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树下,一只红妖喝得酊酩大醉,还是不放开手里的酒坛子。她翻开了姻缘谱上的一页,指着“天妖弱水的真情”一句冷笑着。
“区区无情的天妖都可以的真情,那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她将酒坛子摔碎,接住了那将要连在一起的红线,把天妖的那一根与别人的接上了“哼。”她又打开了一坛酒,吞下几口。
从下界吹来的风冷冷的卷席着尘埃,飘向云彩间,箬默默的跟着身前的灯灵来她帮自己引路。
弱水为她束的发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都说天界有规矩不能蓬头垢面,可她那千丈青丝哪是简单梳理就可以的?她感觉头上像是压了一只混沌那么沉,连走路都觉得随时会掉下去。
她用冰冷的指尖按住自己眉心上的那一丝红自言自语,暗骂这一切的安排“到了。”她猛地缓过神来,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人了,身子却突然一重,从云彩间掉了下去。
“天妖箬,你就好好享受被封号后的喜悦吧。”那灯灵蔑笑一声消失在强风中。
白泽在自己的洞府坐立不安,手里攥着一杯刚沏好的茶,眼神却发狠地望向洞外,就好似有谁招惹了他一样。
“哟,怎么了?隔壁的小毛头被立作天妖你就如此嫉妒?”应龙依旧同往常一般假笑道,这句话,却让白泽手中那本来就难保的玉杯碎掉,落在尘埃中。
“哼!”他站起来跨过那玉杯的尸骨走向洞口“一个修为不做百年的小妖,就因出生于灵石中,依靠若水吸收天地灵气,立足于群妖之上!我白泽几千年的修为难道还比不上它!?可笑!”
他语气里夹杂着愤恨,在极地的狂风中伫立着,一双眼似乎能发出火光,直愣愣的看向昆仑山顶的方向,“你也别忘了,它这个天妖并不好做,既有群妖虎视眈眈,还有天掌管,只要它犯下一点错,天庭就可以立即拿它来炼丹。”
应龙正要走出去再劝几句,就见白泽紧握双拳对天狂吼。
这一吼,周围的气流全乱了,连日都吓得躲了起来,他怒气未定,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吸着冷气,烛九阴却把目光看向了他的头顶
“白泽,你好像把一个小妖给震下来了。”
他不耐烦的抬头去看,正当他仰起头时,一股巨大的冲击砸在他的脸上。
这下把他砸得把怒气全都憋回了肚子里,他嘴里喊着痛坐了起来,发现在自己腿上躺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家伙“喂,醒醒。”
他用手去拍箬的脸,却不见得有任何反应。
应龙脸上那惊悚的笑依旧未散,似乎预谋着什么“依我看,你倒不如把她请进去好好照顾一下,毕竟是把人家震晕的。而且,我看这小家伙长的标志,若是你这次骗骗她,还能得个以身相许。”
白泽红了脸,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箬,把遮在她脸上的几缕青丝略去挂在耳后,这么仔细看来,这还未成年的小妖看起来的确要比下界那些献尽各种狐媚姿态的令人悦心得多,可他忽然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里骂着自己不检点将她抱进洞中。
应龙见他脸上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跟进去问道“怎么?看不中?”
他将箬放于自己那摆满女妖给的信物和五湖四海的奇宝的病床上,他拂袖扫去床上的杂物给这小小的身子留下足够的位置,应龙见这平时从未照顾过人的白泽对待箬如此用心,还将她长到床榻的秀发抚平
“不是看不中,当前最为迫捷的就是除掉箬这个祸患。”他坐在床边有转身去看远处的孤峰,心中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应龙听他这番话,也不仅讥讽道“原来你也有把目光放远的时候啊。”
白泽早也习惯了他这番说话风气,不禁自叹何时才能熬过这日子,再看看身后那昏睡的小妖,梦呓着,眉头紧锁,似乎做了什么梦。
箬一双透澈的眼把三清六御、五方五老那一幅幅傲世轻物的脸看得清清楚楚,满眼神尊妖卑、古板、规矩......她被这写突其的条条框框束缚的吓着了。
“跪下。”她愣了一下,跪?是什么?
一双眼满是委屈,四周的人看着她那幅不知礼节的样子满脸的看不起“不会跪?”天帝目中无人,高昂着头瞥了一眼手下的天将。
只见高大健壮的一人手中长枪一推,重重的打在箬的腿上。箬的身子不稳,跪了下去,双手支在地上,满眼惊恐,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屈辱,可她能做什么呢?
她在上界时,大半的妖力都被封住了,弱水在送她离开时也交代了,无论上界的人对她做了什么,都不能还手,也不能回嘴,只能连声诺诺。
于是只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知道自己的身份吧,天妖。你可要记得,天地间有三六九等,你为天妖,身份尊贵不及天神天仙,不能和下界的贱妖分庭抗礼。”
她跪着依旧不应声,帝俊见她没有反应,厉声斥道“听清了吗?”依旧没有声音,只有众仙私下讨论的声音。
“天妖!你聋了吗,不把我的话当话!”箬开始害怕起来,到底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规矩太多了。
“天帝息怒,这在下界放纵惯了的野子自然是不懂规矩的,估计是被天帝的威严吓得失言,还是绕过它罢。为了它动怒,不值得。”帝俊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
“罢了!回你的下界安生的别给我惹事就够了!”箬的身子仿佛是中了一箭,直中心头。
她在梦中大喊却失声,挣扎着坐了起来,满眼恐慌的看着身边着杂乱无章的冰床。
满头的汗珠不止的往下滴。这里是哪里?不是冰宫,弱水呢?她清晰的记着自己是去天庭受命,被灯灵引错了路而跌下。
“醒了?”
她被这声音引过去,一双眼无助的看向白泽,她不认识的人,满眼的仇恨。她做了什么?难道连他也要让自己受辱吗?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这里是我的洞府,我在门外捡到你,就带你进来休息了。”他放了一杯清茶在一边,里边荡漾着箬没有见过的颜色,看到白泽走过来,便失声痛哭。
白泽被她这一哭吓着了,他做什么了吗?
他一脸惊诧的看向应龙,他也是无奈的摇摇头,直指箬那用小手捂住脸的样子,示意他过去安慰一下。
“怎么了?”他低下头去问,可箬却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白泽试图把她的手拿开,却停住了,佳人不愿自己泣涕的模样被看到,也是应该吧。他将箬揽入自己怀抱,轻拍着她柔软的青丝,温声细语的安慰道“乖。哭吧,我知道你很痛苦”
箬似乎哭了很久很久,她哭得面红耳赤四肢无力,一双哭红的小眼在露出来之后,就像是画上了红色的眼妆。
她已经躺在白泽的怀中,白色看着她那精致的小脸就心疼,便用一双冰凉的手将她的青丝夹在耳后,掠去眼角的泪花。“好些了吗?”
箬想抽离无力的身,却又重跌在白泽怀中。他抱得更紧了“别太逞强,再躺一会儿吧。”他把下巴放在箬的头上,霎时闻到一股沁人心脾却又不刺鼻的香味,淡淡的,就来自这小家伙的身上。
“你是谁?为何无缘无故的对我好?”她扭头将自己发烫的小脸靠在他结实的胸脯上。
无缘无故?白泽想了想,的确,他无所图谋,若有所图,也就是让着小妖将来报答他吧。于是便用自己又细又长的指尖勾了一下箬精巧的小鼻子“我无所图谋,就是看你可怜才帮你。”
可怜吗?箬沉思,自己的确有些可怜,但她不希望通过别人的可怜来生存。不过身后这个人并没有恶意她没有回答,依旧是沉寂。
忽然,她想起了白泽方才说过的一句话,使她碰了火一般坐了起来,一双眼直愣愣的看向白泽“你方才说,已经经过了三日?”
白泽先是愣了一下,从未有人用如此真诚的眼神与他四目相对,接着点了点头“是啊,自从我捡到你,已经过了三日。”
她便开始慌慌张张的跳下床,准备出去。体力还未恢复,险些跌倒,被白泽搂住了腰“慢些,小家伙急着赶什么?”
她满脸慌张,脚无力的跺在地上“我......我必须回去了,今天是限日,再不回去,他们又要说我了。”
“他们?”她急着回去,不解释,挣脱了白泽的手,跑出洞口却发觉一片苍茫的白色,她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霎时,愣在那里。
“怎么了?怎么不跑了?”白泽踱步走过去拍住她,就见她一脸无助的看向白泽“你能.....能在帮我一次吗?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白泽被她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深触到了心,会心一笑“这有什么困难的?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就是,日后记得我有难的时候念旧情就好。”说罢便抱着箬的身子。
小家伙紧紧搂住白泽的脖子,他掂了一下怀里的人儿“说吧,去哪儿?”
她一双眼坚定的看向远方,答道“昆仑山顶。”《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