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白日坐梦/文
最终顾林雁还是一个电话都没打。
她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早晨照例晨跑冲澡看报纸，不过现在多了个新任务——送何盼上学。
这比什么都重要。
何盼站在校门口，目送着顾林雁的车子消失在车潮中，背着包朝高二教学楼走去。
身边的学生闹腾着与她擦肩而过，但她却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七点三十七分，她站在高二九班的门口。
因为转校生入学，班主任提前来到班上，冲好奇打量的学生们说：“今天班上会多一个新同学，大家以后也要和她好好相处哦。何盼，你过来。”
三中很少有转校生，因此学生纷纷跟左右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安静！”
班主任胡菲儿敲敲桌子，让何盼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叫何盼，何是何必的何，盼是顾盼生姿的盼，今后还要请大家多多指教。”
胡菲儿扫了一圈教室，还有零星几个空座，“你自己随便找个座，等会开始早读。第一节是我的语文课。”
一共有三个空位子，第一个在一排角落的位置，剩下两个都在最后一排，不过一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
何盼没有犹豫朝孤零零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走去，把包放下的时候，听到那个女生冷漠地说：“这是我专座，不许你坐这。”
但何盼却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坐下来后就把书包塞到了抽屉里，拿出语文课本。过来的时候她就扫到其他人的书本，翻到了师说，准备跟着课代表一起念。
“古之学者必有师……”
何盼刚开口，她的新同桌就一巴掌盖在她的课本上，眉头紧皱盯着她：“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坐陈洋那儿去！”
陈洋就是单独坐在另外一侧的男生，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提了提眼镜，“同学，不然你坐我这吧？易妍很讨厌跟人一起坐。”
“没事的，我坐这就好。谢谢同学。”
何盼把书从易妍手掌下抽出来，安安静静地盯着她看。把易妍看的烦躁起来，不耐烦地说：“你看我干什么？还要我再重复一次？”
“以后我们就是新同桌了，易妍同学。”
易妍用一种很凶狠的目光盯着何盼，这种目光击退过很多同学，向来是无往不利的，可今天却失利了。
何盼不仅不怕，还微笑着，“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随你吧，爱坐就坐。”她说完倒头趴在桌上，手臂将何盼的笔袋挤到了一角，几乎要落到地上。到晨读结束，她都没有再抬起过头，直到上课铃声响了，全班都站起来问好，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抬了下屁股，又嘟囔着枕在了胳膊上。
“前几天的月考成绩出来了，今天就讲评试卷。”
其他人的卷子都发到手了，可何盼这桌却什么都没发到。
易妍没有卷子，何盼更没有卷子，她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胡菲儿手里捏着几张卷子说：“这里有三篇范文，等会我请同学念一下。这次的作文题目是成长，我特别要说的是易妍的作文，写的非常出彩，不如就请新来的何盼同学为大家朗诵一下。”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何盼正要合书起身，但身边前一刻还趴着的易妍却比她还要迅速地站起身，大声喊道：“我拒绝！”
“易妍，这是好事儿，你不用不好意——”
“我写的作文属于我的隐私，我拒绝公开朗诵。”易妍推开椅子，怒气冲冲地走到讲台前，还没等胡菲儿反应过来，一把从她手里抽走卷子，丢下一句谢谢老师，扭头就回了自己座位把卷子随手压在手臂底下。
前桌突然转过身，是个长相甜美，笑起来有梨涡的女生，她晃了晃手里的卷子，对何盼说：“同学，别理会易妍。她肯定不会把卷子给你看的，我们借你一份。”
见何盼还在朝易妍南边瞥，前桌又说：“我叫陈思雨，易妍语文学的很好，她平时也不这样，今天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吧，你有事儿可以问我们。”她凑近何盼，压低声音说，“别去惹她，她会打人的，男女生都打。”然后她拉远了距离，就转回去跟她同桌靠在一起看卷子。
一直到早晨四节课结束，何盼都没再跟她这个新同桌说上哪怕一句话，就被热情的两个前桌带着去了食堂。
吃饭的时候，陈思雨跟她说：“听说高一的时候，她有个同桌，后来打了对方，就一直是一个人坐了。她平时上课大都在睡觉，也没什么玩得好的朋友，别搭理她就好。”
她同桌吴倩随口说了一句，“我有次放学做卫生，碰到个很漂亮的女人跟她一起进了胡老师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她妈，好有气质。”
陈思雨羡慕地说：“不过她虽然不听课，数学跟政治差了点，成绩还是挺好的，稳在年级前五十。不做出格的事情，老师也懒得管她。”
“像我们这样认认真真听课，回家复习的也就这成绩，好气呀。”
吴倩跟陈思雨对视一眼，猛点头。
吃过中饭，吴倩和陈思雨要回宿舍，何盼去教室。
大中午的，每间教室都空荡的没什么人。
何盼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听到九班里传来说话声，是易妍在跟人打电话。说话的语气急切，像在争辩着什么，仔细听的话大概是跟早上作文的事有关，然后她就挂了电话，重重砸在桌上，吓了何盼一跳。
“你偷听？”
易妍余怒未消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朝何盼剜来，顶着这样的目光，何盼一步步靠近易妍，神色如常地解释：“我就是顺路，觉得不好打扰你，就在那等了一会，不是故意的。”
易妍冷笑了一声，显然是没信何盼的话。
“食堂快关门了，再不去没饭吃了。”何盼好心地提醒她，不过这位新同桌显然是不领情，转身就出了教室。
何盼扫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正因为收到一条短信而亮起来。
妍妍，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备注是妈。
何盼收回目光，打开数学课本开始温习功课。
三中没有拖堂的习惯，下午放学还不过四点四十分，一出校门，何盼就看到对面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的奥迪。
一个高挑的女人抵靠在车门上，微低着头，右手夹着一根烟，袅袅的白色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她的面容。乍一听到熟悉的声音，顾林雁就下意识地把烟往身后藏，不过很快意识到什么，苦笑了一下，才说：“今天过得怎么样？同学还好吧？”
何盼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那根烟，吃惊地说：“顾姐姐，您还会抽烟呀？我都看不出来。”
她的表情明明是这样的天真烂漫，说的是这样的随意，但顾林雁却是脸皮一热，后知后觉地想起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不再抽烟……
顾林雁松开手，还剩半根的烟掉在地上，被她一脚碾灭火星，“上车吧，天还热着，小心中暑了。”
发车后，顾林雁随口问何盼老师如何，同桌如何。何盼简单的点评了一下今天上课的三个老师，之所以是三个，是由于每个大课都由两节小课组成，下午最后一节课惯例是自习课，因此何盼今天只上了三堂。谈及同桌时，她犹豫了一下，就被顾林雁抓住了破绽。
“你同桌叫什么，联系方式发一个给我。”
何盼有点惊愕，“顾姐姐？”
“万一要是有什么事，也能找到个人。不止是同桌，前后桌也都要留。”
“可是，我没要呀。”
“那就明天去要。”
“这……”
“必须要到，不然——”正逢前方一个红灯，顾林雁踩了刹车停在路上，侧过脸，用手指拨弄着何盼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微微笑道，“后果自负。”
许是两人离得太近，许是那目光过于专注，何盼白净的面孔爬上了一缕红，她不安地别开脸，却被捏着下巴转回来。
逃不开，躲不掉。
“以后，你要看着我。”
顾林雁说着，突然捏了一下何盼手感软滑的脸肉，低声咕哝“手感不错”。
何盼挪了一下腿，手肘搁在窗台望着飞逝的树，耳根一阵一阵的烫。【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