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大结局
虞钟灵起身关窗, 月熹亭坐在床上慢慢喝药,苦得脸皱成一团。
丫鬟们又搬来火炉,房屋慢慢暖和起来, 月熹亭将喝完的药碗递给丫鬟端下去, 才问道:“外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因为关上了窗, 街道上远远传过来的震天响的喊杀声也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月熹亭忧心忡忡道:“不知道我娘在皇宫里怎么样了。”
虞钟灵安抚道:“不会有事的, 太子召回了南北两军, 又有禁军在手, 还给我母亲下达了命令。”
而二皇女的荆州兵马, 虞钟灵估算着不会超过三百, 这要是还能逼宫成功,太子直接退位让贤算了。
虞钟灵又道:“庄王也必然是守在陛下寝宫中,不会去皇宫门口。”
“这场逼宫……天亮应该就会平息下来。”
但最后叛乱平息的比虞钟灵估算要早一点, 天还未亮, 皇宫中的庄王就遣人过来报了平安,又嘱咐月熹亭在府中好好待着。
月熹亭连忙问道:“现在的情况是……?”
传话的人道:“二皇女落败, 太子殿下暂且将其贬为庶人, 幽禁二皇女府中, 至于之后的处置……要等陛下醒过来之后再行决断。”——
皇帝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林同光当下便掉了眼泪, 小声惊喜道:“陛下。”
她让内侍去通知太子和守在隔壁宫殿的庄王,自己则握住皇帝的手, 再次小声道:“陛下, 您醒啦,身体还难受吗?要不要用些水?让御医过来看看吧?”
皇帝虚弱点头,被她扶着饮了水, 才无力问道:“太子呢?”
林同光道:“太子殿下正在和朝臣们议事,马上就过来了。”
她有点欲言又止,不知道是否应该将二皇女逼宫叛乱的事情现在就告知皇帝,若是陛下又气晕过去了怎么办?
正纠结着,偏殿的庄王已经赶了过来。
“皇姐。”庄王上来握住皇帝的手,“皇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同光给庄王让出位置,站去了一旁,仍然目光担忧的看向皇帝。
皇帝靠着墙头,脸色仍然没有多少血色,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朝庄王问道:“我真的错了吗?”
庄王‘啊’了一声。
皇帝道:“文晗说,她和太子如果有一天真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都是因为我。”
庄王又‘啊’了一声。
皇帝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困惑,朝妹妹说:“可是让太子照顾妹妹们,是为了培养她们的姐妹感情,以免出现手足相残的情况,正如我照顾你长大,我们的关系就一直都很好,你也没有像文晗盯着太子的位置一样,来盯着我屁股底下的位置。”
这话庄王就不好接了,她抬袖擦了擦汗,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便听见皇帝又道:“她说我对太子宠爱非常,却她如草芥,是我将她们姐妹俩逼到了对立面,她说我不配做一个母亲,她说我是推动她们姐妹相残的刽子手,可是……我有意疏远其余的皇女,也是为了避免她们产生不必要的野望。”
实际上二皇女当时的说辞远比皇帝现在所复述的要严重激烈。
皇帝问她:“我做错了吗?”
庄王反驳道:“当然没有!”
她是很看不惯二皇女这么气自己母亲的,一边想着自己女儿比二皇女乖多了,一边柔声安慰姐姐:“您难道只是二皇女的母亲吗?您也是天下臣民的母亲,太子是国家储君,一国副主,您爱重太子,也是为了整个王朝的稳定,否则帝王和太子生了龌龊,储位动荡,朝臣分裂,内乱丛生,对天下黎庶而言,难道是什么好事吗?一家哭总好过家家哭。”
“何况,难道您真的不爱二皇女吗?她的伴读吕灵卉是太子詹事的亲妹妹,身世背景和太子的伴读相当,她当初的王夫也是你和太子精挑细选,选了郑永昌的贤惠长男,二皇女自己想进入朝堂为官,您同样也应允了,她怎么就不明白您的苦心?三皇女和四皇女,还是她的妹妹们,怎么就没有像她那样对您心生怨怼?”
皇帝笑了一下,又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她也说我处置郑永昌,是为了剪除她的势力。”
庄王更是皱眉,不满道:“难道不是郑永昌自己起兵叛乱的吗?”
皇帝叹气:“罢了,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又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昏迷这件事,是我年岁大了,和二皇女没多大关系,同光,你领人去二皇女府上安抚一二,让她不用恐慌。”
林同光:“……”
庄王:“……”
两人都有点欲言又止。
皇帝不由一怔:“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林同光和庄王对视一眼,一咬牙便跪了下来,正要开口说起二皇女逼宫的事情,便听见殿外传来太子的声音。
“不用了,我将文晗贬为了庶人。”
太子走了进来。
她表情极为不好看,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眼中也布满了血丝,疲惫憔悴之下,还藏着几分怒火,连勉强一点笑意也挤不出来。
皇帝一见她就惊了:“这是怎么了?可是生病?我昏迷了多久,这段时间国事再忙也要好生休息,免得坏了身体根本。”
太子摇头,直接道:“文晗逼宫造反。”
皇帝愕然,之前的种种神情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怒火:“她安敢如此!”
太子跪在母亲床前,伸手为母亲顺气,说道:“还请母亲不要生气,现在我已经将她贬为庶人,幽禁在二皇女府中。”
皇帝脸色神情变幻,闪过几分不忍,最终闭了闭眼,咬牙道:“直接将她赐死。”
她尚且还在世,二皇女都敢直接逼宫造她这个母亲的反,等来日太子登基为帝,二皇女难道就不会找机会造姐姐的反吗?
若是今日放过二皇女,日后二皇女再犯到太子手上,太子杀之,难保不会落个对妹妹赶尽杀绝的骂名,不如让她现在就处置掉这个二女儿,左右她已经有了杀害姐妹的骂名,不介意再多背一个杀女的恶名。
“母亲。”太子小声哀求她,“就让她幽禁到死吧。”
皇帝自己也是于心不忍,但她首先是个皇帝,其次才是母亲,因此冷硬了心肠,对太子道:“现在不杀她,动摇的是你储君的地位,连逼宫谋反这样的事情都能赦免死罪,别人会怎么想你?是否会觉得你这个太子已经失去了君心?是否会让你底下的两个妹妹也有样学样,来日也谋反与你夺嫡?”
“不杀她,等于告诉天下人,普通皇女造反也不会死,这不仅是鼓励皇女来夺嫡造反,更是动摇了皇朝继承制。”
“不杀她,等于给有野心的人竖了个旗帜,来日你登基,若是有人想反对你,这些人便会自主聚集到她身边。”
皇帝叹了口气:“谋逆可赦免死罪,则皇权可轻。”
这是在动摇皇权根本!
她摸着太子的脸颊:“皇儿,你可不能糊涂。”
太子沉默了下来,嘴唇抿得发白。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禁军统领求见的声音,是二皇女府上送过来的一份锦盒。
她有些迟疑,显然已经事先检查过锦盒里面的东西,却还是稳稳端着来到皇帝和太子面前。
太子站起身来,除了眼睛有些红,看不出什么异常,语气平静温和道:“怎么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锦盒打开,随后便猛然顿住,完全僵在了原地。
那里面是一个染血的布老虎,压着一份血书。
……
“此番谋逆,皆出我一人之意,长史为我所迫,乞留其命,为我守冢。”
二皇女留下这样一道血书,随后便干脆利落自缢而亡。
谋逆这种事情,大概率是死,即便真留下自己一命,也是幽禁到死。
二皇女在府中枯坐一夜,扪心自问,我真的能作为一个失败者,在太子面前一直仰人鼻息吗?
不能的。
与其接受太子姐姐的怜悯,她宁愿去死。
她朝长史道:“若是我的血书起了作用,你侥幸未死,就去给我守墓吧。”
长史红着眼,却语气平静道:“我愿意随你一同去往黄泉路。”
“唉,你怎么这么傻呢?”二皇女有些无奈,“能活着不好吗?”
长史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愿随你一同去往黄泉。”
二皇女叹气,她关上门,将长史关在了门外。
她骂道:“非要去死的蠢货。”
“你不也是如此吗?”长史站在门外,抬手贴上了门扉,“我们都是蠢货,谁也别说谁。”
屋内又传来二皇女的声音:“你就不为你母亲和姐姐考虑?”
长史道:“她们就当我这个不孝女死了吧。”
她不止对二皇女这样说,对来找她的姐姐也这样说。
“你一开始就应该把二皇女的作为告诉太子的,还能弃暗投明。”太子詹事在二皇女落败后,连夜找到妹妹,“如今可怎么办是好?二皇女对你又有什么恩情呢,何至于让你跟着她走到这一步。”
“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竞选皇女伴读的。”
太子詹事悔不当初。
“可我偏偏就选上了。”长史道:“二皇女偏偏就在那么多人中选了我做伴读。”
太子詹事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总不能是因为当初她选了你,才一直陪着她做这种事的吧?知遇之恩?”
“这算什么知遇之恩?”长史笑了起来。
二皇女看她如看自己,觉得她们都是家中二子,觉得她也不得母亲重视。
可皇家和臣子家是不同的,皇家只有一个皇位,所以皇帝只重点培养太子,可对于臣子家而言,多个人在朝堂上,便是多一份助力,因此母亲对每一个孩子,都是重点培养。
即便当初她落选了皇女伴读,母亲也会为她另做打算,她不愁没有路子走。
所以,二皇女选她,对她来说不算是知遇之恩。
“是因为救命之恩。”长史对姐姐道:“或者说,是她愿意为了我短暂放弃一下尊严。”
太子詹事愣了一下。
长史闭眼,认真道:“她视太子为一生之敌,一生摆脱不了的梦魇,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在太子面前仰人鼻息,她这样自尊的人,当初却愿意为了我,暂且放下尊严,去求陛下和太子留我一命。”
什么知遇之恩,救命之恩,其实都不算是理由。
长史是为了二皇女这一瞬间,才赔上了自己一生的忠义,连带着也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她甘之如饴。
“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某几个瞬间吗?”长史说道:“姐姐对太子殿下,不也同样如此吗?姐姐对太子,有着‘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忠义,我对二殿下,也同样如此啊。”
太子詹事呐呐着说不出话来。
长史道:“是我不孝,不能为吕家尽力,姐姐,你和母亲就当我死了吧,我要陪她一起死,等我死后,还请将我与二殿下葬于一处,让我地下也能长伴二殿下身侧。”
太子詹事最终点了头。
长史于是笑了出来,她又将一个锦盒递给姐姐,说道:“这是二殿下之前为皇长孙准备的礼物,一直没来得及给太子殿下,还请姐姐代为转交吧。”
太子詹事重重点头,目光一红。
长史道:“姐姐,请不要为我难过,我是为自己的忠义而死。”
说着,她坦然回头,做好了迎接自己死亡的准备,不过在她离开前,却又回头道:“对了,耶律国过来和亲的那位耶律玉,有些不对劲,还请太子殿下多加注意。”
“好,我记下了。”太子詹事上前抱了抱妹妹,忍着眼泪转身离开。
即便后来得知了二皇女送到陛下和太子面前为妹妹求情的血书,她也并未惊喜,只在事后对太子说:“她想为自己的忠义而死,便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何况,谋逆这种事,连二皇女都不能赦免,更何况她呢?便让她陪着二皇女一同上路吧,以后黄泉路上也不孤单,只求殿下能将灵卉和二殿下葬在一起,遂了她的心愿。”
太子低低应声:“嗯。”
她手上握住那个沾血的布老虎,也没洗,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呈现出黑褐色,让布老虎显得更加破旧。
太子詹事见她发呆,自己心里也是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再说几句,就见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师姐?”
太子一愣,抬头看见人,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来:“熹亭妹妹。”
月熹亭担忧的跨进来,问道:“师姐,你还好吗?”
太子道:“我自然很好。”
骗人,月熹亭暗暗心想,这脸色明明就不太好看,连笑容都像是强颜欢笑。
脸上的表情都遮掩不住,心里只怕更难受。
月熹亭坐下,小心翼翼看着她,道:“你这几日将自己关在屋里,陛下和三皇女、四皇女都很担心。”
“唉。”太子叹气,“我没事,只是近段时间太累了。”
她不太想聊这些,因而问道:“熹亭妹妹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月熹亭道:“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她拢着衣袖,说道:“好歹也有人陪你说话解解闷不是。”
太子詹事看了她一眼,笑说:“世子,我也是人,也可以陪太子说话解闷的。”
月熹亭瞅她,太子詹事倒是比太子的状况好一些,虽然因为妹妹的死而难过,但正如那句‘为自己的忠义而死’,她深刻理解妹妹,便也能很快从悲伤中走出来。
月熹亭道:“那我来陪你们两个人解闷,不行吗?”
“行行行。”太子詹事笑着点头。
太子也无奈摇头,叹气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求到我面前。”
月熹亭嘿嘿一笑,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但面上还是厚着脸皮,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佛的姿势,道:“您不是下令将耶律玉抓起来了吗?便将他交给我处理吧,求你了师姐。”
太子还有点惊奇:“你要他做什么?”
她又想到庄王也曾向她提过同样的要求,一时疑惑道:“他对你很有用?”
二皇女死后,她的长史留下一个小心耶律玉,太子当即便让人将其看守了起来。
目前还被关着,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情去审问他。
月熹亭倒也不瞒太子,认真道:“我的身体就是因为杀了一个邪祟,被反噬了,所以才变差的。”
“耶律玉就是这个邪祟夺舍复生?”太子若有所思。
月熹亭点头,又听太子问道:“这种邪祟会影响人的神智吗?”
“啊?”月熹亭愣了一下,才迟疑道:“如果长时间相处,应该会吧。”
她喜欢女人,若不是被影响了神智,怎么会按照文案所说和郑誉在一起?或许那就是神智被影响的结果。
可真是吓人。
太子也是眉心紧皱,虽然她们皇室有祈福仪式,能保证皇嗣不给邪祟上身,但没说不会被邪祟影响神智啊。
月熹亭没被邪祟上身,却因为邪祟反噬身体孱弱,那么她妹妹被邪祟影响,也很正常啊。
太子道:“或许正是因为他一直待在文晗身边,才会将文晗影响的越来越偏执。”
太子詹事:“?”
啊这……
她本来觉得有些荒谬,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二皇女能找来祅道仙师,又能一眼看出耶律玉的不对,那她自己肯定也接触过这方面。
月熹亭挠挠头,没说话,只问道:“师姐?耶律玉可以交到我手上吗?”
太子颔首,有了这件事,总算从妹妹死去后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她道:“我给你手书一封,你将人从禁军中提出来吧,是死是活我不管,但务必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他和文晗的关系。”
月熹亭高兴道:“好耶,谢谢师姐。”
太子一乐:“去吧。”
“嗯嗯。”月熹亭连连点头,起身朝外走去,便碰见过来找母亲的小皇孙,才刚刚七岁多,一团孩子气,模样粉雕玉琢,可爱得不行,又故作严肃绷着一张小脸,月熹亭看得喜欢,蹲下来逗她:“还记不记得我呀?”
“记得。”小皇孙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你是堂姨。”
说着,又举起脖子上的玉坠,炫耀道:“堂姨你看,这是二姨母送我的礼物,是小老虎哦!”
那是十分精致的虎头玉坠,晶莹剔透,做工非凡,显然花了很多心思,小皇孙很喜欢,到底是小孩子,得了新东西就忍不住炫耀。
月熹亭反倒一愣,回头看了眼太子,见她没什么表示,只道:“是吗?那看来你二姨母希望你像老虎一样勇猛呢。”
小皇孙认同地点点头,又将玉坠小心放回去,还拍了拍小胸脯才放心。
太子走过来,弯腰抱起她,亲亲她的脸蛋,又对小皇孙道:“所以我们宝宝要好好学习哦,二姨母虽然生病去了另一个世界,但她也会好好保佑我们宝宝的。”
她又朝月熹亭道:“去吧。”
月熹亭这次离开。
她拿着太子詹事递过来的手书,去将耶律玉从禁军中提了出来,带回了庄王府。
虞钟灵依然做好了准备,拿了匕首和槐木小人,见到被五花大绑和堵着嘴的耶律玉,轻飘飘看了一眼。
月熹亭好心朝耶律玉道:“放心,为了避免你反噬我,我们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的。”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耶律玉悲愤,却偏偏被堵着嘴,说不出话,只能颇为惊恐的呜呜咽咽几声。
两人拖着他进了一间密室,正蹲着琢磨如何取心头血,便听见一声叹息在身后响起。
月熹亭寒毛都快炸开了,猛然回头,便看见一个蒙面女人,那双眼睛倒是熠熠生辉。
虞钟灵瞬间站了起身,一个跨步就挡在月熹亭身前,唰的一声将剑拔了出来。
女人睹了眼闪烁着寒光的宝剑,没当回事,只抱着胳膊道:“你们取他心头血,很容易把人整死,也会反噬哦。”
月熹亭和虞钟灵都没说话,依然警惕看着她。
耶律玉眼中冒出光亮,怀疑这个陌生女人是来救他的,但女人很快道:“不如将他交给我来处理,保证让你们满意。”
耶律玉:“?”
他愤怒的开始呜呜咽咽。
女人嗤笑道:“这么生气干什么,你的系统能量耗尽,已经联系不上了吧,那就老老实实当阶下囚喽。”
月熹亭听了这话,灵光一闪:“我身上的防火墙是你弄的。”
这个女人知道系统的存在,必然也知道什么防火墙的事情。
女人点头,懒懒散散道:“所以将她交给我,我铁定能让你们满意。”
月熹亭和虞钟灵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是什么犹犹豫豫的人,当下一点头:“好。”
女人反倒有些诧异了,看了她们两人,没说话,但她蒙住的脸庞像是动了动。
月熹亭敏感道:“你是不是撇嘴了?”
“是呀。”女人又撇了下嘴,“我有点不想看到你们默契的样子,不行吗?”
月熹亭:“?”
虞钟灵:“?”
两人俱是疑惑,便又看见女人一指虞钟灵:“她要留下,你出去。”
月熹亭有点不乐意。
女人解释道:“既然是换到她身上,她要留下,你出去,免得影响我发挥。”
月熹亭就更有些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看到我就影响发挥。”
女人又是一声长叹,最后却笑了出来:“傻子。”
月熹亭:“……怎么还骂人呢。”
“夸你呢。”女人笑道:“喜欢你才影响我。”
月熹亭:“……”
虞钟灵:“……?”
这下换成虞钟灵皱眉了,她抿起唇,有点不悦的看向女人。
女人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月熹亭咳嗽一声,拉了拉虞钟灵的手安慰一下,才转身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问道:“他别死了,还需要问话呢。”
女人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月熹亭便坐在了门外,也不知道里面在做些什么,一开始还能听见耶律玉呜呜咽咽的声音,后来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有点焦急起来,站起来来回走动,走了半晌又重新坐下。
忽然,月熹亭感觉浑身一轻,像是什么禁锢被抽去,又被重新连接到什么地方,但这次没有以往的阴冷感,反而浑身充满了温暖。
这种温暖让她逐渐闭了眼。
脑子中响起一阵玻璃打碎的声音,她忽然回想起了过去。
不仅仅是和虞钟灵的经历,还有她在现代的经历。
月熹亭是个孤儿,但好在国家的社会福利和教育补助都很完善,让她顺顺利利上到了大学。
身为一名普通人,她其实没有过什么惊天动地的经历,直到上了大学,大四出去租房实习后,被一个猥琐男给看上了。
本着都是同事的原因,月熹亭很有几分体面,只是礼貌拒绝了对方,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潜入月熹亭租房中。
月熹亭是勤工俭学养活自己的年轻人,作息规律,很少熬夜,饮食也算是健康,和脆皮大学生不同,她很有一把子力气,面对闯入自己家中的贼人也丝毫不惧,拿起菜刀就冲了过去。
她本意是吓唬吓唬对方,坚持到警察过来,却没想到男人因为她性别而轻视,面对菜刀也不跑,反而冲了上来,扭打在一起,月熹亭失手将人捅死了。
起初是茫然,然后是恐慌。
她想,我杀了人,我会被判死刑吗?
防卫过当,应该只会坐牢吧?
可坐牢又会坐多久呢?
月熹亭哆哆嗦嗦拿起手机,搜索起来。
一般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是三年以下。
然而坐牢,档案上就是有了污点,月熹亭有些崩溃,觉得自己人生因为这个人可全毁了,等坐完牢,出来后也和社会脱节。
我要不然还是逃吧?
她脑海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但月熹亭最终没逃,而是坐在尸体身边,静静等待警察过来。
她忽然就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女主。
虞钟灵。
明明这本小说还未看完,明明这也不是她看过的唯一小说,但她偏偏就想起了这本女尊小说的女主。
一身白衣,眼神漠然,她太过冷静,太过出众,太过让人有安全感。
然后月熹亭就穿进小说世界,见到了虞钟灵,一如她想象中的模样。
……
“熹亭,熹亭?”
月熹亭被人晃醒,她茫然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她又道:“我好像睡着了。”
虞钟灵满眼担忧,她抬手抹去月熹亭眼角的泪水:“你哭了。”
我……哭了?
月熹亭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有些黏糊糊的,尤且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因为想起上辈子的那些事落泪,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其实那些记忆已经很遥远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其实那些事……可她竟然因为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不重要的事情哭了。
月熹亭有些呆愣,虞钟灵便一言不发拿出手帕为她擦遮脸,女人便在后面沉默看着。
忽然,月熹亭又说话了,她道:“钟灵。”
“嗯?”虞钟灵动作不停,温柔回应她。
“我都想起来了。”月熹亭抬头,目光亮晶晶的看着她,“想起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虞钟灵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那很好啊。”
月熹亭抬手揽上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女人猛然发出一声咳嗽,拧着眉,很不满意的样子:“你没有看见我吗?”
月熹亭松开手,看向她,也皱起眉:“散人,当初是你将我弄失忆的吧?”
虞钟灵一愣,扭头问道:“你将她弄失忆做什么?”
散仙人拧眉道:“你只想起她,没有想起我吗?”
月熹亭直白道:“想起你将我弄失忆了。”
散仙人道:“不是这个……”
她看上去有点着急,但看着月熹亭和虞钟灵一脸茫然的模样,最后还是扒拉了下头发,有些烦躁,啧了一声:“算了,没想起来就算了。”
“算我输了……”
“什么输了赢了的。”月熹亭不解,“我又没和你赌,你干嘛将我弄失忆。”
“我自己和自己打赌,不行吗?”散仙人叹了口气,她沉默了一瞬,才又恢复了毫不在意,懒洋洋的模样:“如果你先想起的人是我,就算我赢了虞钟灵,我就有理由将你带走了。”
虞钟灵:“?”
她又一次拔剑。
散仙人啧了一声,靠着门框,抱着胳膊看她们。
月熹亭也很茫然:“?”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散仙人道:“可是,你没有想起我们之间的经历。”
月熹亭继续茫然:“可是……我从小到大的回忆都想起来了,我确实是不认识你的。”
更别说有什么回忆了。
“因为那是上辈子的事情。”散仙人道:“你真正的上辈子。”
她轻声道:“太宗陛下。”
虞钟灵:“???”
月熹亭:“!!!”
她倒吸一口凉气,冲上来就想捂住散仙人嘴,咬牙切齿道:“这可不能乱叫,你想害死我吗?”
散仙人瓮声瓮气道:“再不松开我舔你手了。”
月熹亭:“……”
虞钟灵当下把她的手拉过来握住,脸色不太好看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散仙人笑嘻嘻道:“到底我们上辈子也是姐妹,现在何必对我态度这么恶劣呢?”
“等等,等等。”月熹亭捂着头,重新坐下,“你的意思是说,我上辈子是太宗皇帝,你和钟灵……就是那对姐妹?”
散仙人点点头。
她道:“嗐呀,太宗皇帝和姐妹两人的故事,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
“你是不想说吧。”月熹亭小声吐槽。
散仙人当没听见,道:“你们俩上辈子又没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是你说,下辈子还要遇见太宗皇帝的吗?”
她朝虞钟灵努了努嘴,道:“所以我就将你们两人的魂魄重新投胎了,这可耗费了我不少能量。”
“……”虞钟灵道:“那你还想把她带走。”
散仙人耸耸肩:“你和她没有善终,我也没有啊,我也不甘心啊,她上辈子那样,我可是说了再也不让她见到我,但她这辈子一直想看我的脸,我就想着,如果在你和我之间,她先想起的人是我,那所有的事情都翻篇,我带她去新世界,重新开始。”
虞钟灵嗤笑:“你想得美。”
散仙人翻了个白眼:“好歹你们这一世,还是我花费系统能量换来的呢,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虞钟灵冷着脸:“谁让你做好事没打算善始善终。”
月熹亭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又朝散仙人道:“我不是太宗皇帝。”
散仙人眼中的笑意淡了下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可你们是同一个灵魂。”
“但我也不是她啊。”月熹亭认真道:“既然是转世,又怎么能算是同一个人吗?我和太宗陛下经历不同,我也没有她的记忆,你不是试过了吗?即便我失去了记忆,想起来的也只是和钟灵有关的事情,是属于月熹亭的记忆,而不是作为太宗皇帝的记忆。”
散仙人垂眼,一时没再说话,良久,才继续道:“可能因为我撕开世界通道的事情,才让另一方世界意志有机可乘,钻了进来。”
月熹亭道:“所以才会不断有邪祟诞生?”
散仙人点头,她故作洒脱挥挥手:“不过你们放心,之后不会再有我,我会修复世界通道,之后不会再有这些事了。”
她说完,便直接消失在两人面前,大概是不想再说什么煽情的内容,连给月熹亭和虞钟灵好好道谢或是说再见的机会也没有。
月熹亭心情也有点复杂,还有些惆怅,不由叹了口气:“唉。”
太宗皇帝当年的情史真是一段孽缘。
虞钟灵却因为这声叹息,颇为警惕,扭头亲了她一下,认真道:“你自己说的啊,你是月熹亭,也没有前世的记忆,可不能因此对她生出什么感情来。”
月熹亭哼道:“我是那种人吗?”
虞钟灵也哼道:“那位姐姐愿意为太宗皇帝引荐妹妹,我可不愿意,我很小气。”
月熹亭哈哈笑了起来,亲了回去:“知道啦知道啦,我也只有你,没有谁,也不需要你引荐。”
虞钟灵这才满意。
“不过这样说来,人真的有下辈子耶。”月熹亭有点新奇。
穿越不算,喝孟婆汤投胎转世才是真下辈子。
虞钟灵又立马道:“下辈子我们也要在一起才行。”
“那岂不是三世情缘了?”月熹亭道。
“太宗皇帝那一世不算。”虞钟灵道:“所以我们应该还有两世情缘。”
既然真有投胎转世之后的下辈子,虞钟灵便要先将名声早早订下来。
她还有点小气道:“是有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缘,不能再掺和什么姐姐妹妹或者其她人呢,否则都不算,还要再补给我们几世才行。”
月熹亭笑着看她嘀咕,举起手,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来拉勾。”
虞钟灵一愣,抿唇笑了起来,伸手和她拉勾。
“拉勾就是在后土大神那里盖了章,她掌管阴阳,肯定能听见我们的述求,下一世便会将我们安排在一起,指不定还是青梅青梅了。”
月熹亭笑着调侃,勾着虞钟灵的小拇指晃了晃,直晃进虞钟灵心里。
虞钟灵便又想来吻她了。
月熹亭捂住她的嘴,感觉虞钟灵在自己手心轻吻了一下,笑嘻嘻道:“还要审问耶律玉呢,人没死吧?”
虞钟灵摇头,却没挪动脚步。
她道:“密室里有点脏,她刚刚画了阵法,还要收拾一下。”
“她还将槐木小人拿走了。”
月熹亭不在意:“拿走就拿走吧,既然已经换了,槐木小人也就不重要了,拿在手上还是烫手山芋,免得别人说我们搞巫蛊。”
虞钟灵哼了一声,扒开月熹亭的手,朝她吻了过来,有点恶狠狠的味道,她酸道:“保不准她是拿回去做纪念了。”
“好酸呀钟灵娘子。”月熹亭朝她眨眼:“左右我们还有后半辈子呢,你一直在意她做什么?”
虞钟灵笑了出来,这次轻轻低头吻住了月熹亭。
“没错,我们还有后半辈子要过呢。”
她柔声笑着说。
————正文完————
第37章 番外1 怎么被人弹劾了
耶律玉被抓走的时候, 耶律朔懵了,连忙抓住其中一名禁军,小心翼翼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若是要接我弟弟进后宫, 不应该是宫中内侍吗?”
怎么会是禁军来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弟弟犯事了呢。
……别真是犯事了吧?
不可能啊, 她们才刚来大周没多久呢, 弟弟成日在她眼皮子底下, 就没出去过。
耶律朔心中忐忑, 但禁军是绝对不会将其中内情告诉她的, 迅速抓了人, 又迅速离开。
好在没过几天, 就有太子派了官员过来。
官员拱手笑道:“实在是失礼, 但事急从权,还请耶律王女勿怪。”
她道:“之所以抓他,是因为您弟弟被邪祟占据了身体。”
耶律朔又是一懵:“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 耶律朔怀疑自己在做梦。
什么叫做被邪祟占据了身体?
邪祟?!
她完全回不过神, 甚至觉得这是大周随便找了个理由来给她们下马威,更或是不想借兵于她们。
官员却又说了之前祅道仙师的事情, 又说了二皇女被邪祟影响造反的事情, 最后道:“邪祟害人, 更与二皇女谋逆之事牵连甚深,又为了避免邪祟害了耶律王女安危, 这才着急将邪祟带走。”
“但请王女放心,遵从我国太子的意思, 即便和亲不成, 借兵一事,也可再仔细商讨,届时会派人接引王女入朝觐见陛下。”
耶律朔瞬间松了口气, 这次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借兵,和亲反倒是添头,周朝太子说不会影响借兵,耶律玉是否真被邪祟占据身体,现在又去了哪里,倒是不太重要了。
而此时的太子已从月熹亭和虞钟灵那里,拿到了郑誉口供,一看之下,怒火中烧。
这郑誉在妹妹手底下也是小心思不断,借着鬼蜮手段派人陷害虞秀,借此离间陛下和虢国公,却又将矛头引到妹妹身上,想借助皇帝的手清洗一波妹妹留在朝堂的势力,自己再趁此机会摆脱妹妹的掌控,甚至这期间,没少说挑拨的话语,虽然妹妹每次都会训斥于他,但天长地久,谁能说她心里没有受到影响?
太子气得一掌拍在桌上:“将这人处以死刑。”
太子詹事点头称是。
太子这才顺心起来,起身打算找皇帝商讨借兵一事。
这事儿对大周是有好处可为的,耶律国带着土地过来,当做赠礼伴随着耶律玉送给大周皇帝,虽然现在耶律玉死了,和亲之事不了了之,但土地还是可以继续要的。
“更何况,她们国家现在内斗不断,主战派和主和派互相争斗,甚至主和派的声音还要更大一点,耶律国王虽然主战,却也无可用的将领,甚至因为接连应战北虏而败,让她王位不稳,现在借兵,不仅是为了迎战北虏,也是为了依仗大周坐稳王位。”相国道:“她们有所求,我们这边的条件就可以开的更大。”
只送土地怎么行?
你们送过来的地方荒芜,我们可是还要花人力物力来治理,实在不划算,既然要割让,何不大气一点,草场、盐池、矿山等资源丰富的地区也一齐割让给大周,才能彰显耶律王的诚意。
相国一开口就盯上几块肥肉,还不满足,又道:“大周与耶律国可以互相约为母女国,大周为母,耶律为女,既如此,母亲帮助女儿平定战乱,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过呢,女儿也需要孝敬孝敬母亲。”
做女儿的,怎么能够对母亲设立城防堡垒,这些当然是要拆除掉的,战马、兵器、工匠等人员,也需要上贡给母亲,重要官员的任免,不问问母亲的意见,难道做女儿的能自行决定吗?
相国一桩桩一件件将条件说出来,便有朝臣问:“若是耶律国不同意怎么办?”
相国还没解释,太子便不解看过去:“耶律国不同意?”
“她们难道不怕我们直接出兵征讨吗?”
面对北虏的虎视眈眈,尚且让耶律国焦头烂额,怎么有胆同时得罪大周?
既然想要借兵,不付出点什么怎么行?
难道以为凭借土地与和亲,就能让大周出兵吗?
太子的仁慈只对待大周百姓,对外邦则是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道:“除了相国所说,以及必不可少的纳贡之外,还可以让她们送质子过来,若是她们的国君不听话,质子便会是我们扶持上去的新国君。”
太子稍微给了面子,没直说是傀儡国君,但在场的人都是朝廷重臣,又如何听不懂呢,便都纷纷点头。
而且借兵,没说打完后就要离开啊,不是刚好可以驻军耶律国吗?
众人讨论了一圈,最后将条件如数告知了耶律朔。
耶律朔脸都青了,她艰难道:“可否容许我向母亲修书一封?”
得到允许后,便立马传信给母亲。
这期间朝臣们已经开始讨论,等耶律国答应,该派遣谁去往边境。
太子沉吟道:“虢国公固然是一位名将,但大周将领如今颇有些青黄不接之势,还是需要尽快培养年轻将领,让她们也跟着虢国公一同去往边境磨砺一下才是。”
这倒不是忌惮,而是担忧,虢国公年龄也大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意外?正是要趁着人还在,先把年轻将领培养出来。
小将们不上战场,怎么能受到磨砺。
一直默不作声听着朝臣发言的月熹亭目光一亮,等到散朝后,她朝着太子问道:“钟灵也可以去吗?”
太子笑说:“这是自然,她是虢国公长女,郑永昌一案中也平乱过,自然算是年轻将领。”
月熹亭连连点头,正要将这个好消息回家告诉虞钟灵,便见林同光从身后过来叫住她,道是陛下有请。
月熹亭小声问道:“什么事呀?”
今日是她第一次听朝臣们在御书房议事,不过只是听听,还没有官职,皇帝正琢磨着把她放到什么位置合适。
林同光含笑道:“是好事。”
月熹亭放心了,她又重新回到皇帝面前,便听皇帝道:“我有意任命你为玄阙州州牧,你意下如何?”
月熹亭倒吸一口凉气。
州牧?!
这不就是让她一跃成为省长吗?
这这这、她才十八岁!
皇帝一见她这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摆摆手:“你倒也不必自轻,我这样说,自有我的考量。”
“玄阙州是耶律国割让的地方,外邦人居多,治理起来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届时再让钟灵领兵和你一起去玄阙州,这期间如何治理我不管,但我要看到成果和进度。”
“这之前,我会让你去朝堂各部门临时任事,以便之后能迅速上手州牧事务。”
既然皇帝都这样说了,她都不担心自己耽误事,自己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月熹亭立马应下,并且安慰自己,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怕什么,上就完了。
不过等她和虞钟灵见面回家后,她还是和庄王母亲商量了一下。
庄王也道:“去呗,没什么好怕的,娘会将长史梁烨也借给你。”
她豪情万丈:“只管去玄阙州大展拳脚,别怕,娘给你托底。”
反正是耶律国割让的土地,正好方便月熹亭把一切规则推翻了重来。
月熹亭见母亲也这样说,彻底放了心,又问道:“不过陛下说,她选我有自己的考量,是什么呀?”
庄王摸着下巴,唔了一声:“我觉得,她可能想传位给太子了。”
月熹亭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皇帝要传位给太子,那现在朝堂上的这些老臣就要慢慢退下来,给东宫属臣那些太子用的顺手的人腾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并不是一句空话。
朝臣要退,难道庄王就不用退吗?
陛下与庄王关系好,太子与庄王虽然也亲厚,但侄女和姨母,到底也是隔了一层。
为了安抚庄王和老臣们,也为了给她们留一条退路,陛下当然会在退位前将一切打理好。
玄阙州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月熹亭成为州牧,即将退位的老臣们家中年轻的娘子们估计也要跟着她去往玄阙州一同治理边境。
只有耶律国割让的地方,才能让这群小辈们来尝试和历练,不怕被嚯嚯了。
有了治理地方的功绩,将来再调任中央,难道还怕没有晋升的机会吗?
这对于月熹亭来说,当然也是一个机会,年纪轻轻成为州牧,前途亮的睁不开眼。
唯一的问题就是……
“陛下怎么会突然想要退位?”月熹亭小声问。
庄王也配合着小声答:“大概还是因为二皇女之前说的话有些刺激到陛下了。”
说着,她又笑着拍了拍月熹亭的肩:“不过这些事你不用管,先去各部门历练一下,多学学,有不会的过来问娘,或者去请教相国,之后可是要去做州牧的呢。”
月熹亭点点头,当晚,皇帝就让人将官服送到庄王府,第二日她就精神饱满上朝去了。
然后就被当庭弹劾。
理由是她等着上朝的时候,在殿外打哈欠,说她举止轻佻,有失人臣之礼。
月熹亭:“???”
啊?!
哈欠都不能打吗?
她也没在皇帝面前打啊。
月熹亭感觉自己受到了针对,虞钟灵皱眉,庄王也是恶狠狠朝着这位御史中的老古板看过去。
此前有徐御史压在这人头上,她倒是还安分,自从徐御史告老还乡之后,这人三不五时就弹劾,活像是要弹劾出一个青史留名来。
没想到现在竟然弹劾到她女儿头上了。
皇帝道:“不过是小孩子没睡醒,也不是在朝会之时,不是什么大事,老御史又何必苛责呢,也勿总在这些小节上纠缠,多弹劾些祸乱朝纲的不法之事才是。”
老御史不甘心的应了。
不过这事儿还没完,第二日虞钟灵也站了出来,对老御史弹劾了回去。
“孔御史家中娘子耽于男色、举止柔靡,全无女儿气概,孔御史想必也深受其熏染,才这般拘泥小节、揪人小过,长此以往,恐乱朝臣风气。不如先归家严教子嗣,再行弹劾之事。”
虞钟灵说的正义秉然,然而理由离谱,朝堂上当即就有人笑出了声,月熹亭也连忙抿住唇角,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老御史气红了脸,愤怒的瞪大眼睛。
自此,两人就杠了起来。
今日你弹劾我‘头发没扎齐’,明日我弹劾你‘官服没穿好’,天天都不消停,最先被弹劾的月熹亭反倒被排除在外了,皇帝好笑之余,也觉得有些头疼。
下朝后,月熹亭没问弹劾的事情,只道:“耶律国那边回信了,同意了大周的要求,你什么时候跟着虢国公一同去往边境?”
虞钟灵道:“半个月后。”
月熹亭叹气:“我还要再等等才能过去。”
虞钟灵握着她的手,笑说:“没事,那边也要先派兵把匪徒清理了。”
“这么说也是。”月熹亭道:“而且我弟弟要成婚了,到时候我还要送他出嫁,就是可惜你喝不上喜酒了。”
虞钟灵不在意什么喜酒,只在意另一件事:“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等去了边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反正肯定不是一年两年,若是要在京城成婚,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月熹亭‘唔’了一声,最后道:“我们干脆在玄阙州成婚吧,到时候求一求陛下允许我娘和虢国公离京一段时间。”
虞钟灵点头,又道:“成两次可以吗?京城也要有一次。”
月熹亭噗呲一声笑了,点头哄道:“好好好,成婚两次。”
两次就两次,还能收两次份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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