撮人,就像李民一样一举成名,伴随而来的往往是伤仲永之类的后续,能够始终如一的稳重极其难得,田姐在说起纪修衡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骄傲的感慨。
之前在包间里和纪家人对峙的时候,谢慈紧紧握着纪修衡的手,背后的田姐安静地守在两个人身边,也自从那一次之后,田姐陆陆续续给谢慈讲了许多纪修衡当年的事情。
“小谢?”于恒挥了挥手,“发呆呢?”
“于哥你别吓唬人家。”齐兰笑道:“怪不得咱们剧组的人都爱逗小谢,全是你于恒带的头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于恒嘿嘿笑了几声,手里的小风扇“呼呼”吹着谢慈的脸,“差不多快开拍了,别在这呆了啊,待会副导演过来叫你们,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俩。”
谢慈收起脑海中的回忆,笑着回应:“于哥,你再吹一会儿,我的发型师就该来找你了。”
他指了指被吹乱的鬓发,原本柔顺的假发已经被吹成了“金毛狮王”的造型,于恒“哎哟”一声,笑着把小风扇挪开,谢慈自己用手顺了顺炸开的发丝,脸颊上又挤出那颗小梨涡。
齐兰忍不住戳了一下,开口道:“小谢,你这个梨涡位置在禄宫呢!”
“禄宫?”谢慈自己也戳了一下,搞得于恒也跃跃欲试起来,忍不住想要戳一下,只是谢慈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疑惑,那颗梨涡也平了下去。
“在面相学里,这个代表着聪明,而且比较善良。”齐兰一边说一边点头。
谢慈虽然偶尔有那么一点点像木头一样的呆,但是一些重要的事情上分寸卡得却很准。
齐兰和他相处时间长了,也明白为什么像纪修衡、乔明月这种聪明人会喜欢他。
“嗯。”于恒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比起这个特点,我倒是感觉这个梨涡挺招桃花的。”
不说别的,光是他们这个剧组里,就有不少小演员明示暗示谢慈,表达过对他的喜欢了。
谢慈笑了一下,说:“是吗?早知道就再多长一个,凑成一对,说不定能更聪明。”
这个时间里,剧组工作人员还在布置下一场戏的场景,谢慈的发型师还是敏锐发现了不对劲,过来给谢慈又整理了一遍造型,还不忘多喷几遍定型喷雾。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谢慈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纪修衡发过来的一连串消息。
早餐和午餐的照片、从办公室往外看的黄昏夜景、角落里面拍到的盆栽绿芽、还有长长短短的语音条,无一不彰显着对面的思念。
和粘人。
都说小别胜新婚,但对于纪修衡来说,别的时间一场,谢慈就有点扛不住了。
这次纪修衡要回去B市参加华钟奖的颁奖典礼,除了日常的分享内容之外,又多了一项活动——给两个人选择要穿的服装。
纪修衡的衣服好选,他自己代言品牌众多,团队里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只不过,关于谢慈出席要穿的衣服,纪修衡这个老板却打算自己来挑选,为此,基本上每天都会给谢慈发送各种服装的搭配照片来征询意见。
家里面被冷落许久的卧室里,纪修衡看着已经发送过去的两套衣服的照片,脑海中下意识出现了谢慈穿上的画面。
只是这个画面随着升腾的热意,却多了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纪修衡身边还带着谢慈的家居服,柔软蓬松的布料上还存有几分淡淡的香气。
看到谢慈一条条回复的消息之后,纪修衡重重咬了一口家居服的领口位置,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因为多次“负伤”,已经变得松松垮垮,看上去有点可怜。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
【家:好好睡觉,不要看手机。】——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ps:《长生客》应该是详细写的最后一个剧本了,解决掉纪家人,两口子就可以甜蜜度蜜月了
第129章 华钟奖颁奖 超话里。
超话里。
因为谢慈这几个月都在《长生客》剧组里拍戏,曝光不多,慈粉们基本都是通过追线下的粉丝拍的路透视频来望梅止渴。
被点赞到首页的一条视频里,谢慈身上穿着宽松的浅色短袖,哪怕是在晃动的镜头下,也能够一眼看出来他优越的骨相,身边除了戴了口罩和帽子的小雅之外,就是打着伞帮忙挡光的金岳。
《长生客》剧组并不支持粉丝拍摄路透视频,一方面是为了维护片场秩序和安全,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剧情和服化道的保护,因此,超话里面基本只有谢慈上下班穿常服的视频。
“一日不见兮呜呼呜呼!”
“男神进组的时候心痛,男神不进组的时候痛心谁来救救”
“不知道谢慈以后还会不会再参加综艺了,我已经把《旅行在路上》那一期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都快盘包浆了。”
“不好说,毕竟他是走演员路子的,如果参加太多这种综艺节目,以后再演电视剧或电影的话,容易让观众出戏。”
“还真是,我现在看到一些综艺咖演戏,就忍不住联想他们在节目里搞怪的样子,受不了受不了。”
“宣传作品的综艺节目倒是有可能,谢慈工作室其实规划的路挺合适的,第一部电视剧就大火,之后再演电视剧也不一定能超过了,就是后面的电影资源一般,风险与机遇都有,就看能不能把握住了。”
发布这条评论的人是谢慈一个很有名的事业粉,以前还当过当红爱豆的站姐,后面那个爱豆因为道德原因塌方了,她的账号就一直沉寂下去,直到入坑谢慈在《潜渊》里面的银十三一角,才开始重新活跃起来。
谢慈坐在去往机场的车上,浑身都累得不行。
“这个地方离机场开车得一个小时,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莫利手握方向盘,看着后排谢慈半闭着眼养神,开口道。
这一周时间里,谢慈在剧组的戏份基本都是难度很大的动作戏,吊威亚吊的大腿和后背肩周处都是淤青,新印叠着旧印,他在旁边看着都已经有点幻痛了。
况且,威亚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真正的好画面还是要靠筋骨真实的拳拳到肉,这年头,能拍出来效果的武打戏演员不多,李民另辟蹊径,找了从前合作过的熟人,专门请了一批专业人士,将需要演技的内容分散开,重点突出《长生客》这部电影的武侠元素,一对一,一对多的武打戏份是常态,有时候一场戏往往需要拍好几遍。
谢慈不是轻易喊痛喊累的人,只有在亲近的几个朋友面前,才难得露出疲惫的神色。
“我跟纪老师那边都联系好了,你放心睡吧,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到家。”小雅眼里也有些心疼,对着谢慈开口:“纪老师和你说了吧?”
谢慈点点头,“都说了,还回原来的家,莫利知道地方。”
“忘不了,我记得一清二楚。”莫利笑了一下,尽量将车开得更加平稳。
谢慈“嗯”了一声,昨天的夜戏拍到了快两点,早上六点多又赶到剧组拍了一天的戏,他也确实有点困了。
见后排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清浅浅,小雅对着莫利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将车里的空调稍微调高两度,免得谢慈被冻到。
夜色中,层层建筑中逐渐亮起来一个又一个的灯光小块,簇拥着闪烁的霓虹色灯光,高速公路上一道道车影穿行而过,贴了防窥膜的车窗还多加了层窗帘,密密盖住了后排的位置。
谢慈细白匀称的手指微微蜷缩,几道细小的伤痕留在上面,跟掌心的那层茧子一样,被握住的两个小木块已经显出了清晰的形状,正中间牵连起两个木块的木戒指摇摇晃晃,一大一小套在一起,边缘被打磨得十分光滑。
—
“欢迎回家。”纪修衡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染上点夜晚的寒气。
“你在门口等多久了?”谢慈刚刷开电梯门,就看到门口等他的家人。
“怎么不进去等,还穿得这么少。”谢慈看着只穿了单衣的纪修衡,手刚被对方牵过去,就感觉到了一片冰凉。
“太想见到你了,在里面等不住。”
纪修衡听到谢慈语气里的管教味,心里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眼角眉梢都带了层不加掩饰的笑。
谢慈被牵着手带进了房间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路上的时候还有种说不上来的疲惫,可以是一回到家里看到自家纪老师,他就像是泡进了温水里面一样,浑身都暖暖的,紧绷的筋骨也松缓下来。
“外面是不是起风了?”纪修衡摸了摸谢慈雪白的后颈,开口问道。
谢慈笑了:“这你也知道,刚刚去阳台了吗?”
纪修衡低头亲了他一口,谢慈还没来得及踮脚,就被直接打横抱了起来,合上的客厅大门终于能停止被折腾,就刚刚一个小时之内,纪修衡来来回回开了好几次,幸好这套房子是一梯一户,严格管理隐私的配置,不然有邻居看到他这样,说不定要找物业。
“手机上有天气预报,你又不看?”
纪修衡脚步稳稳当当,抱着怀里的人进了浴室,谢慈的袜子被他脱下来放到洗衣篓里,身上的外套也被随手搁到了门口的衣架上。
谢慈用手环住纪修衡的肩膀,有点小小的心虚,他手机上面的天气预报有两个地点,一个是拍戏的H市,还有一个就是B市。
只不过他常常想不起来要看天气,要不是身边有小雅这个大管家,恐怕淋雨受风的次数要直线上升。
浴室里面已经蒸腾起满满的热气,谢慈被抱进来的时候,一双长腿暴露在温暖的空气里,上面的淤青一下子吸引了纪修衡的注意力,等到洗完澡之后,谢慈像张摊开的白面饼一般,被纪修衡均匀搓上了好几层药油。
谢慈浑身都被放松了一遍,看着旁边的纪修衡,忍不住“吧唧”亲了对方一口。
“还想不想睡觉了?”纪修衡难得规规矩矩穿上了布料最多的一套睡衣,似笑非笑看着谢慈。
能看不能吃,这小没良心的自己被伺候舒服了,还来招惹他这个饿着的。
“睡觉了睡觉了。”
谢慈小声道,还装模做样打了两个长长的哈欠,随后便埋进留有纪修衡身上松木香的被子里,浓密的睫毛微微眨动,很无辜的笑了笑。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气息,谢慈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纪修衡没说话,手臂一伸把人捞了回来,捏了捏对方的耳垂,又轻轻咬了一口,才觉得稍微满足了点。
—
华钟奖一年一度,作为国内认可度最高的电影奖项,其热度和关注度都非常高,能来参加的基本都是有代表作,或者正当红的演员艺人。
光是红毯环节就持续了将近九十分钟,随着红毯两旁的闪光灯亮起,大大小小的明星相连着走过红毯,最后一个走上红毯的,是本年度票房最高的《潜渊》剧组。
纪修衡几乎是刚露面,银色的闪光灯就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扑过来,谢慈站在乔明月后面,看着前面那道众星捧月的熟悉身影,低头扫了一眼佩戴的袖扣。
场馆内座无虚席,开场就是大屏幕滚动播放视频混剪,近百部电影浓缩成精华的十分钟,奔跑、哭泣、欢笑、呐喊、沉默,台下众人演绎着戏里的悲欢离合,随着镜头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上,灯光亮起。
第一排坐着的人都是行业内顶尖的大佬,越往后咖位越低,娱乐圈的现实在座位的排序上往往极其现实,谢慈资历浅,但坐着的位置已经算靠前。
粉丝群里固定开启连麦环节,切到谢慈的镜头时,群里消息刷的飞快。
“一个字,神!”
“这个造型谁搭配的,真是狠狠的便宜了本人的眼睛!”
“我刚去查了男神今晚戴的珠宝,光是那对袖扣就上百万了,咱们小慈也是发财了。”
“有无人发现,这个袖扣的牌子很眼熟,貌似上次《长生客》剧组的发布会上也是这个牌子,细思鼻孔!”
“这个是纪修衡代言的吧,难道是跟前辈借的?”
“管那么多呢,好看就行!”
颁奖台上,负责主持的两个人是蓝海台和金果台的台柱子,两个人一男一女,很自然地就带动了场内气氛。
第一个奖项是最佳美术奖,随着主持人的一唱一和,四个提名者的脸依次出现在大屏幕上。
“《山门惊梦》,顾龙。”男主持人声音浑厚有力,伴随着阵阵掌声,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双手合十鞠了一躬,现场气氛也越来越热。
小雅和莫利、周墨等人连着视频,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实时转播的屏幕画面。
随着最佳摄影、最佳男配、最佳女配等奖项纷纷揭晓,一些人脸上的紧张神色也被各种各样的表情取代。
拿到最佳女配的是演《天长地久》的何秀兰,在电影里演的是男主的姐姐,一名下岗工人,站在台上时,何秀兰眼角明显溢出了激动的泪水。
她提名数次,终于靠着实力拿下了梦寐以求的奖杯。
谢慈抬眼看向乔明月的位置,一袭长裙的女人用力鼓掌,眼里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是满满的动力。
在走红毯前,乔明月还半开玩笑的何谢慈说过,说不定自己走了狗屎运,刚好能捡漏拿奖,因此,谢慈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时,原本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一点下来。
再往后,就是最重要的几个奖项了。
谢慈默默许愿,希望张运江能拿到最佳导演,宋云音能拿到最佳女主。
而最希望的,就是纪修衡能拿到最佳男主。
他想亲眼看到这个男人站在颁奖台上,最耀眼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目前两位正处于新婚燕尔和老夫老妻的混合状态
ps:其实纪老师喜欢小慈趴在他身上睡觉(QvQ)
第130章 再封影帝
“《潜渊》,张运江。”
最佳导演的获奖者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一片掌声之中,张运江站起来和旁边的纪修衡、宋云音两人拥抱了一下,表情从容中带着高兴。
谢慈坐在后面,看着张运江一步步走到台上,眼眸中带出笑意。
台上颁奖的嘉宾正是张云江的一位老朋友,两个人笑着打趣了几句,大屏幕上的画面停留在了《潜渊》的海报上。
“这是张导第三次华钟奖最佳导演奖了吧?”
“该说不说,《潜渊》里面的场面真不是一般导演能拍出来的,我爸和姑父都是张导影迷,之前在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评价就很高。”
“《潜渊》评分很高的,在张导作品里能排到前三的位置,就看下一步是败笔还是添彩了。”
“可惜这一部里谢慈的戏份确实少,不然说不定能冲一把最佳男配。”
“张导都说了,下一部给谢慈的定位是主要男配,希望还是挺大的。”
“啊啊啊啊啊最佳女主要颁布了,我要紧张死了!”
“这个奖应该是《潜渊》剧组悬念最大的吧,毕竟竞争真的很激烈,而且宋云音奖项运确实挺霉的,我感觉《路边》里周舟的获奖可能性比较大。”
“不好说,其实《谢谢回顾》里张茗茗演的哑女也很绝,纯素颜出镜,抢回来女儿的片段我看一遍哭一遍。”
镜头流连过台下众人的面孔,面对巨大的荣誉,人生百态不过如此,就连一向冷静理智的宋云音,也略微紧张地绷直了脊梁,只是但从脸上表情来看,依旧是平淡如水的模样。
《潜渊》本来就是提名最多的电影,颁奖到这个时候,已经拿了四个奖项,如果男女主都能拿到奖杯,几乎要占尽半边风光。
“接下来,即将为大家揭晓的是本届华钟奖最佳女主角”女主持人响亮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充满吊人胃口的悬念。
“我不行了,紧张地我快喘不上气了。”小雅握紧手里的奶茶,重重呼吸几下。
“别紧张,后面还有纪哥的最佳男主呢,留点劲儿等会用。”莫利大吸一口奶茶,眉毛皱巴巴的,一旁的周墨则是双手合十,严肃地进行着许愿。
台上颁奖的人是圈里知名的老戏骨,沉瑞,演过的知名角色相当之多,去年靠着电影里霸气尽显的民国女商三封影后,几乎是圈里大部分女演员的偶像。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在一锤定音的声音之后,镜头划过侧脸仰视烈阳的明妙微,最终定格在了电影《谢谢回顾》里张茗茗演的哑女身上。
“《谢谢回顾》,张茗茗。”
“恭喜获奖!”
“恭喜!”
谢慈没低头,却也能感觉到身边乔明月一下子紧紧抓住了凳子上铺着的绒布,力度之大,比刚刚她自己没拿到最佳女配的时候还要激烈。
靠前一排的宋云音表情依旧无懈可击,眼角挂着笑为台上的张茗茗鼓掌,谢慈拍了拍乔明月的手背,跟着鼓起了掌。
“张茗茗在电影《谢谢回顾》中饰演的角色有血有肉”
台上的颁奖词还在继续,下一个奖项就是最佳男主角,谢慈心跳加快几分,四面八方的灯光照在舞台中央,脑海中纪修衡上台领奖的身影仿佛化为实质。
颁奖台上有泪有笑,随着聚光灯的收拢,大屏幕上再次开始播放提名者短片。
一共五个提名者,原本热烈的掌声缓缓沉寂下来,将所有的星光留给了接下来将要揭晓最终赢家的颁奖。
第一个是《梧桐天外游》里患了老年痴呆的父亲,杨铮,片段选了他在病床上面和儿子吵架的那场戏,激烈的情感爆发在全场之中,哽咽的嘶吼声显得割裂又煽情
第四个是《山门惊梦》里面没落戏班的班主,后台对镜的脸一半用油彩细细勾勒描摹,浑然一幅美娇娘的样子,然而另外半张脸却苍老斑驳,两只眼珠似浊似清。
谢慈看得很认真,坐在第一排的纪修衡同样注视着台上,挺直的脊背线条流出优雅的弧度,他摸了摸手指上带着的玉戒,西装一侧的衣袋里,还放着另外一枚大小尺寸相同的木戒指,是昨晚谢慈送给他的。
“虽然感觉纪修衡拿影帝很稳,但真的怕评委选出来个‘黑马’,之前也不是没搞过这种套路。”
“紧张到瓜子都没心情磕了”
“如果纪修衡这一次拿了最佳男主,就是四封了,我的天。”
周墨口中念念有词,看着弹幕暴涨的直播间,紧张的不得了。
负责颁奖的人是拿下去年华钟影帝的沈响,随着短片播放完毕,灯光也随之暗了下来,沈响打开信封,干脆利落地开口:“本届华钟奖最佳男主角,授予——”
谢慈抬起眼睛。
“《潜渊》,纪修衡。”
飞速划过数个画面的大屏幕上,毋庸置疑地定格在了侧身染血的纪修衡脸上。
“恭喜纪修衡再获最佳男主!”
“恭喜我们的纪修衡老师!”
两位主持人的祝福声交叠响起,刚安静不久的场子顿时沸腾,谢慈原本紧绷的脸还没来得及转变表情,身体就先一步雀跃起来,单方面和距离他最近的乔明月碰了个拳。
屏幕上还在不断播放纪修衡在电影里面的演绎片段,血染宫门的濒死画面几乎刻画进了每个人心里,谢慈用力鼓掌。
颁奖台上,一身西装的纪修衡站的笔直,握着奖杯的修长手指上,一抹玉色莹莹生润,安安静静陪伴在侧。
“妈————”
“妈!!”
纪令贤叫了刘如君好几遍都没听到回应,刚从二楼下来,就看到了电视屏幕上面,实时转播的颁奖画面。
奖杯和掌声一起围绕着纪修衡,本来心里就焦虑不安的纪令贤面色铁青,质问道:“你看这个干什么!觉得他比我好是吗?”
刘如君皱了皱眉,语气却依旧是惯性的温婉:“说什么呢。”
“纪修衡再好,那也比不过我的亲生儿子。”刘如君看着神色急躁的纪令贤,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对了,你找妈是有什么事吗?”
纪令贤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他坐在母亲刘如君身边的沙发上,开口的语气里带上了浓厚的焦躁:“就是那个,你手头上还有钱吗?妈。”
最后一个字叫的可谓是格外可怜,可刘如君作为最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人,心里那块大石头一下子就悬起来了。
“你要钱干什么?”刘如君努力平复心情,可眼里下意识带上了审视,原本热闹的电视画面也被中止,别墅客厅里的空气顿时变成死一般的安静。
纪令贤嗫嚅几句,最后还是刘如君重重拍了一下沙发,他才破罐子破摔一般开口:“我项目上出了点小差错,不过别担心——只要能把资金缺口补上,后续都能收回来的!我保证!”
纪家的保姆王阿姨刚进别墅大门,就听见门内女主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随后便是纪令贤几近自暴自弃的声音,两个人面色都很差的样子。
王阿姨一声不吭,提着菜快步走进了厨房里面,她拿钱办事,把新鲜的蔬菜放到厨房台面上之后,长了层厚茧的手取出口袋里的手机,把刚刚听到的模糊争吵声一一用键盘敲出来,发给了一个匿名帐号。
“走走走,张导今晚做东,请大家到海宴楼搓一顿。”乔明月挽着宋云音的胳膊,两个人脸上都恢复了往日的表情。
“好啊,我和朋友说一声,让他先回去吧。”陆飞辰笑着说,他对自己的演技有数,并没有多少失落的情绪,笑得真心实意。
“欸,小谢呢?人怎么不见了?”乔明月左右看了看,却没找到谢慈的身影。
“他去厕所了吧?我刚刚出来的时候见到他在门口站着。”宋云音略微回忆了一下,开口道。
“行,我给他发消息了,咱们先过去,海宴楼离这儿就五公里,开个车就到。”乔明月是气氛选手,笑着开口说道。
“还有纪哥呢!”陆飞辰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纪修衡,原本要上车的脚步停了下来,却被乔明月一把拉到了宽敞的商务车里面。
“嗨呀,漏了谁都不会漏了纪哥的,说不定是跟张导他们一起的,咱们就不操心了,赶紧出发出发!”
“嗯,张导在台下的时候就跟我,还有纪老师说过吃饭的事,别担心。”宋云音笑了笑,附和着乔明月的话。
作为首席助理周墨的接班人,金岳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坐在前排开车,中间的隔断将后排的两个人完全包在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纪修衡摩梭着谢慈手指上,刚刚戴上的玉戒,轻轻把自己的手贴了过去。
两枚戒指碰在一起的时候,漾出一声极低的清脆响声,“砰”的响了一下。
“别咬我。”谢慈被团成白团抱在怀里,耳朵尖突然被咬了一口。
“就要咬。”纪修衡低声道,语气很委屈似的。
如果中间没有隔板,谢慈就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和占有欲,只是隔板一落下来,被纪修衡委屈语气骗到的谢慈又软了心。
“咬这里吧,后背这里别人看不到。”
谢慈的手还被握得紧紧,原本精致熨帖的西装掀开一角,雪白的衬衫被折起来,露出一小片白皙光洁的后背——
作者有话说:一个影帝来了,另一个还会远吗
ps:预计不到十章就可以正文完结了,大家有想看的梗可以点一点,后面番外已经暂定了几个,会有实现纪老师心愿的环节!《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