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在8点之前赶到烧烤店,没有生意,她站就在店门外闲望,老远就看见东东从校车上下来,顶着书包一路狂奔。
东东把书包甩在桌子上,爬到椅子上去开电视,完全不顾顺着脸颊还在流的雨水。
江稚想起,今天是星期五。
电视机很快传出欢快的片头曲,东东转过来,咦了一声。他跳下椅子围着江稚转了两圈后抬起头:“姐姐今天穿裙子了。”
“开始了。”江稚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身后的电视机。
东东立马过去坐好,他又转过来做了个鬼脸:“好—!看—!”
江稚轻轻笑了,她低头看去,虽然样式老旧,但挺合身。
雨一直下,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四处飞扬。
街上只有匆忙行走的赶路人。
老板娘又开始蹙眉望着玻璃窗,喃喃道:“这雨怎么下个不停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天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直到12点,雨声才渐小。
今天一个客人都没有,老板娘放弃挣扎,叫醒睡在桌子上的东东。
“走啦,走啦,什么鬼天气!”
拉下卷帘门后江稚发现伞不见了,她来的时候撑在屋檐下面,老板娘斜着眼:“大雨天还放在外面,活该被人顺走。”
江稚没搭话,打开手机电筒,低头到处找。
水泥地面光秃秃,只有雨水的痕迹。
老板娘大发慈悲扔给她一把儿童伞,东东千叮咛万嘱咐:“姐姐,你千万不要把我的伞给搞坏了,千万千万不要。”
江稚在胸前撑开伞转了一圈,黄色的小熊□□,两边分别竖起半圆形耳朵。
这伞…
果然,她刚走进雨里,头顶就噼里啪啦不断响,似乎要狠心戳出洞才善罢甘休。
风飘雨,全吹身上来了,伞太小,怎么挡也挡不住。
凌晨的夜宵街,因为这场大雨,大家都早早关门走人。
和往日的热闹喧杂相比,今晚太冷寂了。
江稚紧紧攥住伞柄,大雨不顾一切往下砸,她淌着水艰难前行。
忽然,视线里出现一双脚。
她抬头,迎面刮来一阵风,雨点胡乱拍地在脸上拍打。
视线模糊,江稚摸了一把眼睛。
湿透的衣角在滴水,脸上沾有几滴雨珠,或许伞是黑的缘故,他脸上阴影很深。
“不是叫你辞了吗?”程渊说。
声音淹没进雨中,江稚没听清楚,大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下一秒,肩膀被摁住,整个人拉进黑色大伞下。
她回过神来,发现小熊□□的耳朵卡进伞架缝隙,她往下轻轻扯了扯,撕拉一声,从耳朵与伞面的连接处往下,划开一道极长的口子,止于伞缘。
江稚抬头望着一分为二没有耳朵的小熊□□,有点懊恼。
东东说走之前说,千万不要把我的伞搞坏了,千万千万不要。
静默半晌,江稚握住伞柄往肚子上一戳,单手收伞,然后向前走两步,往前一扔。
“破伞!”
垃圾桶被掷得晃了两下。
打在头上的雨点突然没了,江稚回头,是程渊跟了上来。
他说:“这么大的雨,别回学校了。”
江稚用她那双漆黑的眼审视他,片刻后,蓦地一笑:“那去哪儿?”
*
出乎江稚意料,他家连高档小区都不是。
被雨水打得疯狂摇曳的绿植就是这栋居民楼下唯一的装饰,狭长的楼道从昏黄灯光中延伸出来,两边的墙贴满广告,开锁□□贷款,什么都有。
江稚跟着程渊上到五楼,在最左边的门前停下。
黑色老式铁门,上面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和旁边挂着艾草和春联的人家形成鲜明对比。
程渊掏出钥匙开门,江稚走进去,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啪的,他摁下开关。
世界瞬间亮堂。
该怎么形容他的家呢,江稚想都不用想,脑子里直接蹿出三个字——
太平间。
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就是客厅的全部,石灰墙和地板砖反出的冰冷白光使这里更为森寒。
如果不是茶几上的泡面桶和倾倒的啤酒瓶,江稚只会认为这是一间废弃的屋子,毫无半点生活气。
她无法想象,一个正常人怎么能忍受得了住在这种地方。
“去洗澡。”
他的声音把她思绪拉回来,江稚回过头。
他的身材很好,湿透的衣服贴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脸上蒙着一层水雾,面容寡淡,眼睛黑沉沉的。
她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的目光没有让程渊的表情做出任何变化。
江稚嘴角微勾,尾音拖得娇长:“一起啊。”
程渊微拧眉心,似乎有些恼。
她上前两步,踮起脚,两指夹着领口往外扯,另外一只手毫不犹豫地钻进去,被他炽热的胸膛烫了一下。
还没来急继续往下摸,她被拎起来一路拽到卫生间。
江稚两只胳膊紧紧勒住他脖子不放,脸贴在他颈窝,轻喘着气咯咯笑个不停。
极端的诱魅背后,是她无法容忍的动摇和纠结。
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想做什么,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
不过没关系,再过几天她就离开这里了,去东莞,那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她紧紧贴着他,隔着一层轻薄的湿漉漉的布料,肌肤的灼热传达过来,但触动不到他,他冷着脸,慢慢道:“难道你想在学校厕所洗冷水澡?”
他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江稚的手顿住。
“我要是想上你用得遭你来撩拨?”他语气万般不屑。
江稚内心紧绷住的那根弦突然断掉,她后退几步朝他大吼:“程渊!”
他耐着性子缓声:“喊什么喊,快冲个热水澡,别弄感冒了。”
她看着他,突的一笑,然后更加歇斯底里:“你他妈把自己当什么了?救世主?!滚吧你!”
耐心耗尽。
下一秒,他取下花洒。
水径直滋在她身上,肌肤感受到滚烫的温度,舒爽得浑身一颤,江稚回过神来,疯狂去抢花洒。
“快给我关了!”
“我草你妈!关了啊!”
“你他妈耳朵聋是吧?我让你关了!”
水从胸口滋到脸上,江稚尖叫着去挡自己的脸,眼睛被水淋得完全睁不开,嘴巴一张就是满口热水。
“洗不洗?”他的声音在头顶冷冷响起,江稚抬脚踢他,程渊挂回花洒,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我草你妈的,放开我!”江稚一只脚支撑不住,下意识手勒住他脖子。
他问:“还踢吗?”
江稚咬牙,脚使劲挣扎想往他身上踹。
脚踝被攥得更紧了,他拉住她的腿慢慢往上抬。
淋过一遍雨,又淋了一遍热水,江稚浑身湿透,裙摆紧贴膝盖,跟着腿往上抬。
她顶着水,睁开眼睛:“你给我放手!”
下一秒,腿被抬成一字。
白皙沾满水珠的大腿肉,以及隐约的视线看不到的腿根,无尽的诱惑。
程渊冷冷的问:“还要踢?”
“我,操,你,妈!”江稚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江稚听见他冷笑一声,腿被放下,她往后趔趄两步。
腰被大手托住,紧接着,裙角被他攥起,往上翻。动作粗暴,明明柔软的衣料刮得她生疼。
湿哒哒揉成一团的裙子被他踩脚下。
□□的没有任何遮挡的肌肤与热水相接触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僵住。
一股一股的水流顺着脖颈线条往下滑。
她任由他翻来转去,拎着花洒从头到脚给她冲刷了个遍。
眷恋热水的温度,她静静的接受这一切,不再去挣扎。
她好像听见他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说:“我出去了,吹风机给你放这儿。”他关掉花洒,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浴巾扔在她身上。
良久,江稚回过神来,脱下内衣内裤,拿起吹风机吹干。
她直愣愣地盯着镜子,四肢纤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白嫩得像是浸泡在牛奶里的。
目光上移,眉毛不浅不深,恰到好处,眼睛蒙上一层水汽,唇色也因为淋过热水而泛红。
江稚关掉吹风机,重新穿好内衣裤,裹上浴巾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程渊窝在沙发里抽烟,听见声响,回过头:“好了?”
江稚没回答,他掐灭烟,起身走进卧室,很快又出来。
手上多了几件衣服,他拎起其中一件:“你将就着穿。”
江稚接过,他错身走进卫生间。
程渊出来的时候,江稚背对他站在阳台前,窗户大开,嘈杂的雨声钻进室内。
她身材纤细瘦小,体恤穿在她身上更像是裙子,屁股刚好被遮住,下摆在大腿荡着,露出两条藕节似的细腿。风吹来,垂在颈窝的黑发飘动,她转过头,静静地看了一眼他,又转回去。
程渊走到她跟前,可能是才冲过热水澡,声音没之前那么暗哑:“饿了没?”
他抬手关上窗户,隔绝掉屋外的摇曳风雨声,江稚无视他,转身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看上很木讷,是因为那双眼睛没有聚焦,是在出神发呆。
程渊看她两眼,随后走出了客厅。
直到他的背影刚好消失在转角,江稚才微微偏头。
她开始从左到右的重新打量这个房间,目光最后落在面前的糟乱的茶几上。
烟盒旁边的钥匙孤零零一把躺在桌上,让她神色怔忪的是那个与他完全不搭边的印有粉红色半颗心的钥匙扣。
他竟然还留着?
也就怔忪那么一秒,江稚伸手捞起它,直接扔进垃圾桶。
恰巧程渊走过来,他手上端着两桶泡面,腾腾热气直往外冒,江稚不自觉舔了下嘴唇。
“扔什么了?”程渊放下方便面,绕过茶几走到垃圾桶前。
是钥匙,他捡起来,然后洞悉地看着她:“为什么要扔?”
“丑。”江稚神情淡,语气也淡。
程渊用陈述的语气说:“你要扔是不是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江稚气从胸腔中喷涌出来,挑眼反问他“那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什么?”
她咬着唇,故意一字一顿道:“脱、我、衣、服。”
程渊阴测测的看她,静默了会儿才说道:“自己要作。”
江稚冷然呵了声,不想搭理他,伸手去捞桌面的泡面。
程渊起身去厨房拿来两罐啤酒,又拎了张凳子坐在她对面。
江稚吸溜着面,抬眸看着他手中的酒:“给我也来一罐。”《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