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神色如常行礼的霍念晗,慕寒铮忍了许久终于在霍念晗再次问道“慕将军可是有事”时上前一步拉住霍念晗跑向了一侧鲜有人至的小巷。
到了巷内见四下无人,慕寒铮刚要松开霍念晗的胳膊她便用力甩开,揉着胳膊皱眉不解的看向他。
慕寒铮手心里渗着凉汗,呼吸也一声急过一声,许久他才克制着情绪尽量稳着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是否慕某最近无意中得罪了霍小姐,让霍小姐生了气?”
霍念晗不解的看着面色微窘的慕寒铮摇了摇头,柔声回道:
“并无,慕将军一向严于律己冷静自持,怎会得罪于臣女?”
慕寒铮听得些微松了口气,缓了缓继而开口道:
“那可是....霍小姐后悔....许了....可以嫁于....慕某?”
说完脸色红的更甚。
霍念晗难得见他羞怯的模样,勾人的桃花眼里渗着微微水渍,纤纤柳叶眉也似是帮着那眸子一起委屈般微微拧起,面颊的坨红衬得他俊美柔媚的脸庞更加勾魂摄魄,一时间霍念晗竟悄无声息吞了口水。
翩翩霓裳女,遥遥弄星河。
蓦然得回首,不及素面郎。
许久才一边惊叹着慕将军真真是美得叫万花失色,一边想起了慕寒铮问她的话回过了神。
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失态,霍念晗再次意犹未尽的看了眼依旧作羞涩状的慕寒铮,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才笑着开口:
“慕将军,臣女并非后悔,你先别着急。”
慕寒铮一听霍念晗的话顿时喜上心头,依旧微红着脸颊满目期待微笑着看向了霍念晗等待后文。
霍念晗看着他盈满了水光的眸子,一时间晃得她心神动荡,衣袖下暗暗捏住拳头平复了呼吸才徐徐开口:
“慕将军,臣女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接下来的话或多或少会有些不敬之处,还请您不要介意。”
慕寒铮忙回:
“霍小姐请讲,慕某不介意。”
霍念晗收回目光定了定心神,若有所思的开了口:
“慕老将军镇守东境获封戍边大将军,官居从一品,我的爹爹镇守南境获封镇国大将军,官居正一品,两位将军皆是手握重兵。”
霍念晗收住话音,只抬头看向慕寒铮,这些他不会想不到。
慕寒铮终于放下心来,终于确认霍念晗并非是后悔松口嫁他,欣喜之下慕寒铮连声音都不禁清冽甘醇:
“如若慕某可以解决这件事,霍小姐是否愿意嫁给慕某?”
霍念晗不知他的解决是怎样解决,只是若真能解决嫁他倒也没什么不好,遂回道:
“我不希望为了我们的事,我们的家人会受到任何伤害。但若慕将军可以做到,我也是....愿意的。”
说完霍念晗微红了脸颊迅速转了身快速离去,身后还传来慕寒铮雀跃的声音:
“不会的,慕某一定能解决!”
这日后霍念晗见慕寒铮便直觉见未来夫君,即使在军营里好好训练着突然看到他,脸颊也不自觉的生出一阵燥热。
慕寒铮喜于霍念晗答应嫁与他,但自己那个解决方案却还需父亲首肯,便也没有直说,只等着确定可以了再告诉她。
日子便这样又过去将近半月,就在霍念晗算着霍定疆回来的日子准备回府打理迎他时,东境却传来战报:
皎埔国二十万大军对东境开战,戍边大将军手中仅剩十万兵马无法与之抗衡,为保存战力退兵十里,请求朝廷增兵支援。
消息传来时霍念晗正站在场中看着女兵们作训,当慕寒铮匆匆前来告别时,霍念晗脑中只剩震惊和担忧。
慕寒铮带她出了校场门,神情严肃的对她说:
“念晗,东境出事南境可能也不会太平,霍定疆和霍老将军归来的时日许是又要往后推了,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多想,好好等我们回来,好吗?”
霍念晗此时脑海里依旧混乱成一团,愣了许久才理出思路问出了声:
“涿边遭袭和夜幽进犯是不是撇不开关系?”
慕寒铮不料霍念晗竟能想到这一层,惊讶之下点着头郑重对她说:
“如果真是这样,此次....”
霍念晗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的说道:
“此次一定能化险为夷,得胜归来!回来....娶我!”
慕寒铮从未在白日里看到过满天盛放璀璨烟花的场景,待听清霍念晗的话后却是看到了,狂喜之下竟将霍念晗一把拥入怀中,在她耳边清晰有力的回答:
“是!一定回来娶你!等我!”
因军情紧急,当日晚间慕寒铮便点兵五万开拔,去往东境支援。
三日后司南丞找到霍念晗带她出了校场,站在树荫下司南丞想起那日看到慕寒铮拥着她时她毫不反抗的模样心里一阵涩涩难平,盯着面色如常的霍念晗看了半晌才压着情绪徐徐开口:
“今日早朝,收到南境战报,戍边大将军向镇国大将军借兵五万,用以对抗皎埔国,圣上准奏,霍定疆即日率兵五万赶往东境增援。”
看着霍念晗的神色无异,继而开口:
“霍定疆和你爹爹,一时半刻该是回不来。”
话音落定,霍念晗出乎意料的镇静,只点了点头轻声说:
“我猜到了,而且....我们现有的兵马可能都不够用。”
前有夜幽十五万大军压境,送出五万人头后匆匆撤退,不出三月皎埔国二十万兵马再次全面进攻东境,要说这两者间没有联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况且夜幽国比之皎埔国,其兵马粮草皆富足,怎会是夜幽只出兵十五万,皎埔却是二十万,若说皎埔国倾巢出动,以夜幽国的贪欲,此时早已修国书一封与乌祗结盟吞并皎埔,怎会从旁看着皎埔上前送死而毫无作为?
就此看来皎埔与夜幽必是早已结盟,只是不知南境与东境交替开战是他们计划中的哪一步,目前形势是很不明朗了。
司南丞听罢霍念晗的话虽未出声却也深表赞同,明眼人皆看得出这两国该是计划了一场大阴谋,只是眼下却连他们意在何处都无从看出。
回神间看着树叶罅隙中漏下的点点光斑,柔柔的拢住眼前脸颊似羊脂玉般泛着柔光,清冷的眼神里却糅合着掩不住的柔媚娇嗔的女子,他的脑海中又响起霍念晗曾经说的那句话:
“乾安王便当我是疯了吧。”
无意识的抬手伸向眼前女子的耳际,将将触到便见她受惊般往旁侧一闪,接着微皱了眉不耐的推手说了句:
“王爷请自重!”
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司南丞捻了捻手中那团绵软的蒲公英絮,心间像是寒冰入火,一阵阵的柔软却失落。
何时你才能为我再疯一次,一次便够,这次我定不负你。
东境战事自霍定疆率兵增援后一路好转,几乎五日一城,灭敌三万后半月有余,皎埔便退兵至边界再无动作。
东境守军虽庆祝着胜利,镇守在东境的戍边大将军慕鼎峰,卫将军慕寒铮,骠骑将军霍定疆却都心情沉重,此战之胜于他们看来未免太过轻松。
自援军赶到,皎埔国第一战奋力克敌却死伤惨重,仅那一役三日间便歼敌一万三千余人,以至于在后期追击时,霍定疆和慕寒铮皆恐前有埋伏,待出了城界便鸣金收兵。
只是之后几场战役皎埔都像是有心应战无力对敌,陪着他们打一阵便开始撤退,只余残兵断后,那几座城池更像是他们不想要了扔下便走,毫不留恋。
三人皆捉摸不透皎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正疑惑之时,外面来报镇国大将军有急报送至。
慕鼎峰拆了书信看完皱了眉头将信纸递了出去,霍定疆接过书信只见信中写道:
三位将军:
东境战况某已悉知,夜幽之举不在掠地,皎埔之意并非攻城,此二国已蛇鼠一窝,某猜其意,妄图以整化零,意在专分,以迂代直。
奈何国中已无充足兵力可供东南共起化其整军,且不知其共有多少兵马,如此境地还请三位勿要轻敌。
定疆吾儿,归时当过蹂蛮整军,除三万骁骑营外,所剩兵马尽数带于南境,至多两月,夜幽必将生事。
三人看完信似是明白了这两国究竟打了什么算盘,竟是意图将乌祗国内兵马分散至两境,继而各个击破,想到这里霍定疆出声:
“慕将军可还记得皎埔从廉饶退军那日末将归来时曾说,皎埔这两日兵力眼见的减少了。”
收回廉饶那日霍定疆站在城楼上看着后退的皎埔兵马,直觉人数大不如前几日,是时三人只当是皎埔将大部分兵力撤回国内,并未作多想。
此时想来....
看着两位慕将军顿悟的神色,三人皆一阵紧张,霍定疆抱拳拜别:
“慕将军,皎埔既已退兵,末将身负军令不便久留,明日晨起便带兵回蹂蛮修整,待战事平定再会!”
十日后霍定疆率剩余不足五万兵马到达蹂蛮城中。
东境战事平定,在商议战略之余,慕寒铮终于开口跟慕鼎峰提了霍念晗之事。
这日晚饭后,慕寒铮跟着慕鼎峰巡防营地,在确认一切正常后,慕鼎峰些微放下心来,连日里的紧张情绪被放松,此时看着身侧玉树临风的儿子不禁感慨:
“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今年二十有二了吧?”
慕寒铮恭敬回答:
“正是。”
慕鼎峰点着头似是回忆往事,许久眼眶微红:
“你母亲若是知晓你都这么大了,为父还未为你娶妻,定是又要拿起她那红缨枪好好教训为父了,十年啊,真是快。”
慕寒铮还记得他很小的时候母亲为了和父亲在一起,便女扮男装跟随父亲出入战场,虽无任何官衔,一介女流却成了父亲手下的一员猛将。
听父亲说,母亲出身行伍世家,那一手红缨枪舞得出神入化,便是男子也犹不及她万一,只是天意难测,在对线皎埔的最后一役中由于父亲判断失误,母亲身中埋伏被皎埔抓去做了人质。
结果派去皎埔和谈的使臣还没到皎埔国内,慕鼎峰便收到了皎埔递来的降书,母亲宁死也不愿父亲被威胁,被捕后在囚车中咬舌自尽。
皎埔一降,父亲连为母亲报仇的机会也没了,自此那一役成了父亲心口上永恒的伤疤,再也揭不去。
收回思绪,想到远方那张明媚俏丽的小脸,慕寒铮鼓足勇气微烫着脸颊轻声开口:
“父亲,儿....儿想....”
“大男人说话何必吞吞吐吐,直说便是!”
慕鼎峰做了一辈子军人,除了面对先夫人时说话婉约亲和,对其余人皆是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扭扭捏捏,此时听到自己最为器重的儿子这样说话不觉恼起心头。
慕寒铮心下颤了颤,咬咬牙硬着头皮终于说了出来:
“父亲,儿想娶霍老将军的女儿霍念晗。”
说完迎着烈烈寒风竟羞红了耳朵和脸颊。《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