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伴欢 > 7.chapter 7
    走出巷道,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奥迪。


    程渊径直过去,打开车门。


    江稚跟在他后面,看他坐进驾驶室。


    “上车。”程渊说。


    “你多少岁?”


    程渊装作没懂她意思:“比你大。”


    “满十八了吗?”


    程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去插钥匙。


    声音很轻:“满十八了,有驾照。”


    才读高二就满十八啦?


    江稚扯了扯嘴角,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进去。


    她看着他一系列动作——


    打火,挂档,松手刹。


    动作娴熟,像老司机一样。


    车身发抖,但迟迟不见往前。


    江稚偏头看他,他也看着江稚。


    对视几秒后,他说:“安全带。”


    江稚颤了颤嘴角,低头去找安全带。


    带子缩到最短,她往外拉,拉了几次长度都不够。


    突然,眼眸盖上一层阴影,鼻息之间都是他的味道,朦胧的,像陈木的清香混着烟草味,还挺好闻的。


    手中的安全带被人接过,带子与铁片之间发出哗哗长声,然后是“咔”的一响,江稚胸口的安全带瞬间变紧。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头顶,天气本来就燥热。


    现在,更烦躁了。


    “你妈对你好吗?”程渊踩下油门,车往前走。


    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很突兀。


    江稚看着窗边往后移的街景,淡淡地说:“就…那样吧。”


    “不好吧。”


    他像是自问自答。


    江稚没出声,就望着窗外。


    车里陷入沉寂,江稚把车窗摇下一点,阳光瞬间跳到她脸上,火热热的。


    她转过头,程渊正专心地注视前方,表情寡淡,阳光也跳在了他脸上。


    他很白,嘴唇偏薄,侧面轮廓流畅,光线在高挺的鼻梁旁打出阴影。


    样子像阳光大男孩,可周身被阴沉笼罩着。


    江稚注意到冷气是开着的,她又转过去把车窗摇上。


    再偏回来时,蓦地,和他四目相对。


    前方路口红灯,他微偏着头,看着她。


    “你刚看什么呢?”


    江稚脱口而出:“看你啊。”


    “好看吗?”


    江稚笑了:“我好看吗?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绿灯亮起,程渊回头,车子又继续往前走。


    车子停稳,江稚不着急下车,她对程渊说:“你先给钱。”


    程渊拔下钥匙:“先下车。”


    “不给就不下。”江稚威胁他。


    哐的一声,车门被关上,程渊绕到副驾驶,拉开门,俯视她:“下车。”


    “给钱。”江稚把手伸到他面前。


    程渊被气笑了:“你是觉得我会赖账?”


    江稚:“保险起见。”


    他呵了声,有点烦躁:‘没那么多现金。”


    下一秒,她的手伸进他的裤兜,“有多少先给多少。”大腿内侧被人触碰,程渊的脸顿时沉下去。


    江稚打开钱夹,抽出所有的钱,仔细数了数。


    不到一千,的确不够。


    她把钱塞进自己裤兜,然后又从夹层抽出一张银行卡。


    整个过程,程渊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是压抑的怒意。


    银行卡在他面前晃了晃,江稚明媚一笑,“这个我先拿着。”,她跳下车,最后还不忘关上车门。


    江稚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她微笑着揽上他的胳膊,狗腿地问:“我们要干嘛去啊?”


    ……


    操场两棵最大的绿化树中间拉起一道横幅。


    红底白字——胜利小学六一亲子活动


    “她是你爸的私生女?”江稚看着一蹦三丈高过来抱住自己大腿的羊角辫女孩,忽然想起黑夜中,那个抽着烟的落寞身影。


    程渊瞥她一眼,羊角辫女孩脆生生地问:“私生女是什么?”


    “就是—”江稚还没解释,程渊一把将羊角辫女孩拉着往前走。


    “……”


    江稚环顾四周,回字型教学楼加一个小操场,就是学校的全部组成。


    操场还不能算操场,塑胶跑道都没有,就是个泥土坝子。


    和她当年的学校一样,又小又破。


    小花的记性很好,把送她杯子的江稚当成好心大姐姐,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她去牵她的手,江稚不为所动。


    “姐姐姐姐,牵着我呀!”小花急道。


    程渊的目光扫过来。江稚抿抿嘴,手放松,小花的手自然就钻进她五指之间。


    小花的老师是一位戴着厚重的眼镜中年女性,她对亲子活动来的不是父母并无不满,反而很高兴。


    柳老师把江稚拉到一旁。


    “你是郑小花的姐姐?”


    江稚点头。


    柳老师推了推眼镜:“小花这孩子很懂事,她爸爸妈妈——”她欲言又止,半晌,叹口气,看了一眼那边,说:“不过幸好有你们这样好心的哥哥姐姐。”


    江稚被夸得一愣,反应过来,正想问她爸爸妈妈怎么了,柳老师笑着说:“你们快去参加活动吧。”


    小操场喧噪热闹,人群分堆,这边一坨,那边一坨。


    全是家长牵着小孩在做游戏。


    “那边是什么?”小花把江稚往前拉,手指的方向,是操场的角落。


    棚子上挂着五颜六色的气球,人挤得最多,还是不是发出喝彩。


    “踩气球的吧。”江稚说。


    小花从人群的缝隙间钻进去,过了一会,她又钻出来,惊呼道:


    “真的是在踩气球!”


    她惊讶地问:“姐姐怎么知道,是不是以前也参加过亲子活动?”


    江稚一愣,突然回想起什么,随即沉下脸:“没有。”


    新一轮游戏开始,组织游戏的老师在嘈杂之中拿起话筒。


    “大家安静一下,听完讲规则。游戏一共五轮,每一轮五个家庭,爸爸、妈妈和孩子的脚要绑在一起,同时绑一个气球。在这个长方形线内踩气球,时间2分钟,最后哪一组脚上剩的气球最多哪一组获胜。做游戏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不能……”


    小花站在前面看,看得津津有味。


    边看边笑,江稚还在想自己等会是不是也像他们那样滑稽的时候,程渊走过来,手上拿着布条和气球。


    “还要自己吹啊?”江稚看向他手中。


    程渊说:“吹好的被拿完了。”


    “哦,那你吹吧。”她转过头继续看,程渊搭上她的肩膀把身体拧过来:“别看了,过去把带子绑好。”


    马上就该他们了。


    小花夹着中间,江稚蹲下去把布条绕过自己的脚踝然后和小花的脚绑在一起,程渊也蹲着在绑,他人高,蹲着比站着的小花高出一个头,江稚注意到他头发长了,耳廓上的白线不再明显,长出了新的头发。


    阳光下,他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黑影,晕在他的下眼睑。


    突然,江稚起了念头。


    她捡起脚边吹得鼓鼓的气球。


    嘭——


    一声剧响。


    小花被吓得浑身一抖,程渊只是生理性的一颤。


    大红色的气球碎片刚好掉在头发上,江稚指着它哈哈大笑。


    程渊抬眸看她,面无表情。


    江稚说起笑容:“别生气啊,我给你拿掉就是啦。”


    她身体往前倾,踮脚去摸那片碎屑,摸没摸到,结果自己没蹲稳倒了下去,连带和她绑在一起的小花。


    两个人双双倒在程渊身上……


    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耳朵钻进一种“咚—咚—咚—”的声音。


    她的大脑就在那一瞬间混沌了半秒,而后又瞬间清晰。


    “投怀送抱也要分时候。”程渊沉着音,他推开江稚,然后把小花抱起拍拍她裤子上的灰,江稚刚想辩驳,老师就拿着麦克风在前面吼——


    “游戏要开始了,还差一个家庭,快点过来,第七轮的。”


    …


    4分钟后,还剩3个气球,他们毫无意外地赢了。


    小花蹦得老高,开心极了。还没等老师说领奖品,自己就跑了上去。


    “小稚姐姐,给!”小花举着盒子。


    江稚接过,拿在手中左右翻看,不是什么贵重的奖品,是钥匙扣。


    有三个,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小花抢过盒子把它拆开,拿出大的钥匙扣,一个给程渊,一个给江稚。


    程渊接了,江稚没接。


    “姐姐你拿着啊,我们三个人一人一个!”


    那个钥匙扣丑死了,印着半颗粉红色的心。


    “姐姐,你快把钥匙挂进去!”小花直接塞进了江稚的手中。


    她收也不是,扔又好像不行。手捏了会儿,最终把它揣进兜里。


    “小稚姐姐,你快挂啊,现在就挂!”小花指着程渊,“你看,哥哥都挂好了。”


    江稚看去,程渊还真把钥匙挂上去了。


    钥匙扣的圈压得很紧,江稚掰了半天都没掰出能挂进钥匙的空袭。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蠢。”


    程渊蹙眉喃了句。


    他把夺过去的钥匙头卡在铁圈边缘,然后手压着钥匙尾往下摁,轻松撬出缝隙,钥匙顺势挂了进去。


    江稚朝他翻个大白眼,伸手抢回来。


    活动结束,吃完饭,程渊先送小花回家,再把车开到仓库。


    江稚推开门,程渊熄火下车。


    “干嘛?”江稚不解。


    程渊没说话,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微垂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小花很喜欢你。”


    “哦。”江稚漫不经心地回应。


    “别骗她。”


    “哦。”


    刚在车上,小花叽叽喳喳不停,拉着江稚问这问那,她全都敷衍了事。


    “她下个月过生。”


    江稚觉得如果自己再回答哦,他可能会把自己拎起来。


    “对她那么好干嘛?”江稚看着他,他和小花长得完全不像。


    程渊目光沉了一下,忽然,她想到那箱晨光文具。


    “啧,你还真是个有爱心的人。”她的语气夸张极了。


    江稚靠近他,踮起脚,眼睛眨巴眨巴:“我也很可怜的,要不考虑救助一下我?”


    她的脸近在咫尺,白皙的皮肤泛着柔光,脸小,眼睛大,澄澈之中带有一丝狡黠。


    夏风从她身后吹过,耳旁垂下的发丝轻轻摆动,扫过程渊的脸颊,他俯在她耳旁,低声道:“行啊。”《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