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胜景,钟灵毓秀。
2016年11月19日,省城转角咖啡厅里,时下正有一对青年男女相对而坐,侃侃而谈。对于这二人来说,今天是个极为特别的日子。
但说来历,话说缘由。
这青年男子名唤张起灵,出身书香门第,根正苗红。如今年方廿六,大学毕业未满一年,正当青年有志,奋发图强。只是出名未趁早,扬蹄遇泥潭,蹉跎半年后,只得接受父母荫庇,支援了边区教育事业。
一周前,他受镇里相邀为镇上美丽乡村做宣传工作,为给镇上组织的民间寺庙道观文化交流会增加文化底蕴,便回了省城寻他老父求一二古本经文。他老爹是某高中教师,也是天师道俗家弟子,家里玄学类藏书甚丰,但借这经文却有条件。面对光棍节那天对单身狗无处不在的嘲讽,张起灵便答应了这次相亲。
如今见面方知,女方也是天师道弟子。女子姓何,模样周正,性子清冷。张起灵受家学熏陶,与这美女交流倒无障碍,也能跟得上谈话节奏。便互相顺了思路,对了眼缘,更是加了微信以便联系。
一直聊到此刻,方见她取了包,庄重地和张起灵握了握手,道:“日子久了,自然就知道我的名字”。
又似笑非笑地道:“要你知晓,我已经等得很久很久了。”
张起灵一呆,不以为意,学道礼禅之人,语打机锋也是寻常。他做了个常打电话的手势,便看着她出了咖啡厅后,芳踪渺渺。又觉得不可思议,拎了电话拨了他老爹的号码,辗转出了店门---回镇上之前,他得先把以权谋私得来的几个文化宣传工艺品送到武馆给他叔叔。
走到店门外,已是平地乌云盖顶,漫天电闪雷鸣。
“爸,你到底透了多少底?……模样自然没得挑毛病……心有灵犀那也太浮云……要下雨了”
话音未落,陡然一阵黑风瞬间刮过。那黑风之中竟探出一颗银色狗头,张嘴就向张起灵咬来。
张起灵也是灵醒之人,头一歪,闪了过去,只觉手上一空,手机却被叼走了。他急忙转身追进黑风,大喝道:“谁家的狗!”
刹那间光华大亮。店门外转眼又晴空万里,这壮汉已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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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山横亘天南中部,山势巍峨险峻,树木古拙高壮,鸟语花香,景色怡人。只是,镇魔山秀震天南,却也是苍穹下出了名的恶地。
此刻,镇魔山南麓,法华寺后山,传来一阵哗哗的重物落地声。
张起灵双眼刺痛,天旋地转过后,突然眼前闪过一片碧翠苍葱,扑面扎来,顿时发觉自己失重。他身手敏捷,手垫脚踩过后,又借这茂盛的枝叶卸了落势,颠来覆去连下七八米,快落地前,终于揪了根树枝,当下便挂在两丈来高摇来晃去。也得亏他从小到大在其叔武馆夯实了基础,但饶是未受得伤,却也是全身疼痛难忍。
待得他往下看来,便又全身发抖,冷汗直冒。这落叶尽处,砾石横生,碎落的阳光闪耀下,散发五彩斑斓的杀机。
杀机笼罩中,一只身长五尺、通体银白的大狗,舌卷手机,口角垂涎,双目寒光直冒,对他虎视眈眈,腾身欲扑。
张起灵细看分明,更是叫苦,这不是狗!是只独狼!
谁人王八蛋养的这般混账宠物?
枝条咔嚓声中,便知这树枝已然受不了这般重量,张起灵深吸一口气,当下已有决断。
与其等死,不如搏命!
其人手一松,一落而下,待落势将尽,又滚了两滚卸了力。眼角余光就觑见那狼已扑面而来。
张起灵不顾那手脚已鲜血淋漓,那肋骨好似折了,对着飞扑半空的银狼,就猱身而上。短桥卸力,将狼引至身前,寸劲勃发,一拳就打在那银狼腭下,接着贴身短打,闪电般于狼腹上轰了几拳,然后一个铁山靠顺势顶开。
顿时就见,那银狼惨嚎一声,飞跌丈远,溅起一团枯叶翻飞。这狼也是老手,却是借势转身,一嘴就将那手机吐开,飞扑而来。
张起灵一招建功,便心里有底,待其扑到高处,长桥借力,双手握狼前爪,顺势抡了两圈,待要一掼到地,那狼竟探头往手掌将将咬来,只得松了手。银狼却倒了霉,横身便飞撞到巨树之上。古树刹那落叶纷飞,这狼生生吐了口血来。
独狼野性,舔了舔溢血,又摇了摇头,顺势伏身,喘着粗气,又往他直冲而来。如今它竟然也知道腾空死,落地活!
张起灵觑了精准,闪身垫脚弹踢,又将这银狼踢飞到高处。银狼不得不顺势咬来,他又是贴身卸力,一拳击腭,寸拳蹂腹,待得势停,扭腰送胯,用力提膝弹腿,瞬间便将这银狼磕飞两丈。
这狼今次却御风卸力,待得落地,只是呜咽出声音。又待摇头晃脑,好似精力尽复。它诸般招式用尽,却无战果,便开始围着转圈,以待有机可乘。
张起灵一呆,这般通灵,怎生总是不退?他也是发了狠,反身就从包里抽出一把军刀来,上下纷飞舞了个刀花,又对银狼招了招手,道:“畜生,如今要把你生剥炖汤!”
银狼一见如此,两眼放光,嚎声蓄势,后腿一蹬地,便飞也似地蹿来。
张起灵手脚并用,短靠贴身,军刀上下翻飞,提脚将狼一磕落地,反手对着狼背又是一刀,但终于势尽,反被这银狼觑得先机。
银狼前脚蹬地,反身向张起灵咬来。
他只得伏身避过。
怎知那狼好似舌头突然涨了一截,往他颈上刷来,顿时献血飞溅。
张起灵只得一个弹身铁山靠将狼顶飞出去。
此刻,他全然忘却刺痛锥心,一手掩颈,脸色发白震惊地盯着银狼。这狼真真刀枪不入,前胸后背一共受了六刀,刀刀要害,竟是毫发无伤。
他发觉军刀无用,立刻弃之在地。银狼反是退了一步,又是摇摆转圈。张起灵忽然弹石而起,横跨点射飞石。那石头倏地便往银狼头上射来。这银狼只四脚抓地,伏身低头,顿时火星一冒,石块四散纷飞。就见,那狼兀自退了一步,其头安然无恙,却仿佛得了势,仰头嘶嚎,其声高昂,在远山回荡不息。
张起灵无法,只慢慢后退,想凭借树身抵挡,以削其灵活长处。如今这银狼刀剑难伤,只得借隔山打牛之法,方能觑得可胜之机。他退至树下,余光便见地上横着一根棒球棍仿佛的半人高的枯木芯来,灵光一闪,大喝一声,待银狼一抖,立时低身蹿出,捞起木棍,顺势横棍一击大树,只觉虎口一阵剧痛,心中大喜。
他拖棍就往狼冲来,心中紧记“铜头铁尾豆腐腰”,见那狼又要飞扑,就觑了精准,借势一脚踢在狼头。
这银狼受这力一抵,便无法飞扑,顿时狼腰受了一棍,立时惨嚎出声。
张起灵借力御力,又连着三棍打下,一棍比一棍快,一棍比一棍狠。见狼后腿一弯,立马横扫后腿,对着狼腰又是一棍。这狼又是一个趔趄,使不上力。他反是惊咦了一声,狼腿能动,自然其腰还能使力。
银狼狠厉,犹自探头向他咬来。
张起灵又是一棍直击它耳鼓之上,立时见那狼摇头晃脑起来,他顿时得了信心,手起棍落,只照着其耳鼓击打。发觉这狼已是不能动弹,终于道是险死还生,于是哈哈大笑,恨不得立时拍照,以之留念。又想起那些经典造型,便手拖木棒,往地敲了三下,又举棒飞舞两圈,俯身对着银狼嘶吼,却不见这狼已通体泛着淡红。
待他惊觉银狼异样时,已是不及。只听这狼低声嘶嚎两声,便见一道红光,眨眼飞入他的身体。
张起灵顿时神智昏沉,心中万念俱灰,只得双手抱头护住要害。恍惚见这银狼已是飞扑身前,一嘴往他项上咬来。勉强偏了偏头,待发觉手肘一阵剧痛,神智方得了一丝清醒,立刻弹腿飞踹,把这狼磕开。
银狼一落地,嚎了一声,一卷手机,夹着尾巴,飞逃而去。
张起灵这下终于清醒起来,起身就追,但于林地辗转,双脚终是不敌四腿,只见那银狼纵身弹跳,忽左忽右,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张起灵喘着粗气,望着远去的银狼,无法可想,只一屁股坐在地上。方发觉左肘已是血肉模糊,终是悲声道:“装逼误事,果受其害。”
他取了背包来,拿出衬衫来,用军刀划成布片,包扎了脖颈和手腕,顿觉全身皆痛,不由思绪纷飞,以转移注意力。手机终究乃身外之物,受人之托,承人一诺,这经文怕要赶紧送到镇上,可如今最最紧要的还是得先打一针疫苗。
张起灵便紧了背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低洼处走来。过了半晌,终于见到一破庙坐落山腰。心中大喜,不成想待他走到庙前,已是头疼脑热,只觉头一晕,便仰天栽倒。
这人脾性,晕倒前还在想:“这破庙怕是没人,这狼嘴怕是有毒,手机没了,微信号没了,媳妇没了,今次怕是要死了,皇天辜负苦心人,前世定爱杀人放火……”
月夜时分,他终于被疼痛惊醒。这人一开眼便紧紧盯着犹自发着蓝光的月亮,怔忡留着泪。谁人开这般玩笑,拿着如许之大的地球仪挂在天空逗人开心?
许久方觉得自己颠来倒去,浑身无处不痛。身下隐约细细的噗嗤身,恍然自己被人扛在肩上。
他心若死灰,按国际惯例问道:“这是哪里?如今是何年月?”但觉身体顿了顿,接着又颠簸起来,只好尽力翻身看去。
便见,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女孩,扛着他健步如飞。
张起灵惊叫道:“这是什么世道!”
女孩隐约脸蛋浑圆,但听得他一声惊叫,就扑闪着大眼,定定望着张起灵,接着方是后知后觉地一惊,退了一步,猛然将他飞身掼地。
张起灵顿时又晕了过去。【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