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立三年，夏末
清风拂面，阳光正好。树下一只懒猫，围着几只小鸡。远方青山林，近处绿水塘。炊烟袅袅，牧笛悠扬，幼女幼。男，追逐打闹。
益州果然带着一个益字，极为宜居。且藏匿于群山之中，相对太平。
这山好水也好，人好地也好，就是太……
洛尝兼猛地睁开了眼，激动地要跳将起来，然后一个重心不稳，从树枝上摔了下来，脸着地，狗啃屎。
他只得狼狈地站起来，拍了拍灰，吐出点砂砾，咂吧咂吧了下嘴。
这一切，是梦？
他茫然地望着自己的这片小小的四角天空，不知所措。
先生说过，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所以，是自己在做梦还是自己在梦里？曾经发生的那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试着回忆了一下，却又头痛了起来。
“哥，娘说吃饭了。”
小妹在灶房门口跑了出来，叫着自己，一模一样。
“好嘞，欸……”
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怎么流泪了。”
那临死时的后悔和愧疚是真的，那即将永别的思恋和不舍也是真的。既然情感是真的，那过程的真假便已经不重要了。
“哥，你怎么哭了？”
“没，风太大，迷了眼。”
“哦。”
饭桌上盛着三碗饭。母亲正在将汤端至桌上。正准备将那几碟吃了几天的咸菜摆出来。
洛尝兼打开碗柜，拿出了咸菜，摆上了桌。
然后对另外两人说道：“坐下来吃饭呀。”语气轻松且愉快。母亲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没有言语。小妹则觉得自己哥哥越来越奇怪，先前还在院子里伤心地哭来着，现在却笑得像一个傻子，明天是不是应该去村里找那章瞎子问问，自家哥哥是不是失了魂。
吃饭时，洛尝兼终究是没有遵守被先生批为迂腐的“食不言”，虽然之前他一直坚守。他开始胡天海地的瞎吹，什么公孙大人的旧部被黄巾贼打散之后循入山林，落草为寇。长安的那位童大人又是如何的飞扬跋扈，南方的孔大人终于开始筹建乡兵等等，总之这天下大事皆被他拿来当下饭的谈资。
小妹则是越听越是入迷，手中的筷子都没了动作。
母亲则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然后，母亲放下了碗筷，郑重的说道：“你有什么就直说吧，憋着我都嫌慌。”
“没有什么事。”
“想去长安？”
“……大概是想的。”洛尝蒹想起了莫神医，莫瑾杳……还想起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壮汉，那些不知所谓的士兵……那些无缘无故流逝的生命。
“游学？”
“……是。”这个确实是之前的目的，但不知为何，这一次说出来之后，已经感受到，他对于游学的愿望其实并不是很强烈，那，为什么还想去长安呢？
“为什么想要去长安？”同样的问题。
“因为……我想去拯救一些人。”拯救那些在路上遇见的人，那些不应该就这样死掉的人，包括那个被他杀死的士兵。那个将要被屠戮的寨子里的乡民。
天下太大，只可争朝夕。
“话说的太满，是一时冲动，为匹夫之勇。”母亲毫不留情的批评道，“我不知道你想去拯救谁，但你知道怎么拯救吗？”
“不知道。”
“谋而后动。”母亲说，“你先好好想想，无论你是去拯救天下之人还是什么其他人，都不能白白送了性命。”
“是……”
小妹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哥哥要去长安？这是打算甩掉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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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乘理观内，一个官员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和一个道士打扮的老人交谈着。
“那我也就直言相告了”那官员模样的人顺道。
“姜大人不妨直说。”道士模样的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书，然后回答。
“陛下想知道，黄巾贼的命数可见否？”
“不可……等等……”那老头突然眼中闪过一道不解，然后大袖一挥，便消失在了原地。
“吴道长？诶，吴道长？”那个官员满脸迷惑，然后一人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不知所措。
乘理观很旧，虽然很旧，但是同样也很大，大到还有一座小山。小山郁郁葱葱，密林幽森，山顶还有一方石桌，几个石凳。于石桌旁十步远还有一眼活泉，不断往外冒着清泉，顺着长年累月淌出来的天然刻槽向山下流去。
此时，老道便坐在这石凳上愁眉苦脸。石桌上放的是之前一直拿在手里的经书。
“变了，竟然变了，什么都变了。命数完全乱了套啊。这贼老天是要玩我还是怎滴？”
“是谁？是谁改了万物命数？”
“不论是谁，老道一定要找到你。”
“你知道推演一次多么麻烦吗？嗯？”
后山太大，老道的声音最多是惊了群鸟，然后孤独的在密林里回荡。
不知多久过后，老道终于平息了内心的愤怒，又一挥袍，重新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那个……先生……”
姜姓官员连忙道。
“滚！老夫今天不想见你！”
一阵狂风袭来，姜姓官员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向后倒去，直接连连撞开了几道门，然后颇为狼狈的从观门里滚了出来。
“大人？”一旁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侍卫一脸担心。
“我们走，哎呦……那个老不死的疯了，我给你说……哎呦，我的腰。”
“大人，慢点，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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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
洛尝蒹正和自己家的那个老猫互相瞪着眼。
“猫，你说我去不去找小鱼儿？”
“喵~”
“去吧，我怕她跟来……不去，我又担心她生我气。”
“喵喵~”
“这样的话还是去吧，到时候偷偷走就不怕她跟来了。”
“喵~”
小妹在不远处惊恐得看着这一幕，心想完了完了，自家的哥哥看样子是真的疯了，和老猫谈得如此亲密，明天一定要去找章瞎子看看。
只是觉得心中升腾起一种恐惧，然后再也忍不住，往里屋跑去，边跑还边叫道：“娘，哥哥他疯了！”
“咦，诶诶诶，阿妹你说什么？”《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