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鼎峰听完思考了许久这两人是谁,待反应过来后突然拍着慕寒铮的肩膀大笑出声:
“好小子,有眼光,霍兄的女儿你都敢惦记,惦记的好,惦记的好啊!”
说完欣慰的对着慕寒铮笑着点点头,果然是他最得意的儿子,没有让他失望。
慕寒铮看父亲同意,终于松了口气,只是接下来的话却不像这一句那么好说,踟蹰半晌他才开口:
“只是,父亲,我们的家世....”
话没说完被慕鼎峰抬手打断,接着便听到他说:
“为父知到你想说什么,待这一役结束,为父也该告老还乡,回去陪陪你的母亲,安度晚年,没了将军府这个束缚,你若无心仕途,大可放心离去。
你看你那二弟整日游山玩水吟诗作赋不也很是自在,不过话说回来,你想娶霍家姑娘,人家姑娘可愿意让你娶啊?”
问及此,慕寒铮刚褪下的燥意再次泛上来,回想起霍念晗对他说的话,压了压满心的柔软才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回道:
“孩儿已经问过晗儿的意思了,她说只要两方家人无事....她自是同意的。”
慕鼎峰听完慕寒铮的话大笑出声,笑声爽朗舒心的让身侧战旗也为之铿锵作响,半晌笑完后得意的说:
“你个老狐狸,当年让你把女儿许配给铮儿,你左一句看不上,又一句舍不得,如今你那宝贝女儿不还是被我儿子搞定了,哈哈哈,干得漂亮,好,很好,这霍念晗就该是我慕家的人!”
得到父亲首肯,慕寒铮终于放下心来,拜别父亲回到营帐迫不及待的点灯熬油写了一封家书,第二日天不亮便让人连军报一道送回了蹂蛮。
霍念晗收到慕寒铮的书信后,定定看着信纸上飘逸有力的“晗儿”二字出了神,不必再看,定是他已想到了解决方案,并且已经确定了可以成行。
果然待她回神看完信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慕寒铮信里说,待战事结束,慕老将军便解甲归乡,自此不再是戍边大将军,而他也将辞官归隐,两人成婚后便带她游山玩水,寻一处安然之地欢度余生。
读罢霍念晗并无过多欣喜,只是看着游山玩水安然度日几字心里突生了些向往,若是此战结束,爹爹也该荣归故里,自此儿孙绕膝颐享天年了吧。
这样想着也是很让人神往了。
正出神间司南丞进了门,看着霍念晗盯着那信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好奇的垂眸看了看她指尖的信笺,待看清“晗儿”二字,却是让他心口一滞。
神恼气滞间一句意有所指的话便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霍大小姐这是又白日做梦,梦到了你那远在东境的情郎了?”
霍念晗回神间看到司南丞,手下不自觉折了折那信纸想要藏一藏,但略作反应突然意识到并无此必要,便就着展开的信纸缓缓折起装进信封内,捏在手中起身行了礼。
司南丞看着霍念晗下意识的反应心头一热,但在看清她之后的坦然时,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落空,沉沉出了口气便坐上了主位。
对上依旧无甚反应的霍念晗,压下心里肆意乱窜的邪气,手指敲着桌面微哑着嗓子开了口:
“这两日新招的女兵人数已过万,原有的营房怕是不够用,你看是将原有男兵的营房腾出来一部分,还是在女军营房后面再建一些。”
司南丞看着霍念晗略带疑惑的表情,也自知这问题问的不够水平,男兵现今多在战场,只余一万左右在军营,再怎么男女有别,腾出一万女兵住的地方还是很容易。
只不过是他知晓慕寒铮递了信给她,而她自拿到信便回了营房不见出去,他心里猫抓般的心急好奇,遂捡了一个略微可以上得台面的问题跑来探底。
霍念晗听完他的问题确实疑惑一阵,这样的问题身为大将军,完全可以自行决定,何必来寻她出主意,但想了想还是郑重回道:
“前线开战军需消耗已经很大了,新营房不用再建,先找出有格挡的让女兵住着,若是战役结束,这些女兵大多也是要回家的,新建没必要。”
得了回答的司南丞没了继续留着的理由,再次瞄了眼霍念晗手里的信封,意有所指的说了句:
“霍校尉当以大局为重!战事紧急,加紧操练新兵才是重中之重。”
说完面色微沉起身出了门。
霍念晗心思细腻,早已明白了司南丞所指,在看到慕寒铮的信件后,有那么一瞬她想辞官回府,但外面一批批的难民被收入军营成了女兵,一来舍不下这些心怀家国一心报仇的女军人。
再者....若真如她所想,皎埔和夜幽在串线作战,那么这批女兵或许能成为此次对线中一股不可缺少的战斗力量,那时能帮到爹爹他们也未可知。
这么想着司南丞的种种暗示在她看来便都可装作视而不见了。
霍定疆自回到蹂蛮之日便依霍齐霄之命上书奏请圣上拨派军马以应南疆战事所需,但自上报至今一月有余都未见批复。
这日在军营,霍定疆再次跟霍念晗提及此事,霍念晗收了玩笑神色,意味深长的对霍定疆说:
“庙堂无良将,沙场无权臣,两境带走了蹂蛮最后的兵马,只余骁骑营,给不了九五之尊安全感。”
霍念晗的话说到了霍定疆的心坎里,高居庙堂不会知晓边关战事紧急,久处沙场不会懂在朝中玩股弄权,如今两境战事暂时平息,朝中之人只能想到如何收回兵权,而爹爹身处边疆却还要为整日谋他兵权生死之人尽心竭力的守护江山。
这世间最寒心者也莫过于此。
又是十多日过去,这期间霍定疆除了收到一封朱批,言南境暂时安定,夜幽上一战痛失五万兵马,一时间应无力寻衅滋事,骠骑将军应于军营好生操练兵马养精蓄锐,增兵之事暂且不必再提。
此外再无任何答复。
转眼两月之期将至,再拖下去南境恐会出事。
这一日霍定疆实在无法,思前想后只有求助于在行刺之事后深得圣上信任的乾安王,于是在司南丞出校场时拦住他去路,俯首告罪后表明意图:
“王爷,南境战事一触即发,军情万分紧急,但朝中迟迟不予批复,若不能及时带兵赶到,末将恐南境会出事,如何才能让圣上同意增兵,还请王爷指点一二。”
司南丞微眯着眼看着阳光在瓦檐上折出七色微茫,负手立在霍定疆面前迟迟不说一句话。
霍定疆心急,从臂弯里抬头偷看了一眼司南丞的反应,不想却被他发现,看着他转头看向自己,霍定疆立马低头,不想司南丞却只是扶霍定疆起身,接着示意他跟着自己出了军营。
两人一路无话去了城内繁华处的一家茶楼,司南丞像是茶楼的常客,进去便有小二恭敬迎他去了二楼的一间茶室。
进门后司南丞挥退小二,那小二低着头也不乱看,只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司南丞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窗外正对着的盈香楼,细嗅之下还有阵阵幽香浮动。
霍定疆看着司南丞的反应并未言语,收回飘向盈香楼的目光,静静站在室内等候乾安王开口,许久司南丞终于悠悠出声:
“你可知年前圣上出游遇袭,本王以身护驾,是偶然,还是阴谋?”
霍定疆被司南丞一句话惊住,事关皇家家务,此话定是不能乱说,只是王爷就这样问出口,那必不会是偶然,思虑良久霍定疆才斟酌着回道:
“既是王爷有心救驾,圣上由此也知王爷忠心,此事不论是偶然还是阴谋,于家于国都未有损失,末将以为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司南丞笑着点头,不过十七岁的孩子竟能有如此心计,虽说确实国中良将贫乏,但由此看来他小小年纪已封将定边却也不无道理。
收了笑意司南丞接着说:
“霍念晗及笄后圣上意图昭她入宫定阶封妃,此事你应当知晓,可如今她非但不为妃,还身负重任成了军营校尉,你一家三口....”
是,我们一家三口皆身居要职,手下兵马别说覆国,便是拿念晗换了戍边大将军麾下兵马,再带上念晗练出来的女兵,吞了皎埔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虽然手握重兵,他们却是从未有如此计较,眼下却是要用自家妹妹去换兵马助爹爹平乱,保的还是以小人之心谋他一家安乐的永安帝,这样想来实是不甘。
但既然乾安王话说到这里,必然有他的考量,霍定疆抱拳,声音带着隐晦的期待:
“求王爷指点,除了让念晗入宫为妃,是否有其他方法可行?”
司南丞坐在炕榻上,心里一边满意霍定疆的灵透,一边拉长了声音缓缓开口:
“嫁与本王!”
自圣上遇袭他以身挡剑后,永安帝便像是突然觉醒般开始信任他这唯一的亲弟弟,一边张罗着为他选妻纳妾绵延子嗣,一边将他从游山玩水的闲散王爷拉回朝政。
只是不论永安帝怎么做,他依旧是一副不近女色,不图功利的顽固模样,让永安帝虽是毫无办法,对他的信任却因此更进了一层。
霍定疆听完司南丞的话突然想起之前在军营里司南丞对于霍念晗似有若无的打量,顿时心下了然,原来乾安王是早打了念晗的主意了。
既是如此,让念晗跟了乾安王倒也并无不妥,至少乾安王看着是真的对她有心,且论品貌年岁,乾安王比那永安帝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和念晗也很是登对。
思及此霍定疆微微放下心:
“多谢王爷指点,只是此事末将还需与念晗商议后再行决定,还请王爷见谅,念晗她脾性....”
司南丞也不多话,只点着头,在霍定疆临出门前说了句:
“本王与镇国大将军恭候霍将军的好消息!”
这话被霍定疆传进霍念晗耳中时,霍念晗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垂眸看着地上零零散散的碎片,她像是失了智又失了声,只呆呆站着毫无反应。
霍定疆以为他私下与乾安王商议她的婚事又触了这小祖宗的逆鳞,一时心急开口哄道:
“你别生气,仔细气坏了身子,不嫁便不嫁,我还没应他呢,你先别急,回头我绝了他便是。”
霍念晗依旧面无表情一声不吭,霍定疆从旁又哄了许久后才听她低低说了句:
“你先出去吧,我想想。”
霍定疆犹犹豫豫的站在霍念晗身边不想走,直到霍念晗淡漠的目光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他才背着一身寒气悄咪咪退出了房中,还体贴的为她掩好房门。《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