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仔,你醒了啊?这么快就能下地活动了。”一名年约五十来岁,面色略黑,稍显富态,额头上有着几道印迹明显的抬头纹的中年男子老远就朝林宇打着招呼,身后不远处跟着刚刚放完碗勺去而复返的陈天佑。
“阿宇,身体都好了吧?中年男人不苟言笑显得比较严肃地在林宇身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几眼,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没什么大恙就好,今天就在屋子里少活动一下,几天没见米粮身子还是会有点虚,早点到床上躺着再养养,要好的快些。”
“是啊是啊,听炳叔的,你这刚醒怎么能动呢。”陈天佑也在一旁附和着。
林宇听出来了,眼前这位就是酒楼老板,罗美琪的父亲罗三炳,他想上前说几句感谢的话,但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才好,不由得僵在那里。
之前陈天佑是随着他老婆罗阿秀按着辈分在叫对方炳叔的,而林宇一直因为年龄的关系喊陈天佑叫天佑叔,按照这样的排序他似乎得叫炳爷。
但对方的女儿比自己还小,他担心喊炳爷对方不高兴,自己似乎在罗美琪面前也会平白无故的矮了一辈。因此他为称呼的问题有些左右为难。
好在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之处,微笑着说:“你跟美琪一样都是年轻人,还是喊我炳叔好了,咱们各论各个,不用跟着天佑按辈分排。”
听他这样说林宇轻松了许多,恭恭敬敬的说道:“炳叔,谢谢您。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大家都是苦命人,我也有过和你一样的经历,感同身受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着我也得给天佑面子啊,关心关心你是应该的。”炳叔不愧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挣出了一身家当的人物,将一番话说的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既让林宇心生好感,又卖了个人情给陈天佑。
之后寒暄了几句,炳叔就告辞离开了。
目送着对方轻松愉快的背影,林宇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慨着,或许他应该还算得上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十几年前跟如今的陈天佑一样,还是一个普通农民的炳叔,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摸爬滚打多时,已然失去了许多与生俱来的品质,他逐渐地丢掉了正直、良善,学会了虚伪、狡猾。
但不管怎么说是别人收留了自己和陈天佑,有道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样的在人背后私下的嘀咕有失君子所为,也有悖父亲一直以来的谆谆教导。林宇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将这些稍显龌蹉的赶紧清出了脑袋。
晚上,躺在床上的林宇,微闭着眼睛,仔细的回想着白天查看汽车资料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头疼?难道是用脑过度,打开的资料太多,大脑一时无法处理?就像人有时候用力过猛会产生脱力的感觉,又或者像是夏天里的大城市,处在用电高峰期,家里的电器会出现电压不稳,灯泡的亮度不够?
静下心来的林宇决定再尝试一下。
他在脑海里找到了一本中篇小说,一页一页的开始浏览,这次很顺利。
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看来自己先前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以后自己只要像这样循序渐进,控制住幅度,这座人类的知识宝库总有一天会慢慢挖掘出来。
实事求是地说,林宇只是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普通人,以前父母在的时候他不愁吃不愁穿,比大多数的同年人都要过得好。
父母突然去世后,林宇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在周围人的眼中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可怜虫,有时候林宇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上是不是有点多余?
他想回到从前那种吃喝不愁,衣食无忧,遇到长假期还能全家四处旅行。
自从父母带着林宇第一次外出旅游后,林宇就一直有个梦想:他希望有生之年能够走遍全国,饱览祖国的湖光山色,在中华大地处处留下自己的足迹,那样的生活是何等的豪情壮志?
他想靠着脑海中大量的未来知识改变自己一生的命运,不求大富大贵,至少应该让自己的生活过得丰富多彩。如果不能走遍中华大地,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那么走遍其它国家和地区,体验异域风情也未尝不可?
这个晚上,翻来覆去,夜不能寐的林宇满脑子的想着怎么挣钱,最急迫的要属赎回母亲的的心爱之物——玉镯子。
因为他知道,只有足够的资金,财务的自由,才能实现走遍全球,体验异域的梦想,才有任性潇洒的人生。
所以……
林宇努力地想着能努力挣到第一桶金的法子,想着能淘金创业的点子,想着能飞黄腾达的事业。
他想到要是能将脑海中那辆二十一世纪才会出现的汽车制造出来,一定能赚到钱,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他又想到了其它一些,却又被一一推翻。原因很简单,他没有启动资金,他需要尽快捞到第一桶金。
以前在父母庇佑下林宇,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会走上什么样的人生路,他觉得父母应该已经帮自己考虑好了,但父母离世后的最近两年他想了很多。
对于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人来说,林宇对自己的才能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他有点钻研精神,有一点韧劲,同时也有点懒散,说好听了是小富即安,说难听了是胸无大志。
这其实也是很多共和国家庭教育培养出的孩子所具有的特色,共和国的父母大多都为孩子做好了人生规划,他们只需按着设计好的步骤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基本上都能得到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
共和国的子女很少有自己的主见,缺少规划人生的清晰思路;大多数的孩子缺少思维创造性,都像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
活到十八岁的林宇也是这样的一个普通人。
以前在家里聊天的时候,父母就曾经对“成功的哲学定义”进行争论过,什么样的人才算成功人士?从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美国“铁路大王”范德比尔特、“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石油大王”洛克菲勒、“金融大亨”摩根家族谈起,再到社会主义制度下的苏联代表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描述的保尔·柯察金。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资本主义制度中的所谓“成功人士”,全是“天时地利人和”共同作用下的产物,每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丑恶,或多或少都有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缺少了那些秘密和不光彩的手段,成功就是不可复制的。
对这个世界的清醒认知,也是一种财富。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里,林宇小心翼翼,仔细地梳理着他掌握的未来信息,反复地思考权衡着。
他在给自己找路,找一条能快速赚钱,又不引起别人注意,而且门槛要低、风险要小、成本也少的赚钱路子。
……
林宇不经意的突然想起了徐志摩在《再别康桥》中的写就的诗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很害怕哪天脑海中的“图书馆”突然间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跟来时一样。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令人很焦躁,让他坐立不安。
想到“图书馆”可能会突然不见,躺在床上的林宇完全没有睡觉的心思。
索性起身半躺着靠在床头,将毛巾被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两支胳膊,双手五指交叉地握在一起,搁在肚子上,在纠结中不停地思量着。
一直熬到半夜,实在想不出既不暴露“图书馆”的秘密又能将其留住的法子,待到精神萎靡,头脑困倦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大早,酒楼就开始忙碌起来,睡在旁边的陈天佑已经翻身下床,拿起门后洗脸架上的脸盆和洗漱用品,打开房门到院子里开始洗漱。
藏着心思的林宇,觉很轻,一下子被开门的咯吱声吵醒了。睁眼一看天色才蒙蒙亮,看到陈天佑出门的身影,林宇也不好意思再赖床,反正也睡不着,就起身穿好衣服下了床。
林宇不想因为一时懒惰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敢惹酒楼老板生厌而将自己赶出去,难得刚到香江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个有吃有喝的落脚点,实属不易。天佑叔承担的压力显然不小,他自己在老家还有老婆和四个孩子要养活呢,自己不说帮他一臂之力,起码不能给他添乱吧?
“天佑叔,早上好啊!”林宇走到院子里,看到正在洗脸的陈天佑,满怀感激的打着招呼。
“阿宇,你怎么起来了?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可别再犯病了,赶紧回去躺着,再休息一天吧。”陈天佑看着走出来的林宇,手中还拿着洗漱的杯具和毛巾,急忙说道。
“天佑叔,我已经没事了,我的脑袋也没受伤,先前就像睡了一大觉一样,现在已经好了,在床上躺了几天觉得腰酸背痛,还是出来走动走动干点活要好的快些。”林宇先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然后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真的没事了?你可别硬撑啊?”陈天佑皱着眉半信半疑。【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