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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第 31 章 我是月熹亭?


    月熹亭再次清醒过来时, 她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滴,能量已耗尽,请宿主尽快补充!滴, 能量已耗尽, 请宿主尽快补充!”


    这是何意?


    她晕晕沉沉想, 又听见一道男声道:“知道了, 别吵吵, 没用的东西, 关键时候掉链子。”


    男人似乎和什么东西争执了起来, 月熹亭睁开眼, 却见眼前只有一个男人, 并无第二人的存在,但那喊着‘能量已耗尽’的声音依旧不间断。


    而面前这个男人头上,竟然顶着一头金光闪闪的文字。


    【书名:捡个妻主当皇帝】


    【男主:郑誉】


    【伴侣:月熹亭】


    【标签:穿越、系统、逆袭、争霸、升级流、家国天下】


    【文案:郑誉一朝穿越到古代, 捡到了一个失忆的女人来当自己妻主, 两人生育一个孩子,相伴多年后, 妻主入京办事, 最后却一去不回, 郑誉只得带着孩子入京寻妻,没曾想妻主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王府世子, 还有一个未婚夫(划掉)未婚妻的存在,一朝恢复身份, 便将夫郎孩子抛在脑后。郑誉一开始只想让妻主后悔, 最后却成为了天下之主。下堂的赘婿又如何?这天下,终究要由他来执掌。】


    月熹亭:“……?”


    她缓缓皱起了眉,但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暂且沉默,思索着‘月熹亭’是谁。


    这名字实在有些耳熟。


    “你醒了。”郑誉察觉她的目光,回头温声笑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月熹亭没说话,只坐起身,冷眼看着他。


    郑誉心中疑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正要开口,便见眼前一脸冷漠的女人道:“郑誉?”


    郑誉一愣,又笑道:“你认识我?”


    他心念急转间,原先准备好的说辞立马推翻,只道:“莫不是娘子昔日见过我?只可惜我如今的身份……不提也罢。不知娘子是哪家勋贵女君,我也好送信给娘子的家人。”


    月熹亭眉心抽了抽,只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郑誉:“……”


    我该知道吗?


    他对于月熹亭的反应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剧本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她失忆了吗?”郑誉在心里疯狂呼唤自己的帮手。


    月熹亭目光一晃,系统?


    她虽然记忆全无,但脑中却莫名理解‘系统’一词的意思,似乎曾深刻在记忆中,但她此刻并未出声,装作没听见郑誉心声,依然一脸冷漠。


    系统没理会郑誉的话,只接连叫道:“滴,能量已耗尽,请宿主尽快补充!滴,能量已耗尽,请宿主尽快补充!”


    郑誉心里暗骂一声,只得忍着肉痛,给系统喂了点能量,终于让系统不叫唤了。


    他再次询问:“月熹亭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能一口道出我的姓名?”


    月熹亭?


    我是月熹亭?


    月熹亭当即愣在了原地,我就是文案上写的……


    嗯?


    月熹亭下意识坐正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木了,后知后觉有点泛上恶心来。


    不过,她又很快想到文案上提及的未婚妻,心头一跳,冒出些许复杂的情绪来。


    她的未婚妻,是怎样一个人呢?


    月熹亭脑海中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清泠泠的,像是一弯明月。


    她心脏快速跳动了一下,嘴角也不由有些上扬,但系统的话很快又让她从思绪中抽离。


    “滴,扫描失败,已受到防火墙阻止!滴,扫描失败,已受到防火墙阻止!”


    郑誉:……废物啊。


    而且月熹亭身上怎么会有防火墙这玩意儿的存在?之前明明都还没有的。


    他觉得此刻的情况诡异至极,又怕被月熹亭看出什么端倪,因此勉强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屋内,和系统仔细商讨去了。


    房门关上,月熹亭又坐了会儿,恢复些力气,才从床上下来,她打量了一圈屋内陈设,直接推门出去。


    外面是一片山林,举目观望,只能看见这一户人家,不远处有一片菜地,屋边放着水缸和刨地种菜的工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隐居农夫标配,并无什么奇特,若非月熹亭能听见郑誉和系统的对话,她或许也不会对一名救了自己的普通农夫产生警惕。


    月熹亭此刻没看见郑誉的人影,便走去了水缸边,低头一看,果然,水波中倒映出来自己的身影,头顶上也顶着金光闪闪的文字,她真是文案中所写的月熹亭。


    月熹亭心中有些慊恶。


    身后这时又传来了脚步声,郑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说道:“怎么不在屋中休息?”


    他心里却对着系统道:“刚刚给你升级了,赶快攻破防火墙。”


    月熹亭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上哪儿来的什么防火墙,但既然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存在,她当然不至于眼睁睁看着防火墙被郑誉系统攻破,因此等郑誉走到她身边,劝她回屋休息时,月熹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一旁的铁锹,毫不犹豫朝着郑誉脑袋挥去。


    哐的一声,郑誉措手不及,当场被砸倒在地,系统攻破防火墙的动作也瞬间停了下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和警报声:“滴,程序错误——”


    “你——”郑誉惊怒异常,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也没来得及做好反击,月熹亭第二铲就再次砸了过来,哐哐哐几声,郑誉就动弹不得了,满头鲜血,月熹亭面无表情,掉转了铁锹头的方向,就朝着郑誉脖子而去,鲜血飞溅,月熹亭下意识闭眼,朝后跌坐在地上,开始喘息着。


    铁锹第一下朝着郑誉脑袋挥舞出去时,月熹亭也感觉自己脑袋受到了重击,但她并未犹豫,紧接着就挥出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郑誉倒地不起,整个脑袋几乎都被铲了下来,她才停了下来,松懈了力气,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在郑誉断气的瞬间,月熹亭也感觉脑中似乎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开,耳边嗡嗡作响,剧痛瞬间拽紧了月熹亭的神智,像是有重锤落下,将她的脑袋一寸寸砸碎,她吐着鲜血,连翻滚惨叫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只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再次清醒过来,是被冷醒的,一旁郑誉的尸体也已经冰冷僵硬。


    月熹亭咳嗽几声,白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又捡起铁锹,打算把尸体在菜地里埋起来。


    她头昏脑涨,强撑着一股气,在菜地里挖出一个坑,将尸体团巴团巴埋进去,又将土给填上,这才将铁锹一扔,直接往地上一坐,扶着额头开始休息,半晌才缓过劲来。


    月熹亭将铁锹放回原位,洗了手和脸,将衣服上溅了血迹的地方也清洗一遍,确定自己身上看不出端倪,这才朝着山下走出。


    她不知此处是何地,但既然自己是王府世子,那入京准不会有错,还需在山下找到愿意搭载她一程的人。而她的运气很不错,下了山,没走多远,就碰见一队人马从后面行来。


    “呦,哪里来的美娘子,怎么这么狼狈,莫不是在附近遇见山贼了?”人群中领头的女人一身华服,腰间却挂着一个被洗的发白的布老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月熹亭,偏生嘴上说话的语气笑盈盈的,见月熹亭一时没回应,又偏头朝后面队伍中的一人道:“若是遇见山贼,还需要剿匪了再行赶路,天使觉得呢?”


    被她称作天使的女人骑着马从后方赶来,朝着月熹亭看过来,这一看之下,脸色大变:“庄王世子?”


    月熹亭眉心一动,并未说话,天使连忙下马过来,大惊失色:“世子,您怎么在这里?可是遇见什么危险了?”


    “……并无。”月熹亭摇摇头,又看向华服女人,她脸上的笑意随着那声‘庄王世子’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为复杂古怪的神色,隐隐带着抵触,压低了眉眼,皮笑肉不笑道:“哦?原来是庄王世子。”


    这话可没有什么友善的意味,令月熹亭缓缓皱起眉。


    天使知道月熹亭才回京不久,为她介绍道:“这是二皇女殿下。”


    “原来是二殿下。”月熹亭拱了拱手。


    二皇女点点头,算是回应,依然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月熹亭不太高兴,天使为她介绍二皇女的身份,那证明她这个庄王世子,此前和二皇女是没有见过面的,那结仇的概率就更是小之又小,偏生二皇女态度怪异,月熹亭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也冷着脸。


    天使问道:“世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亦不知。”月熹亭面对她,语气和缓,说道:“还需劳烦天使派遣人马送我回京。”


    天使一愣,她看了看月熹亭,最后笑说:“我们正是要进京去,世子可与我们同行。”


    她这话二皇女并未反驳,只是抬了抬下巴,又道:“山上可是有山匪需要剿灭?”


    “并无山匪。”月熹亭道。


    二皇女于是也不再多问,一勒缰绳,便继续往前而去。


    天使让扈从匀出一匹马,牵来给月熹亭,说道:“世子,往前再行一段,便有城镇可以休息了。”


    她看出来月熹亭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应当是身体不适,怕她自己骑马会因为力竭从马上摔下去,又道:“不若我带着世子同骑。”


    月熹亭当即点头,上了马。


    长长的队伍再次行动起来,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


    “滴,已重新筛选夺舍目标,请宿主做好准备。”


    “滴,夺舍成功。”


    躺在床上的少男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第32章 第 32 章 “滴,触发男主身份,剧……


    少男抽着气从床上坐起来, 目光中满是愤恨,他怒气冲冲道:“怎么回事?月熹亭怎么会杀我?剧本上不是说月熹亭很感激我救了她,对我一见钟情的吗?”


    系统道:“此前的女主虞钟灵没有按照剧本对男主一见钟情, 反而杀死了男主, 现在因为某种原因, 月熹亭成为了新任女主, 她为什么就非得按照剧本来, 不能杀死男主?”


    “……”少男, 即为重新夺舍的郑誉, 恼羞成怒道:“你是在挑衅我吗?”


    系统:“我只是实话实说。”


    它作为一个系统, 是不能理解宿主的恼火, 只冷冰冰提醒道:“你先前夺取了文椒的命格和生机,才能拥有一次死亡后重生的机会,如果你在找到新男主夺取命格之前再一次死去, 就是真的死亡, 没有重生再夺舍的机会了,希望你能够尽快行动, 找到新任男主。”


    郑誉气个半死, 然而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 之前费力在二皇女身边打开的局面,随着他身死也完全成为了过去式, 必须得依靠系统,他只能将气憋在心里, 问道:“知道了, 监测一下月熹亭那边的情况,我好想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系统却道:“能量因为重新筛选目标和进行夺舍而消耗殆尽,目前系统存储、监测、隐身、传送等功能关闭, 请宿主尽快补充能量解锁。”


    郑誉:“……”


    他是真气得红温了,等于说不仅是之前的布局一朝浪费,连他好不容易升级的系统功能也一朝跌回了初始状态,辛辛苦苦将近一年,结果还死了一次,需要从零开始。


    郑誉气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他在现代没什么本事,普通上了大学,却毕业即失业,倒也并非找不到工作,而是找到的工作都不满意,觉得工资太低,又吃不了苦,最后决定啃老,闲职在家看看爽文。


    系统找上他的时候,郑誉当即精神大振,觉得自己就是爽文里的天命之子,马上就要去古代大放异彩。


    但情况和郑誉所想象的截然不同,他穿越到了女尊世界,男人出头可谓千难万难。


    好消息,他娘是将军,郑誉也是勋贵世家出身,还有个嫁入皇家,成为二皇夫的兄长。


    坏消息,娘因为姐姐科举舞弊,惧怕皇帝惩处而直接造反,被诛杀了,二皇夫的兄长也被赐死,他穿越的原身也逃亡在外,被女主直接射杀,尸体被清扫战场的人埋了起来。


    郑誉就是在这之后穿越过来的,勋贵的好处半点没享受到,直接就成为罪人之后。


    他当场就大骂一通,后悔和系统签约,但系统是霸王条款,并不能中途反悔,他只能顺着系统的新手指引到了二皇女身边,因为兄长的关系,二皇女将他留下,还对他颇为关照,但香火情也有耗尽的一天,郑誉必须提高在二皇女身边的地位,绞尽脑汁做着谋士,并且成为二皇女的男宠和被推出去的靶子。


    在二皇女身边兢兢战战忙活一通,中途还想要挑拨女主虞钟灵和皇帝的关系,以求她按照剧本帮自己一起推翻女尊朝,但最后因为月熹亭的原因失败,他倒是想要先把挡路的月熹亭给弄死,但月熹亭却又意外成为了他取代文椒之后的新任女主。


    女主杀死男主会被反噬,男主杀死女主当然也会,郑誉想要当皇帝,身体健康可不能出问题,只能按照剧本先将月熹亭给救下。


    然而月熹亭没有像剧本所说对他一见钟情,甚至突然暴起,几铁锹就将他杀死,话都没多说几句,堪称性情暴戾,莫名其妙。


    想到这里,郑誉就是一阵气闷,别人的系统都是帮手,他的系统却处处都需要他投喂能量。


    “我现在哪儿找人吸取能量来投喂你。”


    郑誉真想要发狂。


    但系统可不理会他的崩溃,没有能量它就像一个故障的机器,并不办事。


    郑誉怒道:“连个防火墙都攻不破,还天天要能量能量!”


    而提到防火墙,他又是一阵生气:“能有防火墙,这方世界肯定也有另一个带系统的宿主,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宿主的吗?”


    系统并不回应他。


    郑誉被它气得心脏都开始抽抽了,正气着,房门被敲响,外面有下人低声道:“公子,殿下让您下去用膳。”


    郑誉深吸了一口气,才语气平静说道:“知道了。”


    虽然系统功能几乎全部关闭,但关于夺舍人物的基本信息,还是向他敞开的。


    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少男,名为耶律玉,是番邦小国国王的男儿,但因为国王生产时有些困难,与他同胞所出的姐姐更是瘦弱的多,耶律玉被视为不详,还被国王觉得带累了姐妹,并不得国王宠爱,此次出行,正是被送来大周,名为和亲,实为上贡,用以从大周借兵。


    郑誉看完了原身信息,就觉得头疼。


    大周当今皇帝他当然清楚,如今已五十有三,膝下女儿们皆已长成,太子更是三十一岁,他若真进了后宫,绝没有临朝称制的机会。而大周皇帝虽然君后早亡,却一直都没有再立君后,想要获得大周皇帝的宠爱,走后宫干政的道路,于他而言也是天方夜谭。


    一想到这里,郑誉对月熹亭又是一阵咬牙切齿,若非她忽然暴起,他又怎么需要一切重头开始?


    这份咬牙切齿一直持续到郑誉下楼,都还没从他脸上消退,以至于他的同胞姐姐,耶律国二王女耶律朔一见到他,便是眉心一皱,不悦道:“马上就要到达大周的京城,你最好将你脸上的神情收起来,免得耽误了母亲的大事。”


    说着,她又叹气,脸上浮现出怜惜之色:“虽然和亲之事,让你远离故土,确实对你不住,但你既为公子,受国人供养,也理应为家国出一份力。况且耶律国比不得大周富庶,你若是进了周帝后宫,也是锦衣玉食,日子怕不是比在耶律国要好过,对你来说,也是福气。”


    “我与你前后脚同胞而出,姐姐当然也是疼你的,如何愿意看到你受苦呢?母亲虽与你疏远,但你到底也是她的亲生孩子,又哪能真将你推进火坑?”


    耶律朔这话说的半点不心虚,堪称理直气壮,因为她心中确实是这般想的,又劝说:“若是你能得到周帝的喜爱,让她将皇女过继到膝下,那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以后也有个依靠傍身,甚至下辈子,还能投生到周国皇室做厷主呢。”


    郑誉:“……”


    他听着这些PUA,可真是痛苦极了,但此刻也只能听从,不能将反驳的话语说出。


    正在这时,客栈外又走来一队人马,耶律朔教育弟弟的话口停下,只偏头朝着客栈外看去。


    郑誉也跟着看过去,一看之下,怒火顿起。


    月熹亭!


    她正被人扶着下马,脸色苍白,一副弱柳扶风姿态,看着状况着实不太好。


    耶律朔就惊讶道:“呀,这位娘子看着可真是虚弱,怎么不在家中好生休息,反而出来舟车劳顿的。”


    郑誉心里呵呵两声,看着月熹亭因为杀他反噬而身体虚弱,他心中就好受多了。


    而这时系统又冒了出来。


    “滴,触发男主身份,剧本生成中,请宿主……”


    郑誉一愣,当即大喜。


    他此前需要获得男主身份,还需要费尽心思从文椒哪里夺过来,没想到现在竟然自动触发。


    系统也很快将剧本展现在他面前。


    【书名:和亲为王】


    【男主:耶律玉(郑誉)】


    【女主:月熹亭】


    【标签:逆袭、权谋、爽文、家国天下】


    【文案:上一世,他救下一名贵族娘子,却转头被她杀害;这一世,他重生成一名要来和亲的小国公子,他却偏不认命,不仅要报复杀害自己的女人,还要获得权力,从卑微的贡男,到登基为帝!】


    【剧本:……】


    滴滴滴的声响吵得月熹亭头疼,内容更是让她眼前一黑,当场一个冷颤,扶住她的天使忙道:“可是太冷了,快些去客栈暖暖,再喝碗热汤……”


    月熹亭嗯了一声,她只觉得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只扭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看见一名陌生的男人,一阵无言。


    上一世,这一世……这死了的人怎么还能重生呢?


    那她将此人杀死,岂不是白忙了一场?反倒还连累自己身体虚弱起来。


    月熹亭心中一阵气闷。


    二皇女察觉她的目光,也顺着看了过去,并未看出什么不同来,只那名少男让她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觉。


    相比起月熹亭,二皇女带给郑誉的压力更大,月熹亭只是几铁锹杀了他,但二皇女却在过去一年,日日夜夜精神压力他,以至于郑誉一见二皇女,就是一阵头皮发麻,抿唇不语,唯恐被她看出什么不对来。


    他偏开头,躲过了二皇女的视线,又扯了扯耶律朔的衣袖。


    耶律朔注意到二皇女的眼神,微微皱眉,但这行人看衣着气度就是非富即贵,她此来大周是为借兵,不欲多惹麻烦,因此压下不悦,反倒笑着举酒朝着二皇女一行人敬了敬。


    二皇女也笑了笑,却并不是什么友好的态度,而是拧着马鞭,昂了昂下巴,轻蔑道:“打哪儿过来的人?”


    耶律朔当即笑容一僵。


    第33章 第 33 章 “你知道我未婚妻是什么……


    此人真是好生无礼。


    耶律朔虽然不欲惹麻烦, 却也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爱好,当下便冷了脸,将手中酒杯嘭的一声摔放在桌上。


    她这幅样子, 二皇女就更是来了兴趣, 呦了一声, 在耶律朔和郑誉两人面前坐下了, 盯着耶律朔冷脸看了半晌, 又看了看郑誉, 最后笑着朝耶律朔挑了挑眉:“你兄弟脸挺好看的。”


    “当然, 你也是。”


    这话更是让耶律朔皱起眉心, 她匪夷所思看着二皇女, 没说话。


    郑誉当然也不会说话,他只低着头,尽量避免引起众人的注意。


    但二皇女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极为微妙, 此刻当然不会忽略他, 只笑说:“看你们这模样,不是中原人吧。”


    耶律朔眼眸晃了晃。


    二皇女道:“你们到中原来是做什么?经商?”


    她扫了一眼:“倒是不像商人。”


    耶律朔正要出声, 便又听见二皇女无所谓道:“不过, 我也不在意, 不管你是不是商人,我都愿意与你交个朋友。”


    “娘子这态度, 可不像是要交朋友的表现。”耶律朔冷着脸。


    二皇女哈哈一笑:“好说,只要你将身边这个男人给我, 我就是真心来交你这个朋友的。”


    耶律朔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面色涨红道:“娘子何必欺人太甚!”


    和亲的男儿在路上被女人调戏了,这以后若是传到周帝耳中,谁知道会不会留个疙瘩。


    二皇女也站了起来, 撑着桌子,往前凑了凑,漫不经心朝着耶律朔一笑:“和我交朋友有什么不好,我这个人,最重义气,不过我不喜欢强迫人,若你以后改变了主意,也可以来京城找我。”


    她抬手拍了拍耶律朔的肩膀,随后上楼去休息了。


    嘴上说着让耶律朔将兄弟给她,但她对这名男子的态度却又着实不在意,耶律朔愤怒中冷眼瞧着,觉得这女人连见色起意都算不上,顶多只是好玩。


    真是个纨绔娘子。


    然而这纨绔的气度和嚣张的姿态,以及客栈里进来的随行扈从,都表明出这女人的身份不简单,莫约便是京城勋贵家的娘子。


    耶律朔一番思量,强忍着怒气坐下,转而又瞪了弟弟一眼,咬牙低声道:“之后你都好生在房中待着,别出门又和她碰上。”


    她见弟弟目光隐晦盯着女人上楼,警告道:“我们这次是来和亲的,你最好不要有多余的心思,有空不如多想想未来怎么讨周帝喜欢。”


    “我知道了。”郑誉道。


    然而他心里却有另一种想法,或许,他之前在二皇女身边经营的人脉,也不必废弃,说不定还有启用的机会。


    去讨好周帝进而从周帝手上获取权力,这机会太过渺茫了,就算他真能获得周帝喜爱,但说句不好听的,大周皇帝除了那位太宗陛下,寿命就没有超过六十的,周帝如今五十有三,看着身体还算康健,但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郑誉可不会将希望全寄托在周帝身上,而系统提供的剧本,却是让他以后宫侍臣的身份,联络月熹亭这个外臣。


    但他现在刚被月熹亭杀死,正是恨得牙痒痒的时候,当然不会按照剧本去联合月熹亭,更何况月熹亭还没有进入朝廷呢,真等她在朝廷上摸爬打滚爬上高位,黄花菜都凉了。


    郑誉只思索着把联络人选换成几位皇女,尤其是二皇女身上。


    太子为人太过端正,又有一名正夫的存在,不会做出宠侍灭夫的事情,更不会和母亲的后侍拉拉扯扯。


    余下的两名皇女,年龄尚小,又被养的没有与太子争锋的心思。


    二皇女则不同,她有争抢皇位的野心,更重要的是,郑誉在她身边待过将近一年,多少了解她,知道该如何相处。


    只是,是否需要将自己就是郑誉的事情,告知二皇女来以示诚意?


    郑誉低头沉思。


    月熹亭站在楼梯上,从郑誉身上收回目光,只朝着上楼的二皇女说道:“你真看中他了?”


    二皇女懒洋洋道:“不至于。”


    她又夹枪带棒道:“身体不好就尽快回房休息,少操心别人的事情。”


    月熹亭原本只是想提醒她,郑誉不简单,但见二皇女这态度,又不是真看上夺舍重生的郑誉,她便将话给咽了回去,转身回房了。


    “你又何必对庄王世子这种态度呢。”二皇女身边的长史关上门,劝说道:“到底也是你堂妹,她母亲庄王又得陛下爱护,陛下因此对她爱屋及乌,你便只将她当做寻常堂妹相处就是,何必闹出不快。”


    二皇女冷笑一声,沉默良久后才道:“是呀,母亲对她爱屋及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母亲的孩子呢,甚至还让她拜了相国为师,和太子又成为了师姐妹。”


    长史瞅着她。


    二皇女道:“怎么不说话了?”


    长史道:“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叹气道:“你心中有气有怨,我自是知晓……只是到了陛下面前,起码要面子上过得去吧。”


    二皇女呵了一下,她慢悠悠道:“你难道真觉得,陛下让天使将我传召回京,是好意吗?”


    长史便道:“那我劝你直接在荆州起兵的时候,你又为什么非要回京?”


    “……”这下二皇女是真沉默了,她摸了下鼻子,又听长史说:“无外乎是想回去见见太子殿下罢了。”


    二皇女恼羞成怒,一挥衣袖,远离了长史,另坐去了旁边,半晌后,又道:“陛下老了,稍微出点意外……回京才有宫变的机会,不是吗?”


    长史其实不太认同,她们的大本营在荆州,经营了将近一年,起兵未必没有打到京城的可能,至少比什么宫变可能性大多了,但二皇女坚持,她便也不多劝,只道:“反正不论如何,一旦失败,你死我肯定也跟着你死。”


    二皇女侧过脸来看她,长史无所谓道:“反正上一次的事情,若非你死命求情,我肯定是被陛下赐死了,你救我一命,陪你一起死是应该的。”


    二皇女嗤笑:“若非我做的事情暴露,若非你听我的命令去行事,也不会被我牵连,这也算救你一命吗?”


    长史说:“难道不算吗?”


    二皇女终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又说:“你说我想回去见太子,难道你不想回去见你姐姐吗?”


    “当我的伴读,也算你倒楣,你姐姐跟着太子前途无量,你就只能跟着我把脑袋提在裤腰上。”


    长史也笑了,她坐到了二皇女身边:“上次的事情,为了不连累母亲和姐姐,我已经和她们断绝了关系,好在陛下也没有迁怒她们。虽然最终我没有被赐死,但现在做的事情,和当初又有什么区别呢,也实在不必再联系。”


    两个人聊起天来越说越丧,这可真不吉利,二皇女当即便转移了话题,说道:“你注意到外面那个男人了吗?”


    “……”长史缓缓道:“别告诉我你是真看上他了。”


    二皇女道:“我见他,总有些熟悉的感觉。”


    她表情因而有些凝重,从嘴中吐出一个名字:“郑誉。”


    长史愣住了,她也皱起眉:“虽然你之前说,郑誉公子并非王夫的弟弟,只是占据了肉身的邪祟,但……这具肉身没死的情况下,应当不会再更换身体才对。”


    他应当还好好待在荆州才对。


    二皇女闭眼,哼笑道:“真是个废物,怎么我一离开荆州,他就这么容易死掉了。”


    另一边的月熹亭也琢磨着能否再杀郑誉一次,但想了想反噬,还是决定暂且不要轻举妄动,以免郑誉再一次夺舍重生。


    “这可真够憋屈的……”她喃喃自语。


    这声音略小,被天使指派过来服侍的丫鬟略微疑惑道:“世子?”


    “无事。”月熹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她洗过手脸,疲惫的躺上了床,又轻声问道:“你知道我未婚妻是什么人吗?”


    丫鬟很老实的摇摇头。


    “不知道啊,那算了。”月熹亭原本是打算向她打听一下未婚妻,但见丫鬟这茫然的模样,哪怕自己也不知道,还是没忍住道:“她是个很优秀、很漂亮的人。”


    她说起这话神采飞扬,连苍白虚弱的脸都好像涌上些血气。


    丫鬟便笑着道:“我虽不知世子的未婚妻是何人,但世子喜欢,必然也是极为出众的娘子,便先行祝贺世子与世子的未婚妻百年好合。”


    这话听起来可真是悦耳,月熹亭一激动,却又咳嗽起来,丫鬟忙过去拍着背帮忙顺气,又柔声劝道:“世子早些休息,还是保重身体要紧,免得庄王和世子未婚妻担心呢。”


    月熹亭点头表示认可,她顺过气来,却又问:“我母亲庄王是什么样子的人呢?”


    这丫鬟还真知道:“庄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当年与陛下一同被先帝过继到昭节贵君膝下抚养……”


    从陛下和庄王的皇女时期,到庄王帮着姐姐夺嫡,到如今在宗室和朝臣中都是地位超然,经历虽然算不得玄幻,但也让月熹亭听得稀奇,最重要的是,她从丫鬟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庄王爱女如命,自己是庄王独女。


    那么自己的失忆落难,应该就不是因为庄王府的缘故。


    月熹亭放下了心中怀疑。


    第34章 第 34 章 “你哭了?”


    第二日一早, 月熹亭醒来,稍稍用了早膳,便和二皇女一行人赶着上路了。


    陛下召二皇女回京, 虽然不至于八百里加急赶路, 但也不能拖延, 因此只休息了一夜, 便打算再次起身出行。


    出行前, 二皇女没看见昨日所见的外邦人, 打听了一下, 才发现对方连夜动身赶路了。


    她啼笑皆非, 扭头朝着长史笑说:“这是被我吓走了?”


    长史也有些无奈。


    这样一来, 反倒更让二皇女怀疑对方是郑誉了。


    她道:“或许殿下能在京城见到对方。”


    二皇女没应声,又去看月熹亭。


    天使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辆马车,月熹亭正被人扶着爬上马车。


    二皇女啧了一声, 月熹亭只当没听见, 抱着汤婆子稳稳当当坐在马车上。


    因为顾虑着月熹亭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疾行赶路,一行人放缓了速度, 又行了五日, 才达到京城。


    月熹亭在马车内就听见一声‘亭儿’的喊声, 连忙看向天使,天使道:“是庄王殿下。”


    马车停了下来, 月熹亭撩开车帘,站出来, 远远就看见一行人骑马迎来, 为首的女人简直奔出了如风的速度,又迅速下马,来到马车边, 一把将月熹亭拥进怀中。


    月熹亭一愣,下意识道:“阿娘,我没事。”


    庄王的脸色有些憔悴和难看,当日仙师引发了乱子,她被陛下交代了任务,一晚上忙得脚打后脑勺,转头就听人来报,亭儿失踪了。


    庄王当场就懵了:“什么叫失踪了?”


    等她听说月熹亭是在山林里失踪,更是带着人将山林翻了个底朝天,只翻出来仙师的脑袋,月熹亭完全不见踪迹。


    庄王急的嘴里都起了泡,正想求着陛下允许她离京寻找,就接到了被陛下派去传召二皇女的天使来信,说是遇见庄王世子,正要带着世子一同回京,庄王这才松了口气。


    此刻也是等不及月熹亭回王府,自己带着人就火急火燎来迎接了。


    庄王搓着月熹亭的脸,简直心疼不已:“我的宝,你怎么瘦了,脸色还这么差,在外面真是受苦了,快和娘回家,好好让太医看看。”


    她甚至都来不及问候二皇女和天使一声。


    慢一步骑马过来的太子也道:“熹亭妹妹一路过来怕是累着了,最近就好好休息,不用着急去相国府,养好身子要紧。”


    天使过来在太子耳边小声说了句,太子一愣,随后缓缓皱眉,温声道:“回去之后让御医好好看看,马虎不得。虞大人也回去好好陪陪熹亭。”


    虞钟灵颔首,她脸色如同庄王一般憔悴,自月熹亭出现后,目光就没有从月熹亭身上挪开,但她只下马站在一旁,并未打扰母女俩。


    月熹亭目光落在虞钟灵身上,心中一动,心想:“这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她记忆全无,却在看见虞钟灵的第一眼就冒出这样的念头。


    天使先和太子说了一声,又过来小声在庄王耳边道:“世子似乎失去了记忆。”


    庄王赶忙让月熹亭再上马车,带着她就风驰电掣一般赶回王府。


    京城外便只剩下太子和二皇女,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许久后,二皇女才道:“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她扬起一抹笑,眼神却很冷:“太子姐姐。”


    太子抿了抿唇,道:“仙师是你的人吗?”


    二皇女道:“你只想和我说这个?”


    这下她连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太子垂眸看向她腰间挂着的布老虎,轻声道:“我希望不是你。”


    二皇女骤然咬了下后槽牙,下颌绷紧,她最后哼了一声:“真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太子姐姐见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怀疑我,妹妹我啊,可真是难过呢。”


    “果然是有了新的好妹妹,旧妹妹就被抛之脑后了,对着月熹亭又是安慰又是担忧,对我只有怀疑……我原本还以为太子姐姐出京是要迎接我的呢,没想到迎接的是月熹亭呀,看太子姐姐这态度,如果只有我回京的话,你根本就不会策马出来吧。”


    她说的近乎咬牙切齿,缓步到了太子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这距离太近了,近得二皇女能感觉到太子身上传来的温度,近得她原本逐渐陌生的气息又熟悉了起来。


    二皇女便又笑了起来:“但不管太子姐姐是什么态度,我还是很思念你的,姐姐。”


    太子闭了闭眼,她转身翻身上马,才道:“是因为你回来,我才出来迎接你的。”


    二皇女一愣。


    太子没看她,只道:“母亲让你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说着,一扬马鞭奔了出去。


    二皇女仍然愣在原地,长史和姐姐互相点头后,又小声担忧道:“殿下?”


    天使也说:“二殿下,我们该进宫面圣了。”


    “……对,该进宫面圣了。”二皇女缓缓一点头,她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眨了下眼,最后抿唇上马,跟了上去——


    月熹亭回到庄王府,便被御医和府医围着诊治,医师们愁眉苦脸,最后只能对庄王道:“世子大概是一路奔波劳累……”


    庄王不太相信,横眉冷对道:“累能累成这样?”


    这分明是像虞钟灵之前的状况一样了。


    月熹亭清楚自己的情况,不是普通的生病,而是因为杀了郑誉的反噬,未免母亲牵连医师,她伸手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庄王便叹了口气,道:“你们去给亭儿开养身的方子吧。”


    她又伸手抱住了月熹亭,忧心忡忡道:“你若是出了事,娘可怎么办?”


    月熹亭回抱了她。


    王夫也柔声道:“喝药之后先睡一觉,养养精神,有什么事之后再问。”


    “是,是该先睡一觉,休息休息。”庄王心疼的摸摸女儿的脸,搂着她不愿意撒手,但再不愿意,等汤药端上来时,她还是松开了手臂。


    等喝完药,庄王和王夫看着月熹亭睡着,才念念不舍离开,离开前还小声询问:“钟灵娘子?”


    虞钟灵轻声道:“我陪着她。”


    “也好。”庄王又叮嘱道:“若是有什么问题,记得喊人。”


    虞钟灵颔首,等庄王和庄王夫走后,她在月熹亭床前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额头轻轻抵上去。


    月熹亭感觉手背一阵湿润,一愣,连忙睁开眼:“你哭了?”


    虞钟灵也愣住了,她没抬头,快速抹了把眼泪,抬头的时候便只能看出眼睛还有些湿润泛红。


    她道:“你怎么没睡着呢?”


    月熹亭道:“你们都看着我,我睡不着。”


    但她若是不睡,庄王和王夫肯定要一直陪着她,只能闭眼装睡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月熹亭从床上坐起来,她迟疑道:“你怎么哭了?是因为我吗?”


    虞钟灵定定看着她。


    月熹亭朝着笑道:“放心吧,我没事的。”


    她抬手拍了拍虞钟灵的手臂,安慰道:“我没事的,别哭了。”


    虞钟灵忽然伸手,将月熹亭抱进了怀中,埋首在她的颈间。


    月熹亭感觉抱住自己的人在颤抖,心里也豁然难受起来,她小声道:“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虞钟灵声音也有点抖,“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忽然就不见了,我都快吓死了。”


    “而且……”


    虞钟灵说道:“你的身体,是因为杀了邪祟,被反噬,才成这样的吗?”


    “什么?”月熹亭一愣,她没想到虞钟灵竟然会说出邪祟和反噬。


    虞钟灵抚摸上月熹亭的眉心,她控制不住眼泪:“你没有发现,我身体好了吗?反倒是你……”


    变成了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孱弱,面容苍白憔悴,连呼吸都很轻,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


    月熹亭也想落泪了,她抬手抚上虞钟灵的眼睛,却只觉得眼泪越抚越多,像是流不尽一样,她听见虞钟灵道:“是我害了你。”


    原来是这种贵人,原来是代替她受罪的贵人。


    虞钟灵宁愿身体虚弱的是自己,也不愿意月熹亭来受这份罪。


    “这怎么能是你的原因?!”月熹亭立马反驳。


    她晕了晕,有点跟不上现在的情况,便忙凑过去亲了虞钟灵一下,想要借此堵住虞钟灵的嘴。


    也确实堵住了。


    月熹亭和她唇瓣磨蹭了一下,才退开,盯着这双落泪的眼睛道:“我身体虚弱,是因为杀了一个人,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怎么也怪不到你身上。”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我失忆了。”


    月熹亭怕虞钟灵听见这话更伤心,又连忙握住她的手,道:“虽然我忘记了我们相爱的经过,但我们的情意不会因此改变。”


    她拉着虞钟灵的手放在心口,说道:“所以我看见你落泪,心里闷闷的,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虞钟灵扬起嘴角笑了笑,点头道:“好。”


    她又道:“你平安回来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


    月熹亭松了口气,她回来路上最怕的,就是未婚妻因为她失忆的事情失落难过。


    她也笑道:“是,我平安回来了。”


    第35章 第 35 章 逼宫造反


    虞钟灵收拾好情绪, 温声朝着月熹亭道:“睡吧,事情等休息好之后再说。”


    月熹亭道:“但是我有点睡不着。”


    她想了想,往床内翻了个身, 让出一个位置, 说道:“你上来陪我睡。”


    免得等她睡着了, 虞钟灵又悄悄握着她的手哭。


    “你最近也没睡好吧。”月熹亭拍了拍床铺, “脸色怪憔悴的, 干脆也上来睡一觉。”


    虞钟灵于是脱了外衫上床, 又伸手将她抱进怀中。


    月熹亭:“……”


    这动作好顺手啊, 她们以前一定经常这样吧。


    月熹亭也没挣扎, 靠在虞钟灵心口, 听着她心跳声,慢慢来了困意,很快便进入梦乡。


    等到再醒过来时, 月熹亭便看见虞钟灵躺在她旁边, 正用胳膊支着身体看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月熹亭还有点迷糊, 盯着她看了几瞬, 问道:“你没睡吗?”


    “我睡不着。”虞钟灵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身子还难受吗?要不要喊医师过来看看。”


    月熹亭摇头,她只感觉有点累和喘不上气, 倒也不必再麻烦医师,反正这病也不是正常生病, 看不出什么东西, 医师也只能开点养身的药。


    她从床上坐起来,随后靠着床头,刚刚醒来, 也有点没精力,打了个哈欠蔫蔫问道:“我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呀?”


    虞钟灵于是说起了邪祟,说起了为她算命的神秘人,说起了月熹亭回京时她们的马车相遇,一直说到围猎时发生的事情。


    因为视角有限,虞钟灵并不知道月熹亭是怎么消失不见,又是怎么失去了记忆,但无外乎和祅道仙师有关。


    月熹亭听完点头,也说起了自己这边的经历。


    “我一睁眼,就看见了郑誉,应该就是你提到的那个郑誉,还听见了一个名叫系统的东西和他对话。”月熹亭模仿了系统说话,又说道:“他们想攻破我身上的什么防火墙,我就直接将人杀了。”


    她说话的声音转而小了起来,悄悄问:“尸体我没力气仔细处理干净,只就地埋在菜地里,不会被发现吧?”


    “如果被发现了,我会因为杀人需要去偿命吗?”


    虞钟灵摇头:“没事,不会有事的。”


    先不说这事儿暂且没有人发现,就算真被捅了出来,庄王也不会让自己独子去给人偿命,她只会帮爱女扫尾,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月熹亭松了口气:“后来我就遇见二皇女她们了。”


    她琢磨道:“你说二皇女为什么对我有敌意?那个祅道仙师也是听从二皇女的命令来针对我的吧?”


    虞钟灵也沉默了下来,也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但她又听月熹亭道:“不过郑誉没死。”


    月熹亭表情有点凝重了起来:“他好像又借尸还魂,成为了耶律玉。”


    虞钟灵皱眉:“耶律?来上贡的那个番邦小国?”


    月熹亭点头。


    虞钟灵道:“耶律国的来使比你们先到一步,现在被陛下安排在鸿胪客馆休息。”


    月熹亭叹气:“我现在都不敢随便杀他,就怕他又夺舍重生,反倒连累我再被反噬一次。”


    她说着,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槐木小人,小声道:“这个一直藏在我怀中,按你先前所说,这是我们准备用来顶替邪祟身份的道具……这到底管不管用呀?”


    这槐木小人原本应该是用在文椒身上的,但月熹亭却意外顶替虞钟灵成为了女主,那这槐木小人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


    虞钟灵将槐木小人接过,收了起来:“不管怎样,先试试。”


    月熹亭点头,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庄王轻手轻脚过来推门,探头进来看她,一见她醒着,便大步踏了进来:“身体还难受吗?”


    月熹亭摇头,她明白庄王过来是想问问情况,因此将自己睁眼之后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只适当隐瞒了防火墙之类的奇怪内容,提及用铁锹杀了郑誉时,庄王只眉心一动,并未露出什么额外的表情,看上去很冷静。


    月熹亭觑着她神色,庄王见状便安抚道:“没事的,你好好养身体,一切都有娘在。”


    “至于耶律玉……”她目光一动,幽幽道:“娘会想办法将他带到你面前来。”


    月熹亭点点头,彻底放心了。


    母女正说着话,却忽然有人在外面喊道:“王姥,宫里出事了。”


    是长史梁烨。


    她心急如焚,一见到庄王出来,便立马道:“陛下气急攻心,晕过去了。”


    “什么?!”庄王也惊了:“陛下怎么会突然气急攻心?”


    梁烨忙道:“据说是二皇女对陛下说了什么,现在二皇女被勒令关到二皇女府中,太子请您进宫一趟。”


    庄王便扭头朝跟着她出来的月熹亭叮嘱:“娘进宫一趟,你好好休息,晚上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记得喝药。”


    月熹亭点头,看着庄王都来不及换上正式一点的衣服,便急冲冲进宫去了。


    她关上门,小声道:“怎么会这么突然,二皇女竟然将陛下给气晕过去了?”


    虞钟灵说道:“这也不意外,陛下到底年纪也大了,二皇女的性子本也是桀骜不驯,起冲突在所难免。”


    “……”月熹亭赶忙上来捂住她的嘴,“祸从口出啊。”


    虽然她没有记忆,但也知道,这样说皇帝,算不上多恭敬。


    虞钟灵无所谓的住嘴,拉住她的手,想了想又道:“如果陛下没醒过来……”


    那二皇女可就完蛋了。


    但后面的话没说完,月熹亭便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一脸谨慎和不赞同的看她。


    虞钟灵笑了笑,不说话了——


    “你做什么向陛下说出那样的话来?”


    二皇女长史焦急得转圈圈:“若是有个万一,你可就全完蛋了。”


    大周朝以孝治国,现在当女儿的人要是将自己的母亲给气死了,保不准就要为母亲殉葬,即便走不到殉葬这一步,传出去名声也是全毁了。


    长史急得团团转,转头一见二皇女还有心情玩她腰间那个布老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殿下,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唉。”二皇女叹气,“大不了直接逼宫造反呗,等我当上皇帝,谁敢让我殉葬,谁又敢在我面前说闲话。”


    长史:“?”


    她认真看了看二皇女脸上的神情,震惊发现她竟然是认真的。


    长史有点想上来摸摸二皇女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这是否太过仓促了一点?”


    “荆州人手化整为零赶来京城的速度,难道会比我们迟吗?”二皇女捏着布老虎缓解心情,说道:“她们现在必然在城外藏匿休整,你找机会离府联络她们就行。”


    “实在不行,郑誉可以给我们背锅,他都能借尸还魂了,巫蛊陛下陷害于我,难道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她将布老虎松开,给长史倒了杯茶水:“灵卉,喝杯茶冷静一下。”


    长史:“……”


    她坐了下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今晚我找机会出府联络人马。”


    二皇女点头,又拿起布老虎把玩起来——


    太子与庄王在殿中侍疾,守在昏迷不醒的帝王床前。


    三皇女和四皇女本也是守在殿中侍疾,但太子顾虑两人年纪小,只让她们守了一会儿以尽孝道,待天色暗下来,便让人回去休息了。


    她先前联络了相国稳定局势,下令关闭京城城门,让南北两军回京待命,短时间内就将帝王忽然晕厥所引起的惊变局面稳定下来。


    庄王却找到她,小声道:“太子还应该让禁军去盯着二皇女府,以免她做出什么不应当的事情来。”


    太子道:“文晗虽然骄纵任性,却并非愚钝之人,现在母亲气急攻心,昏迷不醒,她若是逼宫,反而会落个忤逆不孝、逼宫篡位的骂名,以她的心智,不会做这种自毁根基的事情。”


    庄王却摇头叹息:“太子修身立德,想做一个走煌煌正道的圣君,忤逆不孝、逼宫篡位的骂名对太子而言,自然是自毁根基,但对二皇女来说,难道也是如太子一般的想法吗?”


    太子当即顿住。


    庄王又道:“太子顾惜手足之情,仁厚之心,原没有错,只是如今局势不明,太子还当以大局为重,未免因为一时私情误了大事。若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来日再向二皇女致歉也不迟。”


    太子呼吸重了几分,她的目光落在母亲有些青紫的脸上,神情转为坚定。


    她语带安抚,朝庄王道:“姨母以大局为重来劝谏,何来小人之心一说?真有不妥之处,也自有我来承担。”


    太子说完便喊来了禁军统领,让她去盯着二皇女府。


    这显然是极为正确的决定。


    天还未亮,宫殿中唯有烛火照明,皇帝仍然昏迷不醒,京城中却响起了喊杀和兵甲碰撞之声。


    禁军和二皇女所带来的荆州兵马厮杀成一片,喊杀声一直抵达皇宫之外,便再未前进一步。太子让林同光注意好皇帝的状况,又喊来三皇女和庄王一同守在皇帝寝殿中,自己拿了兵器,便领着人奔赴到皇宫门口。


    她面容冰冷肃然,带着深夜的寒霜,宛如一柄冷硬的刀剑杀进了混战。


    她也一眼看见了掀动这番乱局的人。


    太子咬牙发出了一声带着怒意的质问:“月文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二皇女杀红了眼,她脸庞被溅上鲜血,简直是煞气满满,一见到太子,尤其是听到这声算不上冷静自持的质问,哈哈笑道:“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尤其是看见你这副表情,我更是知道,我没有做错!”《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