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校园,阳光灿烂,静谧安和。
她坐在桌前,悠闲地看着书,一目十行。
看到一半,她把书合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等了几天,吴茵都没来找她麻烦。
江稚撇撇嘴,又坐下来,拉开抽屉,里面全是书,视线里的某个东西,突然引得她眉头一蹙。
小小的寸照安静地贴在抽屉角落,似乎在等遗忘重新发现它。
边角比之前卷得更厉害了,她较劲似的摁了很久,松开后照旧是卷的。
江稚思忖片刻,放进衣兜里出门。
中午日头正盛,阳光刺眼。
街道两边的绿化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江稚沿着树荫一直走。
记忆中,这条路有家老式照相馆。
老板是一个戴着银框老花镜的老大爷,用鼠标的时候手都在抖。
或许是生意不太好,江稚远远的就看见门口挂着的牌子——
本店可寄快递,收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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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离它很近时,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江稚驻足。
他站在玻璃柜台前,柜台对他来说太矮,腰弯得很下去,薄薄的一层衣料明显凸出他的肩胛骨,背脊的线条行云流水。
没写多久,他直起身体,把笔还给大爷。
直到他消失在街道尽头,江稚才从绿化树后走出来。
“小姑娘,寄快递还是照相?”老大爷推了推他的眼镜。
江稚问:“可以过胶吗?”
“当然可以啦!”老大爷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广告片。
旺兴照相馆。
老大爷接过照片,拿远看了看。
“你这个,都老化了啊,脸都看不清。”
他不确定地问:“还要过胶啊?”
江稚肯定地点点头。
老大爷把它放在机器上,余光看见江稚在瞟柜台上的快递单。
“要寄快递吗?”
“寄到贵州多少钱?”
收货人地址是贵州白云区的某个福利院。
“看你寄什么快递多重,刚刚那男生寄的顺丰,也是贵州。”
江稚长长的噢了声。
老大爷又说:“你是东辰的吧?东辰的学生很多都来我这儿寄快递。刚刚那男生一直在我这儿寄。”他目光幽怨地思考了会,“应该快两年了。”
“两年?”
“是啊,每周都来。”老大爷过好胶,正在切边,“一寄就是一大箱东西。”
他指向地上的纸箱。
纸壳上写着“晨光文具”。
“是个好心人,各地的孤儿院都被他寄了个遍。”老大爷把照片递给她,“好了。”
“多少钱?”江稚问。
老大爷摆摆手:“就过这么点胶,懒得收你钱。寄东西来我这儿就行。”
江稚笑笑:“好。”
走的时候,她多看了几眼那张快递单。
江稚往回走,低着头,脑子在不停琢磨。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脚,她抬头。
程渊一手插兜,背对太阳,他清秀的五官融进温柔的光线里。
不用细看,江稚能想到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是冰冷寡淡的。
“上次说的话忘记了?”
江稚装懵:“什么?”
她看着他,脸果然是黑沉着的。
“怎么还没好?”他突然凑近,仔细看她的脸,指尖还未触碰到,江稚猛地往后一退,她仰脖道,“关你屁事!”她根本就没管过伤口。
程渊蹙眉:“吴茵找过你没?”
江稚愣了下,神色恢复正常:“谁是吴茵?我不认识!”
程渊头有些痛,他快步往前走,江稚被拎起夹在他腋下。
走到静谧的拐角,江稚被他推在墙上,肩膀也被摁住。
没等程渊开口,江稚就说:“我讨厌你!”
她昂起下巴,斜着眼,一副恨极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解释?”程渊问。
“你和她们是一伙儿的!”
过了几秒,程渊才理解“她们”指的是谁,他好笑似地说:“你还挺记仇的。”
江稚继续瞪他。
程渊:“自己要当小骗子。”
“我没骗她,是她自己蠢。”
程渊嗤之以鼻:“就你最聪明。”
江稚扬起下巴,骄傲道:“是啊!”
又是熟悉的狂妄姿态。
程渊将目光移到她脸上,悠悠地说:“不怕我教训你?”
江稚盯着他黑漆的眼睛,凝视半秒,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会的。”
程渊怔了下,手松开,江稚扯扯被抓乱的衣服。
他问:“为什么?”
江稚狡黠一笑:“你说呢?”
程渊脑海里闪过苟哲明的话,他说阿渊,我从没见过你对哪个女生这般好。
他敛了敛眸,看着她笑得乖张的脸,话锋一转,“你吃饭没?”
……
他选了这条商业街最贵的一家西餐厅。
他们坐在窗边的位置,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碗碟。
外面阳光柔和,空气都是暖洋洋的。
正是饭点,餐厅来往的人很多,即使播放着舒缓的乐曲,还是有点躁动,江稚吃完一杯冰淇淋,问:“我还能再来一个吗?”
程渊只点头,没说话。
有股随便你的味道。
江稚冲他笑:“谢谢啊。”
十分钟后,江稚吃完冰淇淋,勺子往玻璃杯里一扔,抬起头。她看起来跟刚才笑眯眯的样子不同,或许是午后的慵懒,脸上写满疲怠,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却发出精明的光。
“说吧。”她看着他,声音懒散着,“是要帮你写作业还是干其他的?”
程渊简明扼要:“明天下午和我去个地方。”
舒缓的乐曲戛然而起,片刻后,另外一支舞曲响起。
江稚凝视他,默不作声,似乎在等什么。
程渊:“有偿。”
“多少?”江稚目光微动。
“吴茵给你的双倍。”
江稚垂眸,片刻后,她站起来:“不去。”
江稚转身要走,程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程渊有一张眉清目秀的脸,乍一看去,会觉得温和细腻,但你多看两眼,会发现他的脸基本不会有什么表情,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看人总是冷漠的。
“怎么?要强迫我去?”江稚不悦。
程渊:“钱不够?”
她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在狡黠一笑的时候,她笑着说:“你猜呀。”
江稚转身又要走,程渊再次抓住她,手心贴住的肌肤柔软细嫩。
“松手。”江稚回头,眉头皱起来。
程渊松手,沉声道:“明天下午两点,我接你。”
“不去。”,江稚盯了他几秒,最后扭头走了。
……
才六月初,天气就热得不行,堪比盛夏。
闷热昏暗的仓库里,一个齐肩短发,身材消削的女孩不停爬上爬下,嘴中衔个本子,耳朵后挂着一只黑色的笔。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冒出,打湿了额旁的碎发,衣领也浸湿了,紧紧偎贴在胸口。
“咳—咳—”程渊一进来就被扑面的灰尘蒙住了喉咙,桑口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江稚蹲在纸箱堆叠起来的最高处,听到声音偏头转过来。
她的样子很滑稽,嘴里叼着一个本子,耳后的笔随着她头的转动掉了下来,啪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然后滚到程渊脚边。
程渊弯腰捡起来,江稚拿下嘴里的本子,冷冷地看着他。
落日的余晖从高墙处的通风口洒进来,他站在一堆纸箱之中。
身体一半在阳光里,另外一半匿在黑暗中
“快下来。”程渊抬手看表:“已经晚了。”
她茫然一秒后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不去。”,她翻开本子,继续点数。
真有本事,都能找到仓库来。
“去不去?”
江稚微眯起眼睛:“不去。”
她撅着屁股继续数箱子,把程渊撩到一旁当空气。
黑色体恤扎进牛仔短裤里,勾勒出她娇翘的臀型,裤腿空荡荡的露出白净细嫩的大腿后部。
程渊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两步向前,抬手握住她的脚踝。
啊—
猝不及防的被他粗暴一扯,江稚叫唤一声。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面扑。
她的两只胳膊不停扑腾画圈,眼看就要摔下去了,肩膀被人攥住。
程渊用力一扳,她整个人滚了下来,砸在他怀中。
淡淡的烟草味儿钻进她鼻子,
“我擦!”江稚猛的推开他,面色暴戾“你想摔死我啊?”
程渊淡淡地道:“摔不死。”
“你说摔不死就摔不死?你爬上去摔一个下来给我看看?”
她心口的火气腾腾往上窜,那么高的地方。
看她眉眼一扬一挑的,程渊问她:“那你摔到哪儿了吗?”
她完全是落在程渊怀中的,当然一点事都没有。
江稚被短暂噎住,很快她又捏起拳头,较劲似地说:“要是摔死摔残了呢?”
程渊淡淡地调侃她,“要不你再摔一次,我保证你没事。”
“行啊!”江稚哼声瞪他一眼,立马转身扒住箱子往上爬。
牟足了劲要和他对着干。
程渊脸一拉,上前几步,两手把住她的腰,太瘦了,触感十分硌手。江稚整个人往后扯,仰面倒在温热的胸膛中。
“要作死回来再作,现在跟我走。”程渊摁住肩膀把她拧过来,二话不说拽住领口,江稚轻轻松松提起来。
程渊夹着她大步往外走,江稚疯狂挣扎。
“两千。”他突然驻足,放下她,缓声道,“你想清楚,不愿意就算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