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文物修复大师 > 11.第十一章
    阮唐握着水果刀凝神片刻,见门外的黑影没有半分移动,想了想,抬起手腕把裴湛给的檀木手串挡在前面,慢慢挪动了脚步,一直走到了那尊镇墓兽前面,四下里安安静静,眼前的镇墓兽也毫无异常,阮唐疑惑地想着,难不成裴湛从哪里搞了个这玩意儿当艺术品摆设?那也太重口了吧。


    阮唐正疑惑着呢,突然听到背后一阵惊雷大吼:“窝草!”吓得他一哆嗦,握着水果刀的那只手往上激灵得一抖,刀尖把另一只手腕划了个小口子,疼得嘶嘶倒吸气儿,郁闷地回头瞪着罪魁祸首。


    黑旋风今天仍旧是金闪闪的紧身范思哲和古驰小白鞋,拎着一袋子油条瞪着大眼嚎叫道:“哎呀我的姑奶奶!那啥儿玩意儿!忒吓人了,我大哥怎么整这么个东西放阳台!小阮博士,这啥啊!”


    阮唐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黑旋风咋咋呼呼神经大条有点二缺,但是挡不住他阳气重啊!阮唐朝黑旋风那边挪了挪脚步,一本正经科普道:“是一只镇墓兽。”


    黑旋风挤吧眉毛眼睛一脸吃翔表情,问着:“啥玩意?坟里的?那咋在这里?我大哥被人忽悠着买了吧!他老被人忽悠!”他边吐槽边走过去好奇地看了看,问着:“怪吓人,做工倒挺精细,小阮,到底是啥啊?什么来历,给俺长长见识呗。”


    阮唐闻着双股大油条的香味肚子饿得想鲸吞下整个油纸袋,简单介绍道:“就是古代墓葬里的一种冥器,古书记载有种叫魍象的怪物,专门吃死人的肝脑,能赶跑这种怪物的神兽叫方相氏,所以就想象着方相神的模样造了镇墓兽,放在墓门两侧,保护陵墓跟亡灵,楚国墓葬里就有了,后面朝代能施釉之后一般都造得挺狰狞。”


    黑旋风从保温桶里倒出热乎乎的豆浆,递给阮唐白砂糖,一本正经点头道:“行吧,就当我听懂了吧。有块糖油饼来着……窝草忘了拿!等我一会,我去店里一趟。”


    阮唐:“……”


    黑旋风一走,阮唐一下子有点心虚气躁,目光不自觉地又盯上了那只镇墓兽。


    “天之禄籍,长终汝身。”馆里资料只有寥寥几句,推测应该是唐代的,也不知道护卫的是哪家主人来世的荣华富贵。阮唐叹口气,放下油条又走了过去,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他蹲下来仔细观察,瞧着这只蹲踞着的镇墓兽头上有双角,巨口獠牙,面目狰狞,肩上有鬣,背后长鳍,更有四只兽蹄,单纯作为文物艺术品来说造型张力十足,海陆空都齐活了,挺有威慑力。


    阮唐瞧着瞧着,突然觉得这尊镇墓兽原本应该是贴金的,至少是贴金加彩绘的装饰,等等……头一次在小巷子里见到这东西的时候它是要捡金子……嗯……往自己脸上贴金?那偷袭我干嘛?刚毕业一穷二白的好不好!没有金条!


    阮唐正默默地跟镇墓兽大眼瞪小眼,听到大门响了,以为是黑旋风回来了,赶紧站起来说着:“糖油饼回来了?正好配甜豆浆!”


    转身一看,愣住,不是黑旋风,是裴湛。


    裴湛也皱眉瞧着阳台的东西,不过很快又看向了阮唐。


    血腥的气味非常明显,裴湛眉头皱得更紧,看到一滴血珠子从阮唐垂手的指尖滴落。


    血滴落下的过程在裴湛的眼中仿佛是一幕慢镜头,血珠被窗外耀眼的太阳打上了光,莹亮得像灯光下的红宝石,裴湛看血滴砸落在白瓷砖的地板上,甚至产生出听到宝石破碎时清脆声音的幻觉。


    裴湛觉得晃眼,眼里都要蒙上一层红,赶紧闭目捏了捏眉心,问着:“怎么回事?”


    阮唐摇头老实道:“我也吓一跳,刚才才看到,是你们要找的那只吗?”


    裴湛指了指阮唐手腕,问着:“问你呢,手腕怎么了?”


    阮唐这才想起来,看了眼,不好意思道:“啊,把你地板弄脏了,我去擦擦。没事儿,自己拿水果刀不小心划到了。”


    皮肤是莹润的白,划痕是刺眼的红,裴湛有点无法忍受,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朝阮唐勾了勾手指道:


    “真是惹事儿精,过来。”


    阮唐一听裴湛招呼,心未远身先动,脑子没转腿已经自动迈开步跟过去了,裴湛捏着他手指提起来查看,问一旁刚进屋准备装聋作瞎溜走的黑旋风道:“有创可贴之类的吗?”


    黑旋风笑呵呵着去客厅电视柜下面拿来一个家庭用的医药箱,嘟囔着:“我就是家政,就是保姆,就是孤家寡人单身狗,就是急人所需的小棉袄。给,有碘伏也有创可贴,先消毒再贴贴,伤口不大可以不贴,伤口特深也不要贴,及时就医最靠谱,安全妥当无后患。”


    裴湛:“话怎么那么多,欠呢?”


    阮唐在裴湛面前原本还觉得尴尬不自在,被黑旋风这一搅和直接破功,笑道:“哥你是地下Rap出身吗?都想给你友情Feat了,哈哈哈。”


    裴湛眉头也松开几分,鄙视道:“他哪懂那些洋玩意,顶多就是二人转。”


    黑旋风抓着两根油条卷到糖油饼里面,摆摆爪子转身就走,说着:“不打扰哥嫂的二人世界,我上班去了,拜拜,狗的拜,俺娘,撒扬娜拉。”


    阮唐:哈哈哈哈哈哈。


    裴湛“啧”了一声,拽过阮唐手,把碘酒棉棒还有创可贴递给他,说着:“傻乐够了没,黑旋风这二货可算是有差不多水平的观众捧场了。”


    阮唐:“……”他赶紧敛起笑,拧开碘伏,伤口其实不大,就是刀尖划开了零点五公分的皮儿,又渗出点血,现在都快凝血了,也不觉得疼,恐怕碘伏碰着伤口会更疼,所以他偷懒就在伤口四周瞎几把抹了抹,刚要往上贴创可贴,裴湛眉头又皱起了,质问道:“这就完事了?”


    阮唐:“啊?”


    裴湛皱眉的表情带着几分凶相,瞧着是特别不耐烦的那种,他重新蘸了碘伏,拉过阮唐手腕对着伤口就涂上了,阮唐疼得小声嘶嘶也不敢叫唤,怕挨骂。裴湛瞪他一眼,批评道:“多大点儿地方,矫情。”


    阮唐:“……”


    裴湛搞定阮唐,去书房拿下来一块黑乎乎的布,扔给阮唐,吩咐道:“给那东西盖上,打电话给仇栾,让他抱馆里去。”


    阮唐抖开黑布,发生黑布上绣着暗花,是佛家的“卍”,他好奇问着:“是故意用这种佛家花纹吗?镇邪的?”


    裴湛点了根烟,瞅着阮唐手腕上的檀珠串眯了下眼,吐出烟说着:“在寺院里随便拿的,沾的寺里檀香木的味道,你哥哥我喜欢。”


    阮唐:“……”


    裴湛看阮唐又愣住显出呆样,又起作弄之心,坏笑道:“对了,估摸着跟手串差不多年岁,我上上上上上上辈子有个方丈朋友,他就喜欢给我讲经,嗡嗡嗡挺烦人,前段时间不是国外闹过高僧金身非法拍卖嘛,就是我那朋友圆寂之后塑的金身,五六百年吧。”


    阮唐拿着黑布的手都僵直了,想扔回去砸到裴湛脸上又实在没胆子,也不舍得砸他,憋屈半天小声嘟囔道:“你再捉弄吓唬我我就举报你,把你上交国家。”


    裴湛笑模笑样惬意地吸烟,不过看阮唐稳妥地把黑布蒙到镇墓兽身上后才碾灭烟蒂出门,道:“自己叫个车,今天没空送你。”说完顿住脚步又折返回来,拉开电视柜上的抽屉,扒拉两下捡起个车钥匙,扬手扔给阮唐,说着:“闲着也是闲着,拿去开着练手吧。”


    阮唐接住,一看是辆宝马,赶紧道:“别,裴先生,这怎么能练手,磕了碰了我赔都赔不起。”


    裴湛大步往外走,说着:“叫裴先生干嘛?你以为还民国年代说书的呢?喊哥,哥给幺儿辆车开着玩,玩报废也没关系,哥别的没有,就有钱。”


    “……”裴湛已经出门了,阮唐哭笑不得握着车钥匙,到底该不该见个外呢?今儿先不开了吧,改天拿老爹的车练练手再来开,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一直见外那怎么成,他还想往内发展呢。


    上午肖科长给阮唐发了微信,他跟馆长去市里机场接总部来考评的专家组,估计得下午到,让阮唐调整心态,准备好面谈。


    阮唐心态早就崩了,没啥好调整也没啥好准备的,反正一切都很梦幻,梦幻得像活在精神病的包围圈里,又有点像整蛊的隐藏摄像机,到现在还没撂摊子,全是靠裴湛的颜值在支撑,妥妥的精神支柱。


    阮唐去修复室看了看彩陶小妹,检查了修复成果,打了个哈欠,揉着宿醉的晕沉沉脑瓜子回办公室躺倒在沙发上睡觉去了。他有点破罐子破摔地想着,管他呢,馆长跟科长不是也照样过日子,还能咋地吧。


    他这一睡还真是咋地了,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舔醒了,湿漉漉带着凉意的东西从他受伤的手腕伤口开始舔,还不停地拱他脖子,又糊了他一脸口水。阮唐被舔得又烦躁又恶心,翻身喝道:“谁!”


    不过立马发现是在梦境里,舔他的是那尊镇墓兽,对,就是那只双角獠牙尊容可怖的釉陶镇墓兽,正跟大金毛似的抖着鬣,摆着鳍,抬着蹄,摇着尾,冲阮唐眨巴铜铃大眼呢。阮唐恶寒,无比怀念软萌的彩陶小妹妹,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才晓得软妹子入梦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他往后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后问着:“你……有何贵干?”


    镇墓兽低声咆哮两下,吼吼道:“金子,金子。”


    阮唐:“……”敢情还真是来求脸上贴金的,真出息。他咳嗽一声,说着:“找别人呗,现在有求于我,前几天为啥偷袭我,走走走,莫挨老子。”


    镇墓兽跳到阮唐裤脚,申诉道:“伤你的不是我,是原本跟我一起摆放在墓门两侧的人面镇魂兽,他要伤你,被我赶跑了。”


    阮唐:“嗯?”


    镇墓兽:“金子,你睡觉的房子里有金子。”


    阮唐:“那是裴湛的家,不是我家。”


    镇墓兽:“金子,金子,金子,金子,金子,金子……”


    阮唐:“闭嘴!摔你啦!”


    镇墓兽:“……”


    一旁突然传来熟悉的小女孩咯咯笑声,彩陶小妹也入梦了,阮唐倍感亲切,跟熟人抱怨道:“小妹妹你瞧这家伙多可恶,吓唬我的帐不算,张口闭口就要金子,我哪儿给它弄金子。”


    彩陶妹子道:“小公子,你梦里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对了,不妨给我们起个名字吧!那些什么彩陶啊釉陶啊,多无趣。”


    阮唐瞧着胖乎乎的彩陶小人,说着:“那你就叫小桃,桃花的桃,粉嫩嫩挺好吧,不是一直想要朵花吗?至于你……”阮唐盯着仍旧在学狗摇尾巴的镇墓兽,捂额道:“就叫大角吧。”说完不知道为啥有股想给眼前摇尾巴的镇墓兽讲讲乡村爱情那些事儿的冲动。


    按捺住这股可怕的冲动,本来还想问问镇墓兽其他事情,阮唐被人拍着肩膀拍醒,肖代给他递了张纸巾,说着:“擦擦口水,去二楼小会议室,客人过来了。”


    阮唐揉着眼睛起身,跟在肖代屁股后面,脑子睡得还有点懵,进了会议室发现裴湛也在,仍旧坐在主位,他旁边坐着个陌生男人,打眼看过去就是冰山气质,冷漠脸颜值不低,正一脸严肃地跟身边人小声说着什么,见到肖代跟阮唐进来,挑着眼皮子高傲范儿地轻微点头示意,又扭头继续跟部下说话了。


    裴湛冲阮唐笑,大咧咧问着:“睡得挺香?脸上都压出褶子了。”


    阮唐:“……”无语地摸摸脸,默念着还不是被你吓得神经衰弱了才补觉。


    馆长乐呵呵起身介绍道:“小阮,这位是总部派来给你考级评估的主考官,也是西南地区总负责人,秦钱。老秦,这就是阮唐。”


    秦钱板着脸打量一番阮唐,倒也不是很在意,完全符合冰山美人的人设,但是他一张嘴,阮唐给他定义的冰山形象瞬间崩塌。


    只见秦钱朝着阮唐点头算是招呼了,然后开口又甜又软地对着身边的裴湛说道:


    “裴啊,裴古古,行行好,借点钱好伐?都一捏好伐?裴古古?”《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