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下水道
嘀, 嗒。
“你……”
嘀, 嗒。
“还……好……吗？”
嘀……
“……薇尔。”
哒……
“薇尔维特！”
仿佛雷雨天气后终于勉强接通的电信号，查尔斯的嗓音在薇尔维特的脑海里断断续续、断断续续。
强行转移世界所导致的眩晕、昏迷、反胃……在经历了三天三夜的适应之后终于渐渐消弭。
棺木的顶盖被严严实实地封禁。
因为浑身都被骨链束缚在棺底, 薇尔维特根本无法起身推开盖板。
假如此刻的她不是尸体、不需要呼吸，大约已经在三天的封闭过程中窒息而死。
眼前的一切都是漆黑的，但她的“视线”可以捕捉到外界偶尔路过的小小魂火，并“感应”到周遭的环境轮廓。
那些小魂火非常活跃、移动灵活, 似乎属于鼠类, 或者其他活动在潮湿阴暗环境的啮齿动物。
开启沙盘系统后, 半透明的地图图层成了眼前唯一稳定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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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伦敦，她来到伦敦已经三天了……下水道观光三日游。
不过那个括号里的数字2009是什么意思？
……
薇尔维特记得。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周围有许多人类环绕着她的棺材。
——他们的魂火或健康或微弱, 但起码比硕鼠的魂火强大得多。
第一天刚来的时候她还非常晕, 没缓过来就感觉棺材一阵震动翻滚, 顺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流开始漂、漂、漂、旋转、漂、碰撞。
那种程度的不适, 本来按照变种人的体质她很快就能适应。
但不知道是下水道大漂流害了她、还是她现在的身体有问题, 姑娘硬生生在棺材里捱了三天没好彻底。
这三天内，她的大脑不断不断响着杂音，从一开始毫无含义的单音节转变为偶尔可以听清的单词。
查尔斯的嗓音终于逐渐清晰。
薇尔维特下意识想要张口回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千万年没喝过水一样。
“……教授？”
她试着用切换皮肤前解锁的通讯录好友功能给x教授传递想法。
好在即使隔了一个世界, 通讯录的功能依然可以用……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
主世界, 西彻斯特。
眼睁睁看着少女连带棺木都骤然化作虚影，无疑给x教授和野兽汉克造成了不小冲击。
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状态：
棺木和薇尔维特依然“存在”在他们面前，可是无论是红外线检测还是直接上手触碰，都无法感应到实体。
能量检测仪仿佛出了差错，防护舱内的能量值时不时在“远超黑凤凰的峰值”和“根本不存在的零值”之间反复横跳。
勉强让人安心的是，查尔斯依旧可以感应到薇尔维特。
——她似乎远到远离了这个星球，又似乎近到就在他的身侧。
时钟嘀嗒嗒地走动，在第三分钟的时候，查尔斯听见了薇尔维特困倦的回应：“……教授？”
查尔斯：“……嗯，我在。”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伦敦，可能在下水道里。”薇尔维特的思维传递过来，隔着层薄膜似的模糊，“抱歉，教授，这三天让你们担心了。”
查尔斯很明显地顿了一下：“不是三天，我们这边仅仅过了三分钟。”
“……那我们为什么能这样对话？”薇尔维特皱起眉头，“我是说，语速。”
假如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逝为“三分钟比三天”。
那薇尔维特说的一句话在x教授听起来甚至不到一毫秒；
而x教授的一句话，薇尔维特得花上一小时才能听完。
这一个疑似bug的问题，身为心灵能力者的查尔斯倒是接受良好。
“思维，才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存在。”
人可以在一秒钟内从地球想到银河系外，这可是连光都做不到的。
就拿查尔斯自身为例，他甚至能够在旁人一个呼吸的时间内，自己在脑内和自己battle一局国际象棋。
以思想为基础，他们的“对话”当然能够冲破时间。
姑娘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并做出联想：那“伦敦”后面跟着的“2009”就很好理解了，大概是她现在所在的世界年份。
“j，你能联网吗？”她敲了敲智能客服，“搜集一下这个世界的重点资料。”
j很快出现：“好的，vv。”
很奇妙，j优雅的英伦腔恰好吻合了他们目前所在城市的气质。
……
涉及整个世界的资料当然不少。
但作为一具尸体，不会饿也不会再死一次的薇尔维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三天比三分钟的时间流速也让她不用担心查尔斯那边会等太久。
薇尔维特仔细浏览了j投射到半空的图片、文字、档案。
j非常非常人性化，他并没有把资料一股脑地打包给薇尔维特，而是直接进行了全数据库的分析比较，为她列出了这个世界现状和原本世界2009年的不同。
——她甚至还在其中见到了部分带有i6机密标志的文档。
j的能力比薇尔维特以为的还要强。
单纯作为助理这当然是好事，但她不会忘记j本身并不是沙盒系统的造物。
更不会忘记j有自己的思维和情绪。
……
“变动最大的是英国。”
j在她查阅资料的时候开始解说。
“英国当下的政`治局面和原本世界的记录有极大差异。”
“根据沙盒系统的检测，目前有三个世界正在融合，融合的时间点就是当下。”
“这意味着，您的一切行为都有可能影响到三个世界的未来。”
薇尔维特不置可否：“融合本身带来的动荡才是最大的，我能造成什么影响，这得看系统的任务。”
更何况……
薇尔维特没说出口的是。
并不是所有系统任务她都会执行。
沙盒系统和她磨合四年至今，虽说经常会有一些“不可拒绝”、“强制执行”的任务，但其实大多任务内容无关痛痒。
而且，必要情况下，根据协议，她可以选择付出一定生命值放弃任务。
薇尔维特愿意去做这些主线、支线副本，主要还是因为她与系统的利益一致。
沙盒系统有系统的目的（她猜测与这所谓的世界融合有关），薇尔维特有薇尔维特的需求。
她捕猎、生存、完成任务，系统则提供让她藏匿于人群、更顺利捕猎的渠道。
这是共生与双赢。
目前，她剩余生命值卡在.上。
因为此刻是已经死亡的尸体状态，这个数值完全不会减少。
也就是说，起码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走到与原本世界齐平之前，她都完全不必担心生存问题。
头一次不需要计算着自己还有多少天可以活，只需要专心搞副本，薇尔维特的心中头一次升起了类似“通宵打游戏”的新奇。
只是她这个状态，究竟要怎么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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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专业户薇尔维特：“……”
敲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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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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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维特刚准备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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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
心愿卡 x1，
买个泥头大召唤术（一次性消耗品）x1，
任意地点（需地图已解锁）传送票 x1】
薇尔维特：“…………”
不但立场未知还搞没了她的皮肤耽误她开盒！
敲哦！敲哦！敲哦！！！
……
“啾、啾。”
做工牢靠的英伦皮靴踩进了下水道的淤泥里。
“吧唧、啾。”
又拔了出来。
“我的老天鹅啊！”
即使是见惯了战场砂石与血腥的退伍军医，也要被伦敦下水道的味道给熏吐了。
“夏洛克你为什么就不能等我换一双鞋再出门？”
华生狠狠用拐杖扒拉开原本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压低声音朝前方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抱怨道。
“而且你说的棺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供奉信仰的是一具棺材？哈这也太扯了吧？”
出门状态的咨询侦探当然不可能裹着睡衣。
身高腿长还不胖的小福尔摩斯先生，把一袭铁灰色风衣硬生生穿出了t台走秀的气场。
闻言，他对天……哦不是……对下水道天花板叹了口气：“好好用用你的小脑瓜，华生，想想现场的痕迹，想想水位，想想下水道横截面……一切真相都摆在你面前，显而易见。”
华生翻了个白眼，重复：“显、而、易、见……oh **！”
转过一个弯，一座巨大的、在黑暗下水道散发着光辉的棺塚静静地躺在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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