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跟上来了。”男人手撑在门口好笑地望着他。
“呃、我……”赵家远脑子里开始找理由,“我不是你的随机伴侣吗?”
男人笑道:“我以为这游戏你不玩了。”
“我没说不玩。”赵家远微微笑了一下,“我刚才是在想怎么玩。我还不知道游戏规则呢。”
“规则很简单,那个表盘上的针每个回合指两个人,这两个人就是今晚上可以体验某方面的伴侣了。”男人又冲他挑了一下眉,笑道:“你确定要继续玩这个游戏?”
赵家远点点头。
他心里默念,玩玩嘛,这辈子也就玩这一次。
男人目光悠长地看了赵家远一眼,朝他伸出了手。
赵家远朝前走了一步,抓稳了那人的手,还是有点凉的温度。
再进包间的时候,随机的伴侣已经分的差不多了,每成一对儿,底下都是一阵欢呼声。
赵家远被男人拉到了整个包间相对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坐下。
男人的手指从他指缝中穿过去,握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
赵家远的手往后缩了缩。
这样会不会太过亲近了?!
可是转而一想,他们晚上要做的事儿或许要比现在更加疯狂。
这只是预个热。
赵家远想开了,于是就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他活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男人在身体接触上对他这么亲近过。
还是紧张了,他额头上一阵一阵冒虚汗。
男人或许是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汗,松开了收,抽出一张湿巾递给他,宽解了一句话。
“其实我觉得咱俩挺有缘的,我也是第一次来,本来我以为我的转盘指针指的是那个门,必须得再来一轮的时候,那个门就开了,然后你就进来了。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挺神奇的。”
赵家远没接话。
游戏结束之后,大家开始轮番喝酒唱歌。
赵家远也在怂恿下,喝了好几杯。
想到这个自发性临时俱乐部,没人认识,还能这么疯狂。他挺意外的。都是自来熟吗?
圈子是不是有点开放啊?!
他喝酒容易上脸,三杯两盏下肚,就红着脸靠到沙发的一边。
觥筹交错间,他看见男人起身去跟其他几个男生说话,好像还互相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赵家远爬在沙发上眨眨眼。
男人好像还没问他要联系方式呢,怎么就要起别人的了呢?
他又想想,也对啊,这本来就是一个扩大社交的场所。
他醉意微醺,脑子也开始犯糊涂了,打算起身也加几个人。
刚站起身,就被男人给扶着坐下去了。
男人往他嘴里填了一个草莓。
酸酸甜甜的味道溢得满口都是。
后边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好像他趴到男人怀里睡着了。
再往后,他大概记得是聚会结束了。
男人问他接下来去哪。
他含糊不清道:“去最好的!”
再后来就是嘈杂的人声,簌簌的风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世界再次安静的时候,他睡醒了,酒也差不多醒了。
他被那个男人搀扶着,好像是来了一个高档的酒店,连楼梯上铺得都是看着很昂贵的提花地毯。
男人刷卡开门的时候,架着他不太方便,顺手拦着腰接着倚门的姿势开门。
这个姿势很亲近,像对正在热恋的情侣。
男人的腿刚好锲到了他的两腿之间,这是固定他的姿势。
可是、他醒了……
气氛就不仅仅是尴尬了。
他扭头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也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眼神对撞,毫无任何思想交流,毕竟他们之间并不认识。
可这眼神对到一块儿的时候,赵家远好像听到了气泡碎裂的声音,下/体的觉醒跑到了理智前边。
男人亲到他嘴上时,赵家远已经不知道自己是醉着还是醒着了。
他不是已经醒了吗?怎么会——
接着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天旋地砖的。
挺荒唐的。
赵家远觉得,还没精神上的交流,先来上身体上的交流了。
可他要找的不就是这种刺激吗?
身体上的交流要比精神上的简单多了。
“咬到你了吗?”
男人的话把赵家远从短暂回忆里拽出来。
“没有……”赵家远欠欠身子,顺手拍了拍那人的背,“你继续……”
男人溺在他肩窝里轻笑了一声,“那你也有点反应好不好,你一动不动,我觉得自己的技术很差劲啊、”
“喘气算不算、”赵家远老实回答。
男人笑出了声,从他身上起来,“你真是比我还没经验。”
“你干什么去?”赵家远见他站起来,疑惑问。
“我先去洗澡。”他从储物间拿出两件浴袍扔给赵家远一件。
赵家远抱着白色的浴衣,脑子里还是眩晕的。
“你要不要跟我一块洗?”男人问道。
“不了吧。”赵家远喘了几口气,他这才发现这男人看着高高瘦瘦,其实还是挺沉的。
男人冲赵家远挑了一下眉,提着浴衣进了卫生间。
窸窸窣窣一阵换衣声响起,浴室门又开开了。
那人穿着浴衣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到沙发上。
转身再去浴室的时候,回头又把赵家远按在了沙发靠背上,倾身贴面,在他鼻尖儿上闻了一下,“你挺好闻的。我发现。”
“呃……”
这句话让赵家远郁闷了很久,他身上好像都是从酒吧里带出来的闻。
他拉着衣袖猛闻了几下,决定把衣服脱了也换上睡衣。
男人洗澡的时候,赵家远绕着套房转了一圈。
他没住过酒店。
只住过宿舍和砖窑。
这房间的豪华程度,让他走路都有种不真实感。
储物间有个通风窗。
赵家远想着自己的衣服沾了酒气,自己这个随机伴侣衣服上肯定也有。
眼下也没有替换的衣服,明天还得继续穿。
不如把衣服在通风口晾晾,跑跑气,明天穿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难受。
通风口挂了几个晾衣间。
赵家远挂完自己的衣服,又去挂伴侣的衣服。
晾衣杠有点高,他还没找到升降高度的开关,所以他是蹦起来挂的。
这一蹦,有东西从伴侣的休闲小西服里掉了出来。
他本以为是身份证。
捡起来却发现是个学生证。
赵家远酒店出来,到被抱进卧室,一路脑子都是晕乎的。
这会儿被学生证上学校学院和学号差点儿惊掉了眼球儿。
这人跟他一个学校,而且还是同一个专业,同一届入学生。
只不过他是研究生入学,浴室洗澡的那个是大学生入学。
他手里的这学生证上写的名字是姜何。
这是一个熠熠生辉的名字,并不是说这个名字有多特别,而是饭卡上的姜何儿子镶着金边。
镶金边的学生就有来头了。
他俩都是d大的学生,d大的机械专业是全国的顶尖专业,杰出人士层出不穷,为这个学校打下了良好的师源基础,每年向全国各地输送高端人才。
入学的学生如果学前参加过什么得过国家或国际奖项目的。
学校就会在他的饭卡上镀层金。
并不是为了多么标新立异,只是想让这些行动激励其他学生。
他也是入学的时候听一些研究生师兄说的。
他只没见过一个饭卡上镀金的研究生,这回倒是刷新了他的视野,被他见到了大学生里的稀有品种。
能得到这种殊荣的学生都不简单,这个姜何如果能好好学习的话,在d大保个研是没问题的。
赵家远是考研考到d大的,他知道里边受了多少罪。
d大每年对外校只收三个学生,考进来的人都是下了血本的人。
浴室的门有动静了,赵家远忙把姜何的学生证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姜何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了。
赵家远忙揉了揉眼睛,自叹自己刚才真是眼瞎。
刚才把他压到身子底下的人最大也不会超过二十岁,他那只眼睛觉得这人成熟了?!
姜何甩了甩头发,看向赵家远,“轮到你去洗了。”
有了一点信息基础,赵家远的脑子清晰了不多,顿觉现在眼前的男人脱了西装还有点青春飞扬的意味。
刚才的成熟劲儿,他是从哪看到的?!
赵家远回头看了看那身剪裁良好的西装。
果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
赵家远踢着拖鞋进浴室前被人拉住了衣领,脖子猛地往里一缩,“干嘛呢?”
“我内裤呢?”姜何道。
他身上还飘着酒店配置的洗发香波的味道,半干的头发扫在耳边,竟是一种莫名地勾引,看起来很性感。
应该叫勾引吧,反正赵家远被勾到了。
或许这就是来自荷尔蒙的碰撞。
赵家远的脸又悄悄红了。
他的手扒拉着浴室的推拉门,往浴室里探了探,“我没见你内裤。浴室里也没有你的内裤。”
“我内裤呢?”姜何耸耸肩,一脸不可置信,围着沙发和浴室转了一圈。
“你是不是没脱啊?”赵家远关浴室门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在姜何解浴袍找证据的时候,他迅速把门拉上了。
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句,“你看,我根本没穿内裤。”
热水冲到赵家远头上的时候,他重新定义了一下他的随机伴侣。
这不是个成熟男人,这估计就是个披着成人皮的大男孩、
赵家远这澡洗了很长时间,浴缸他没用,他站在一边冲的淋浴。
他最喜欢再冲淋浴的时候思考人生。
这次他依旧思考了很多。
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是来证明自己的。
证明什么呢?
——证明他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这个特殊属性,一度让他迷茫。
每个人在迷茫的时候,都会选择性抹掉过去,寻找新生。
赵家远的新生的起点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同志。
他没有谈过恋爱,对柏拉图式精神恋爱,或者被肾上腺素主导的约炮,仅仅只有一个理论上的认知。
他觉得同志也是一个群体。
虽然是一部分小群体。
他从小到大身边没有这样的范例,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把自己融入到这个群体里。
gay吧是他想过最直接的方式,起码能遇见个真人交谈交谈。
不过眼下身体上的交谈似乎比语言来得更快一点。
这个圈子很直接,大家的目的性都很强。
也许精神需求和生理需求可以分开索取更方便。《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