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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婚礼以一场闹剧收场, 但是这个人, 是他的,就一定会是他的。
柯帝离开, 林曜居住的祭司殿却被士兵层层包裹了起来。
穿着士兵的衣服, 表情却冷漠的像寒冰一样,即使林曜在他们面前行走,他们也无动于衷,就像是石头一样的木愣。
死士?
柯帝手中握有的力量,绝对不仅仅是表现展露的那些。
如果他是一个冷血冷情的人, 以他的权势,足以将现在的国王推下他的位置,自己上位, 可是林曜记得他眼中的濡慕之情。
他不会对他的父亲做出那样的事情,至少现在不会。
祭司殿冷清的近乎可怕,也就系统这个话唠的声音,能够让林曜有跟人说说话的机会。
[宿主, 爱丽娜好像被关了起来,倒是那个凯希天天往这边跑。]
林曜喝着刚刚烹煮好的茶,视线扫过祭司殿外远远被阻拦的身影,笑道:[她会被关起来, 是因为她太没用了。]
空有容貌, 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白白浪费了自己大好的机会, 最后还得他亲自来。
系统十分心疼的说道:[可是宿主你好像也被关起来了。]
林曜失笑:[我会被关起来,是因为我太有用了。]
月辉清冷,洒在几近纯白的祭司殿上,有一种玉宫的感觉,可是没有人会去欣赏那座宫殿有多美,他们惦记的,是居住在里面的人。
被整个奥纳西斯奉为神明手中的宝石的祭司,睡在安静的寝殿里面,长发流淌在洁白的床上,蜿蜒出漂亮的色泽,剔透如玉的脖颈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跟那不经意露出的脚腕上的红痕,缠.绵出一副令人痴狂的画卷。
凯希避开那些守卫溜进这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床上的美人,醒的时候冷清极了,偏偏他越是冷清,浑身越是散发着一种让人去破坏那种冷清的气息。
凯希听说过他们曾经出征路上的传闻,那个被烧死的士兵的话,这样的美人,不应该属于祭司殿,而是属于某个男人,被搂在怀里,吻遍身体的每一寸,那一定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而他的大哥,不管是去出征的路上,还是后来的相处,不知道爱.抚过这身体多少遍,真是让人嫉妒的发狂。
洁白如玉的脚被捧在了炙热的掌心之中,上面的红痕昭示着这副身体的主人,经过怎样细致的疼爱。
“你是我的……”
亲吻不断的落在那洁白的脚面上,太过于用力的力度,让林曜直接惊醒。
透过窗外的月色,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几乎要惊叫出声,却被一只手牢牢的捂住了嘴。
碧绿的眸子在黑夜中,几乎幽深的可怕,他被捂着嘴,发出“唔唔……”的声音,四肢努力的挣扎,却挣脱不了这个人的控制。
“曜,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声音比眸中的火焰还要热切,“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曜,你好美,你让我心醉,你是美神转世而来的么?”
他急切的亲吻落在了林曜的眼睫之上,外面却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凯希猛地睁大了眼睛,即使他的脑袋和心里都被眼前这个人塞满了,也知道如果碰上现在的大哥会怎么样。
同父异母,柯帝的权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那个男人,将父王都禁锢了起来,更别说是他了。
一时急切,他的衣袖却被那洁白的手指轻轻拉了拉。
泛着水光的眸中,一片的温柔。
灯火通明,祭司殿被火光照的泛着温暖的色泽,士兵们围着那床榻,月光一样的帘子从里面被一只素手掀开,主人的声音中还带着朦胧睡意:“发生什么事了?”
“祭司大人,我们怀疑有人闯了进来,”士兵的语气仍然冷的像石头。
帘帐被掀开,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除了那坐在床上的美人,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林曜捂着嘴打着哈欠:“哪儿有人啊,下次进来的时候轻一点儿,好困……”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惊人的美态,士兵们搜查过屋子,发现确实没有人,打算退出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低沉的声音:“没有人最好,在外面守好。”
柯帝的身上只是简单的披着外袍,解下来的时候,似乎还带着晚风的气息。
“殿下,你怎么来了?”林曜靠在他的怀里,睡意朦胧,然而从耳垂处顺着下滑的亲吻,却让他不得不一点一点的清醒。
即使他搬回了祭司殿,其实也就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们之间,虽然算不上是夜夜缠.绵,但是亲密却从未停止。
“想你了,就来了,”柯帝捏起他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他想要他想要的身体发疼,将那漂亮的唇蹂.躏出艳红的色泽后,轻轻退身,“曜,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
“殿下,”林曜的手撑在了他的胸膛上,漂亮的眸中有些哀伤,“我现在就像您的禁.裔一样,被关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我不想……”
“你知道的,你不是,”柯帝抚摸着他的长发道,“你是我的爱人,我的整颗心,都在为你跳动。”
他将他的手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心跳沉稳有力,这个人的生机,源源不断。
“那就等我们婚后吧,”林曜带着一丝祈求道,“我有点怕……”
“好,我尽量控制住,”柯帝亲吻着他的下巴,抱紧了他的身体。
身体上原本微微淡化的红痕又被覆盖上了一层,漂亮的仿佛白玉中游动的晶莹剔透的血丝,或者说,比那个还要多几分惑人的魅.力。
柯帝没有在这里留宿,但似乎为了控制自己的欲.望,他爱抚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瞬间,林曜几乎都要以为他会忍不住,可是他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在黎明之前离开,趁着所有的人没有醒来时,终于停了下来,婉转求饶的声音也终于停了下来。
而林曜被折腾了将近一个晚上,不仅是疲惫,还带着身体上的懒倦,下床的的时候,腿几乎软在了地上,他挪到了衣柜前,打开了上面的锁。
凯希看着衣柜外脸颊透着薄红的人,拳头不住的握紧,小祭司浑身都带着被开发尽了的风情,显然被欺负的不轻,而他自己只能躲在这个衣柜里面,听着那个男人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折腾他。
“殿下,快走吧,要不然就会被发现了,”林曜退了开来,看着他伸展开腿,赤红着双目从里面走了出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肩膀被握住,凯希低头看他:“他每天晚上都是这么欺负你的是不是?”
林曜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道:“殿下,你该走了。”
他分明笑着,眼睛里面却似乎带着哀伤:“再不走,连我都会有麻烦的。”
这个时间,马上天就要亮了,凯希吞咽着口水,忍住对他的冲动,叮嘱道:“曜,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
他一步三回头,却匆匆的离开了去。
而身后那道本来晕着水光的眸,重新变的清冷无情。
或许在今天之前,凯希对他只是对于美.色的觊觎,但是今天以后,会大不一样。
男人,在面对美人倾.注的情意时,总会格外的自信和容易头脑发昏,将那种淡淡的好意和不甘心,误以为是爱情。
系统刚从被屏蔽状态解禁出来,宛如一个好奇宝宝:[宿主,你为什么要救那个凯希啊?让他被抓住,不是很好。]
林曜打着哈欠,坐在了床上,陪着人闹了一个晚上,困的要死:[因为他还有用,困死了,我要睡会儿。]
[哦,]系统友好的建议道,[要不要我给你放个安眠曲?]
[我还没死呢,]林曜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再说话,连意识都陷入了沉沉的休眠之中。
系统保持安静,静静打量着自家宿主的睡颜,发现他真的……炒鸡好看。
凯希从祭司殿脱身,看到自己的宫殿的时候,松了口气,可是走进去的时候,看见那坐在正当中的人时,心却再次提了起来。
“凯希,这么早起来,去哪儿了?”柯帝单臂撑着膝盖,直直的看着他道。
那一瞬间,凯希知道,他一早发现自己躲藏在那里了,就因为那样,所以这个人才像是示威一样的折腾了一夜。
“我去看了爱丽娜,”凯希眸中划过一抹阴郁,笑着回答道。
林曜看到了最后,面具后,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洁白如云的身影静静离去。
污物从口腔中吐出,林曜在没人的地方扶着树干,几乎要把胃都要吐出来一样,吐到最后,只能呕出泛酸的胃液。
虽然明知道那个人是咎由自取,这种体制下,亵渎就是亵渎,亵渎就应该得到惩罚,但是有随意取人性命的本事,却不代表能够对于生命没有敬畏。
真是可惜了,林曜在心里想着。
肩膀被从后面轻拍,他收拢了自己的情绪,转过了身去,看见来人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道:“殿下,您不应该单独来找我的。
昨日辗转反侧的甜蜜,因为今天那一把火而幡然醒悟,即使眼前的这个人是奥纳西斯的王子,拥有着战□□誉,也不代表他可以违抗某些规则。
虽然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害死了一个人,但是他的的确确,不应该再对他仰慕的殿下再靠的那么近。
“你在害怕?”柯帝看着他眼中的闪躲,上前一步问道,“怕什么?”
“殿下,我没有害怕,”林曜似乎思索了一下,抬眸道,“只是殿下跟我走的太近,会惹来非议的,我不想您因为我而名声扫地。”
他的眸中全是诚挚,那抹委屈和不舍,都被掩藏在了盈盈水光之下。
柯帝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几乎有些无法直视那样的目光,半晌,他笑道:“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可以成全你。”
年轻的祭司眼中有着错愕,然后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如云的白袍随风舞动,显得那站在原地的人有几分的单薄,他垂下了头去,似乎有水滴滴落在地面上,然后同样转身离开。
喜欢他,本来就不应该将他拖入险境之中,让人忍受别人的骂声。
雨水来的淅淅沥沥,本来飘逸的长袍也黏在了身上,沾上了泥水。
一身狼狈,可是回到住处的时候,那些站岗的士兵虽然看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尊敬爱戴,可是过来问询的时候,却下意识的站得有些远:“祭司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林曜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尽管浑身狼狈不堪,他好像也是遗世独立的模样。
一池温水,洗去所有的寒意。
换上干燥的衣袍,可是长发上的水滴却淅淅沥沥,滴落了一地,长发的主人并没有去管,只是垂着头在旁边坐着,跟昨晚的兴奋,判若两人。
[宿主,不擦干净头发会感冒的。]
林曜没有动弹,脑海里却跟系统说着话[1325,你觉得他是欲拒还迎,还是真的不想要我?]
[他都不带犹豫的,可能是真的,宿主别难过,我们还能从头再来,加油!我给你打气!]
[嗯,我从旧书市场给你淘了本书,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可以好好看看。]
[什么书啊?]
[如何提高你的情商。]
系统[……]
系统很生气,系统决定三个小时不要跟宿主说话。
头发这种事,其实只要不去管它,两三个小时也就干了,林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在床上躺下,开始入睡。
既然人家要欲拒还迎,那他当然也得做足了姿态,就看谁更棋高一着。
柯帝对于林曜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连带着那些士兵们也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只不过这些情绪,对比战场上的死亡,都可以放在一边。
一座又一座的城池,柯帝的队伍仿佛战无不胜,战□□号也愈发的响亮。
一直到他们碰上了维纳斯的城邦,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溃败。
这片土地,广袤无垠,王国林立,有奥纳西斯的崛起,也有维纳斯的屹立。
那些小的王国无法抵挡奥纳西斯的入侵,可是维纳斯却是早有布防,高耸的城墙之上,射下了无数的箭雨,落下了无数的滚木,甚至于还有热油泼下。
即使是钢铁锻造的盔甲,也没有办法阻挡那层出不穷的手段。
林曜站在马车之上,远远眺望着前方的血雨腥风,那些血液,几乎要将地面染红,即使杀伐稳重如柯帝,也只能用刀拨开无数的流矢,宣布撤退。
只是很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从马上滚落下去,努力的想要挽救,却只能被迫的看着那些士兵一个一个的死去。
流矢像雨一样,即使他的刀挥舞的再快,也有不少的箭擦身而过,在那华贵的盔甲上落下痕迹,甚至有一支箭,直直的擦过了他的脸颊,血液顺着脸颊蜿蜒。
就在王旗被一支箭射落在地的时候,一支箭穿胸而过,他支着刀身跪在了地上,如果不是因为亲兵用身体帮他挡住了剩下的箭,只怕他真的会交代在那里。
溃败而逃,原本威势赫赫的队伍像是丧家犬一样的,丢下了所有的东西,只求在别人的棍棒下保命。
他们逃了很久,才在返回的城池安顿下来,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房间里面端出,带来的医师围了一圈,可是面对着那穿胸而过的箭,都是摇头。
“这要怎么办才好?”
“拔了箭,可能会失血过多,没有办法止血。”
“大王子的体魄一向很强,或许可以拔箭。”
“出了事情,你来负责么?”
“之前的伤还没有完全复原,如果引发了,药石无医啊。”
医师们看着那致命的伤口,都是犹豫不决,如果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要了大王子的性命,那他们就是王国的罪人了。
箭身穿过的地方血液潺潺,躺在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色泽,一向华丽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可是在生命的面前,没有人会想着帮他去换上干净的衣服。
如果就这么放任,他真的会死去,在这个乱世里面,被掩埋在某个地方,最后化成一抔黄土,而林曜的任务,也能够完成。
但是跟之前那伤在腰腹处的一剑一样,这样死去,他胸口的仇恨不会平复,灵魂往生的时候,也会记得那曾经被钉死在王座上的父王,那割断手腕以血哺他,想让他活下去的母后,还有那无数的,本来只是安居乐业,最后却被一一找出屠杀干净的子民。
他们的哭声,会响彻在他往生的路上。
林曜摸了摸胸口,平复着那种感情,轻轻的开口道:“我来拔箭。”
“祭司大人!”医师们的目光齐齐投在了他的身上,带着惊讶和忧虑,却似乎都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出了意外……”一位医师语意未尽。
林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如果不拔箭,殿下就能活么?只有拔了,才能够有一线的生机。”
他走到了床边,在床畔坐下,目光中透着决绝:“殿下是奥纳西斯的战神,神明会保佑他,不会让他轻易的离我们而去。如果这次没有救活殿下,那么我会以死向神明谢罪,陪着殿下一起。”
医师们对于他的话有些震撼,却都给予了肯定。
工具准备,照片的匕首在火焰上烤过,又沾了酒水后擦干,由林曜执在手中,在箭身的地方切下,箭头在他躺下的时候就已经被剪断了,纤长的手握住了箭尾的位置,在众人的屏息中,猛地拔出,血液溅到了他的身上,沾染在了面目的上面,那带着血的箭被扔在了水盆里面,染红了一盆的水。
止血的药草被捣碎了包在那里,可是血液却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有着决堤的趋势。
躺在床上的男人只是拔箭的时候,身体本能反应的闷哼了一声,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反应一样。
细密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领上面,林曜浑身紧绷,无数止血的药草被铺陈在伤口上,就在众人都纷纷绝望的时候,那伤口处的血液,似乎才停止了往外翻涌。
林曜来不及擦拭自己脸上的汗水,声音里面几乎带着颤抖:“快拿布带来,包扎伤口。”
一圈又一圈的白布缠上,在最后的结打上的时候,所有的医师才松了口气。
只是林曜的身上,却不见丝毫的欣喜之情,一位医师探了探床上躺着人的脸色,又试了试鼻息。
呼吸微弱,失血过多导致面色苍白,虽然一时保住了性命,但是如果就这样一直睡着,也有可能在睡梦之中,进入天堂。
林曜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都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无力感,只有嘴角似乎弥漫血腥的味道。
这副身体,在他到来之前已经死亡,而他的意识到来,让本来变僵的身体再次回暖,却不代表着之前致命的问题就不存在。
腹中不是轰鸣,而是极致的收缩,那是饿到极致,几乎要把自己的胃消化掉的感觉,林曜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自己的饮食问题。
唇上压着重物,看不见东西,林曜只能遵循本能的去寻觅那丝水迹,将那带着血液味道的液体吞咽下去,才勉强有了一丝的体力,去支撑脑部的运转。
读取记忆,脑袋里面的画面闪过,花池喷泉,草地鲜花,蒙着轻纱的女人,她们的头上缀满了宝石鲜花,她们的手臂比月光还要柔和动人。
她们会在草地上轻轻摇摆着曼妙的腰肢,为这座仿佛巨石堆砌的城池带来一种红色的梦幻般的气息。
巧笑嫣然,然后那些持着金器酒杯,环抱着美丽女人,手指上戴着无数镶了宝石的戒指的人,在这样悠闲享乐的气氛中,被冲进来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挥刀砍下。
金制的酒器跌倒,宛如琼浆的美酒洒出,本来醉人的液体,混合上了红的发黑的血液,散发出了一种糜烂又芬芳的甜味,即使这一幕充斥着恐怖的氛围。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呼喊声还有这具身体的啼哭声。
灾难来临的时候,这具身体被最顶上坐着的女人护着,她的裙摆上带上了血腥,却还是强撑着抱着他躲进了一处黑暗的地道之中。
只可惜说是地道,不如说是宝库,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只能为他们带来短暂的生机,宝库里合上门,就是冰冷阴暗,没有食物,没有水,那些堆放在箱子里面的宝石和金币,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的用处。
那些跟进来的仆人称抱着他身体的女人为王后,称呼他为王子。
他们恐惧,害怕,饥饿,然后怀抱着绝望死去。
那些记忆是画面,让回溯的人仿佛亲身经历一样,这个孩子的恐惧,害怕还有憎恨,他躲在母亲的怀里,透过缝隙,亲眼看到昔日疼爱他的父王被一把利刃钉在了王位上,利刃抽出,喷洒出鲜红的血液,留在印象里的,是父王睁大的淌着血泪的双眼和那把刀旁华丽的云帛衣摆。
而在这里,温柔漂亮的母亲,在他最饥饿的时候,用那双平时根本不会执刀的手,在那细白的手腕处划下深可怜骨的伤口,递到了他的嘴边,然后抱着他,轻轻的唱着美好的歌谣,像是每次哄他睡觉时一样,静静的失去了呼吸。
他的母亲,想让他活着。
只可惜,他还是死了,才能等到林曜的到来,承载着这副身体遗留的感情。
作为世界复仇组的一员,他的任务是,找到这副身体真正的仇人,然后复仇。
这是任务,也是工作,工资根据任务完成的评分来进行提成或者扣除。
而用于这个世界任务的所有支出,都需要自己垫付。
[1325系统提示,是否花费一千星币开启临时最低生命值保障?]
[开启。]
林曜在自己的脑海里说道,如果不开启,以他目前的状态,恐怕还不等走出这里,就会直接嗝屁。
生命值保障开启,林曜总算觉得身体恢复了点力气,费力的将压在身体上的尸体推开,低头看着这个仍然保持着拥抱姿势的女人,她很美,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胸口的感情激荡,林曜捂着胸口闭了闭眼,才借着微弱的光芒打量着这个宝库。
堆放的宝物,遍地的尸体,想要报仇,就要先从这个地方走出去,可外面,根据那些记忆和他的估计,现在那些闯入的人,也在找寻这里。
先不说出去,一旦他们找到这里,他也同样是死路一条。
慢慢的喘匀着呼吸,林曜的脑海中飞速的运转着,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就突然听到了仿佛石板摩擦的声音传来。
有交谈的声音,林曜来不及分辨那是他们说的是什么,只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仿佛踩在人心尖上的鼓点声一样越来越近。
1325系统略带着焦急的声音传来[宿主,怎么办?]
[闭嘴。]
那道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好像给整个阴暗的宝库都带来了宛如太阳一样的光芒,即使他拿在手里的刀还滴着血。
“大王子殿下,这里就是查德王室的宝库,”一道恭敬谄媚的声音紧随在那人的身后。
“让人全部搬走,然后……”他的声音比最优美的钢琴声还要悦耳,说出的话,却被魔鬼还要可恶:“烧掉这里。”
装死是没有用的,林曜微微松动着气息,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种子,几乎透支着最后的精神力。
“原来这里还有一只漏网之鱼,”趴在地上的身体被揪着头发拎了起来,林曜正面对上那个声音的主人,才真正直视他的脸。
微带着卷曲的金发的头发,在火光的映照下,比那成箱搬出的金子还要漂亮,他的眼睛,湛蓝的仿佛外面的天空,只是深邃的,却像海底一样,充斥着危险,属于东方的华丽丝绸上绣着云帛,包裹着他完美的身形,也让林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还是一条脏鱼,”他似乎笑了一下,伸出的刀尖却诉诸着他的残忍无情。
可那刀尖,在碰到那双脏兮兮的小手上的幼苗时,突然停了下来,带了些迟疑:“这是……婆娑花的幼苗,你是祭司?”
林曜看着那几乎抵在下巴上的明晃晃的刀尖,颤抖着身体点了点头。
才十岁左右的身体,面对着刀尖和血腥,怎么可能不害怕。
带血的刀被收了回去,可还不等林曜松口气,这位大王子又笑了一下:“祭司,怎么会在查德王室的宝库里面?嘴上还沾着血?”
林曜的心绷的很紧,他小心翼翼的将婆娑花的幼苗放进了丝绸的袋子里面,才张开有些开裂的嘴,咳嗽了两声,用干哑的声音道:“我是……前来……赠送婆娑花……的种子的。”
“所以被带到了这里?”大王子看着眼前被血糊的脏兮兮的人。
他的身上裹着破碎的衣服,布料却十分不错,露出的手脚虽然纤细,却白皙的通透,一看就不是奴隶出身的孩子,而是平时被供奉着的,除了王室的孩子,只有祭司有这种待遇。
一个国家如果被消灭,任何人都有可能死,只有一种人,拥有着免死金牌,那就是祭司。
他们的任务是主持祭典,祭祀神明,为国祈福,当然,这种能力,并不足以保他们不死,保他们不死的,是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能力,那就是培育婆娑花。
婆娑花是一种植物,花开荼靡,红的像天边的红云,连根茎都好像是玉做的一样,美丽而珍贵,既是视觉盛筵,又是稀世珍宝。
只因为这种花,能够提升战士的能力,越是盛开到极致的,效果越好,副作用也越小。
只是既是稀世珍宝,自然千金难寻,只有珍贵的祭司,可以依靠自身的能力,使这种植物的种子生根发芽,越是强大的祭司,培育的花期也就越短。
也因此,越是能力强大的祭司,也越珍贵。
林曜也就是在回溯这具身体的记忆时察觉到了这一点,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幸运的是,即使婆娑花的种子不经催生,没有任何的作用,也有很多的贵族,会将它们带在身上,以求辟邪,才有了那个幼小的,足以保命的花苗。
只是眼前这个人,眼中的杀意似乎仍在,他看着很年轻,甚至还不能说是成年,可是那双眼睛盯着,就是让人的心底发毛。
林曜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下去,砸在了这个人的手上时,他的身体被一把拎了起来,随手丢进了一个士兵的怀里,几乎没有被抱住。
那位大王子看了看手忙脚乱跟个八爪鱼一样的林曜,随手扯过宝库里一块珍贵的丝帛擦了擦手道:“带他回去,放进祭司殿。”
士兵本来好像端着垃圾的手顿时抱紧了,像是怕摔了什么宝物一样,甚至带了几分颤巍巍的看着怀里的林曜,恭敬的点头:“大王子请放心。”
危机解除,林曜本来绷住的那口气也缓缓的松了出来,绷紧的神经松懈,这副身体仿佛到达了极致一样,即使他努力的咬牙撑住,也止不住眼前的黑暗。
耳朵里,似乎有人的惊叫声:“柯帝殿下,祭司大人好像晕过去了?!”
“不过是饿晕了,喂点水,喂点吃的,别让他死了。”
柯帝摸了一下那小孩儿的脖颈,虽然跳动很微弱,但是还活着,虽然脸脏兮兮的,但是那双眼睛,带着恐惧的,一闪而过的光芒,实在很漂亮。
林曜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高头大马的马背上,身边,是被一双穿着铠甲的手臂扶着,硬邦邦的像是石块一样冰冷坚硬,让他一动脖子,就感觉到了酸涩。
而他被保持这样的状态不知道多久,双腿的内侧,轻轻一动,就火辣辣的疼。
“祭司大人醒了?”颇为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恭敬从头上响起。
林曜抬头,看着那个还不算陌生的脸,开口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奥纳西斯城,那才是我们的国家,也是祭司大人以后的国家,”这位士兵开口回答道。
虽然他的脸上带着伤疤,却不像记忆里面冲进大殿里面砍杀的人一样,脸上充斥着杀意和血腥,而是好像在跟比朋友更珍贵的客人交谈一样。
刽子手,面对要杀的人时会一身杀气,面对亲朋好友时,也会有身为人类普通的感情。
林曜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虽然酸涩,却没有刚开始那种好像随时要死掉一样的虚弱感了,可能是晕过去的时候,被塞进了食物和水,才能摆脱那种困境。
也算是暂时安全了。
而根据士兵的话,他放眼望去,才发现自己好像跟在一从队伍里面。
绵长的队伍,无数的马拉着捆绑着箱子的车,旁边都有士兵跟从把守着,道路黄土漫天,可从那车轮压过的痕迹和马吃力的程度来看,那些东西,应该就是宝库里面的东西,本应属于那个惨死的父亲的东西。
“阁下,我能问一下,奥纳西斯国家里,都有谁会穿云帛花纹的衣服?”林曜抬头问道。
可恨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却错捡了鱼目,漏了珍珠。
凯希佯装镇定的走到了一旁坐下,腰背绷得笔直道:“我只不过可怜爱丽娜的病还没有好,等她好了再说吧。”
柯帝那一脚下去,爱丽娜直接去了半条命,不过倒是比之前明艳时多了几分娇弱之气,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是么……”柯帝站了起来,顺手拉好了衣袍,“那我会让她好好待嫁的。”【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