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遥重新走到巷口,看着那条幽深的,冗长不见底的巷子,长舒了一口气。
月下双影,钟然身上必有死灵,死灵是无形之体,比鬼怪更难对付。
更重要的是,死灵聪慧狡猾,更甚妖类,之前要不是岳遥跑得快,死灵必定有所察觉,这要是让死灵发现,那可就糟了。
死灵带煞,凶狠异常,这里是居民地,有不少人类,到时候死灵大开杀戒,岳遥是没有本事制止的。
岳遥在巷口站了一会儿,不久,天色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寒风越来越大,如鬼哭狼嚎般凄凉。
岳遥大着胆子走进巷口,刚踏进巷口,一阵刺骨的阴风就吹了过来。
阴风吹得岳遥打了个寒颤,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硬着头皮走进了无人的巷子。
巷子很长,岳遥拐了两个弯才找到了周子凌写给她的地址。
找到了地方,岳遥就把地址收进了口袋,同时抬手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据周子凌那里得来的消息,岳遥想,这应该是钟然的母亲。
听周子凌说,钟然精神状态不好,钟然母亲不放心,只好跟着来了尼泊尔。
“你是谁?”中年女人眯着眼睛谨慎的打量着岳遥,问出了和钟然一样的问题。
岳遥颔首,礼貌地说:“钟太太您好,我是周子凌先生介绍给钟然小姐的医生。”
一听岳遥报出周子凌的名字,钟然母亲脸上划过一抹了然,连忙将岳遥请进了屋子。
进了屋,岳遥四处望了一下,没有发现钟然。
她状似无意地问:“钟太太,钟小姐呢?”
钟然母亲脸上划过一抹哀恸,目光移向一扇暗红色的木门,叹气:“在里面呢,今天回来一句话都没说,也不吃饭。”
钟然母亲像所有家属汇报病情一般同岳遥道:“从去年开始,她就整日整日的在外边晃,去那什么塔莱珠女神庙,一去一整天,晚上回家一句话也不说,进了房间就锁门……”
岳遥坐在沙发上,望着那扇暗红色的木门,轻声问:“钟太太,您能告诉我,钟然小姐的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想知道确切的时间。”
钟然母亲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是去年这个时候吧,去年,她一个人来尼泊尔旅游,好像是说来参加什么节。”
“达善节?”岳遥想起旅游团似乎有个参加当地达善节的项目。
“哦哦哦,对,就是达善节,她出事的前一天晚上还给我打了电话,说第二天要去参加达善节,兴奋得睡不着觉。可是……可是谁知道,等她再联系我们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个人。”说到这里,钟然母亲的眼圈再次红了。
岳遥抓住一个点,连忙追问:“那她是什么时候联系您的?”
“达善节之后两天吧,她给我们打电话,说不回来了。我这一听,那怎么行?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是又骂又打,甚至给她打麻醉剂,把她带回国。可都不行,趁我们不注意,她就会偷了钱和护照身份证到尼泊尔来,守在塔莱珠女神庙外面,也不知道在守些什么!”
说到这里,钟然母亲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岳遥不忍,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给她。
钟然母亲接过纸巾,道了一声谢,轻叹道:“都一年了,我们都认命了,她愿意守在那里就守着吧,大概是真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也不知道我们老钟家造了什么孽!”
话还没说完,钟然母亲就又忍不住抹眼泪了。
听了钟然母亲的话,岳遥沉默不语。
她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女人,想安慰,却不知道从何安慰,思索片刻,她只好道:“阿姨你放心,我会治好令爱的。”
听了岳遥的保证,钟然母亲的脸色并没有好转,显然,这一年来,他们已经请过不少医生,也听过不少保证了。
不过,岳遥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她并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好不容易稳定了钟然母亲的情绪,岳遥这才礼貌地问:“阿姨,我能进去看看钟然小姐吗?”
“当然可以。”钟然母亲答应得很爽快。
她带着岳遥走到那扇暗红色的木门前,敲了敲门,问:“然然啊,有位岳小姐来看你。”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就在岳遥以为钟然会直接拒绝的时候,里面传出了闷闷的声音:“进来吧。”
闻言,钟然母亲松了一口气,示意岳遥进去。
岳遥点点头,抬手推开了那道掉漆的暗红木门,入目的场景让她有些惊讶,钟然的房间简单得不像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个大衣柜和一张木床,被单是最简单的蓝色格子样式,房间里甚至没有梳妆台。
不对这房间虽然简单,但是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房间里没有人!
钟然呢?岳遥快速回头,发现房间的木门紧闭,钟然母亲也不见了踪影。
岳遥走到木门前,小声地喊:“钟太太?您在外面吗?”
没有人回答岳遥,四周安静得出奇,岳遥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脉跳动的声音。
岳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都去哪儿了?
就在岳遥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她身后的衣柜里忽然发出了手掌拍打墙面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岳遥还能听见呼救声。
那呼救声很远很空,像从百米开外传来一般。
“救救命有人吗”那声音的主人是位女子,声音很低,也很哑。
岳遥像是受了某种呼唤,她忍不住抬起步子,朝发出声音的衣柜走去。
每靠近一步,那声音越低,当她走到衣柜前的时候,那声音仿佛已经消失了
岳遥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视死如归般握住衣柜的扶手,唰的一声打开了衣柜。
衣柜打开的刹那,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扑进岳遥的鼻翼,吓得她睁开了双眼,这一睁眼,岳遥便感觉胃里一股涌动,头一偏,把早饭都给吐了出来。
吐完后,岳遥深呼吸几次,给自己做了多次心理建设,这才鼓起勇气把头转向衣柜。
衣柜里挂着一张人皮,人皮破烂不堪,难以辨认其面容。在人皮之下,有一摊腐烂的骨肉,散发出恶臭。衣柜的实木上,全是溅开的血液,血液已经凝固,呈紫黑色,像是被人故意涂抹在衣柜里的一般。
只两眼,岳遥又是一阵反胃。
岳遥吐了一口酸水,强忍住恶心,仔细检查了一遍衣柜里的人皮和血肉,那仿佛是一具被粉碎的尸体,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就连被剐下来的人皮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咬痕。
确认那些碎肉上没有鬼气之后,岳遥快速将衣柜关上,指尖还有些发抖。
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吐得太多了,虚脱了。
岳遥关上衣柜后,那隐隐约约的呼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呼救声仿佛近在耳边,近在……刚刚关上的衣柜里。
岳遥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半步,没有勇气再打开衣柜。
她退到门口,想离开房间,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
“钟太太——您在外面吗?钟太太?”岳遥用力拍打着房门,大声地喊道。
可是门外却没有任何动静,那虚弱的呼救声却越来越近。
喊了一会儿后,岳遥不再寄希望于门外的钟太太,她背靠在门上,额头渐渐布满冷汗。
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强装镇定:“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岳遥的话,倒是那诡异的呼救声越来越大,渐渐地,岳遥感觉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入自己的耳朵,越来越大声。
到最后,岳遥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同时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放我出去!”
那声音依旧存在,不停地重复:“救命啊——救命——”
那喊声震天,岳遥听得心浮气躁,突然,她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怒吼道:“够了!”
突然,一串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岳遥回神,看着手里亮起的手机屏幕,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岳小姐?你怎么了?”钟然母亲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岳遥,惊讶地问道。
岳遥抬头看向钟然母亲,再看了一眼紧闭的暗红色木门,原来,她没有进房间,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
“岳小姐,电话。”钟然母亲指了指岳遥的手机,“是子凌。”
闻言,岳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接起电话,声音虚弱:“喂……周先生?”
“岳小姐?您在我表妹家吗?”
“嗯。”岳遥在钟然母亲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岳小姐,我表妹的病还能好吗?”
岳遥重新坐回沙发上,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能好,周先生放心,我会治好钟然小姐的。”
挂断周子凌的电话后,岳遥望了一眼那扇暗红色的木门,刚才是死灵给她的警告吗
这时,钟然母亲靠了过来,问:“岳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吗?”
岳遥摇摇头,站起身:“钟太太,我没事,既然钟然小姐已经睡下了,我改天再来。”
说完,岳遥便匆忙地告辞了。
钟然母亲看着岳遥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地皱起眉:“这不是还没进门吗?她怎么知道然然歇下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