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振绝对不是什么服从命令的人。
说好听点叫不羁放纵爱自由，说难听点，就是一根筋。
他不写。
宁愿听老师讲课也不写聂斯闻给的练习册和卷子。
当然，即使好好听课，也不代表就会听懂。
毕竟连基础都没打好的人，怎么能一下就建成高楼。
没一会儿，他趴桌子上睡着了。
右手伸到了聂斯闻那边，抵着她后背。
前面的人动了下，原本在认真听课记笔记，现在突然被曹振伸过来的手捣了下，颇不自在。
于是她往前稍稍坐了坐。
曹振呢，闭着眼睛，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只顾睡觉。
堂上老师知道管不了，索性放弃。
忽然一个小纸团扔向了后面，顺着曹振的脑袋，弹了下，滚到了他和他同桌桌子的中间。
说起来，曹振的同桌，也是男生。
名字叫陈远，是个非常内敛的男孩子，虽然和曹振是同桌，但是两人从来没有说过话。
甚至，他对曹振有些说不出来的不想与之为伍的感觉。
此时，他偷偷瞄了眼正睡觉的曹振同学。
又看了下那从前面扔过来的纸团。
视线顺到前面聂斯闻的背影，时不时低头做笔记，一手撑在脑袋边，很轻松就能明白的样子。
踌躇片刻，陈远悄悄捡起了那个纸团，他慢慢摊开，发现里面用圆珠笔写了五个字：请你安静点。
字迹娟秀。
是聂斯闻的。
他将纸重新揉成团，然后丢进自己的课桌抽屉最里面。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前面的聂斯闻，没再受到曹振的干扰，以为是自己的纸团术起了作用，就没多想。
只待下课时，曹振醒过来。
他真的不如去威斯汀开个房间。
聂斯闻相当鄙夷，她蹙了蹙眉头，看他白花花的空卷子。
少女伸出手指，指关节敲了敲他的桌面，咚咚响。
“请你做个人，就是糊也要把这填满吧。”
聂斯闻说话时，大多一副面无表情，怪力少女的样子，曹振看在眼里，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他微微叹气。
“我不喜欢上学，也不爱写作业。”
“恩，大家都知道。”聂斯闻道。
同桌陈远原本在看书，听到此话侧眼看了下曹振，只是一眼，又收回去继续看书。
“强人所难并非我们八中的特色。”曹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放学回家了。
聂斯闻也在收拾自己的书包，她比曹振大概就多个这个吧。
他是两手空空出门去。
聂斯闻习惯性捏着自己的书包带子，跟在曹振身后。
“如果你再不配合我，我会去告诉方老师的。”
前面走着的人突然停住脚步，他两手插在兜里，“咱不是商量好了吗？昨天。”
他指昨天在网吧里，他提的那些建议。
“我以为你会配合我，没想到。”曹振回过头，他微微垂眸看聂斯闻，“聂班长，你还是让我失望了。”
聂斯闻：？？
等她回过神时，曹振已经走了。
放学~潮，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挽手搭肩出了学校门口。
校门口外，更是有不少家长在等自家孩子出来，翘首以盼。
对于这种情形，聂斯闻从来没有试图在中间找到自家母亲的心思，因为知道那是最扯的梦。
甚至严格来说，她认为自己不需要。
明明能自己回家，为什么要家长在外面等。
与一位家长擦肩而过时，聂斯闻侧身，家长大叫着喊自家孩子的名字，他骑着电动车招手。
聂斯闻快步走开了，往公交站方向。
放学总比上学时间短。
即使真~相是相反的，但对于在车上的人来说，早晨的每分每秒都是如此煎熬，瞅着手表上的时间争分夺秒，生怕迟到。
聂斯闻靠着窗户睡着了。
意识半清醒时，听着公交报站的声音。
微信震动了下。
聂斯闻没看都知道肯定是汤梦在催她玩游戏。
聂斯闻打了个哈欠，不太愿意睁眼。
耳边是男男女女说话的声音，其中有几个八中的学生聊天。
“高二现在风头真旺啊，又是什么校花，又什么什么校篮球队的扛把子们。”
“校花？”
校篮球队倒是知道，校花是谁。
“王梦寒。”
“她算校花吗？我感觉很一般啊。”
“你懂什么啊，男生就喜欢那样。”
窗边，闭着眼睛的聂斯闻蹙了眉头，她以为这个世纪不会再出现校花这两个字。
毕竟现在女生都很好看，大家平分秋色，并不存在什么你是花我就是草。
“我觉得她装。”
“你是嫉妒她长得好看吧……”
聂斯闻坐直身子，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路过的风景。
沉思片刻，拿出手机看微信。
果不其然，是汤梦发的。
meng：我觉得我这赛季应该能上王者。
wen：你上赛季也这么说的。
meng：我说真的，我就给大~腿们打打辅助，绝对躺着上。
wen：快高三了朋友。
meng：我爸要送我出国……
聂斯闻聊不下去了。
汤梦家庭条件不错，虽然她爱玩，但家里人也从来没管过，就随她去的样子。
之前和她同班时，聂斯闻没少在放学后到她家玩。
meng：不过我更想当女主播。
越扯越远。
meng：等会五排上分，来不来啊你。
熟悉的话。
耳边听到的报站声，下一站就是幸福家园。
聂斯闻时常感觉是凑数的，不管是学习时，还是打游戏时，好像永远都是三缺一中的那个一。
走到南天门网吧门口。
柜台后面今天坐的不是曹振，是那个中年男人。
他瞧了眼聂斯闻，见她身上还穿着校服。
“八中的？”曹建军问。
聂斯闻忘了换衣服，有些尴尬，点了点脑袋，伸手指盒子里的身份证，之前和曹振都是约定的他保留这个身份证，不给别人用，但现在曹振不在。
“学生不能上网。”
老板脸盲，哪记得这是前不久过来问没身份证能不能上网的女孩子啊。
一句话噎住聂斯闻。
她咬了咬下嘴唇，犯难。
“我在这用你们的身份证充过钱，里面应该还有八十多。”
老板又抬头看眼，“学生就要好好学习，不要出来上网，耽误学习可怎么办，而且未成年禁止上网吧知道吗？”
老板振振有词，聂斯闻差点就信了。
“曹叔，吃了没啊。”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祝嵘进来了。
他大喇喇的挥着手，像奥运冠军入场。
曹建军恩声，“吃啦。”
祝嵘本径直往自己平常坐的地方去，谁知余光突然瞄到一个身影。
嗬。
“副班长？”祝嵘睁大了眼睛，他走到聂斯闻旁边来左看右看。
曹建军见两人认识，就随口问了句，“你们同学啊。”
“对啊，是我们副班长呢。”祝嵘指着她说。
曹建军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小姑娘，“还是副班长，那成绩应该很好啊，怎么……”
后面的话，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副班长也来上网吗？”祝嵘问。
聂斯闻无地自容，转个身想出门去，走错了走错了。
她脸色有些闷红，“是啊，查点学习资料。”
曹建军和祝嵘都朝她看，于是她又补充道：“家里的宽带还没弄好，所以来网吧先查点资料。”
“嗐，这样啊，你不早说。”曹建军一拍腿，站起来就要给她找身份证。
“副班长不愧是副班长，来网吧都是查资料的。”祝嵘竖起了大拇指，“偶像。”他十分规矩的给聂斯闻点赞。
聂斯闻尬笑了两声，“应该的，有些东西只有网上能查到。”
曹建军嘴上啧啧两声，跟着叹气，“唉，我家儿子要有你一半学习的态度就好咯，对了，你之前用的身份证是叫什么啊。”
“刘梅。”
“没找到啊，怎么没在盒子里。”曹建军翻了一通没看见，有些奇怪，上下看看。
聂斯闻想了下，之前好像曹振说他会收起来，然后放哪了。
“之前是曹振……”
“呦，聂班长。”
刚吃完晚饭的曹振一手拿着冰棍，穿着人字拖和大短裤走了进来。
他笑着跟聂斯闻打招呼。
“来啦。”十分客套。
聂斯闻心情复杂，想学佐伊，开大跳出这个危险区。
那边，曹建军见自家儿子来了，就连忙问，“你来看看，那个叫刘梅的身份证去哪了。”他走出柜台里面的位置，“你和这女同学也是同学吧，看人家这个学习劲，多认真，家里没网也要到网吧来查学习资料。”曹建军言语间还是慢慢的称赞。
弯腰正准备从下面小抽屉拿身份证的曹振愣了下。
他抬起头，视线从自家老爸看到聂斯闻身上，最后落在祝嵘那。
祝嵘耸肩。
“学霸，没办法。”
有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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