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纱成了班级里最“独”的一个,所幸她并不在意。


    她其实很忙。


    学业已占据了她大部分的心神。


    高年级的课程她早预习过一遍,她的学习进度相较学校要快上一截,然她一方面要保持领先,另一方面,学校里但凡要参加哪些竞赛的,她就是不二人选,谁让她几乎没有短板。


    更别说她从小还有些爱好,琴棋书画之类,把休息日稍分一分,更是没有什么空闲。


    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她又被校领导钦点进了学生会,处理一些学校活动相关的策划。


    林林总总的日程排下来,她每天的事都差不多满满当当,哪还有时间去想别的呢。


    只是她去参加竞赛,往往发现曲桓也在,她逐渐开始关注他。


    他曾出现过的校园剪报,他保持前五的学年排名,竞赛庆功宴上他表演的才艺,他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握着铅笔,看着白纸微微出神。


    她不自觉的,在上面细细勾画出了他明晰的五官。


    画上的少年却笑得那么开怀好看,笔触温柔而细腻。


    一年级的下半学年临近结束的时候,也就宣告着三年级临近毕业。


    按照惯例,学生会要举行一次文艺汇演,既是欢送三年级,也是欢迎一年级。


    由于临近期末,许多人都需要复习功课,相形之下,头上戴了“学霸”光环的纱纱显然没有类似问题,因而愈加忙碌。


    纱纱没有注意到,她和芯苹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回家了。


    胡博元虽和她们交好,但他也是个名符其实的“交际花”,他的朋友众多,娱乐活动更是多得很,于是芯苹就被剩了下来,成了最空最闲的那一个。


    芯苹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回家更喜欢有人陪她走,倒不是她没朋友,只是不顺路,有一段路是需要她独自走的。


    因而她每回走这段路,总觉得十分漫长,老喜欢东张西望。


    也是凑巧,有一天在回家路上,她听到细小呜咽的声音,便有些在意,循声找了半天,才在一个破纸箱里发现了一只出生不久的,淡黄色的瘦弱奶猫。


    她有些焦急的拿指戳了戳,奶猫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发出微小的呜呜声。


    她端起纸箱,难过得快要哭了,忽然有人问她,“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她泪眼汪汪的抬眸,像找到救星似的求助,“这有只小猫,好像快不行了。”


    对方凑过来仔细察看了下,“我知道附近有家宠物医院,要一起去看看吗?”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等到宠物医生接手,两人围在一边看那脆弱的小猫,芯苹有些不忍心,“它好乖啊,好可怜,不知道是不是猫妈妈不要它了。”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命运,她的眼睛里有了泪光。


    对方仔细听了医嘱,“你已经救了它了,要养它吗?”


    芯苹想了想,“我需要回去问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先把它寄养在这里吧,如果不能养,我也会安排好它。”


    对方摸了摸小猫的头,“如果你不养的话,那就给我养吧。”


    芯苹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她这才想起来,忙问道,“那我可以问下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吗?如果我想见小猫,你可以让我看看它吗?”


    “可以啊。”对方勾唇笑了笑,“我叫曲桓。”


    芯苹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冲到了纱纱的房间,“纱纱,我想养猫了!”


    纱纱闻言抬眼,“那你养啊。”


    芯苹坐到纱纱的床上,拿起靠枕抱在胸前,将脸埋在里面蹭了一会,露出眼睛望向纱纱,“准确来说,我打算和人合养一只猫。”


    纱纱翻了翻书本,分了一个眼神给她,“什么意思?”


    芯苹兴奋的扔开抱枕,整个从背后突袭抱了一下纱纱又立马放开,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和他一起约定养猫,这样我就可以经常见到他了!我是不是很聪明?”


    纱纱“嗯”了一声,“是谁啊?”


    他的名字正要脱口而出,韩母忽然叫她们一起吃饭,芯苹被打断,一下子忘了接下去,“对哦,我好饿啊,我们一起去吃饭?”


    纱纱将书倒扣在桌上,被芯苹一把拉起,“快点快点,你不饿吗?”


    纱纱有些好笑的被她推出门,“我自己会走,你可以先下去。”


    吃完了饭,纱纱回到房间,思索文艺汇演的流程还有什么需要敲定的,不知为何,她的思绪又飘到之前听到的消息,他被保送到著名学府Y大了。


    到她三年级,凭着这么多竞赛成绩,或许也会被保送,纱纱微倦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文艺汇演,纱纱和芯苹共同出了一个节目。


    胡博元看到舞台白色的追光灯打在两人的身上,纱纱穿着一袭白裙,安静的在角落弹着琴,而芯苹一身黑裙,活跃的和观众互动,嗓音高昂的唱着歌。


    坐在他附近的人说,“想不到芯苹唱得还挺好听的。”


    他偷偷加了一句,“其实纱纱唱歌也不错。”


    文艺演出结束没多久,三年级就迎来了毕业。


    芯苹把同养猫接了过来,“他要去外地念书,我已经告诉他我们家地址了,他说有空会过来看猫的。”


    纱纱初听还不以为意,直到有一天大雨,她提前从绘画课回家,远远看到院子里有一道熟悉的背影。


    她的脚步停伫不动,忽然注意到自己肩头被打湿了一片,她焦急的扬声喊,“陈妈,能帮我拿块干毛巾吗?芯苹呢?”


    她一边擦一边大迈步走过去,任谁也不知道她心跳如擂鼓,那道背影逐渐清晰,芯苹突然捧着猫蹦跳着过来,“啊,纱纱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吧,和我一起养猫的人来了哦,他叫曲桓!”


    曲桓应声回头,朝她笑了笑,“世界好小,原来你们认识。”


    她神游天外的应了一声,以往的蛛丝马迹都串了起来。


    原来啊……


    雨声磅礴,又连绵不绝,她的心里也升起无限的酸涩。


    她依稀窥见了他的心意。


    他虽热心,却也不愿意和随便一个人扯上关系。


    她艰涩的敛目,浑噩的和他们寒暄几句,独自回了房间。


    翻开辞典,她之前所作的素描掉落下来,她拾起轻飘飘的纸,眼睫慢慢染上湿意。


    她迟疑地拿起橡皮,用力的擦了一下又停顿,仔细摸了摸。复又拿起橡皮,动作轻柔的,缓慢的拭去了少女心事。


    她又发了一会呆,习惯性得翻开了书本。


    何以解忧?唯有学习。


    醉心学业的结果是,到新学年,她顺利跳了一级。


    后因成绩优异,她顺风顺水的被保送X大经管系,但因对物理系更感兴趣,她最后还是参加了高考,最后考取了Z大。


    其实Y大不是没向她伸过橄榄枝,或许是她一时的任性,又或许是怕万一见到人又生出什么妄念,她干脆的拒绝了。


    这一年暑假,由于医学进步,她接受了换皮手术。


    手术很顺利,但要让她在做完手术之后立刻和正常人一样,也是痴心妄想。


    她后续还要继续做疤痕修复手术,就术后效果看,虽然仔细看她的脸颊还是有些伤痕,却不如以前那么明显了。


    她虽没有说,但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很开心。


    她上大二的时候,芯苹和胡博元才毕业。


    胡博元的心思不在念书,考大学更是心不在焉,后面被父母强押去了国外留学。


    芯苹的成绩不好不坏,去了一所普通的大学,毕业后才期期艾艾的告诉纱纱,她和曲桓交往了。


    纱纱此时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她应了一声,“我早就知道了。”


    芯苹吃惊极了,“我们这么明显吗?”


    纱纱对此不置可否。


    芯苹自公开后,和曲桓的相处便不再避忌,有次纱纱看到芯苹和曲桓视频聊天,她在旁边经过,曲桓忽然叫了她一声,她便也打了声招呼。


    “纱纱,你现在也算是Z大风云人物了。”


    或许优秀的人,到了哪里都会一样优秀。到了大学,她的聪颖和勤奋简直让她如鱼得水。


    她现在加入了校辩论队,常常因思维敏捷,知识丰富大出风头,轮到有文艺演出,她也不再是躲在角落的那个,反而开始不吝于表现自己。


    曲桓同样是Y大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簇人,自然常常看到纱纱。


    纱纱笑了笑,“你也一样,祝你和芯苹好。”


    她既已决定撕过这一页,便不再关注他们了。


    她把自己的生活重心更多的放在了学业上,因为成绩实在亮眼,她被导师推荐选为米国的交换生。


    对此,一直和她保持联系的,在米国留学的胡博元表示万分欢迎,“来啊,快来!我在这过得都快无聊死了。”


    “你不是交际花?”芯苹表示不信,“你有那么多朋友,还会无聊?”


    胡博元翻了个白眼,“都是酒肉朋友,有什么好说的,我需要真朋友,纯的!比如你们。”


    纱纱被胡博元逗笑,“可我到米国是去学习的,你不都在玩么?”


    胡博元表示委屈,“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发现我要不好好学习,连个毕业证都拿不到。”


    他又一次高举起双手,“我需要纱纱来当我老师!”


    纱纱高冷的回应,“以你的资质,教不会啊教不会。”


    胡博元嘴唇颤抖,良久才朝她们比了个中指。


    关掉视频,他一手为枕靠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捂住脸,掩住了拼命上扬的嘴角。《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