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几步走到小青床前,转身道:“你们两个把窗子打开,再去烧点热水。”牡丹和海棠愣神了一会,意识到云歌是想救小青,她们见小青这幅模样,已经病入膏肓,心知肚明“妈妈”不会再搭钱在小青这个”赔钱货“身上,也根本不会给她请医生,人心终归是肉长的,她们也不愿看小青就这样死去,于是便转身照云歌的吩咐去办了。
云歌将小青扶起来时,她一阵剧烈的咳嗽,本以为她是寻常流行瘟疫,可仔细一看小青嘴唇干裂,双目紧闭,似乎有些被迫憋气。皱着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脸色也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拉开她的衣袖,能看见类似鸟啄过的痕迹。
云歌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因妖兽作祟而引发的瘟疫了,好一会才从惊愕中缓过劲来,看到伤口的边缘是黑色的,是跂踵鸟,这种鸟只有一只脚,样子像猫头鹰,长着一条猪尾巴,只要它出现的地方就会爆发大规模的瘟疫,人畜无一能幸免。
然而,对云歌而言它们并不可怕,云歌天生拥有驾驭天地灵兽的能力,不管好坏,照单全收,只要是兽类统统供她驱策,只是自己如今能力有几分,操纵灵兽能不能如曾经那么得心应手,云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等到牡丹和海棠端来热水,屋外又多了几个和她们一般年纪的姑娘,围在屋外向里面眺望,人越来越多。
云歌思索了一会,决定试一下,世间万物阴阳平衡,相生相克,兽类中有瘟神就也有神医,只要把跂踵鸟的对头青耕鸟召唤来,那小青就有救了。
老鸨在百日红里寻了一圈,竟不见一个姑娘,来到后院一看,姑娘们都堵在小青“养病”的屋门口,走近一看云歌被围在当中,心中恼火,大着嗓门喊道:“谁把她放出来的,来人,把她给我弄回去!”
院里跑出两个小厮,冲老鸨点头哈腰后,过来要抓云歌,云歌却死死的抱着小青的床头不肯撒手,不管他们怎么拖拽,纹丝不动,小厮们累得满头大汗,老鸨骂道”死丫头,还不松手,是不是皮又痒了!“
一边上的姑娘们,早听说过“妈妈”从乞丐手里低价买来了个美貌至极的姑娘,可无论怎么□□就是不服,听说已经没了半条命了,可现在见云歌的行为举止,那有点去了半条命的样子,怕是比常人还要健康的多,都开始切切私语起来。
云歌还是死不撒手道“我可以回去,但是,你得让我先救人。”云歌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小青。
老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看了看就快咽气的小青没好气道:“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看看她都成什么样子了,退一万步讲你懂医术,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医吗?”
云歌边大口喘气边道:“你不让我试试,又怎么知道我不行?”
老鸨看出云歌是铁了心,不让她试试的话根本不肯走,况且这么多姑娘旁边看着,小青也跟了自己好几年,再阻止的话怕是会落下个过河拆桥的话柄。老鸨强行压下心中怒气:“敢耍什么其他的花样我要你好看!”说完带着小厮退出到屋外。
云歌环视一圈,喊住了牡丹;“牡丹姑娘,可否借你的挽臂纱用。”云歌接过牡丹的挽臂纱,缠在自己身上,双手掐着两端向外抖开,长长的挽臂纱,在她手中似乎像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她轻盈优美的舞姿,散发出七彩流光。
流光萦绕间,飞禽走兽,鸟语花香,鸟兽声音不绝于耳。
此时,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只要云歌一声召唤便可马上赶来,一舞作毕,包括老鸨在内所有人都看呆了。
小青胸口加速起伏,眼看着就快不行了,突然间屋外面传来“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越来越近。
云歌立在屋中,和大家一起屏息看向来处。
舞蹈是生涩了许多,挽臂纱也是就地取材,但还是能被召唤而来,想必也是只通情达理的主。
声音戛然而止,一只扑腾翻飞,脖子上系着个铜铃铛的母鸡伴随着漫天的鸡毛落在了地上,看体型有点营养过盛……
老鸨看清来物后,几乎第一时间想到要把云歌和这只母鸡一起送到后厨炖了以解心头只恨!
此情此景和刚才云歌跳舞时的情形形成的强烈反差,姑娘们也怀疑起云歌故弄玄虚,有的甚至在看清母鸡后“噗”的笑出声来。
母鸡却不以为意,“咯咯咯咯咯嗒……”的叫的厉害。“我是老糊涂了,你这疯丫头的荒唐话竟也当真了,可怜我儿临死还要受你愚弄,还不把她给我拖回去,那只鸡给我送去厨房。”失去耐心的老鸨早就等着逮住机会要好好收拾云歌,趁机煽情扳回一局,挽回下在姑娘们心目中的形象。
一时间鸡飞狗跳,云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被拉出到院子里,只是那只鸡飞来扑去不肯束手就擒,最后还落在小青身上拼命用两只鸡爪抓挠小青裸露在外的皮肤,脸也给小青抓花了,嫌光抓不够,还上嘴啄,好几个人是抓不住也拦不了,只能看着它最后实在抓不动也啄够了,倒在地上两腿一蹬累得昏死过去了。
闹剧一场,姑娘们都作鸟兽散了:她到底会不会医人啊,看她跳来跳去的样子一定是被“妈妈”打的脑子出了问题,妈妈下手也太狠了,可惜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如今疯了。
云歌边走还边回头瞧,心里嘀咕:这都是哪跟哪啊!母鸡是我召唤来的?别告诉我它是青耕鸟!实在看着不像啊!云歌内心苦闷欲哭无泪,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有些束手无策,更觉得对不起慕从霜,现在在大伙眼里自己已经变成了个疯婆子,双手捂脸任由着被关回房间。
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云歌边寻思着边走到窗户边,不大费力的就把从外面钉死的窗户推开了,顺二楼望下去,见一群从衣着看像是本地修仙世家的子弟正在街上对被瘟疫传染的人施救,街旁躺满了人,看来瘟疫蔓延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的多,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空城了。
不知不觉云歌已经倚在窗边思索了半天,听见屋门外头有脚步声由远到近还夹杂着说话和女人呜咽的声音。“妈妈,快开门,请神医出来,多亏了她。”“呜呜呜……我要给恩人磕头。”“好好别急,我马上……”
门被打开了,一群女人一股脑的挤了进来,为首的女人满脸是血,裸露在外的皮肤没一处好地方,还有的伤口潺潺流着血,但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扑通一下跪在云歌面前物呜咽道:“小青,谢谢姑娘救命之恩!”
云歌被面前的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吵的更加摸不清头脑了,她们个个情绪激动,最后云歌被拉着来到后院,天色渐晚,院里的人却越来越多,还有好些病人被从街上架到后院,更有许多还未感染瘟疫的镇民在门口哭喊请求避难,百里红的姑娘们也聚集的比白天还齐,云歌发现整个院子被一种青身白喙长相类似喜鹊的鸟包围了。
整个后院的上空密密麻麻的,是青耕鸟,它们一只只的落在病人身上,用白色的喙啄破人的皮肤,将毒血放出,同时将有治疗效果的唾液留在伤口上,救治工作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得到救治的人很快面色便从紫黑慢慢恢复到正常的颜色。
云歌正纳闷,忽然看见,那只她召唤来的脖子上戴着铜铃铛的母鸡,正迈着步子巡逻,像模像样的挥着翅膀指挥,一看见云歌便“咯咯咯咯嗒!咯咯咯咯……”的叫着,扑腾着翅膀跑过来,可是奈何身形太胖,刚跑了几步就倒地像个球一样轱辘到云歌的脚边,要面子的挣扎了几下,“咯咯咯咯咯嗒……”随着几声越来越弱的叫声,竟然没能站起来。
这是小青开口道:“就是它,就是这只,这只……”小青一时找不到太好的称谓。旁边的海棠马上接话道“是神鸟!”
母鸡听到后,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扑腾着站起来,使劲挺了挺胸脯。
“对对,就是这只神鸟,帮我放了毒血,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小青有些语无伦次道。
云歌看了看浑身是伤的小青,真是太心疼她了。
云歌心谤腹非的看了一眼正挺着胸脯邀功的母鸡,虽然它来历不明但是确实帮了忙,救了这么多人的命。也不知道它在哪搬的救兵,明明自己方圆百里没能召唤出一只青耕鸟,云歌低下头,竟然发现母鸡像是能读懂她在想什么似的,冲她得意的昂了昂头……
不管怎么说,现在大家都已经把救人这件事默认为是云歌的功劳了,毕竟这只母鸡是被她召唤来的,这样的结果也算歪打正着。
百里红的人们对云歌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尤其之前尖酸刻薄的老鸨:“老身,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姑娘竟然有此神通,要不是昨天姑娘出手相助,恐怕小青现在已经凶多吉少……”
见她说着说着就有要下跪磕头的意思,云歌赶忙一手拦住她,老鸨活了这四五十年虽说阅历是有些,但是这等神鸟救人的场面还是头一遭遇到:“对了,云歌姑娘,还有这些神鸟救了大家,我们五里镇的镇民们遇到救星了!”
母鸡也走到老鸨面前“咯咯咯……”叫起来,像是为之前老鸨的行为表示强烈的抗议,老鸨的脸被它叫的青一阵白一阵的,一想到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只神兽又打又抓,赶紧连声道歉,听到道歉之后它才肯罢休,收起了扑腾的翅膀。
云歌嘱咐道:“现在我们要把已经被救治的人和刚进来的病人分到院子两边,大家切记不要直接去接触还没被青耕鸟医治的病人以免被感染增加青耕鸟的工作量,它们也是需要轮班休息不然会活活累死的。”《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