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瑞二十四年,庚辰年八月十二,阿摩斯利人攻占整个北部沿海地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浑元王朝。这天在朝中,文武百官也纷纷开始议论这件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光是从南方入侵的海西人(注:因为艾尔布里帝国与浑元王朝仅一海之隔,艾尔布里就位于海的西岸,所以艾尔布里在古代被称为海西国。直到1034年吉米利亚探险家来到浑元,被当时的成祖杨文戈请入皇宫,才确定了当时世界各国的发音音译,并向全国普及。不过有的人一直用古代的叫法称呼异国人。)就已经够了,现在北边又有这群席寇见北大洋沿岸兵力空虚,趁火打劫!如果再不快些解决一方面的战事,而两面受敌,恐怕龙洲(浑元王朝所处的大陆的名称)大地又要落入多家蛮夷之手!”一位将军对周围说。
“可是现在兵力都被牵制在天灵长城边,北方只有刚刚经历惨败的平夷军驻守在白郡,还有都城的防军。要击退他们,只能动用城里的这些驻军了。这些防军可都是天下之精锐,神威军四百余万,新军五百余万,御林军一万,随便出动这些军团中的一个,恐怕直接攻到席洲诸岛都是意料之中!”另一位大臣又和旁边的朝臣们说。
“等等,别说了,他们来了...”一位官员轻声对那几位大臣说。然后,两位穿着宰相长袍,大腹便便的大臣从宫殿正门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那两个正是当朝在文武百官中最为臭名昭著的奸臣,一个叫王宪,一个叫吕辉。在朝中,除了皇帝,都没人敢抬起头来正面直视他们,更没人敢对皇帝指控他们的罪行。每年全国税收的大半都被他们两人用来享乐。而且他们两人在朝中也势不两立,分别在朝中拉拢党羽,讨好皇帝。他们的住宅都金碧辉煌,就像是两个尚武的民族在炫耀武力一样。而且几乎每天都有刺客来往于两座住宅之间,他们两个把先帝留下来的将要销毁的一些先进的机关图纸,都使用在了自己的住宅里。不过这些图纸,就连武瑞帝都不知道。以至于几年来,整个浑元的江湖上,刺客都开始稀缺。
“诸位,静一静,陛下马上就到了,到时候我们再一同商议太平大计,如何啊?”吕辉站到了台上,几乎是靠在龙椅上,对台下的文武百官说,并且眯起眼睛,扫视了几下。大殿里立即鸦雀无声,就好像皇帝坐在上面一样。只不过,相比坐在上面的皇帝,臣子们怀着更多的厌恶,愤怒。
“吕丞相,您离龙椅未免太近了点,这岂不是有欺君之嫌?”王宪又走到台上,对吕辉说。吕辉笑了笑,台下有些官员便开始有了些小动作,仿佛在袖子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不过他又看向两边的几个卫兵面露凶光,便挥了挥手,说:“算了,老夫多有冒犯。王丞相,你我毕竟都是尽心尽力辅佐陛下的贤士,又何苦如此在众人面前挖苦老夫?”
看着吕辉略带嘲讽的表情,王宪不禁握紧了拳头,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龙椅,就好像马上要冲过去,坐到上面一样。
“皇上驾到!!!”大殿门口的几个御林军士兵站成整齐的队形,大喊道。群臣听到后,立即下跪,而只有王,吕二人站在龙椅两侧,从容不迫地看着远处由宫女们簇拥着走过来的武瑞帝,杨泰。
武瑞帝走上大殿,来到了龙椅前。群臣跪拜着,齐声说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而王宪,吕辉二人就站在皇帝旁边面对着群臣,就好像是在对他们两个说万岁一样。
武瑞帝对王,吕二人说:“两位爱卿能够在朕到来之前,为朕守着这龙椅,就想守卫着朕的江山一样!朕对两位爱卿颇为欣喜!”
“老臣颇感惭愧。当今,北海有一小群蛮夷觊觎陛下的江山,老臣怕是年事已高,不能常年效劳于陛下,去为陛下上阵厮杀了!”王宪对武瑞帝说。
“那朕可以让炼丹师给爱卿炼制仙丹!毕竟爱卿自朕幼年时便辅佐朕,才让这些年来海内升平,一派繁荣盛世景象!都是爱卿的功劳啊!”
台下有的臣子都几乎忍不住笑,不过他们想起之前有人因为这个场景笑出声,而被诛了九族,便和往常一样憋住了。
“众卿,平身免礼!”皇帝把头转向众臣,看似满不在乎地对众臣说。
“谢皇上!”
“近来,朕的江山可安好?”
“陛下,北海的那些蛮夷声称要打到都城,您不觉得应当让他们见识见识陛下的雄壮军威吗?”吕辉对武瑞帝说。
“哈哈哈!区区蛮夷,怎能撼动朕的江山?朕这满朝文武,可有人主动请缨,讨伐北海的蛮夷?”
“陛下!末将愿带部出征讨伐蛮夷!”台下,一位大将答道。他是沃威族人,他的同僚们都叫他罗森·艾利亚戈。他是神威军的元帅,他在1264年参军,1268年因为作战勇猛,战功卓越而晋升成了三品武官,进入朝廷。1269年,他亲自向皇帝请求组建神威军,只由沃威族人组成。由于吕辉认为自己刚好可以利用这些异族人,便也想皇帝请求同意。皇帝便同意罗森组建一支四百万人的军团,封罗森为军团元帅,晋升到二品。由于这支军团成立十几年来,还没有在正面战场上打过仗,于是皇帝便允许了他自由调动神威军。
“谢陛下!末将在此立下军令状,若四年内没能驱除北海沿岸所有蛮夷,便以死谢罪!”
在场好多朝臣都有些惊讶。由于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外敌入侵,人们的生存变得困难起来,因而变得自私。能看到如此坚决的人,他们有的心生惭愧,有的感到敬佩。而吕辉在心底却比谁都高兴,因为他的这笔投资若是成功,自己就可以直接坐到龙椅上去了。
“陛下,罗森将军虽为异族子弟,但其勇武谋略实为天下无双。陛下,您觉得罗森将军日后可否同老臣之子,替老臣辅佐陛下,以衬陛下之神文圣武?”吕辉对武瑞帝说。
“哈哈哈!好,好!将军此行若能凯旋,朕封你为龙洲总都尉,册封为护国公!”
在场的大臣们都感到十分震惊。龙洲总都尉的职务,已经空缺了近两百年了。那个职位意味着,享有全国所有兵权,在军事上的权力与皇帝同等,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要高于皇帝。上百年来,历任皇帝都害怕武将夺权,更何况此职务有高于皇帝的兵权。不过这是开国皇帝,太祖杨文戈设立的职务,并立下祖训不得取消此职位。所以这两百年来君主们都以无合适人选为由而保留着这个危险的职务。只有太祖杨文戈在世时,封了一位龙洲总都尉。不过那位都尉在文宗杨立璨继位后被找借口除掉了。从此就一直空着。
“怎么能把这种职务交给一个异族人...”台下,新军总帅,大将上官允在心里想。他一直对罗森有所防备,心里十分清楚此人一旦得到机会,定会为大计,凭着枪炮和刀剑,把他自己的旗子立在整个龙洲。并且,让整个龙裔族几十万万子民再次面临被异族统治的屈辱。
外面传来了一阵阵雷声,要下雨了。
“谢主隆恩!”罗森将军向武瑞帝说。
外面的雨声大了起来,风声也强了起来。
“那么,今日朕已处理好天下大事了!退朝!”
于是,群臣便转身离开,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大雨中。那些武官和年轻的文官倒是感觉这雨没什么,而那些年迈的大臣却只得强忍着大风,以及自己的一身疾病,独自走出这庞大的宫城,而不能逗留,打伞或者由门生,亲信搀扶。而王宪,吕辉二人,却各自让卫兵把自己的轿子抬入了大殿,然后各自坐了上去,鄙夷地看着对方的轿子。那两个轿子,一个几乎全都是由翡翠制成,里面包着金皮和绫罗绸缎,外面还雕刻着蟒蛇。另一个则有一半是金子,一半是白银,里面是虎皮,外面还雕刻着多只鲤鱼。卫兵们便去抬起了轿子,向大殿外走去。那两个华丽的轿子,也只有御林军的卫兵,能抬得起来了。
武瑞帝坐在龙椅上,透过大殿敞开的大门,欣赏着外面的雨景。这次的雨非常大,已经十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外面的风也很不寻常,似乎都可以卷起一株古树。突然间,他感觉雨里有什么东西在从大殿外迅速地飞向大殿里。那个东西瞬间飞过自己旁边,嵌进了自己后面的那个金制的龙的浮雕。皇帝受到了惊吓,慢慢地转过头,发现竟是一支箭,箭上还带着一个皮袋。
“来人啊!!快来人啊!!!”皇帝慌乱地大声喊道。外面很快来了一大队御林军的士兵,手持兵刃,跑步进入了大殿。
“陛下!!恕末将来迟!!敢问何事引得陛下如此惊慌?”御林军的将军,魏安明,冲到皇帝面前,作揖道。
“那支箭...突然就从外面飞了进来...上面...好像还有一个皮袋!把那支箭连同袋子给朕拿过来!”皇帝指向后面嵌入浮雕的那支箭,对魏安明说。
“可是陛下,如果拔出来会损坏浮雕,有损您一国之君的风范啊!您真的要末将这么做吗?”
“反正都已经损坏了!留在上面更有失礼节吧!”
“是,陛下。”话音刚落,魏安明便飞身上前,像一只壁虎一样平稳地伏在墙壁上距离地面三米处,然后一把拔出了看似嵌进去很深的那支箭,又飞身下来,到皇帝面前,向皇帝献出了那支箭。
皇帝二话没说,一把拿过那支箭,打开了那个皮袋,发现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个纸包。他便马上看那封信,信上是拼凑成的几行字。
“圣上若仍为佞臣所惑,而不知实情,放任奸臣当道,蛮夷为祸四方,以至天下兵荒马乱,百姓食不果腹,吾等将举大计,到时,圣上可能就要去向先帝诉说功绩了。吾等但愿圣上三思,以免酿成不世之祸。”
皇帝的冷汗冒得更多了,然后他又拿起了皮袋里的那个纸包。瞬间,魏安明感觉不对劲,便立刻说:“陛下,那纸包有危险!!”
皇帝一惊,纸包便从手中掉落。魏安明见状,一个箭步过去,接住了纸包。
“怎么了,魏将军,这纸包有何危险...”
“回陛下,末将嗅出这里是火药。如果末将方才没能接住,那么它就要爆炸了,陛下您可能也就危险了。”
皇帝又是一惊,手都开始发抖,然后便开始头晕。
“魏将军...扶朕...回寝宫...”
于是,武瑞帝便回到了寝宫,瘫在了床上。太医见皇帝身体不适,便请求为其检查身体,皇帝拒绝了。皇后来问皇帝发生了什么,皇帝却什么都没说。妃子们冒着大雨来请见皇帝,却都被拒绝。雨,越下越大。皇帝待在这个世界上排水系统最为先进的宫城里,殊不知,东都城里的街道都已经可以养鱼了,若是没有帝州旁边的长城,鲨鱼都要从海里来拜访了。百姓们却都无暇享受这场来自大自然的淋浴,而只是在四处寻找那些屋顶没有漏大洞的屋子避雨。
第二天,雨停了,天边升起了太阳,还有彩虹。皇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走到卫兵准备的大轿上。然后,他像平时一样走入大殿,坐到龙椅上,看着王宪,吕辉二人在向自己报告着各种“喜讯”。
“两位爱卿,”皇帝说,
“你们觉得,现在朝中,有佞臣吗?”
他们两人瞬间一惊,不过王宪很快回答道:“如陛下所见,四海之内国泰民安,我等天朝威震四方,此等太平盛世,何来的奸佞之臣呢?”
“可是爱卿,朕近日有闻,蛮夷在朕的江山上为祸四方,而地方驻军却无能为力,可确有此事?”
两人又大惊,甚至开始冒冷汗,不过又冷静了下来,王宪又说:“没有,那只是市井之间那些杞人忧天的谣言罢了,并非实情。”
“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皇帝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王,吕二人也是。只是台下满朝文武,一大半都被熄灭了刚刚有的希望。本来希望早些结束的混乱年代,又要延后了。
作者 EAF 说:希望有喜欢的读者老爷能给点打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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