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神色霎时冷了下来,此人不问青红皂白便误解他,甚至还如此待他!是可忍熟不可忍!


    孟星离右脸微侧,一道血痕无比瞩目,随即他唇角勾了勾,却未说一句,两名子弟上前冷着脸左右压他离开。


    小男孩懵懵懂懂,更是弄不懂此时的情况,手心里还握着未递出的糖。


    白薇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便要到了凌晨5:00,一把抱起小男孩在怀里,准备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怀里的小男孩眼眶里转着残存的泪珠,“哥哥糖…。”


    “你是想把糖给那个救你的哥哥么?”


    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


    白薇摸了摸他的脑袋,绽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姐姐帮你给他好不好?”


    连一个小孩子尚且知道回报恩情,这些名门正派却如此轻易被蒙蔽了眼睛。到底是她看不清楚,还是他们看不清楚。


    ——


    苏忘雪与水怪斗法之时,便察觉此事不对。此妖内丹被吞噬大半,甚至身上还有蛊灵的阴邪之术。


    这手法莫名熟悉。


    待他回来看到百姓的村庄被洪水倾倒,死尸浮于水面之时心底越发觉得不对劲,越靠近便看到他苏楼两派的子弟竟兵戈相见,互相残杀。


    苏忘雪倏然凑近楼灵悦背后,在起脖颈猛然一点,抽出一张蛊灵咒。


    楼灵悦身子一软,霎时没了意识。


    符咒缓缓碎于他的掌中,苏忘雪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宁千城!


    “孟星离在何处?”


    苏忘雪问其中苏氏一弟子。


    “在后面。”


    苏忘雪动身朝那方走去,见到其本人未逃倏然松下一口气。


    孟星离一脸讥讽,右脸的血痕格外的明显,身上的几道鞭痕无比瞩目,很明显是被人修理过的样子。


    苏忘雪眸色冷厉,扫过一行弟子。


    “谁让你们动的手?”


    一行弟子皆是垂低了眸,纷纷不语,跟缩着脑袋的鹌鹑一般,与先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嘁,我这罪人看起来还挺宝贵的。”


    孟星离懒懒瞥着他,血痕衬得他的眉眼越发显著。


    苏忘雪眉间更是冷厉了几分,倏然捏起他的领子,眼底冒着寒气,从唇中逼出几字。“我是怕脏了别人的手,你这种畜生,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孟星离唇角微动,眸色黑沉如一滩冷水:“想杀我,这点耐心可不够。”


    待苏忘雪回来重掌大局之后,苏楼两派的子弟才停下了厮杀,这才清醒过来原先是中了蛊灵咒,被人刻意挑起心中的邪念,再放大数倍。这才惹起事端。


    楼灵悦神色凄然,看着师兄一脸冷色。


    “师兄,我并未故意挑起事端。又是这该死的宁千城!”


    楼云开一派漠然,看到同样愧色楼故里立于一旁。“回师门后,自去令罚。”


    楼灵悦委屈撇唇。


    “楼大哥。”


    此时天际中现出一抹辉光,一轮灼日自白线缓缓升起。


    不远处迎来一白衣少女,双眸含水,泪眼盈盈。


    “楼大哥,你的腿现今如何了?”


    楼白薇醒来后便发觉自己躺在树丛之后,检查身体无恙之后便四周找寻着楼大哥。


    楼云开脸色缓和了些,“已经无事了。”


    自前日他便没看到楼白薇的身影,以为她生了气独自一人离开了,未想到她还在这里。


    “白薇姑娘,那日我们并非有…”


    楼云开正解释。


    楼白薇打断,眼睫微下垂,神色落寞:“没关系的,楼大哥。我的确是拖累了大家。”


    楼故里神情微动,脸色愧色更深了几分。


    未曾想到楼白薇会如此回答,心中便是更愧疚了几分。楼云开摸了摸她的发旋。


    “还是我的错。未能尽到为人师兄的责任。待到入了宗门,你若是遇到难处,尽管开口。”


    楼灵悦看着如此刺眼的一幕,心头一酸,一声不发携剑便走向前去。


    经过这一风波,苏忘雪更加马不停蹄加速行程上山来到了楼氏云陵。


    云陵四周环山,像是一碗水,以此处的天池为问明于世,尤其在冬日之时,天池湖面结成冰面,裹上一层银霜。


    四周环立四季长青的树木,云雾又环绕其周围可谓是人间仙境。


    待众人上了山,只见楼氏的子弟早已在宗门前久久等候,孟星离便直接被锁入地下水牢,苏忘雪才彻底松下了警惕,前去随往拜见楼氏宗主。


    云陵此处的阁楼全以长青木而制成,冬暖夏凉。人常问喝酒当喝玉壶烧,此酒乃是楼氏一绝。


    楼氏宗主楼连城向来以洒脱磊落的性格受世人所喜爱,此人修为高超却毫无修仙之人的迂腐之气,反倒是更平易近人乐善好施。


    一听闻苏氏弟子前来便早早派遣弟子前去迎接,并设下盛宴款待。


    “贤侄,多年不见,修为更是又上一层楼啊。”


    楼连城一副俊朗洒脱样貌,一双桃花眼成扇排开,笑起来像只狐狸,丝毫不像为一宗之主的模样,更不像是几个孩子的父亲。


    “宗主笑话了,家父刚刚出关,忘雪代家父前来问候。”


    苏忘雪恭敬回答。


    “此行我听说了这孟魔头竟是逃脱了阴山封印,幸得贤侄及时将那魔头擒住,才令这苍生免去一灾。”


    楼连城感慨道。


    一旁的楼云开沉默不语。


    “宗主谬赞了,如今之计还是先想办法除去那魔头身上的魔性。家父吩咐若是魔头现世,必要及时剿除。”


    楼连城一笑,为他缓缓倾倒满一杯玉壶烧。


    “算来贤侄已是许久未来过我这扶风了,近年来我这玉壶烧又加了别的料子,味道比以往更是醇厚,此行你便多拿些回去。让你父亲也尝尝。”


    “这”苏忘雪顿了顿。


    原本以为半天就能解决的事竟耽误了整整一日,苏忘雪未料到这楼宗主如此好客,推诿了半天这才抽出身来。


    这才出来便看到随身侍从匆匆而来,一脸惊慌:“少主,楼二少爷闯入水牢,我们拦也拦不住。”


    “何时去的?”


    苏忘雪脸色一变。


    “晌午。”


    ——


    苏忘雪一来便是千人迎接的场面,楼白薇身份地位自是比不过苏氏的少宗主未来的苏氏掌门人,前去问候了楼宗主便跟随众弟子安顿下来。


    楼白薇这才落定心神,想不到这楼宗主待人如此亲和,倒不似一般宗主沉稳严肃的模样,相反她真的超级喜欢楼宗主的性格。


    领完了楼氏的衣裳便跟着一掌事的女子来到楼氏的竹楼。


    “刚才我所说的姑娘可记住了?这青衣灵牌日日不可离身,楼氏的家训必要急得熟练。”


    楼白薇回神急忙点头。“谢谢这位姐姐,白薇记住了。”


    原以为是一人一间房,上了竹楼看到几张床位后不禁有些失望。又要和其他女子一同居住,她还有些害怕。


    她的修为的确低下,如今不过刚至旋照,与这些已达到筑基的弟子们自是无法相比。


    楼白薇简单换下了一身青衣,整理了仪容之后,便听到竹楼外一阵清铃般的笑声。


    门被推开,几名同着青衣的女子看向屋内之人,笑声便这么被截断了下来。


    几名女子坐在自己的床上各自忙各自的,仿佛楼白薇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人。


    楼白薇面色有些尴尬,掌心沁出了些汗水。


    “我是”


    “哎,今天我听说那个苏氏的少主来了我们宗下,宗主还特别的欣赏他呢。我今日去晨练的时候远远瞧了一眼,果真是惊为天人,比我们少宗主还好看几分。”


    一圆脸女弟子神色憧憬。


    楼白薇摸了摸鼻子,收回了视线,干干笑了几声。


    黑沉冰凉的锁链、暗白纤细的手腕相互交错被光影打在壁面。


    冰池正正锁着一人,脸上新旧的鞭痕交错渗出暗红的血迹。


    少年闭着眸,侧脸的倒影在水面破碎开来。


    刺鞭划破空气又狠狠落在身上,身上的衣衫已是破碎不堪,甚至被血迹浸透,水中已是晕开一层层的嫣红。


    不远处站着一人,手持几尺长鞭,鞭身不满尖锐的勾刺,其上的已是布满血迹。


    “当年我真是不应该把你扔到埋骨岭,让你捡了这便宜。如今那刺金被抽出,最终不还是成了个废物!”


    男子眸中毫不掩饰着某种炽热的疯狂。


    孟星离手腕动了动,锁链随之发生碰撞的响声。


    眼睫微微抬起:“叫够了么?”


    语气之中仿佛尽是不屑,仿佛他依旧是过去那个高高在上,一世轻狂的少年。莫名让人觉仿佛仅仅是面对一条疯狗的狂吠,丝毫不在意,因为从未放在眼底过。


    楼云亓厌恶他,就是厌恶他这种谁也不肯放在眼底的傲态。厌恶他这种对别人苦苦求而不得他却能轻易得到的不在乎,厌恶他这种什么都不肯放在眼中的傲慢!


    手里的长鞭再次如蛇一般卷向他。


    倏然手腕一震,长鞭霎时被勾去甩向地面。


    “楼云亓!你在做什么!”


    楼云亓剑眉紧锁,脸色一变。


    几名楼氏的弟子脸色难看,一脸无奈看着楼云亓。


    苏忘雪冷冷扫过这一行人,自入口而下。“未至审判之日,妄动私刑乃同罪。楼公子莫不是忘了自家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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