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吗?烧已经退了。真要被你吓死了,他们干嘛要你去捅那只猪啊?”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们觉得我们身上会带着什么外来的病菌会传染给他们。然后,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杀生猪,喝生猪血才能消灭这些病菌。”
“简直荒谬!不过,如果你有什么的话,我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该续弦就续弦啊!”
“呵,别闹!这辈子就认准你一个了,给谁我都不要。你要是有什么的话,我就让薛尹也别救我了,让我身上蛊发作死掉算了。”
“胡说……”
薛尹抽了一下嘴角,竟然笑了起来,她本来打算一大早来看看陶昕烧退了没有,没想到在帐篷外听到了这小两口子,你侬我侬,想必也就没有什么事了。
她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方星暸还没醒,她看着她拧着眉头睡觉的样子,略微有些心疼。如果能做一个单纯的大兵该多好,成天在军队里乐呵呵的,文艺晚会上还可以摔个大马趴,虽然训练时候也很苦,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都可能命悬一线。
“你可千万不要动啊。你要是一动,削掉一块肉,我可不管。”薛尹见她指甲长起来了,拿着匕首小心翼翼的给她削。这画面,想想也觉得温馨又好笑。
方星暸睡得不安稳,手又被她抓了去,就像坠入了恶梦里,喃喃着:“额!放,放开薛尹!”
薛尹微微一怔,心想她怎么做梦还想着她呢?
不过,方星暸幽幽的转醒过来,咳嗽了两声,“薛尹……”
“醒啦?”薛尹趴下来,凑到她跟前,坏笑着说:“既然醒的话,跟我走吧?”
“去哪儿?”方星暸口干得厉害。
“嘘,我们谁也不告诉。”薛尹起了身,拉了帐篷的口子,看了一下四下还没有人出来活动;“捣一捣蛊尸的老巢去。”
方星暸一听来了劲,猛的起了身,带上随身的背包,也不顾身上还伤着:“走!”
“诶,不需要你动手,你可别动得太厉害了,把我植给你的行军蚁给噌掉了,回头你一身的疤,我可不管你。”薛尹不许她大动,还是很在意她的伤。
“我一身的疤,你要我吗?”方星暸这话脱口而出。
薛尹一愣,没成想她会这么问,淡淡:“你动吧……”
方星暸嘟了个嘴:“开玩笑嘛。”
薛尹低下眉梢,觉得自己耳根子竟然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突然说了这样的话。
两个人再没说什么,悄悄的瞒着所有人到林子里去了。
“你认得路吗?”方星暸只顾跟着她走,也不知道能走到哪儿去。
“我不认识,蛊认得。我昨晚在一个族民肚子里植了蛊,它会把我其它的蛊招去的。”薛尹自信满满。
果然,两个人走了约摸二十多分钟,林子里掩着一处村落,木房烧瓦,古朴落拓,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薛尹拉着方星暸停了下来,摸出一个拳头大的小香炉,篆起一支清香,口中念起咒语来。这古村的村落里突然就热闹了起来,一群族民抬着一个青壮的男子,从他的房子,一路抬到长屋里去。
“你给他下蛊了?”方星暸问。
薛尹瞥了她一眼:“我要的纹面巫师,很快就会出现了。”
接着,拉着方星暸悄悄钻进村子里,躲在长屋的下面。那些长屋由底下由数十根木桩托离地面,是建筑上很奇怪的设计,大约是因为他们觉得地气污秽浊气容易入侵人体,所有要远离地表的原故。这也让薛尹和方星暸有了藏身之处。
“他要给他驱蛊了。”薛尹靠在一根木桩上,等着这个纹面法师来破她的蛊。
方星暸比较好奇,隔着木板的缝隙偷眼往里瞧,想要了解他怎么给人驱蛊,是不是也像薛尹一样,嘴对嘴来着。
那个被薛尹下了蛊的男人,跪坐在纹面法师跟前,抱腹嗷嗷直叫,痛得直打滚。
纹面法师不慌不忙,冷着脸,再加上纹了满脸的咒文,反倒显得更加阴森可怖。他坐到一个厚厚的案板前,与其说这是案板,不如说是个木桩;嘴里念念起咒,是方星暸听不懂的咒语。
然后,在手旁的水桶里,取了一条黄鳝,将这黄鳝生生的用钉子钉在案板上,一连钉了五条,那黄鳝淌着血,扭动着躯体,血腥又恶心。
“他在干嘛?”方星暸扭头问薛尹。
薛尹不用看不用听,就知道:“他在降头术(降这个字念杠)给他解蛊。他是东南亚一带的黑衣巫师,专门靠邪术谋财害命的。”
方星暸继续看下去,纹面法师这回换了蛤蟆,将它按在案板上,生生的用刀子割开,将它们的内脏都挖了出来。接着,接来了一只生公鸡,对着脖子一口一口的咬下去;将生鸡血,绕着案板洒下去,纹面满口带着鸡毛和鸡血的样子,更是显得极其的恶心和可怕。
方星暸几乎快要吐出来了,如此惊悚和叫人倒胃口的画面,她还真是头一回见:“你,你也是同行,你不会也有这样的时候吧?”
“降头,我也会,但我不玩邪术。”薛尹白了她一眼,他太低估我的蛊了,这种邪术,也想破我的蛊,有些难。我们先去蛊尸的坟包里晃一晃吧?”
薛尹说着先走,方星暸也看不下去那些降头的恶心作法,跟着她一起到了那口井边。
“我们就是从这里下去的。不过,要做好准备,下面全部都是蛊尸。”薛尹要动手摇起那口巨大的铜钟。
“你别下去,你功夫没我好……”方星暸不想她冒险。
“你就比我好?这一身的伤,再强也抵不住。这底下的玩意,我一定都要收了,不然要是放出来,不知道得祸害多少人。”薛尹并不是轻易就能被劝说的。
“要不,用首长给的武器?我们直接把这里炸了。”方星暸想到了首长的那些武器。
“妹妹,别说这里是台/湾我们带不了武器过来,更别说这里还是凯达格兰族的部落呢。要是把这里炸了,这些人怎么办?”薛尹有些气她怎么智商不在线上了。
“总之,我不想你受伤!”方星暸有些任性起来,当时在民宿的时候,她说不见就不见了,自己心里有多急,她是不会知道的。
“哼,指挥官是我,不要忘了。”薛尹一声冷哼,翻进井口,握住铁链,已经滑下去了。
方星暸面对她摆起指挥官的谱的时候,就没辄,谁让自己是个军人;没办法,只好跟上。
“当心一点,也许我们一碰到的东西,就是蛊尸。”薛尹双指狎符走在前头,叮嘱方星暸。
方星暸默默跟在后头,并不吭声。
薛尹知道她生气了,但并不宽慰,既然已经下来了,就该提起十二分的心去应对,不能出一点差子。
两人下到井底,往前走了一段,并没有遇到之前来接应的人,从井底的洞口岔进去是无边的黑暗,不见半点星光。
“奇怪,怎么跟我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薛尹折了一支军用荧光棒,在纳闷这下底下怎么没有人接应。
方星暸跨步上前,往前探视:“你之前来过吗?”
薛尹头心冷哼,想自己还来过两次了呢,借着荧光棒的光,摸索着往前走:“这前头应该是个很狭隘的甬道,不过一个棺材的宽度。”
两个人又折了一支荧光棒往前走了一段,方星暸摸着岩壁,“湿气很重呢,墙面好像渗水。”
“有腥气。”薛尹也摸了一把,搁到鼻子边上闻了闻:“黏呼呼的,不像水。”
方星暸将荧光棒往岩壁上照了照,“那是什么?”
“你看到什么了?”薛尹凑过来,岩壁上一片岩土,什么也没有。
方星暸拧起眉头:“难道我看错了?刚刚好像看到很多蛇一样条状物体的影子,遇到光一下子散了。”
薛尹拍拍她的肩膀:“小心点,这里好像跟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方星暸点点头,将手里的荧光棒往前一丢,冷冷的光源在前方照起一点点光亮。两个人朝着光亮走去。
猛然,薛尹心头一凛:“等等!有风!”
“有风?”方星暸停下来静静感受了一下:“我怎么没有感觉?”
话音刚落,薛尹猛的将她一推,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一阵冷风,一股寒意凭空划过,好似一道凌厉的剑气。
方星暸就着薛尹的力道一个前滚翻,向前翻滚了两米,手上摸到一个黏滑的物体,这物体呼噜一声溅了她一脸腥臭的粘液。方星暸感觉它正向自己的面首扑来,往左一个翻身,急速拔出兜里的荧光棒对着感知的方向狠狠的扎去;接着,一种互相碰撞的感觉,让她手上一震,荧光棒也亮了起来。
薛尹把方星暸推开之后,往旁边闪开,取出一张黄符,往那道剑气抛去,随口起咒,符生火自燃。只一瞬的光亮,薛尹大声失色,只见一只两米多高的蜘蛛,腹囊如鼓躲开她的符咒,急速的在黑暗里消失了。
方星暸这边也是大吃一惊,那朝她迎面扑来的东西,有着蛇一般的身体,却有胳膊一般大小。脑袋可以张大如海星,张开的五个角瓣都带着尖锐的利齿,就着方星暸的脸面就咬了下来。
可惜,方星暸那根荧光棒正好插如它的脑袋里头,让它无法合并,被它滑不溜手的一弹,一下子就逃走了。
“是什么怪物?”方星暸急速回到薛尹身后保持高度警惕,背对背问她。
薛尹切齿,“呵,只怕不只是蛊尸这么简单。我们,可能真的闯到人家的老巢里来了,这个纹面法师的手段不简单。”
“那些东西是蛊吗?”方星暸,她还没见过真正的蛊长什么样呢。
“是怪物。”薛尹冷哼,“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我们造个火把。”
方星暸听话的翻开背包,她的背包里有野战用的一些装备,都很齐全,就地造了个简易的火把出来。
薛尹接了火把,就着光亮往四下里看了看,刚刚看到的那些诡异的蛇与蜘蛛已经不见了,岩壁上有着沟壑,沟壑里一层粘稠的东西反射着火把的光亮。
薛尹用手指挑了一些闻了闻,眉头重重的皱了起来:“是尸油。”
“尸油?”方星暸不懂这些。
薛尹将火把往那些上面一点,一道长长的火气快速的燃烧了起来,沿着岩壁上的沟壑,一路往更深远的地方烧去,照亮了整片甬道。
“人的尸体上提取出来的,能弄到这么多尸油,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命,也难怪会有那么多的蛊尸。”薛尹看着这一条长长的火光,面目冰冷,怒意心生。
方星暸也是深深感憾:“太不可思议了,简直丧心病狂!”
“走吧,希望不会有更丧心病狂的事等着我们。”薛尹捂熄了火把,拍拍她的肩头,沿着尸油燃起的方向走去。
方星暸跟在她后头,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甬道蓦然变得宽阔起来,但尸油燃烧的火光到这里就结束了。现在,摆在她们跟前的是三个巨大无比的洞穴入口,里头幽深诡异,透着寒意。岩壁上渗着湿气,青苔横生,无数拳头般大小的洞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岩壁。
“什么地方?”方星暸观察着这些岩壁上的湿意,心想可别是什么尸油,如果是那真是太恶心了。
薛尹摇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在想要不要再往洞穴里面走。
“啊!”方星暸被岩壁上洞穴里的探头探脑的东西吓了一跳:“薛尹当心,这些洞穴里都是那些恶心的蛇一样的怪物。刚才在甬道的岩层里的就是它们。这些液体也不是水,是它们身上的那些黏液。这么多黏液,这么多洞穴,它们到底有多少啊?”
薛尹去将她拉过来:“跟紧我!”说着,朝正中央的巨大洞穴走去:“刚才的蜘蛛不简单。恐怕它们就在附近。”
“到底是什么怪物?”方星暸拆了一支荧光棒在手里照着路。
“也许是吃蛊尸长大的怪物。”薛尹提了心,脚子走得有些小心翼翼:“这些东西不能放到外面去,在它们见光之前,一定要灭了它。”
正说着话,方星暸耳括一动,只觉背后一凉,她将薛尹一撩把她放倒,自己往旁边一滚,手里的荧光棒往身后一扔,荧光棒抛在空中,刹那间被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荧光剂粘到了劈断它的物体上,在黑暗里快速的移动着。
“是蜘蛛,它们的腿像巨型镰刀一样……”薛尹也就地打了个滚,悄声的对方星暸说。
“我看见了。”方星暸死死的盯着那些移动的荧光剂,在这样的光亮下,巨镰蜘蛛的镰刀角正反射着幽冷的光。
她屏气凝神,换成了饿狼扑食的动作,悄悄摸到小腿上的军用匕首,猛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巨镰蜘蛛,在荧光剂所在的地方,狠狠的划了一刀。然后,一个翻滚,滚到薛尹身边。荧光剂随着急促的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了下来。
“好像匕首对它没用。”方星暸小声的说。
突然,荧光剂又急速的晃动起来,速度极其之快,一瞬间就到了方星暸和薛尹所在的地方,接着一道凌厉的寒意袭来。方星暸和薛尹各自滚开,巨镰蜘蛛的利刃长腿便狠狠的刺了下来。
“它对声音有感知。”薛尹说着,将刚才悟熄了的火把重新点上,这洞穴里便亮堂了许多。
这下,两个人终于看得清眼前这怪物的模样,原来是一头巨大的将近两米高的蜘蛛,它的腿诡异的像一把把镰刀一样,锋利无比,透着阴冷的寒意。身体缩在腿部的根处,像一只鼓动的□□,呼哧的张噏着。周身是黑红相间的纹路,像金银环蛇的纹路一样布满全身,看上去更加诡异恶心。
巨镰蜘蛛向薛尹奔去,巨型的镰刀脚跨度之大与速度之快,令人砸舌头。薛尹转身,往岩壁上跑去,借力凌空翻了个跟头,躲过它的镰刀脚,把火把往岩壁上的洞穴一插,翻手从袖中扯出来一张镇妖符,朝它鼓囊身躯发去。然而,巨镰蜘蛛动作奇快,镰刀脚在电光石火间将她的符撕了个粉碎。
薛尹见镇妖符无效,赶紧避开;方星暸取了火把朝巨镰蜘蛛逼去,蜘蛛退了两步,显然任何生物对火都有本能的恐惧。不过,它又快又迎了上来,前头的两只镰刀腿,不停的想要将方星暸两个人斩于足下。腹部发出咕噜的声音,似乎被方星暸手上的火把激怒了。
“攻它腹部,大多数生物的弱点都在腹部。”薛尹抢过方星暸手上的火把:“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绕到它身后……”
方星暸明白她的意思,也不耽搁,因着巨镰蜘蛛有两米高,那些岩壁上的拳头般大大小小的洞穴反倒成了方星暸的帮手。趁着巨镰蜘蛛被薛尹吸引住,她快速的绕到它身后,将洞穴当成了落腿的阶梯,敏捷的攀了上去,接着凌空腾起,对着它咕噜作响的腹部狠狠的将匕首捅了上去。这匕首不偏不倚正刺到腹囊上,深深的没入其中。
巨镰蜘蛛吃痛,发起狂来,八足力蹬,胡乱的跳动着,一只镰刀足向薛尹发力。薛尹始料不及,避闪不开,被它扫到顿时飞出丈把远,砸在不远的岩壁上,竟然将整片岩壁砸成了碎末。她只觉口头一腥,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方星暸一见薛尹受了伤,心头怒火大起,抽手将匕首拔了出来,在巨镰蜘蛛的身上翻了一个,把蜘蛛骑在身下,再次将匕首扎进了巨镰蜘蛛的腹中。她在它腹中将匕首一转,匕首锋利划破整个腹腔,从她手背上转回来,又落入她的手中。她手速极快,嗖嗖两刀将巨镰蜘蛛的眼珠子给割掉了。
巨镰蜘蛛吃痛无比,八足在地上狂瞪乱舞,发出无比凄凉的一声长啸,将方星暸掀到地下来。
方星暸重重的摔到地上,猛然觉得耳中一片嗡鸣,接着腹腔之中感觉无数细虫翻动,在她身边咀嚼,咬破她的五脏六腑,叫她痛彻心扉。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蛊毒,很不是时候的发作了!但是,薛尹还倒在岩壁的碎未里,她不能将巨镰蜘蛛再伤害到她。于是,她强忍着万千毒虫钻心的痛感,混身颤抖的站在巨镰蜘蛛跟前,心想如果它再往前一步,自己再给它一刀。
巨镰蜘蛛狂乱的往她跟前走去,巨大的镰刀脚高高扬起,却定格在半空中,不宵一会儿两米高的大个头轰然而倒,在她眼前化成了一滩烂泥。她把它杀死了,用短短的匕首刺进了它的腹部,还削掉了它的眼珠子。
孙亦恬起了个大早,早上露水颇重,虫鸣鸟语清脆,太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一片。
她坐在董艺的帐篷前吃着干粮。所幸,大家都得了方星了的教导,将防水袋把吃的用的都包好,才不至于东西都让水给泡湿了。她眼睛死死的盯着齐玉麟的帐篷,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一大早的时候,薛尹来找她,“等星暸醒了,我会跟她去探探蛊尸的老巢。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帮我盯住齐玉麟。”
孙亦恬挠了挠薛尹给自己缝好的伤口,这会儿正有些发痒。大家都睡得很安静,没有人出来走动,小八的帐篷发出轻微的说话声。齐玉麟依然什么动静也没有,她有些纳闷。那些一直要来抓她的雇佣兵似乎在她们入了台/湾镜内之后也消声匿迹了。
正想着,小八的帐篷里发出剧烈的呻/吟,打断了她的思路,她眉头一皱。虽然知道小八和陶昕是情侣关系,但也不用在这样的环境里做这些嗯嗯啊啊的事吧?更何况,还有别人在,更有男人在。
“啊……薛尹……姐姐……”
孙亦恬刚要起身,打算走过去提醒一下她们,便听到了身后董艺的呻/吟。
“好疼……”
她赶紧钻到帐篷里,看见董艺抱着小腹,躲在里头滚来滚去;“小艺你怎么了?”孙亦恬上前将她搂进怀里。
董艺脸色铁青,眉目深锁,无法在她怀里安定,抱着肚子不停的喊痛。
孙亦恬不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搂着她几番安抚也无济于事。没办法,她只好冲出帐篷找人帮忙。就在她冲出来的一刹那,湖水的对面树林里猛然惊起一片白鹭。但是,白鹭又逃命似的躲回树林里,接着,一切万籁俱寂,刚刚清脆的虫鸣鸟语几乎同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两个帐篷里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孙亦恬突然觉得头皮发麻,一种莫名的恐惧从背后蔓延全身。
“怎么了?”齐玉麟从帐篷里探出身来问,似乎也感受到了异样。
“发生什么事了?”温玺也从帐篷里出来,问情况。
老柴紧跟在后头,还没及站起身来,突然喊到:“小心……”
他话还没说完,站在他跟前的温玺已经被在半空飞来的一个身影给踹飞出去了,直接掉进了他们之前爬上来的水里。
孙亦恬眼尖,立马就认出来是之前要来抓齐玉麟的雇佣兵。她条件反射的把齐玉麟往帐篷里按,接着扑到她刚坐过的地方,伸手捞起来一个瓶子,将木塞子一拔便往那人身上泼去。
她想让齐玉麟自己先躲开,正要回身将她从帐篷里拉出来。一转身,一个拳头照着她的脸颊擂了过来。顿时,她只觉脑袋嗡嗡直响,眼冒金星。这一拳擂得不轻,几乎要叫她直接晕过去,她醒了醒脑袋,还未及看清对方长得什么模样,就已经被一杆□□抵住了脑门。
齐玉麟被从帐篷里拖了出来,老柴把温玺从水里救了回来,看到对方用枪抵在孙亦恬的脑门上,也都不敢吭声了。帐篷里的小八、陶昕和董艺,依然抱着肚子喊疼,但没有人能顾得上他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齐玉麟?”孙亦恬咬着牙问。
两个雇佣兵没有吭声,无动于衷的看着她。这时,一个老太婆着从树里阴影处走了出来,身后也跟着两个雇佣兵。她似笑非笑,如幽灵般脚步发飘似的走到孙亦恬跟前,捏起她的下巴,露出一个极其丑陋的笑脸。
“水蛊,是寒氏后人给你的吧?”她蠕动着两片老唇,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谁是寒氏后人。”孙亦恬刚刚泼的东西,是早上薛尹给她的。
薛尹怕她和方星暸都不在的话,万一凯达格兰族的人来找到他们,这些水蛊可以暂时的帮他们治退这些人。只是,没想到凯达格兰族的人没来,却来了这帮人。
老太婆嘿嘿的笑着,让雇佣兵把小八、陶昕和董昕从帐篷里拎出来。
“婆婆,婆婆,上次也是你救的我们,这次你也救救陶昕吧?”小八一眼便认出来,这是老太婆是上次帮他们解灵蛇毒的人;她强忍着腹中万蛊钻心的疼,几乎是爬着过去求她的。
“寒氏后人……真是落魄,这点小蛊都解不了。”老太婆走到小八跟前。
“小八……薛尹说,她就是给我们下蛊的人,我们要不信她。”陶昕揪着小八说。
“可……我不想你这么痛苦……啊啊……”小八突然抱着脑袋大声叫唤起来,因为人瘦脖子上脸上青筋爆起,眼睛极度充血布满血丝,甚至可以看到眼白处无数黑点蠕动,这个样子更显得面目狰狞。
“小八!”陶昕将她抱住,内心因为一句话使她受到猛然加剧的痛苦而愧疚。她知道,肯定是这个老太婆嫌弃她说话不好听,给小八苦头吃了。
“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吧?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干嘛为难她们?”齐玉麟冷静的开口。
老太婆的小眼睛瞟向她,冷冷:“麒麟印,在哪里?”
“我父亲失踪了,也许他知道在哪儿。”齐玉麟面不改色的说。
老太婆微微扬起老旧的嘴角,对雇佣兵说:“把她带回去,还有她。”她转身再指向孙亦恬。
雇佣兵们没有说话,听话的把孙亦恬和齐玉麟扛到肩膀上,先行离开。
小八已经只剩下喘气的命了,陶昕也躺在地上,死死的握着她的手,眼泪滂沱。
老太婆不理会她们,直接走到温玺面前,温玺还趴在水里,露了半个脑袋,一脸倔强的看着她,坚毅的目光透过眼镜,斯文的模样反倒少了气势。
“你不对!”老太婆食中双指在他额头眉心及人中处摸了一下,哑声说着。
“死老太婆,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老柴吃过她灵蛇的苦,对她的好感不强。
老太婆冷眼一瞟,枯手一挥,刹那间一条小蛇就游到了老柴脚边,吐着红信,把他吓得整个人都弹了出去,再也不敢多吭一声。真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对蛇的恐惧已经超乎自己的想像了。
老太婆不再说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牛角,呜呜的吹起来。这时,那三个种蛊的人,痛感剧烈,已经不再只是腹腔的痛感,而是五脏六腑都有一种被撕碎的感觉,万虫钻心的痛无法形容。
董艺年纪最小,早已经受不住,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大口黑血。黑血里扭动着万千细小的蛊虫,和着血肉的碎末一起呕了出来。
小八则几乎要把自己整个脑袋都抠爆了,这痛苦的感觉,就像无数虫子在血管里用针去刺,各种神经末梢像在被放有火上烤。她已经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摊血水,泡在血水的汪洋里绝望沉伏。
陶昕和她几乎是同时吐出来的,大口大口的呕着黑血。直看得老柴和温玺也觉得恶心无比,那腐尸般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叫人反胃。
呕了几回,这三个人估计也是连血也呕不出了,但似乎就吐出来黑血,人轻松了不少。
老太婆子则席地盘腿坐下,分别给了她们一个盆子,“我现在给你们解蛊,你们都吐到这盆子里来。”
她说着,嘴里咒语念念,中蛊的三个人恶心的感觉陡然强烈,莫名的蠕动感冲击着喉咙,让他们干呕连连。终于在老太婆咒语的催动下,她们又吐了起来,这回吐的不是黑血,而是一条条白色的蛊成虫,混带着血丝,吐在她们跟前的盆子里扭曲挣扎。
老太婆不顾她们的鬼哭狼嚎,只一心念咒催动蛊毒孵化成虫,待这三人吐出更多的成虫之后,随手抓起一把放进嘴里嚼起来,吞下去;她们吐了多少,她就吃掉多少。
老柴和温玺口水脉脉,看着这些虫子已经是阵阵反胃。见到她把这到虫子吃到肚子里去,也实在是忍不住,转头就吐了一地;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恶心的事。《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