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福尔马林
“那么问题来了。”
华生站在咕吱咕吱的下水道污泥里, 甚至忘记了撑拐杖。
“我们是要开棺呢？还是把它弄回去？”
闻言，夏洛克用“这还用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看看这大家伙的吃水线，想想它有多重吧……而且我们有现成的撬棍！”
“啊？”华生懵逼，“哪里有撬……”棍。
等等！
在咨询侦探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拐杖上时, 华生忍不住紧紧捂住了它：“你想用它来撬棺材？？？”
“你清醒一点！这拐杖还得每天在我们的屋子地毯上点来点去呢！”
但夏洛克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所以？”
华生：“……”
对哦, 他怎么就忘了，夏洛克是能把一只骷髅头当做唯一的朋友、天天往冰箱里放福尔马林泡标本的人。
：）
……
拐杖就绪，夏洛克就绪, 身为支点（？）的华生就绪。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这个棺材它好像没有缝。
穿着长风衣的侦探绕着饰纹繁复的棺材走了两圈，秘银幽幽的光芒让他的眼眸也化作了浅淡的银灰色。
“这个花纹的材质……”
卷毛侦探的高鼻梁几乎贴到了棺材板上，狠狠地嗅了一下。
“no、no、不是水银, 不是银, 不是油漆，更不是发光材料——是完全不在记录中的物质。”
华生总觉得这个会发光的棺材看起来很诡异，一听夏洛克的话，顿时感觉更不妙：“这不会真是和宗教有关吧？那我们要是撬棺材，会不会遇到什么诅咒？”
而且……
“你居然在嗅它？？？下水道的味道还不够你嗅的吗？而且这种埋在土里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有病毒怎么办？”
福尔摩斯突然开口：“香的。”
华生：“……what？”
福尔摩斯：“我说，她，是香的。”
华生：“…………she？？？”
难道他的室友要从“和一个骷髅头做朋友”进化到“把一只棺材当做女士”了吗了吗了吗？
“醒醒你的脑子。”夏洛克看华生一眼就知道他肯定又跑偏到不知哪里去了, “她（重音）, 在里面。”
华生反应了一会儿, 终于明白了“她”是指谁。
……但是明白了还不如不明白好嘛？！
夸一位封在棺材里的女士尸骨是香的, 这根本不是香艳情诗而是恐怖故事啊！
“咔——”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夏洛克的“夸奖”,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淤泥中的棺材里突然发出一声响动。
华生的汗毛一瞬间就biubiubiu竖起来了。
他咽了下口水：“我们应该相信马克思主义和唯物主义……对吧？”
“嗯？”夏洛克的鼻子依然贴着棺材板, 发出的鼻音闷闷的，“香味好像浓起来了。”
“咔——咔咔——！”
更加激烈的响动从棺材内部闷闷地响起来。
这下可以确定肯定不是幻听了，因为内部的声响大到让这个棺材都开始震颤。
“沙——沙——”
“吱吱——吱——”
窸窸窣窣的下水道生物不知何时聚集了过来。
华生猛地转身，在流水和淤泥的边缘看见了无数双发光的小眼睛——是硕鼠、蜈蚣、还有另外一些杂七杂八的生物。
它们聚集在这里，明明互为食物链的上下链级，却静默着相安无事。
仿佛在等待，等待某一个存在的苏醒。
……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两分钟前。
在系统的距离提示越来越小时，薇尔维特的“视线”内也闯入了格外特殊的两团火焰。
一朵在前，深邃而凝练，仿佛是由庞然大物压制而成、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的扎实压缩体。
——这朵绚烂的、浩瀚的、深蓝如墨的、像是苍茫的大海凝聚成一束的魂火，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另一朵紧随其后，代表生命力的焰火蓬勃而强健，隐隐缠绕着凝练的血气。
——这朵独属于战士，见过血拿过枪，在无数魂火明明灭灭的战场上见证杀戮和牺牲。
尸体薇尔维特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饥饿。
不，她依旧不需要进食，这种饥饿与生存无关，这种饥饿更像是——收藏欲。
.
棺塚内，粘稠流淌的尸油开始噗噗噗地冒泡泡。
.
无法动弹的尸体小姐薇尔维特激动得浑身尸油都烫起来。
.
薇尔维特的理智已经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哪里不对劲了，但她的情绪依然为这个想法欢欣雀跃，丝毫不打算打住。
.
.
棺塚内束缚四肢与蝴蝶骨的骨链也跟着张牙舞爪，咔咔咔。
.
……
“夏、夏洛克！go！夏洛克！”
华生一把夺过卷毛侦探手中的拐杖，又把他扯过来远离秘银棺塚。
“别管什么香不香女不女了，这群耗子不对劲——棺材里的家伙更不对劲！”
“我们得离开这里，后续交给你哥哥的人来搞，听我的！”
前军医一边说着，一边颇有力道与技巧地挥舞拐杖，开始驱逐鼠群，企图打开一条路。
“啪……啪啪……啪！”
比他用拐杖击中硕鼠的声音率先响起来的，是数不清的蜈蚣尸体突然从天花板掉进水里的响声。
“吱……吱吱！”
大批大批聚集的蜈蚣开始死亡，这情况如瘟疫蔓延开来，迅速影响到了每一只都有手掌大的鼠群。
华生扯着夏洛克疯狂闪避这些“从天而降惊喜”。
他这时候终于嗅到了夏洛克口中的“香味”了。
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异香，渐渐浓郁、弥漫，无数的鼠群在这异香的作用下纷纷“醉倒”，昏迷、僵直。
死亡呈辐射性扩散。
华生满头冷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然后又转身、踮脚，想要去捂住夏洛克的口鼻。
——却被夏洛克拦住了。
“你疯了？！”华生忍不住开口吼他，“你还敢闻这个？！”
“嘘——”
咨询侦探原本拦他手的手指竖起来，抵在薄薄的唇上。
“你看，华生——有趣、有趣、非常有趣！”
他那双患有虹膜异色症的眼眸里闪现出奇异的神采，看向下水道淤泥里，一只明明已经僵直死透、却突然僵硬着恢复了行动的蜈蚣。
华生下意识看过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它是没死透还是……活了？”
……
“死而复生。”
夏洛克极轻极轻地感叹道。
“oh **……继位面融合之后的又一项奇迹。”
“死者要是能开口说话无疑会让办案变得无趣，世界会变得非常没意思。”
“但能够给麦考夫那个死胖子添上不少堵，这就有意思极了！”
华生：“……”
咨询侦探站在无数渐渐复活的、僵硬的蜈蚣和老鼠中间baba分析：
“她杀了这些生命又让它们复活（是在汲取某种力量还是在培养傀儡或者两者皆有？），香味并未对我们造成任何不适（这里明明有两个显然更加强壮的存在却没有下手，是不能下手还是不想下手？），以及……”
华生在等他说结论。
“响声消失了，华生。”夏洛克说，“也许我们应该转身打个招呼。”
“——嗨，尸体小姐。”
他优雅地转过身，长长的挂脖蓝围巾在他胸前跟着转了个圈。
“或者说，九相神？”
……
.
.
.
不能动弹的薇尔维特快被自己的尸油烫伤了。
情况危急，技能解锁得正是时候，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的全过程。
准确来说，根本不用学，因为她原本作为“红丝绒”的时候也走同一个流程：.。
业务过于熟练，导致转行上岗后根本不需要培训。
无数小型动物的灵魂力量被她吸取，原本无法动弹的身躯也终于有了力气。
骨链虽束缚了她，却也是长在她身上的一部分，是另类的器官。
僵硬迟缓的身躯并不适合“推开棺材盖”这种体力活，但骨链可以。
森白的骨链有着与它外表差距甚远的强度和力度，薇尔维特粗略估计，承重超过10吨。
随着棺材板的开启，滚烫的尸油终于可以流出去，凉飕飕且臭烘烘（？）的空气补充过来。
薇尔维特听见有个英伦腔在说什么“九相神”——这什么古早中二名字？
棺材终于彻底打开，外面露出一张目瞪口呆的短脸，和一张面带诡异鲨鱼笑的马脸。
“我那儿有个特别好的停尸房。”马脸说。
“福尔马林，解剖刀，鞭子……一应俱全。”
“你有没有兴趣去睡一睡？”
薇尔维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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