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坐着?睡不着吗?”他在她旁边坐下,坐在一眼望去全是绿色的草地上。
皓月当空,远处的树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蝉鸣声,穿透了这整一片范围。
“嗯,你不也是。”她手肘着下巴,眼神亮亮的。
“你知道古时候诗人为什么都喜欢用月亮来作诗吗?”她仰起头,看向月亮垂挂的方向。
迟靳亨默默地听着她继续说道:“你看这月亮啊,年复一年地挂在那,周围的星星都是成群结伴的,它却只有它自己,你看它发出来的亮光,皎洁而凄清,让人看着就不自觉地伤情。所以古人都喜欢借月亮来抒发哀愁忧怨,月有阴晴圆缺,人也有悲欢离合呐。”
不知道为什么,迟靳亨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道别的意思。但她在同谁道别呢?自己吗?
“它经过了这么多时代,不曾发生任何变化,可这人,在它眼皮子底下已经不知轮回了多少世,哎。”她呢,就跟着这明月目睹了各个朝代从兴盛走向败落,败落后又出现一个新的朝代。她会看着现在身边这些人一个个老去、死去,再重新出生,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可她没法陪着他们老去、死去,所以该断的,就要早些断了。
“你相信人有轮回吗?”迟靳亨从她一长串的感叹中捕捉到了一点,问出口。
“是啊,我相信。而且我猜,你前世一定是个脾气顶顶好的书生,满腹经纶,温润儒雅,人见人爱。”她像是逗趣,却又说得真诚。
“所以你之前那个文章就是发给我的?”他又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说来说去,她还是觉得他脾气差。
他脾气…真有那么不好吗?
白鹭笑而不言,沉默了一阵,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问他:“要回去了吗?我困了。”
“走吧。”他也站了起来,顺便牵住了她的手,夜间有些凉,白鹭的手也是冰冰的。
俩人慢慢走着,迟靳亨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兜子里,然后说:“最近我做了些很奇怪的梦。”
白鹭抬头看着他,脸上是想听故事的表情。
“是和你有关的梦,梦里我真如你刚才所说的,是个书生,而你…”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打转,似乎在说你肯定猜不到接下来的这个答案。
“是一只妖。”
白鹭一顿,不由得开始仔细观察迟靳亨脸上的细微表情。
他…居然梦到了前世。
“我梦到我年纪轻轻就死了,我死后你还一直在找我,等我的转世,可是梦里的我让你失望了。”他目光温柔凝着她的俊颜,“梦里梦到死亡,好像现实里是会长命的吧,梦只是梦,现实里,我不会做让你失望的事,未来我撑也要撑到比你后走。”
赫予燃说过,迟靳亨以前不近女色,没有谈过恋爱,可他是个死心眼,遗传了他爸,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一辈子都对她好,除非是,那个人先抛弃他。
而她白鹭,真就得做那个先离开的渣女。
“好啊。”她咧嘴笑了笑,然后打了个哈欠,“好困啊。”
“到了,去睡觉吧。”他送她到了房间门口,等她进去后,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离开的这一会,赫予燃已经霸占了整张床,迟靳亨嫌弃地挪了下他的身子,睡着的他跟死猪一样沉,他转而走上了沙发。
反正他和赫予燃一起睡也睡不着。
————
第二天,贺轶是第一个起床的。
她在家就不能睡懒觉,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每天过了六点就再也睡不着了。
下了楼,空无一人。时间还早,所有人都还在睡觉,贺轶转悠了一圈,走向了农场。
她摘了些新鲜蔬菜,路上碰到了附近居住的村民,买了些当地的土鸡蛋,回到别墅开始做早餐。
煮好粥,炒了些清淡的配菜,煎了几个荷包蛋,已经8点了。她先去叫了和自己一个房间的白鹭,其他的人准备等他们自然醒。
白鹭吃了两口就给贺轶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贺小姐不仅心好,长得漂亮,连做饭都好吃。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哪个有你这么全能。”
贺轶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安静地吃着。吃到荷包蛋时,把蛋黄给去了,只吃了蛋白。
白鹭一挑眉,她记得有一回看见迟靳亨吃鸡蛋时,只吃了蛋黄。
你看,这就是天意。
二楼的其他人不知是闻到饭香还是睡醒了,一个接一个地下了楼,瞬间大厅热闹了起来。
赫予燃是最后一个出现的,因为有贺轶在,他好好收拾了一番,整个小团体里就属他最精致。他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见所有人都坐在饭桌前吃着早饭,好奇地问出声:“谁这么体贴准备了早餐啊?”
他走到饭桌前坐下,叉起荷包蛋咬了一口,对面坐着的人回他:“贺轶做的,我都好久没吃早餐了,谢谢贺妹妹。”后半句话是对着贺轶说的。
贺轶微赧,“不客气的。”
赫予燃抄起一个勺子扔了过去,“别乱认妹妹。”
“哎呦呵,你又是什么立场来发脾气。我就是看着贺轶亲切,我应该比你大些,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轮得到你在这献殷勤,饭都堵不住你那张嘴。”赫予燃平时说话不着调,但从来都是很好说话不会生气的,这个时候他突然理解了迟靳亨脾气差的好处,该打该骂不用分场合,脾气上来谁也顶不住。
“待会咱干什么去?”
“钓鱼吧,我昨天看到有个渔场,钓了鱼可以烤着吃。”
“大家觉得怎么样?”
“行。”
三两句就讨论好了过会的活动,吃完了早饭,一个个又回了房间换装备。
再下来时,一个个带着墨镜和遮阳帽。夏天的太阳早晨六点就升起,九点时已经很毒辣,众人带好这边备好的钓鱼竿,准备一起出发。
白鹭却迟迟没有从房间出来。
贺轶解释了一句:“她刚刚说有点事情要处理,可能要晚点再出来,让我们先去。”
众人理解,女孩子嘛,总会有点突发的事情。迟靳亨看看房门,本来想留下来等等她,却被赫予燃拽走了,“你咋回事啊,谈个恋爱黏黏糊糊的,这才多少米的路程,等会她就过来了,一块走。”
迟靳亨盯着他扯住自己衣服的手,眼神不善。
赫予燃松了手,嚷嚷道:“快点。”
虽然不知道白鹭突然有什么事,但赫予燃说的确实有点道理,钓鱼的地方很近,过会白鹭就应该过来了。
他往外走去,可心里却油然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