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杳见到的鹤翎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她自己是一双蔚蓝色的眼睛,本以为鹤族宗室都是如此模样,但是这位哥哥眼睛,却很稀疏平常,只是一双黑眸。模样生得虽然好,但是和她却也不怎么像。
这里只有哥哥,没有父母,这个哥哥如兄如父还如母,应当是她最亲近的鹤了。眼前鹤翎对着帝君作揖见礼。只会又转向她,神色莫名有些怪异。
遥杳没有注意到,只觉得害怕。这个是哥哥吧,对不起,我根本不认得你。
话虽然如此,但是一定不能这么说的。再看了看身后没什么表情的帝君,再看了看眼前对着她笑得温和的哥哥,即使这个哥哥看起没什么久别重逢的激动。
遥杳再回头看了看帝君,那眼神欲言又止,终于,眼前帝君给了她一点反应,搁下了杯子:“你的兄长,不记得了?”
君上也看着遥杳,露出一些笑意,看来虽然平和,但是也是温柔:“三百年不见,小妹怕是忘记了。”
遥杳心里很纠结,见到哥哥了,听说自己被封印了三百年,如果不说话是不是看起来太冷淡了,所以她哽咽了一些挤出些眼泪,装模作样揉了揉眼睛:“怎么会忘记,哥哥……我睡了好久,你终于想起接我了。”
鹤翎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愣了愣,过了一会才笑了起来:“是有些年了,不过醒了就好,为兄已经吩咐下去,这几日你好好休养,不会有谁过来打搅。”
遥杳点头。
君上之后没再说什么,对着帝君作揖告辞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遥杳心里却升起一个很古怪的感觉,君上虽然语意关切,但是似乎和她并不熟络,甚至她还有个奇怪的感觉,这兄长对她的熟悉甚至还不如帝君。
不过也不奇怪,人世大户人家的兄弟姐妹有些就不太熟络,别说是王室了,想来神仙情感淡漠,也更应该如此。
不过这样情况更好,不容易露馅,遥杳反倒觉得松一口气了。
这兄长离开后,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遥杳更是感觉这个气氛明显不对了。可是这个不对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尚且没考虑清楚。等到她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帝君转着手里的茶杯,面前依旧看不出什么,只是平静地问她:“这么多年,思念兄长?”
遥杳谨慎点头。
“我刚刚醒来,觉得有累,”她想了想,斟酌着开口,“不管以前怎么样,但是哥哥是我世上最亲的人,现在又见到哥哥我很开心。”
遥杳自觉地自己这话很完美。
既然说了不管过去怎么样,也表达现在开心,过去好得更好,坏就是一笔勾销,应当是挑不出什么错的。
耳边轻微“哒”的一声,应当是帝君搁下了茶杯,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妙,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帝君清清冷冷问她:“既然记得你的兄长,这十天却不想见我,是不记得我,还是不愿见我?”
这本来还在紧张中的遥杳更加寒毛直竖,眼前一黑。听听,什么不想见他,这话说得多暧昧。但是帝君话说得暧昧,但是声音却很冷淡,莫不是发现端倪来诓她了?
之前十天里没看见他,她也乐得看不见,直接把自己关着不出门。
这个答什么都不对,如果是不记得他,那之前自己表现的实在太淡定。如果是不想见他,自己却又不是这个公主本尊,当然答不出为什么不想见。遥杳在心里组织良久,都没有得出一个合适的回答。
所幸的是,帝君也没催她,只是有一股有似无的目光看着她。
遥杳实在忍不住了,抬头看去。
本以为会在帝君眼里看到审视和威胁,可是他却对上他的眼睛,遥杳愣了下。
这个鹤族公主有一双独特的眼睛,蔚蓝透彻,就像是晴空下的深海。
帝君眼睛也是蓝色,但更接近黑,那是是深深的蓝,不像她的清晰透彻,而是眼中似有星波浮动,静谧又肃穆。入鬓长眉下,双睫纤长,眼神却很淡漠,像是巍峨远山的凛冽白雪,也像是九天璀璨清冷星光。
她没有看见他的审视,只是觉得他眼中辽阔静谧,像是聚着远山浩渺的烟雾,虽然看不透,但是似乎也不像是在警告威胁。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硬邦邦回答,语意讪笑敷衍,但是目光却尽量诚恳:“没有没有,不会不会,怎么会不想见您呢。”
帝君没说什么了,只是若有似无的打量着她,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遥杳几乎感觉到自己脸都快僵了,偏偏又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垂下头发皎皎如月,她确定过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独特的人……神,但也觉得眼熟。不是模样,而是气度,尤其刚刚那双眼睛,遥杳觉得十分眼熟,总觉得哪里见过,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难道他不是认识鹤族的公主,而是和自己认识?遥杳又快速否定自己这个想法,不可能是熟人,她可没能耐认识一个神仙。
她正思索着这个事情,却又听得帝君又问一次:“还记得我?”
遥杳不能否认,只能僵硬地点头,只是看着帝君冷淡神色,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妙。
果然,下一刻,帝君就抬眼看她,声音虽淡,但是遥杳在遥杳听来却像有千万斤之中:“我是谁?”【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