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白日坐梦/文
两个人在山上，摘荔枝偷吃的正爽，顾林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手里捏着一个红艳艳的荔枝在剥皮，示意何盼去她口袋里拿东西：“把手机跟纸巾拿出来。”
顾林雁把荔枝塞到何盼嘴里，擦干净手去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迁怒于这通不是时候的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口气就有点不耐烦，“喂？哪位？”
“请问是顾女士吗？”
“我是。”
“您好，我是三中教务处的古老师，不知道何盼同学下午有没空来一趟学校，到我这里领一下书本。”
“行吧，我们过一会儿来。”
“教务处在综合楼三层楼梯左手边第一间。”
等顾林雁打完电话，何盼已经把地上的垃圾都整理完毕，用纸巾裹好，丢在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站在顾林雁身边等她了。
“销毁证据？”顾林雁笑着捏了捏何盼脸颊，“动作还挺利索。”
何盼揉了揉有点发红的脸颊，耷拉着眉眼：“顾姐姐，随地乱扔垃圾是不好的行为。”
顾林雁轻拍她脑袋，“好了，不闹了，教务处的老师让我们去领书，我们现在就去吧，不耽误老师下班了。”
虽然很多年没回过母校，但毕竟是生活了三年的地方，顾林雁还是很清楚要去的地方。绕过了种满垂柳的绿池子，从深红图书馆后边的羊肠小径穿过，就到了综合楼下。
三中是清一色的红白双色，看起来青春朝气又不失大气典雅。
综合楼不高，总共就四层，是专门用来办公的场所。
上了三楼，一下子就看到楼梯旁边第一间办公室开着门。两人刚刚露面，就见宽大办公桌后边坐着的盘发微胖女人脸上绽开笑意，“林雁，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同名同姓的人呢。快过来古老师瞧瞧。”
眼前这个教务处主任是顾林雁当年的英语老师，她还在学校念书那会，可以说是每个老师的心头宝。念书好，不管参加什么比赛又一定能拿奖，有礼貌还能降的住全班学生，可以说是那一届的风云人物。
不怪乎古月榕还记得她。
但顾林雁是个人情淡漠的主，在学校的时候确实是彬彬有礼，可一旦离开这个环境就会将这些已成过去的人事抛在脑后。因此这么多年，她总共只回过三中一次。
“古老师好。”
古月榕惊喜地拉过顾林雁的手腕，没留意到她微微皱起来的眉，自顾自地说：“你这孩子，毕业了也不回学校看看老师，你林老师退休前还跟我念叨过你呢，说你没良心，连个电话也不给他打。”
顾林雁眼底滑过一缕厌恶，难得的没有开腔搭话。
何盼站在她侧后方，正对着她的脸，将顾林雁的表情尽收眼底。
“瞧我，只顾着跟你叙旧了，这个小同学就是转校过来的何盼吗？”古月榕指着凳子上的一叠书本说，“这些是你的课本，可以先领回去翻翻看，上面压着的是你的课表，早晨七点四十要到校早读，不要迟到了。”
何盼冲古月榕道谢，走过去抽出课表看了一眼，“古老师，校服哪里领？”
古月榕指着身边的顾林雁，“你问她。”
顾林雁随意地扫视着教务处，漫不经心地解释：“三中没有校服，随便想穿什么都可以。”
“什么想穿什么都可以？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家伙背地里叫我什么黑山老妖，还不就是我平时老点名批评你们不伦不类的穿着，没收你们手机。何盼，别听她乱说，学校里不准穿奇装异服，也不能穿露肩装，低于膝盖十公分的裙子，还有不可以穿高跟鞋，染头发，化妆……”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教务处主任古月榕和教导处主任张岩乃是夫妻，被学生戏称为雌雄双煞。古月榕虽然是教务处主任，但也常常代替张岩行使权力，提起这些规章制度也是如数家珍，说起来滔滔如同瀑布。
何盼一副虚心听讲的模样，倒是顾林雁用食指扣了扣木桌，打断了古月榕的一番演讲。
她笑眯眯地说：“古老师，您这是不信任我。盼盼住在我家，我又是从这里毕业的，怎么会让她做出格的事情。您忘了我高中三年，年年被评为优秀三好生了吗？”
“是啊，你这孩子最让我们省心了，有你带着，这些话我也懒得讲了。”古月榕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通讯录，翻开其中一页指着给顾林雁看，“你林老师这些年教出来的学生里头，你是拔尖儿的，他没退休前在办公室聊天，老说起你呢。这是他的电话，你看看要不要有空给他打打？”
古月榕是个热心肠的人，平时工作上有哪个年轻教师还没对象的，她都会积极地帮忙张罗着。
林启芳是三中资深老教师，教的是物理，带出过很多在各大竞赛上取的好成绩的学生，名气响当当。就连顾林雁当初也是他积极发展出来的竞赛好苗子，不仅在省赛上斩获头奖，就连全国物理竞赛都取得过名次。照理说顾林雁应该感激他的，但实际上——
“嗯好的，我拍个照。”
顾林雁用手机将这页通讯录拍下来，眼见上面一个名字，微皱的眉心舒展开，“古老师，雷老师这些年还好吗？”
“哦雷蕾啊，也是可惜，你毕业后也就两三年吧，她就说家里有双亲要照顾，没法在这里干下去了，辞职回老家教书了。我也记不清是在哪中了，如果她没换号码的话——你打这个号码试试。”古月榕很是惋惜，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女教师的，浑身上下透露出气质，文采斐然，就是人清高了点。如果她不说，没人看得出来她的孩子都已经很大了。
古月榕又念叨，“我听说你现在是自己开公司吧，事业有成啊，有没对象了？你好像也二十六七了吧，要不要古老师给你介绍一个？老师、律师、医生或者也开公司的？”古月榕兴致勃勃地说。
顾林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视线所及处是少女坐在椅子上静静看书的背影。她走到何盼身后，从高处往下看，是高二历史书。
盼盼是文科生呢，很适合她。
“林雁？林雁？你有听到我的话吗？”
顾林雁猛地回神，“嗯？”
“我认识好多……”
顾林雁打断她，“古老师，我有对象了，不麻烦您。”
古月榕有点失望，但还是说，“那有空带来给老师瞅瞅啊，看看什么小伙子能追到我们事业有成的林雁。”
顾林雁看了一眼腕表，十分惋惜地说：“古老师，我下午还有个面谈，就带盼盼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聊。回见。”
“哎，好吧好吧，你现在是个大忙人，老师不耽误你谈生意了。要记得多回学校看看老师啊！”
古月榕站在楼梯口送她们下楼，然后在窗口处跟她们挥手告别。见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何盼才慢慢地说：“顾姐姐，您不喜欢这个林老师。”
“何以见得？”
顾林雁挑眉斜视何盼。
“我看您主动问起了那个雷老师，古老师一直提这个林老师，您却一直没什么反应。”何盼瞄着顾林雁，小心翼翼地说。
顾林雁嗤笑一声，“一个糟老头子，要什么反应。”
“嗯？”
何盼脸上流露出某种困惑的神色，但顾林雁已经很快把脸上多余的表情收拾完毕，两手插在兜里，大步向前走去。
“跟上。”【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