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赌档与高利贷
“半条命，你今天倒是来得挺早的。”麒麟哥被惊醒，微眯着眼打趣道：“听说你白天搞了一头肥猪？”
半条命干笑了一声已示回应，又指着杨青虎说道：“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阿虎’，还得麻烦你照顾一下。”
“身板不错！”麒麟哥打量了杨青虎一眼，赞了一句，“今天你先带他熟悉一下环境，讲讲规矩。明天开始在‘外堂’上班，熟悉了再调到内堂来。”
“得嘞~”半条命眉毛一挑，招呼杨青虎道：“还不谢谢麒麟哥！”
“谢了，麒麟哥！”杨青虎含笑着说道，没有丝毫怯场。可他这不卑不亢语气到让半条命愣了一瞬，惊愕地回瞪了一眼。这口气哪里像是小弟向“大哥”打招呼？
“嗯？”麒麟哥黑眸一缩，突兀地站了起来，魁梧的身躯裹挟着混子特有的痞气扑面袭来。他饶有兴致地细细打量着杨青虎的面色，脸贴的很近，挑衅味儿十足。可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杀气汹汹，这家伙依旧一脸平静时，也就失了兴趣。
一旁的半条命也不知如何开口解围，气氛尴尬了一瞬。
“小子，不错！”
麒麟哥率先笑了一声。
“若是诚心为我做事，日后有我郭麒麟一口饭，就有你阿虎的一口汤！”郭麒麟也不知想到什么，朗声笑道，又招呼身旁的小弟，道：“三儿，带阿虎去熟悉下堂子，讲讲规矩。明天在外围给他安排个位置。”
看着郭麒麟再次躺下打盹，杨青虎后腰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刚才他拿捏不准这郭麒麟究竟想干嘛，虽然他不惧对方突然发难，却也得时刻防备着对方要是嗑药磕得脑子不清醒的状况。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麒麟哥能混到这个地位也不是那么简单，至少度量非常人。
半条命见事儿办妥了，便再按耐不住早饥渴难耐的赌虫，一头扎到了赌博桌旁，再不理会杨青虎。
“三儿”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囚头短发。上身穿着黑色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细的金链子，一副标准的混子打扮。
杨青虎递出了烟，客气道：“我初来咋到什么都不懂，还望弟兄你多关照。”
“都是跟麒麟哥混的，别那么客气。”三儿笑着问道：“以前来过赌场没？”
三儿见杨青虎摇头，便开口解释到：“我们这个赌场分内外堂，外堂负责警戒，内堂主要是荷官、放水和安保……”
三儿口齿清楚，三言两语就将整个赌场的构架给说了个明白。就在三儿正准备领着杨青虎去外面岗哨转悠的时候，突然就听着赌桌上的荷官大喊了一声。
“三儿，给张总来一组，马上坐庄。”
“好嘞~”三儿闻言，笑嘻嘻地从身上挎着的褐色大包里掏出一扎现金递了出去。一扎五万，用橡皮筋捆得严实。
杨青虎认识的牌子不多，不过这个满印着“LV”标识的褐色皮包他碰巧认识，好像是一个国际奢侈品品牌。
“张总，没抽水~您先拿着打。”三儿大喊一声，将钱递给了牌桌旁的人，传到了正在坐庄的一个富态中年人手中。那中年人也不含糊，拆开皮筋，数了两千五的现金递了出来，喊道：“水钱，你拿着。”
“张总大方！”三儿客气地点头回应，笑盈盈地接了过来。
杨青虎看明白了，这个张总是在借高利钱，而三儿在赌档里的工作就是替麒麟哥放高利贷。
三儿麻利地点好了点杨总递过来的“水钱”，又都放在了皮包里。他看了看杨青虎好奇的眼神，颇有些自得地拍了拍包，道：“LV的包，值一万多呢。”
杨青虎眼角一疼，没敢相信眼前这么一个“屎不拉基”的破包值一万多人民币？话说你一个放高利贷的，闲的蛋疼买这么一个包，还真怕没人来抢？
三儿似乎看出了杨青虎眼中疑惑，又笑着说道：“在这赌场中，要衡量一个‘水公司’是否有势力，还真的看这些家当。你要是开个破车，拿个布包，谁相信你能拿出几十万来？‘公司’实力越强，猫腻就越小，赌客才更相信你，才敢找你借钱。”
“哦~”杨青虎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门道。这放高利贷的在赌场中还有个好听的称谓，叫“水公司”。
“刚才我看你拿五万给那个张总，抽了两千五的水钱。那他这个钱该什么时候还？一个月还是半个月？”杨青虎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心中盘算这个五分的利息到底有多高。
“一个月？”三儿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没忍住笑，“是一天，一天5%！最迟明天这个时候他就得还钱。要是还不了，明天还得打两千五的水钱，一直到他还了‘根子’，水钱才断。”
“这么高？借一万，一个月后连本带利不是要还两万五？”杨青虎有些难以置信，以前他也接触过高利贷，不过最多也不过30%左右的月息，像这样150%的月利息，还不得活活把人抽干了？
杨青虎惊愕道：“这么高的息，他们还敢借？”
“这赌场上瞬息万变，一个好庄能赢几十万，谁还在乎那一万才几百的水钱？何况这山沟里，谁还能开几小时车去银行取？”三儿你耐心地解释，顿了一顿，又道：“而且，现金带多了风险也大！很多老板可能出门一分钱都不带，要赌就在水公司借，赢了当场就还，输了就一起去银行取。这样即便被警察抓了，也没啥损失，更不用担心让人时刻惦记……”
“我这儿的钱是麒麟哥自己的水公司，敢向我们借钱的，也都有还钱的能力。麒麟哥的钱，可没几个人敢喊‘白口’。”三儿说道这里，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崇拜意味，又偷偷说道：“刚才那张总就是做建材生意的，好几千万的资产。门市住家我们都清楚，也不怕他赖账。”
“怪不得半条命说这赌场的赚钱行当多，就这‘放水’一途，一晚弄个几千块还不轻轻松松？”杨青虎大致估算了这个赌档的流水，一晚上怎么说几大百万是有的。那些输赢几十万的老板也肯定天天都有。麒麟哥开这赌档，光是放水一条路，一晚不得都捞几万？
三儿适时的泼了一盆冷水，悄悄地说道：“放水的风险很大的！别看那张总现在赌得风生水起的，可他已经在我们这个赌场输了大六七百万了。麒麟哥说了，他要再输个三两百，我们就不敢再拿钱给他了。”
三儿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上一个做建材的老板，就是欠了麒麟哥三十多万，跑外省去了，现在影儿都看不到！”
“那要是他输了还要来打，没人拿钱，赌局不是黄了？”杨青虎有些不明白。
“我们不借，还有其他人借嘛！”三儿意味深长地说道，又指着远处那些同样背着包，却没有下注的人，“那些也是‘水公司’的人，这个堂子是麒麟哥开的，所以我们赚大头，只放有钱的老板。但那些散户和不熟的人，就让他们去放。这样一个赌场想要运转起来，没有几个有实力的水公司帮衬是开不久的。”
“喏~你看那个站在凳子上的胖子~”
杨青虎顺着三儿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长相很“滑稽”的胖子。胖子站的很高，花衬衫，五短身材，脖子上套了一根拇指粗细的金项链，额下有一颗大黑痣。这奇丑的五官配上一根暴发户气息十足的粗链子，怎么都让人觉得“磕眼”！他那蝌蚪小眼儿时刻注视着牌桌上的战况，手中时刻捏着一扎现金，就等着有人喊“公司”就立马一坨丢上去。
“那家伙是这赌场里除了我们最有实力的水公司了…….”三儿说着，还一脸崇拜地讲起了那胖子的发家史，“那家伙原本就只带着几个小兄弟，十万块本金起家。可没放几个月的水，现在就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小车~”
“这么厉害？”杨青虎难以置信。难不成在赌场上放高利贷赚钱就像是捡钱一样容易了？
“我给你说啊，那家伙叫马波，我们都叫他‘肥波’。眼光准，手段狠，很少放飞钱！”三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别看他长这磕碜样儿，来头可不小呢……”
“啥来头？”杨青虎一愣，来头大什么意思？后面有大佬罩着？
“你听说过五年前‘锦绣龙庭’那事儿没？”【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