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远卿闭关几年,魔修猖獗,衡山派全门惨遭杀害无一列外,几大宗派掌门及资历长的长老闻讯赶去,还未进门,便嗅到熏天的腥气。


    隔离岸滩腐败的死鱼都不会有如此腥气的味道,要不是他们早已辟谷非得吐个天昏地暗。


    众人纷纷捂住口鼻,进了内。


    分解的肢体,滚在地上的头颅,迸溅出脊髓,白色的脑花压成一坨,白色的蛆在腐烂肉块里游动,各色交杂,最后只剩下眼前的残破景象。


    大树掉光了最后一片叶子,一半躯干被火烧成了木炭,要不是遍地的血液汇成水洼,溢进了泥土里,变成了供养树根不腐烂的水分,若不是如此这颗树维持不到现在,早轰然倒地变成一块陈年的木头块。


    这里看上去发生过一场乱战,残缺的胳膊遍地都是,稍加不注意就会踩上去,不难想象这些人死前受到了何种非人的待遇。


    “岂有此理,魔修猖獗,难道真当我们修真界无人,要是还如此坐以待毙,倒是让他们看了笑话。”


    “确实,这几年魔修作为越来越狂妄,杀人取乐,挖心埋骨,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柳宗主,你们天宗是修真第一大宗,若对此事坐视不理可说不过去。”


    “是啊,后续如何,柳宗主您说,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必定全力配合。”


    柳元面色不佳,一是魔修行事肆意妄为,二是几大宗派互相推卸责任,这些人字里行间字数无非是让他派人围剿魔修。


    本该共同御敌,一致对外,如今还在想这些宗派问题,柳元道:“该我做的,我自然会做,魔修如今有如此举措,背后深意引人遐思,再仔细想想如今他们灭了衡山一派,下一个还知道是谁。”


    ……


    “姜恒,你走慢些,等等我啊。”少女穿着粉色罗裙,眉眼弯弯,藏着月牙,她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拿着剑,面施粉黛,淡妆浓抹总相宜。


    “都怪我爹,要不是他整日叨嘘,聒噪半天,我怎么会想出这么个办法,我这天姿俊朗,别人见了映象深刻还真没别的法子。”


    她坐在雪堆上,转了转胳膊,脚上的白色靴子浸湿了水却不在意,手上的剑随便丢在了一边,佩剑上的剑穗缠着一块白色的兔子玉块。


    时常来这清峰山上看风景,看久了心中欢喜,山下嘈杂,只有这地,无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也没有那些烦人心的窃窃私语。


    他是个双系灵根,扶不上台面的烂泥,有个修为高深的爹又如何,还不是和他们一样,是草,做不了凤凰,只能当别人陪衬。


    姜恒皱眉道:“你既然知道宗主会说你,为何还要穿成这样上山?”


    柳清无奈道:“你若是有个做掌门的爹就知道为何了,我不穿成这样能跑出来玩吗,他整日只会叫我修炼,我不喜欢那些,近几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直接关我门禁,让我别出去惹是生非,你说能有什么事情,我看是他想关着我。”


    这几日发生的大事,虽没闹得人尽皆知,但瞒不了多久,衡山派只是一个开始,点火的折子发生了起火的作用,最先燃烧的火球还很渺小,烧着烧着,火势会变得旺盛。


    和前世一样的展开,不过结果会不一样,起因是背后有了推波助澜的人。强者为尊的世界,没能力死了不为过分,姜恒眼底闪过一过猩红色的光芒。


    他要得不止这么简单。


    死了多少人姜恒并不关心,他要是是真正的腥风血雨,不是山雨欲来时的静宁,表面假象让人厌恶。如果他够强,大可不必花费心机在这里演戏。


    柳清摇摇头,轻笑道:“不说这些扫兴的了,你说小师叔何时出关啊?”他话音刚落,石门契合的封口有了松动,封口缝隙逐渐延展,男子轻轻一推,半张不合的石门全开了。


    不管看几次,还是会失神。


    上帝造人是一定有所偏爱,否则怎么会有人长着画本中令人神往的模样。


    一个清冷的声音出现在了耳畔。


    “姜恒?”


    司远卿闭关有八载,当时姜恒还是个未长开的豆丁,眨眼抽条发芽变成了眼前的青葱少年,黑衣衬得体型修长,眉眼间说不出压抑阴郁,模样变得不相识了。


    他瞳孔颜色更淡了些,看人的目光比之前还要没有人情味。姜恒心猛得一揪,声音哽咽道:“师尊。”他有一瞬竟想上前抚平那人眉眼,前世若假象能一直维持他也是开心的,这人却是连骗他都不愿。


    ————师尊,你明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信。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柳清抓紧了手中的佩剑,不管见过多少次,他对司远卿的印象始终停留第一面,美丽的东西固然被世人偏爱,他热衷的却不是美丽本身,事物的本质更值得人喜欢。


    一开始想着能成为这人弟子,是妄想,他一个双系灵根有什么资格?小时候擅长做不切实际的想,还想着姜恒凭什么资格,如今看来天赋一项已是个压人头顶的大山。


    “小师叔,好久不见。”


    穿着粉色萝裙的小姑娘?


    司远卿一时没把她和柳清联系起来,当年小男孩两只笑起来眯得眼睛看不着,胖乎乎小脸全是肉,长开后纤细得像一根柳条。


    “柳清?”


    男子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


    柳清适才惊喜过头,穿着女装都忘了,如今才发现不对劲:“我我我我……”


    他悲愤欲死:“小师叔只当今日没瞧见我吧。”想想他有觉着不对,快速扫了一圈站在那里的人,目光落在了司远卿的手上。脸面已经丢尽了,倒不如,他破罐子破摔,上前握住了男子的手,虽然只碰着一个手背,依旧是满心窃喜。


    “小师叔,久别重逢,这是回礼。”


    姜恒掩不住眼中戾气,柳清那只手在他眼中已经和胳膊分离了,没有作用的东西,留着没什么作为,不如砍掉做花草的养料。


    戾气太重,柳清手背滚烫。


    他疑惑地看了别处一眼,最后饶到了姜恒身上,神情正常没什么变化,刚刚那股针扎的锐利感到底从何而来,难道只是他的错觉?【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