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侵吞三教本源之事,吾道门是绝不会忍气吞声。”相请道门衔令者无果的钧天上君憋了一肚子气。“衔令者既不愿相见,吾等便往三千椿湫寻道御出面,为吾道门讨个说法。”
“她不会见你的。”翘着腿的鹤白丁脸色一变。
刚刚在道门衔令者这里碰了钉子的钧天上君冷哼一声:“道御不肯见吾,那总会见你这名爱徒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逍遥世外的道御君雪重亲缘寡淡,唯有两个关门弟子爱若珍宝,其中最受宠的就是鹤白丁这个离经叛道的大徒弟。
君雪重是道门顶先天,昔日一人一剑扫平魔祸,被天下道门冠以御字为号,天下道门泰半唯道御马首是瞻,若能请道御出面向佛门施压,纵使十佛也难以坐视。
钧天上君脑补得很美好,但鹤白丁却知道他的设想多半无法成真。
“她若不想见你,就算有吾引路,她也不会见你。”提及师尊名讳,鹤白丁下意识地正了正坐姿:“何况吾也找不到师尊如今的落脚之处。”不说在外面搞事,就他这个被异识感染的状态他怎么有胆去见师尊……
道御罚起徒弟来没人性的啊!
被师尊发现自己在外面搞事情真的会死的!
鹤白丁的态度很坚决:“料想衔令者派这只禽鸟前来传话,必不会是刻意戏弄,吾等便在此等候衔令者。”反正不要去见师尊就对了。
见师尊是不会去见师尊的,这辈子都不会去见师尊的,打又打不过,在师尊面前就只能靠师妹求情才能勉强维持一下生活这样,外面多好啊,异识的小伙伴们懂得又多,搞事情又厉害,他超喜欢在这里的。
“鹤白丁!”看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做派的鹤白丁,钧天上君只觉得自己的血压在急速飙升。
钧天上君强压怒火,试图跟鹤白丁讲道理——鹤白丁你看,这事只能找你师父父解决,你带吾去找道御,吾们去围炉却尘思把他捆了送给你啊!
然而不管钧天上君如何游说,鹤白丁都坚持一个态度:不约,上君我们不约。
在钧天上君与鹤白丁之间气氛僵持之际,立于枝头的道鹂的叫声猛然打破了沉默:“道御道御,松风十里静修静修。”
鹤白丁的脸黑了。
钧天上君一下子来了精神:“鸟儿,你说道御在松风十里静修?”
“完全正确正确。”道鹂在枝头跳了跳。
正确你个鬼,鹤白丁一想到师尊那张笑眯眯的美人面就觉得脸好疼。
钧天上君这回得意了:“鹤白丁,你还有什么话讲。”
“要去便去,至于见不见得了师尊就看你本事。”鹤白丁捂着脸,这趟去见师尊料想一顿毒打是跑不掉了,语气里也难免带上几分悲意。
现在也就只能指望师尊在闭关了……
钧天上君一头雾水。
他是要你带路去找道御,又不是去赴死,鹤白丁你至于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吗?
面对钧天上君的疑问,鹤白丁没有解释,只回以一个生无可恋的眼神:没经历过师尊社会主义毒打的你们怎么会懂吾的痛。
与此同时,西武林,松风十里内,正在授课的君雪重忽然打了个喷嚏。
听课的道门弟子急忙起身:“道御,你着凉了吗?”
“无事,大概是又有人在背后念叨吾了吧。”君雪重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叹了口气:“今日提前下课,无名你先送孩子们回去吧。”
唤作无名的黑发道者应声称是,又对她躬身一礼,才转向满室道子:“众弟子随吾离开吧。”
满室大大小小的道童十分乖巧,随无名离席之前皆行到堂前对着君雪重行了一礼:“弟子拜别道御。”
待堂内之人走得干干净净,君雪重立刻把手里的书卷朝桌上一扔,整个人窝进了铺着厚厚绒垫的太师椅,散发出浓浓的咸鱼气息。
抱剑的侍女推门而入:“道御,有信到。”
咸鱼瘫的君雪重猛然坐起:“是谁来信?”
“大少主好友,却尘思。”
“哈?秃仔找吾是做啥?”出乎意料的来信,让君雪重自侍女手中接过信件之时仍旧满心不解。
信不长,寥寥数行,看着看着,君雪重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刚刚讲课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严肃起来了……侍女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问道:“道御,发生何事?”
“含光啊,吾等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君雪重苦着脸捏住了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都已经躲到松风十里来教书了,难道她不愿再涉足武林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含光:“您占着道门御尊的名位,惦记您的人自然不会少。”
“这种只有听着好听的名位,谁爱要谁就拿去。”名位越高,麻烦越多,君雪重早就看透道门那点花花肠子了。“这才退休了几年,他们就又要拿着一堆破事情来烦吾了,苍天呐。”
含光摸了摸怀中尘封已久的剑鞘,似有几分感慨:“吾还真有几分怀念与道御并肩作战扫荡魔氛的那个时候了。”
“谢谢,吾一点都不怀念天天被一群奇形怪状的魔类追着跑的生活。”
君雪重捂住了耳朵,拒绝听含光回忆往昔峥嵘岁月:“总之,不管谁来找吾,通通讲吾不在。”
放着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她傻了才会去给那群短命老鬼当打手。
含光对于主人的任性举动习以为常:“是,吾哉了。”
于是两天后,面对长途跋涉而来求见道御的钧天上君和少主鹤白丁,含光微微一笑:“道御讲过,不管谁来找她,通通讲她不在。”
哦,那师尊你真的很棒棒哦。
身后是钧天上君压抑的怒火,前方是即将到来的毒打,鹤白丁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含光姑娘,这是崇真三誓之一的钧天上君。”
“道者,有礼了。”
含光行了一礼,但态度依然坚决:“道御不在,少主请带道者回去吧。”
钧天上君闻言,果断把鹤白丁往身后一拨,自己对上了含光:“这位姑娘,吾等此来是为三教本源之事……”他就不信道御真的能对三教本源之事全不在意。
那可是三教本源!
“道御不在,道者请回。”含光用不变的微笑回答了钧天上君——对不起,我们道御真的完全不在意什么三教本源。
“三教本源被佛门私吞,如今下落不明,吾等想请道御出面为道门发声。”钧天上君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道御不在,道者请回。”含光抱剑而立,把门挡的严严实实。
“三教本源事关三教机密,绝不能落于佛门掌握……”钧天上君开始了最后的尝试。
然而得到的回应依旧是:“道御不在,道者请回。”
敲里吗我堂堂崇真三誓不要面子的?
被道门衔令者甩了脸子又在道御这里吃了闭门羹,本来就脾气火爆的钧天上君绷不住了:“如若道御不愿相见,钧天上君今日只有得罪。”
“若阁下执意闯关,尽可一试。”含光一手按住剑鞘,眼中隐现凶芒。
倏地,微风乍起,风中遥遥送来一声轻笑:“在吾门前妄动刀兵,钧天上君好胆量。”
冷风吹灭了钧天上君顶上怒火,他也终于想起自己是站在何人门前,姿态顿时收敛不少:“道御执意不肯相见,钧天上君只有如此,还望道御恕罪。”
“鹤白丁,吾之徒儿。”君雪重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分外温柔,但在鹤白丁听来却遍体生寒。“汝是在何处沾了这一身邪气?”伴随问声而来的,是鹤白丁与钧天上君脚下乍现的两道困阵。
深红色灵力壁障一瞬间便将鹤白丁层层包裹其中,也将钧天上君和鹤白丁站位划分开来。
“师尊,你这是何意。”内心慌得一批的鹤白丁努力保持冷静。
“哈,钧天上君,你带着一身邪气的鹤白丁上门,是欲以他要挟吾吗。”院内的君雪重抿了一口茶,没有回答鹤白丁的问题。“吾倒不知现今道门已落魄至此,要用这般下作手段来‘请’吾。”
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口黑锅,钧天上君满心卧槽:“这……道御,请听吾解释!”
娘希匹,他真的不知道鹤白丁在哪感染的一身邪气啊!
“哦?那你解释吧。”君雪重的语气仍旧平和,听不出喜怒,但钧天上君就是从里面听出了不可小觑的杀意。
解释不清楚就要被道御拉黑了,钧天上君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鹤白丁于几日前上门拜访,言及三教本源被佛门侵吞之事,吾才与他一同前来寻找道御,期间吾等与鹤白丁并无交恶,还望道御明察。”求生欲爆发的钧天上君语速爆发,力求让道御相信鹤白丁身上邪气真的不是他们崇真三誓干的。
道御你不要拉黑我们啊!
面对钧天上君的解释,君重雪不置可否:“有人要踩吾的脸面,吾也不会就此吞忍。”
“要吾入世,吾允你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