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总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些什么。


    这种感觉, 同时在沙漠里的斯塔克和221b的夏洛克两人心头浮现。


    那只钻进了沙丘的沙漠蝎在爬出来之后好像就换了一只蝎……


    ——这样说可能有点点玄妙,但托尼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 虽然还是同一只蝎,前后两只蝎的灵魂好像并不是一样的。


    后面出来的那只明显要更加“动物”一点, 行动也更遵循本能。


    于是, 在再三确认未果后, 托尼放弃了跟踪它的观察计划, 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如何挖出伊森的尸体、替他火葬然后建个墓上。


    而221b这边, 那种不对劲就相对直观得多。


    毕竟那——么大一个棺材消失了, 只有瞎了才会看不见。


    昨晚莫名其妙的睡意让夏洛克没来得及拷问他的战利品, 一觉醒来战利品却丢了, 这种感觉简直比抢走小姑娘最心爱的布娃娃还要残忍。


    更何况那个棺材还是他和华生那——么耗费体力,从伦敦下水管道里背回家的。


    哈德森太太甚至还专门给棺材洗了个澡。


    不能忍。而且带走棺材的人还是麦考夫那个死胖子。哇, 那就更加不能忍了。


    为了表明他的愤怒, 从来不屑于干这种杂活(华生:???)的福尔摩斯先生甚至亲自编辑起了短信:


    “假设你目空一切的眼睛见证过昨晚的场景。”


    “你就应该知道来源于母性的温情与类人的关怀行为能够对我们的下水道不速之客造成一定程度的约束。”


    “究竟是什么影响了你聪慧大脑的判断力, 麦克。”


    “你的选择让我难以置信。——s·h”


    按完这数条宛若轰炸机过境的短信后, 裹着睡衣的卷毛男人把黑莓手机塞回沙发的缝隙里,一个翻身坐起去换自己“长风衣 深蓝色围巾”的经典出门搭配。


    他大开大合的动静让地毯上的华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噢天呐现在几点,夏洛克?”


    华生其实也就习惯性的一问, 根本没期待除了办案其他时间都是巨婴的福尔摩斯先生能开一下尊口。


    沙发缝里的手机发来一声特殊的短信提示音。


    华生裹着毯子,伸手往沙发缝摸去, 正好亮起的屏幕还没自动暗下去。


    上面是一条短信:


    “圣诞节快到了。别让我们的妈妈担心, 夏利。——·h”


    华生看看这条内容, 再看看已经没有了棺材的客厅, 神差鬼使地,用自己不怎么聪明(和福尔摩斯家相比)的小脑瓜联想到很多。


    他把短信大声念给卧室里换衣服的夏洛克听。


    末了还很闲地评价道:“要我说,在你决定把她带回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会这样了——毕竟当初他绑架了我不止一次两次,甚至有一次就为了让我叫你少贴尼古丁片……天知道他为什么不自己和你说!”


    就在约翰·华生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刚成为室友的那段时间,控制狂麦考夫不止请了华生一次去停车场废弃工地犯罪现场喝茶。


    对此,夏洛克的回应是:“哦。”


    ……


    今日的伦敦依旧是个阴天。


    前几日过于丰沛的雨水似乎带走了阳光扒拉在地平线上挣扎的最后几丝温度,把整个老城区的气温都往不可逆转的鸿沟里推去。


    霜色落在路边景观花坛的草叶上,几株叫不出名字的粉紫色小花顽强地扎根在树旁,看样子还想要撑过一整个冬季。


    烤热狗的香气驱逐了冬日的寒气,黄芥末酱和红番茄酱被装在胖鼓鼓的挤瓶里,瓶子的挤嘴边还挂着微微凝固的残酱,等待下一次落在不知第几份卖出的热狗上。


    踩着英伦皮靴的女士和布洛克皮鞋的男士提着款式复古的手拎包步履匆匆,英国人总是热爱旧物件,越是年代久远、具有岁月痕迹的好东西越是拿得出手。


    漆红色的英式电话亭偶尔穿插在路灯中间,似乎已经没有了打电话的功效——只有偶尔几个流浪汉用它来尿尿。


    一切的一切都非常“伦敦”。


    今天也是很平凡的一天,谁也没有察觉到这座城市的阴影处的暗潮涌动。


    “他们先发现了祂……”


    “我们的人看见,对,就是昨晚……”


    “……他们出来了,要不要?”


    让人难以听懂的古怪私语穿插在伦敦的角落里。


    这座古老的城市有着和它的下水道一样密集、复杂、交错的信息网。


    你永远不会知道瘫在查令街上懒洋洋吹口琴的老头昨晚究竟从哪一方或者哪几方的手上接过纸币。


    但这些“情报人员”也不会知道,就在他们隐蔽地、一如既往地输送情报时,那些路过他们脚下的老鼠、蟑螂……半空中斜斜飞过的麻雀、白鸽……


    其实也和他们,一样。


    都是别人的眼睛。


    ……


    伦敦,某个不为人知的湖中岛上,灰塔中。


    薇尔维特收回借由无数生灵的魂火而蔓延至伦敦各个角落里的“视线”。


    她知道穿着灰风衣的侦探拖着他只来得及抓上灰羽绒服的助理——哦天哪他们为什么要穿情侣装?——在路边随手一伸就招来出租车,赶在来找她的路上。


    也知道她现在的位置:


    远离人群,遍布隔离网,讯号切断,甚至还有变种人屏蔽器……天知道曾经连变种人都没有的英国是怎么搞来这个的。


    幸好沙盒系统带来的能力并不属于变种能力,这对她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她还听见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消息。


    比如某个躲在伦敦机场卫生间的哥谭人正难以置信地质问通讯器的另一端:


    “我们卖给那群死神狂热分子的棺材里究竟有没有活人?之前扫描显示的不就是骨架吗?为什么他们现在和疯了一样在找她。要是真是传说之物那无论卖多少都是亏了!”


    薇尔维特:不不不,你们一开始卖的真的什么都不是。


    假如说.最开始供奉的“九相神”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哥谭玩笑,那在薇尔维特的「哥特尸体」经由沙盒系统替换了那个棺材后,玩笑就成真了。


    那群信众虽然没有办法打开棺材,但系统出品的.本身就有一定的附加效果,会对人不稳定的精神造成一定冲击。


    ……还有什么比信奉死神的人的精神更不稳定的呢?


    即使他们中的大部分或有钱或有声望,甚至位高权重。


    ……


    不过,现在仔细想一想,薇尔维特反而庆幸有.的那群人在了。


    就像她即使努努力也可以出声、却依然要借用白骨鹦鹉的口说话一样,有些事绝不能让上位者自己去做。


    隐藏版的.一不小心就会go die,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融合世界里,她更是要牢牢把握好这个角色的逼格,不能从虚拟的神坛跌落。


    就好比此刻……


    即使躺在一只苍蝇也无法飞出的灰塔中,暴露在四面八方无死角的监控下,霜发无色眼的长裙少女也从容地像是刚从王庭帷帐里苏醒。


    她似乎真的是一具尸体,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无法说话。


    但当她看过来,无形之气势如同深渊里骤然呼啸的哀嚎,此刻她的存在感是如此的鲜明、如深沉的山岳、广袤的宽海,裹挟着意识海的风暴席卷灰塔上空——


    你可以拒绝凝视深渊,但你所站之峭壁,周遭全是深渊。


    “人类!”


    白骨的鹦鹉挥动嶙峋的翅膀,嘶哑的嗓音破开空荡的灰塔空间。


    “汝等…冒犯了!”


    “神明!”


    ……


    法国。巴黎。卢浮宫。


    玻璃金字塔前的池水倒映出走在它旁边的女人——卢浮宫专职的艺术品修复师。


    她裹着羊绒大衣的身躯有着人类所能达到的极致完美的线条,蜷曲蓬松的黑发像是浓稠的云翳,被蔷薇和黄昏吻过的面颊泛着健康的色泽,渲染着惊心动魄的美。


    她的长靴踏过卢浮宫旁的落叶,含笑路过活泼的孩子与花白头发的老者,即将踏入工作了无数个日夜的博物馆前,却听见四面八方盘旋的鸦鸟齐齐发出一声古怪的、依稀可辨的音节:


    “吾神!”


    ……


    美国。大都会。


    《星球日报》的小记者克拉克·肯特抱着采访话筒和相机奔走在每一日的采访工作中。


    老土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过分俊朗的面孔,肥大不合身的西装掩盖了健身房也不可能练出的好身材。


    平凡又普通的青年人坚守在平凡又普通的工作岗位上,突然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世界上许许多多个地方同时出现的同一个波频:


    “吾神!”


    ……


    美国。哥谭。


    阴郁的滴水兽雕像蹲守在数不清的屋檐与钟楼上,双翼或舒展或合拢,上百年一如既往地守卫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在这个犯罪之都的阴暗角落里,黑暗生物寄居在连流浪汉都不愿意踏入的潮湿地下,发出窸窸窣窣无人能懂的音节:


    “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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