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胶跑道的最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篮球场。
道上无人，中间乌泱。
聂斯闻悠着步子往那边走，手上拿了瓶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
脚下经过的地方沙沙作响。
篮球永远是学校里男同学吸引女同学最简单的办法。
特别是打的好的男同学。
按照身高来说，曹振非常适合这个。
然而他也有个弊端，缺乏战术。
可能打游戏打多了，很多时候只顾及到手里的技能如何，并没有注意大局情况。
“有些一般。”聂斯闻低声道。
旁边有男生听了，奇怪看她，“你行你上？”
“是啊，咱们校篮球队的技术还用质疑吗？”另一位附和。
聂斯闻眯了眯眼睛，发现这不正是刚才在曹振撩衣服擦汗时大声叫的两个男生么。
“这是校篮球队水平？”聂斯闻反问。
两人点头，“是啊，一看你就不懂篮球。”男生扭过头继续看场上篮球比赛，“别和女生说篮球，她们只懂看人。”
话音刚落，随之伴着的是一声冷笑。
聂斯闻仔细瞧了瞧现在场上的情况，曹振轮下来休息了，他走到篮球架后面的地方，仰着头喝水，咕咚咕咚的猛灌。
水流过急，不少渗出瓶口外，落在衣服上。
湿~了大~片。
男生满头大汗，他伸着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又用牙齿咬住。
两手插在腰上，二五八万的站姿。
聂斯闻绕过人群，走到他旁边。
曹振侧身忽然看到聂斯闻，吓了一跳，以为是来讨他卷子的，当即说道：“班长大人再宽限我几日。”
然而聂斯闻只顾盯着操场上的人，她问，“这个篮球比赛怎么分的？”
猝不及防。
曹振啊了声，仔细回味了下她说的这番话，才听清原来她问的是现在的篮球比赛。
并且是很认真的那表情。
曹振顿时来了劲。
只要不谈学习都好说。
“这个啊，我们现在是学生在和老师打，你也看到了，体育老师还有数学老师他们站一队，我和祝嵘他们……”
“不是。”聂斯闻打断他，“我问的是校篮球队。”
“学校组织的，每年会有选拔，在秋季运动会之前。”曹振看她侧脸，下午的阳光昏黄且充满倦意，照在她半张脸上，像镀了金光的胜利女神。愣了愣，曹振鬼迷心窍的问来，“你想加入吗？”
可能真的就是鬼迷心窍吧。
明知大概率不可能的事，他还是问了。
随即又嗐声。
他笑着摆手，“算啦，女生打篮球弄的满身大汗，不干净。”
聂斯闻瞥了他眼，“我要加入。”
曹振还是笑的，“加入干嘛，捡球吗？”他冲她眨眼，“校篮球队还没有女生，再说，你篮球技术咋样。”曹振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
“比你好很多。”聂斯闻淡淡道。
噗嗤。
喝水的人一口喷了出来。
那边恰好祝嵘来跟他换场，“该你了。”祝嵘上气不接下气，真的是体力活。
聂斯闻拉住了曹振的手臂，男孩顺着看过来，他在等她说话。
“我要打。”
————
今天是星期三，太阳很大。
八中的操场没有例外的被晒成热炉，即使这样。
各位上体育课的同学，热情也没比太阳低。
曹振倚在篮球架下面的柱子上，他斜着肩膀，祝嵘在他旁边张大了嘴巴。
“我第一次看女生打球。”祝嵘在吃老冰棍，咬一口吧唧下。
至于曹振呢，则安静多了，从头到尾就说了句，“这是什么魔…仙啊。”
只见此时操场上，和数学老师还有体育老师周旋的人已经变成聂斯闻，她带球过人，转身一个跳将篮球投进篮筐里。
聂斯闻的身高在南方女生里不算矮。
甚至可以说算高的了。
动作也很敏捷。
像一条游龙，还是练了凌波微步那种。
曹振站在篮筐下鼓掌，指尖拍着掌心，他抿着嘴巴啧声摇头，“瞧瞧，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恰好此时校篮球队的队长黄方程走过来，他一手搭在祝嵘肩膀上，“嘿，这你们班的？”
祝嵘还在吃冰棍。
嘴里含糊不清，点着脑袋说是啊。
“好烫啊。”冰的他神志不清。
黄方程此时的心情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复杂。
“她刚问我怎么进校篮球队。”曹振说。
黄方程大惊，“她想进吗？”本来眼珠就挺大，现在一睁大更是可怖。
曹振生怕他用眼珠吞了自己，连忙换个姿势走到一边，“咳咳。”他捂着拳头放在嘴边装模作样，“这样也好啊，我反正待不了多久的，有个人接替也好。”
他是队里的前锋。
“可他是女的啊。”黄方程继续瞪眼。
“女的怎么了。”曹振鄙夷看他，“我看打的挺好的，又是三好学生，到时候肯定是一大票掌声和鲜花。”
“什么话啊，咱们打的是成绩，不是鲜花。”黄方程相当不同意，他甩着脑袋就往篮球场上跑，看样子准备跟聂斯闻过两招。
谁知聂斯闻不理他，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场了。
曹振从祝嵘那里抢来了一包纸巾，他递给聂斯闻，“大佬擦汗。”
祝嵘气的跳起来想打他，“曹振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谢谢。”聂斯闻接过纸巾，抽了一张出来擦脸上的汗。
她的马尾辫扎的很高，刚才打篮球时甩来甩去，曹振一度以为会被别人抓~住……
反正他是挺有那个兴致的。
总感觉聂斯闻的马尾很有趣，抓在手里的手~感更是不错。
聂斯闻拧开了自己那瓶农夫山泉，小口小口慢慢喝。
胸膛起伏不平。
“真是人不可貌相。”祝嵘凑过来看她。
“副班长打篮球居然也这么厉害，果然学霸什么都擅长。”他接着道。
聂斯闻扯唇，“德智体美劳，之前在一中养成的习惯。”
她从初中开始就在一中附属中学，从那会儿起，高度紧张的学习，多方位全面发展，落一个都不行。
一中注重培养学生，但是变相的，也容易培养出不解人情味的怪胎。
同学之间过于虚情假意和冷漠。
聂斯闻不太喜欢那。
“果然小清华，这教育方式都不一样。”祝嵘还在啧啧称叹，那边要跟聂斯闻过两招的黄方程又跑过来了。
他走到聂斯闻对面，“同学，听说你要加入我们校篮球队。”
聂斯闻拧好瓶盖，“没啊。”
黄方程看向曹振，眼里说着：不是你说的吗？
曹振摊手耸肩。
“但我觉得你很有实力啊同学，虽然你是女生。”黄方程知道曹振靠不住，自己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打算把聂斯闻忽悠进校篮球队。
“我。”聂斯闻顿了顿，她扫了圈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打量和期待，“没时间。”
黄方程这就奇怪了，“时间挤挤总会有的嘛，我们都是学生，到时候参加比赛，也是为学校争光，以你这个实力完全可以当个大前锋啊。”
闻言，祝嵘立马翻白眼。
心里清楚了，大概是曹振又说他要走的事。
毕竟在他心里，没什么比打职业重要。
“我真的没时间，我不仅要自己学习，还要带别人。”聂斯闻看了眼曹振，意味再明显不过，“虽然是块木头，但是我觉得敲一敲应该还是能有点动静的。”
聂斯闻回教室去了。
留下篮球场边絮絮叨叨讨论她的一众同学们，其中不乏之前那两位男同学。
曹振魂不守舍。
祝嵘叫了他好几次也没反应。
最后气的推了下他。
曹振没个重心，后退了几步脑袋磕在篮球架的柱子上。
咚的一声。
曹振捂着后脑勺垂首。
“天哪……”祝嵘没个轻重，自己踌躇着走了上去，嘴上念念有词，“没事吧，不会脑震荡吧。”
刚走到曹振前面，就见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一掌拍他脑门上。
等祝嵘反应过来时，曹振早就溜之大吉。
只是这一溜呢，说是到了魔窟也行。
毕竟他亲封的那位大魔仙正坐在自己课桌前面的位置。
此时一副岁月静好。
过后呢？
课桌上的卷子边角被风吹的掀起来，哗哗作响。
曹振故作自然，两手背在了身后，嘴上吹着缓解紧张的口哨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他念了句。
聂斯闻动了动。
低头从自己课桌下面的桌肚里拿出几本练习册。
啪的一声放在曹振桌上。
“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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