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季情伤
他激动的都快掉下泪来,呆立在那一动不动,两只腿仿深植进泥土,他就快成那株高耸半空的木棉。他想叫声妈妈,却是始终未能张开口,妈妈这这两个字对他已经很陌生了,他只在梦中还会想到,还会叫起。他的怪异自然一刻就引起了苏夫人的注意,拾木棉转身的刹那不免抛眼,一时竟也是惊住了,许久方讷讷地轻呼:“华仔。”眼泪已是婆娑的下。
“妈妈”他再不能无动于衷,再不能由着脑袋想什么。大步迎上,张开双臂,一把将母亲揽入他宽阔的胸怀,孩子似的欢喜,妈妈,妈妈的乱叫。总有十多分钟,母子才松开,苏夫人捧起儿子双脸,端详了又端祥,又是十多分钟,泪水模糊老人的眼睛,多少年了,她只偶尔从电话里听到儿子的声音,今天,此刻他就站在面前,这真实性实在让她不敢相信,只怕是梦中。他再次叫妈妈,取出一方丝帕——一方绣着梅雪图案题着一首小诗的白色绢丝帕,擦拭老人的泪。帕子里抖落缕缕梅香,老人不禁为之清爽眉笑。顺手拿了帕笑;“哪里来的女仔帕子?”
他笑而不答,仍取了回去。一手拎行李,一手揽了母亲肩,一面问:“妈妈,爸爸在家吗?有上班去吗?他可是还恼着我?”
老人亲昵地笑;“他自是恼你恼妈妈了,这回你就顺了他意,回来接管公司,也好让他退下来。”
“妈妈,你也不赞成我了吗?”
“不是不赞成,是你老豆真的老了,这么大的家业你不来支撑谁能撑起来?你家姐和妹妹终是嫁出去的,不说妹妹就是你家姐这些年对妈妈是颇有怨词,妈妈看得出。”
“是吗?”
老人笑;“现在不管这些了,你回来就好。你来的突然,家里只有妈妈,你家姐和妹妹刚好都去香港要等明天才能回。”说着笑;“你老豆和姐夫在公司我打个电话叫他们回来。”
“还是不要,我去看他们,我要看看爸爸板着脸不高兴的样,其实心里一定开心坏了。”
“那还需说吗?他做梦现在都没别的了,就只有你,一天要问我千遍华仔什么时候才能回啊,难道真要等到我化灰才肯回来吗?”
他歉意万分那份愧疚就别说了。老人抬眼儿子;“妈妈以前支持你的理想现在依然不想改变你,只是……”
“我知道妈妈的为难,这些都先压压,等到爸爸寿辰后再说。”
“也好”母子二人说话间已走进家门。迎面的是一片小花园,植种岭南特色花木,院角两边各一株芒果、龙眼。庭前左右两株四米多高的金桂最为显眼,其它如桃花、紫藤、玫瑰、惠兰、春兰等点缀适度。曼华放眼这个他才刚刚踏入的新家惭愧万分,他说不出是亲切还是生疏,这似曾相识的景物似乎没有让他有太多的激动。苏夫人抬眼儿子笑;“不习惯吗?忘了吗?你小时候可是最爱吃芒果和龙眼的,所以你老豆特意种了它们。”她说着又笑下:“后面还有一处小园,你猜猜是什么样?”
他摇头笑:“猜不着,还是妈妈说吧?”
“就知你懒不愿想,是梅和竹呢,有个小亭一道曲廊一口小池。”
“真的?”他露出满脸欣喜之色:“这也是爸爸想的吗?”
苏夫人含笑点头;“他从部队看你回来,知你爱上梅花和竹马上就派人设计那处园林。”说着又是笑:“他是想你回来不生疏。”
他感动他内疚,父亲为了他什么心思都用了,可是他……
“妈妈,我还是先去看爸爸吧。”他停下要踏上石阶进大厅的脚步,仰眼面前中西合璧式的三层小洋楼。
“看你,有这刻心急的,早哪去了呢?”老人微嗔,却是满含笑意,一面叫了工人接行李,又叫司机拿钥匙给儿子一同驱车往苏氏公司——环市北路。路程很短,开车几分钟而已。
苏氏有一家房地产公司,一间家具厂,一间电气公司,一间成衣加工厂。这么大的产业,难怪乎苏老先生着急,儿子在部队迟迟不肯回他竟是无法说服,眼看他六十大寿在即,还是他大女婿黄昭明出注意,使出小计策就让他的岳母就范了,是什么计?说来也没什么新意,黄昭明只教老头子摆出两条路,一是要妻子写信叫儿子回来,如果不,他立刻与她离婚另娶生儿。苏夫人但瞧与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伴侣说出这种话,想来的确是怒火已极,自己再三寻思,也觉得儿子应该回来尽一个儿子的孝道,否则这个家真的就要散了,大女儿对她一肚子的抱怨早已见话语中,她难受可是她没有倾诉的对像,正好趁丈夫六十寿辰让儿子回来。
苏曼华开车入苏氏,在电子铁栅栏门前门卫还以为是老夫人请的新司机,问老夫人老张呢?老夫人笑答她放他几天假,暂由这个年轻人代。说着向儿子笑:“这是你老豆的保安队长,可负责了,还会陈氏太极。”
“听语音应该是杏坛麦家人。”他笑。
老夫人更是开心:“到底没忘,还能听出本土音。”一面为儿子指路。
他在停下车,钻出车为老夫人开门。老夫人不急带儿子见老头子,她挽着儿子参观公司,从外楼开始。
在进公司前,曼华在车内就将公司整体外部建筑结构了然胸中。建筑有着明显的岭南建筑风格,色彩明朗淡雅,以青、蓝、绿等纯色作为色彩基调,建筑外貌轻巧。
建筑与自然结合,即建筑的充分利用天然太湖山石、水,造成山崖、峭壁、溪水、作为环境,增加建筑物的自然风光。
曼华清楚岭南建筑多与庭园的结合。其特征就是有庭又有园、庭与园的结合。庭有多种类型,以水为中心的称水庭,以绿地为中心的称旱庭,以石景为中心的称石庭,石景在水面之中的称为水石庭。建筑物环绕庭院而建,称为绕庭建筑。这座以绿地为中心当为旱庭了。
细步草地他只觉太小家子气完全无法与他草原的广阔比。心思自然就没有那种惊那种喜可言。老夫人抬眼他很直接地问:“不漂亮对吗?”
“不,爸爸在用心打造顺德的建筑文化,它一点都没走样,而且更趋完美,他不仅将庭园用于外部还将庭园引入室内,引入大楼顶层,有室内花园又有天台花园,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艺术,一种心灵享受,这是不是广告的广告。谁看了都会有信心。”
“但是……”
“但是,它当然还有许多不足。”他毫不留情的说:“不过,这些不是我们母子现在要谈的,不是吗?妈妈,我想快点看到爸爸。”
苏夫人温责:“傻仔来咯。”
他笑,人正经地走进大厅,大厅右角假山风车小桥流水,一旁是休息区域。正门对处是接待前台。台前是个大花篮。前台小姐乍见老夫人忙上前招呼。老夫人让她别管她只管做自己的事就乘电梯上楼了。
老夫人摁三楼指示灯,曼华望眼3A指示灯笑,顺德人还是这样迷信,连一个数字四都忌讳竟想出这样的巧法。老夫人看见儿子笑,也笑了,说:“人就这样越富贵了越有诸多禁忌。”说话间电梯已到三楼,老夫人引儿子出电梯向右转。整层楼都属于苏总裁,分办公、会客、休息、字画陶瓷精品展览室。展览室在左边梯整边,苏总这样举措自然是为了提高企业形像,让每个前来的顾客有种别样的享受。
母子上来,前台小姐早电话告知苏总。苏总接到电话奇怪老妻无故到公司不知有何事,她旁边有个年轻人,是谁?不及他狐疑,正与他洽商业务的客人一眼看出笑问。他风趣地笑:“夫人驾到不知为何事?夫人一定是有紧要事才会亲临,不如我们改时……”
“不用,她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坐,坐,我们谈我们的。”
商谈继续中。曼华跟着母亲到办公室,见父亲不在,秘书赶紧招呼他们,扶老夫人坐下,一面泡功夫茶一面说总裁正在与客人商谈业务,是关于一批出口欧洲的家具。
“是吗?早听他讲起,难怪他今天让明昭来。”
“是啊,黄副总正为这事陪客人参观展览厅。夫人……”
“好,好,好这正好,肖禾啊你不用忙做你的事,我上展览厅。”说着起身往展览厅去。
于字画陶瓷曼华这些年当真是收获不小,他只有些空就要缠住他的的司令员卢枫要他挥笔他从中学习。卢枫从不吝啬,对这个后辈欣赏有加,不仅自己教还请他的情敌李天泽教。
李天泽终南公安厅厅长,这是他要的最高官职,他不肯升也不肯走,他说他这辈子只为爱情活着,他不要任何虚名虚名利的东西。但还是被授上将,他当然知道这预示着什么,这是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出身行伍随时有为战事付出生命的准备。曼华感动,一日不敢懈怠,尽管父亲六十生辰不是卢枫他是仍不肯休假的,想在而立之年有所成就。
当他走进展览厅,眼睛一亮,备感亲切。展览厅布置的艺术典雅,将古典装饰与现代线条有机的融合,将沙发家具恰到好处的穿插在每一个休闲空间。父亲果然是用心良苦,不愧为一个出色的商人,他怎么可以放弃这个为父亲立功的表现机会。他与姐夫简单的相认后加入客人当中,以他的口才,以他的见识,黄昭明自是差了几层,客人很快被他的英俊神武和卓越的知识见地吸引深谈到一处。客人更多的时候是未知的目光询问他。老夫人和黄昭明跟在其后欢喜不已。黄昭明身材魁梧,皮肤黑幽,唇厚。是老夫人钦点的女婿,所以特受赏识,比曼华这个儿子还有受用。老夫人望望女婿说:“这些年你受累了,我早该想着叫华仔回来,有他,你老豆也不用这样忙前忙后还要拖上你,害曼嘉误会你,生你气,都是妈妈不好。”
黄昭明笑:“华仔在外面历练这些年总是成果不小,如果没有在外的见多识广哪有今天这番作为?您看刘总完全被他折服了。”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正待说些什么,客人到跟前笑:“昭明兄你可是太见外了,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却从没有提过你有这样一个小舅子,走,走,走,今天我们一定要好好为你小舅子接风洗尘,就算我为你们置的一个团圆宴。”
“有劳,有劳,刘总,我请才是。”
“跟我客气什么,走,找苏总去。”
客人竟是豪爽之人,大步出直往会客室大声:“老秦,苏总,没什么谈了,我决定了,这批生意就这样决定了。”
这真是太意外了,苏总惊讶地看着刘总:“刘总……”
“您就不想快点结束见见儿子?您可是培养了一个了不起的儿子呢。”
曼华随着客人的夸奖站到父亲面前,心中一时酸楚莫名,开不出声,眼泪蓄在眼眶。父亲较一年前在部队探望他又老了许多,白发盈盈。
老人上下打量儿子,一身便装,一米七五的个,结实挺拔,说玉树临风一点不为虚,对儿子的一表人才他骄傲,但不听他话他恼,本来笑的脸突然就板了,冷言:“你肯回来了吗?不等我化灰吗?”
“爸爸。”他立刻嘻皮笑脸拥抱父亲:“我当然是为锻炼您的儿子,为了他有出息,是不是?没出息的儿子守在您身边您看着都会生气,对不对?”
“哼!”老人转怒为笑:“看在刘总份上姑且饶你。”【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